
[元]陶宗儀撰 李夢生校點
《歷代筆記小說大觀:南村輟耕錄》三十卷,作於元末,徵引廣泛,凡朝廷典章、法令制度、文人軼事、風俗趣聞均有涉及。尤其是元末東南一帶史事,尤爲詳贍,足補史傳闕失。以陶湘影元本爲底本,校以《四庫全書》本。
元朝醫療史:癌症手術、太監割雞雞止血術、七聖刀、蜜制木乃伊 1、元朝的癌症手術 元朝《南村輟耕錄》:西域奇術 任子昭雲:向寓都下時,鄰家兒患頭疼,不可忍,有回回醫官,用刀劃開額上,取一小蟹,堅硬如石,尚能活動,頃焉方死,疼亦遄止。當求得蟹,至今藏之。 這個蟹,就是癌症,整個故事因爲一個雙關詞而被神化了。可見阿拉伯人繼承了古希臘醫學,並帶到了元朝,不知後來漢人中醫有沒有吸收?很可能並沒有。 《癌症傳》:在大約公元前400年的希波克拉底時代,希臘語“螃蟹”(karkinos)作爲癌症的代名詞首先出現在醫學文獻中。腫瘤周圍經常分佈着擴張的血管,這讓希波克拉底想起了螃蟹挖沙時的樣子。當然這幅畫面不僅獨具匠心(其實很少有腫瘤長得像螃蟹),還栩栩如生。 2、元朝太監割雞雞止血祕方與割舌頭慎勿言的道德敘事 《南村輟耕錄》中讀到割勢: 杭州赤山之陰曰筲箕泉,黃大癡所嘗結廬處。其徒弟沈生,狎近側一女道姑,同門有欲白之於師,沈懼,引廚刀自割其勢,幾死。衆救得活,而瘡口流血,經月餘不合。偶問諸閹奴,教以煆所割勢,搗粉酒服。如其言,不數日而愈。 教以煆所割勢,搗粉酒服……煆,用炭燻烤。啊?把割下來的小雞雞,燒烤了,搗成粉末,用酒送服,底下就能止血了!!大開眼界,元朝太監割雞雞止血祕方! 那麼,我的問題來了:金庸《鹿鼎記》那個海公公不是有寶貝房嗎?泡在酒裏。 倘若自己喫了,沒剩了啊! 還有一則奇疾,關於割舌頭,恐怕元朝的“摩兜鞬”之類勸人慎勿言的道德故事,但也可能代表外科手術的進步: 今上之長公主之駙馬剛哈剌咱慶王,因墜馬,得一奇疾,兩眼黑睛俱無,而舌出至胸,諸醫罔知所措。廣惠司卿聶只兒,乃也裏可溫人也,嘗識此證,遂剪去之。頃間,復生一舌,亦剪之,又於真舌兩側各去一指許,卻塗以藥而癒。時元統癸酉也。廣惠司者,回回之爲醫者隸焉。 3、元朝旃檀佛與印度街頭人體懸浮魔術 《南村輟耕錄》:京師旃檀佛的傳說:其像四體無所倚著。人君有道,則至其國。國初時,尚可通一線無礙,今則不然矣。 人體懸空!有趣,大概寓意四大皆空吧。 這就是印度街頭著名的魔術景觀:一根柺杖支撐整個騰空的苦行僧身體! 那麼佛像如何做到的?用吸鐵石吧! 恐怕人體漂浮不過是印度神話中的基本法術,所以江湖賣藝作爲常規表演。我曾說,江湖賣藝的魔術與宗教多有關聯,比如唐宋時的“七聖刀”與埃及神廟祭祀“斷鶴頸,再接活”的表演極爲類似,因爲埃及人的鶴神寓意重生,“通天繩”,又明顯是波斯神話。 《南村輟耕錄》有七聖刀的另一個版本:至松江,見一全真道士,寓太古庵,一日,取二鰍魚,一黃色,一黑色,大小相侔者,用藥塗利刃,各斷其腰,互換接續,首尾異色,投放水內,浮游如故,郡人衛立中,以盆池養之,經半月方死。 4、蜜與木乃伊的詞源變遷 從古埃及保存下來的屍體獲得“木乃伊”這個稱呼,其中有一個比較曲折的過程。西亞許多地方自古就出產自然瀝青。據史書記載,今天伊朗的一些山坡、伊拉克的河岸以及死海周邊都是這一物質的產地。公元10世紀的波斯醫生拉齊斯(Rhazes)首次用“木乃伊”(mumia)一詞指代瀝青。該詞的詞根“mum”的意思是“蜂蠟”。顯然,拉齊斯強調了瀝青與蜂蠟呈現爲粘稠狀液體的共同特徵。到了公元11世紀,另一位波斯醫生阿維森納(Avicenna)將木乃伊專門指用來入藥的瀝青。