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的理由

喜歡有事沒事瞎想倫理/道德等哲學抽象問題的人有福了。 從龐穎《思辨力35講》一書推薦過來的： “有另外一個需要關懷的，甚至是更需要關懷的行業，這就代表甲的行業不應該被關懷了嗎？ 甲說：我想要救黑熊。 乙說：比黑熊可憐的人有很多。 有更值得救的人，就代表黑熊不值得救嗎？ 我理解，乙的意思應該是：資源有限，所以救助應該有優先級，與其把錢和精力花在救黑熊上，不如花在救別的人上，比如失學兒童。但哪怕是失學兒童，你一定還能找到所謂的比他們“更值得救”的人，比如因沒錢治病生命受到威脅的人，比如生存在貧困線之下的人，比如因戰爭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的人，等等。”——龐穎《思辨力35講》 我是個容易多想的人，並且總想着做出【最完美】的決定。我常常被人誇讚思維縝密考慮周全，但過度的思慮也會讓我行動力大幅受限，並且某些思考事實上是原地踏步毫無功效的。看完這一篇，我更加意識到了：還是要多做事，不要依賴於先預設問題預設解法，而是在實際的做事的過程中去遇到問題並解決問題。也難怪作者說： “年輕時，我們很少談到選擇，我們被生潮業浪拋擲，所能做的是在不由自主的處境中堅守自己的品格。現在的青年，每一步都須權衡選擇，所要擔心的反倒是在一步步最優選擇中失去了自己。” 在AI發展如此迅猛的今天，分辨是非的能力變得越來越重要了，作者也說： “今天，不少人慨嘆，我們正在喪失辨別真僞的能力。然而，這不是由於我們不再有大一統的意識形態來提供標準。意識形態爲萬事萬物提供標準的那個時代裏，我們何嘗富有辨別真僞的能力？不敞開思想對話的空間，真理就無從臨現。不過，大一統觀念的瓦解，並不自動地帶來思想的自由對話。觀念的舞臺上，演出着五花八門的主義：個人主義、民族主義、民粹主義、宗教原教旨主義、科學主義，更不消說消費主義。唱都在唱，但沒有互相聆聽，熱鬧之餘，我們這個時代始終沒有培育起厚重的意義。在沒有絕對標準的世界中尋求貫通之理，辨別虛幻與真實，對於思想者來說，還是一件剛開始學習的課業。” 除此之外，這本書還有好多議題的探討，都讓我爽到了。並不一定爽在觀點本身有多對，而是這種對真理的討論本身，讓我很享受其中。 依然適合用來聽書😋👊

陳嘉映先生被譽爲“中國最有可能接近哲學家稱號的人”，本書是他的散文集，分爲三輯。 第一輯是作者於2010年爲《財新·新世紀》所撰的十二篇專欄合集。 每篇三千餘字，選題貼近生活，語言淺顯易懂，全然沒有哲學家的架子。但也許因爲是專欄，陳嘉映先生無法在此討論太複雜的問題，主要是幫讀者釐清事實、價值、觀念等概念，且這十二篇文章沒有一個統一的框架，每一篇都“各自爲政”，又受字數所限，許多問題只得淺嘗輒止。 儘管如此，有些篇章還是頗具深意與新意。 《哲人不王》從柏拉圖與孔子這一西一中兩位大哲的人生經歷談起，質疑了柏拉圖“哲人王”的理論。作者的切入點非常犀利，他將政治與文教（或曰治統與道統）進行區分，進而強調二者需相互獨立，才能共同造就和維護一個有意義的政治體，保障人的良好生活。 在《哲學何爲》中，陳嘉映先生首先指出「哲學旨在明理而非博學」，並將“理”區分爲機制和理由兩種。機制這一部分交由科學去研究，哲學則主要探尋理由。我想，對「哲學是什麼」的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哲學吧。網絡般聯繫溝通的道理和生生不息的對話，這就是作者對“哲學”的哲學解釋。 第二輯包含圍繞作者當時的研究方向所著的六篇文章，主要討論快樂、思想、宗教等話題。 這一輯中，有我最喜愛的《快樂四論》。 這篇文章圍繞“快樂”提出四個論點：把快樂當作利益權衡則快樂不再；隨行動自然湧來的快樂纔是真快樂；不同於情緒之樂，意志之樂是一種持續的快樂；痛苦提升了快樂的品質，以苦爲樂是一種高等級的快樂。 其中，“情緒之樂”與“意志之樂”的辨析以及對“痛苦提升了快樂的品質”的論證非常精彩，深得我心，改變了我原本認爲“快樂不分高下”的想法。 第三輯是六篇演講、序言和訪談，選題較雜，水分也較大，但仍不乏有趣的觀點。 例如《東西文化思想源流的若干差異》中，作者認爲中西政治文化差異的一個底層原因在於中國的民本思想與西方的公民概念的差異。中國的政治以士大夫階級爲民請命的民本思想爲基礎，而西方則歷來通過公民權利鬥爭來保障自己的利益。 在這本面向大衆的“哲學科普”中，陳嘉映先生用盡可能淺白的語