這是由於古埃及木乃伊表面的黑色硬殼如同冷卻後的瀝青,阿拉伯人相信這些屍體塗抹了瀝青。到了12世紀,木乃伊這個術語主要是被用來指經過特殊處理的屍體本身,而不是之前那樣指製作木乃伊時使用的泡鹼、樹脂、香料等物質。 12世紀中葉,中世紀著名的翻譯家克雷莫納的傑拉爾德(Gerard of Cremona)在翻譯阿拉伯文獻的時候,用“木乃伊”(Mumi?)指從古埃及留存下來的乾屍。同時,他又說:“木乃伊是一種類似瀝青的物質,它是塗抹在屍體上的樹脂與人的液體長期反應以後生成的。”在後來歐洲人的用法中,木乃伊這個詞不僅可以用來指瀝青,而且也可以表示製作木乃伊時塗抹其上的物質,甚至木乃伊本身。學者們認爲,英語中用“木乃伊”(mummy)表示乾屍狀的人體是公元1610年前後的事。
《南村輟耕錄》元.陶宗儀著 元朝筆記小說相比較其他朝代要少,最主要是士大夫階層不被待見,舞文弄墨的成爲點綴,很多的文人不得不去寫劇本謀生活,關漢卿之流就產生了。陶宗儀也算碩果僅存的,其中有寫探黃河源,讓我深有感觸,因爲,只有到元朝,我們才把黃河源納入版圖,可以去旅行探索,至明代又成妄想,而清代又重新拿回來,這就是青海! 陶宗儀,一下讓我想到了水滸傳中一個人物:九尾龜陶宗旺!呵呵,這個聯想,是不是很有趣?!
舉凡天文地理、典章制度、皇家祕聞、歷史文物、社會言情、小說戲曲、文字小考、詩詞俚語、書畫、碑刻、民間習俗、因果報應、神怪妖異,應有盡有。 此公據說活了八十多,對朱明好像不是很待見。果然長壽就是對抗一切的武器。
歌兒珠簾秀,姓朱氏。姿容姝麗,雜劇當今獨步。胡紫山宣慰極鍾愛之,嘗擬《沉醉東風》小曲以贈雲:“錦織江邊翠竹,絨穿海上明珠。月淡時,風清處,都隔斷落紅塵土。一片閒情任卷舒,掛盡朝雲暮雨。”馮海粟先生亦有《鷓鴣天》雲:“十二闌干映遠眸,醉鄉空斷楚天秋。蝦鬚影薄微微見,龜背紋輕細細浮。紅霧斂,翠雲收,海霞爲帶月爲鉤。夜來卷盡西山雨,不著人間半點愁。”皆詠簾以寓意也。由是聲譽益彰。 陶宗儀 - 南村輟耕錄·卷二十·珠簾秀
其書共三十卷,皇皇二十餘萬言,採擷羣編,備錄散逸,克謂鉅制。所識宋元典章掌故,朝野舊聞,並元末東南諸事,亦堪補史闕。然則體例無設,書法未明,諸篇雜然錯置,前後殊文異旨,其處興廢之際,主事者纂之未就與?
《南村輟耕錄》作爲元末文人陶宗儀“積葉成書”的文化切片,以田野採風的真誠姿態將典章制度、文人軼事與市井煙火熔鑄於方寸紙頁。作者拋棄了傳統史家的宏大敘事慣性,在茶寮瓦肆的閒談中捕捉歷史的毛細血管——既記錄"寧可枝頭抱香死"的士人氣節,亦收錄賣卜者“鬼眼窺星”的生存智慧。書中對元明之際江南社會轉軌期多重文明碰撞的敏銳觀察尤爲珍貴:色目人婚禮的胡風漢韻交織,紡織作坊裏機械裝置的迭代圖譜,都在解構着“華夷之辨”的固化認知。這種跨越階層的“聲音考古”,不僅重構了蒙元治下的文化生態,更暗含對文明存續本質的思考——當我們在青瑣高議外聽見街頭巷議的迴響,或許更能理解多元共存本就是中華文明綿延的密鑰。這種平民視角的智性書寫,恰恰構成對現代性祛魅的古老回應。
文人筆記,乃中國古代學術之一大觀。此書雖有時代侷限,存在大量違背儒家“不語怪力亂神”精神的險怪言論,但也保留了相當豐富的歷史材料,可供研究者參考。
早年在閱讀宋詞選本等書籍時於註解文字中得知本書,今讀之,覺得頗有知識性,趣味性,可讀性。閱讀本書,確實長了不少見識。
鬼怪、自宮和女官這些😂😂😂😂果然雜錄有意思,下一本《涑水記聞》
作爲資料和閒來一讀皆可。。元代漢族文人的視角。。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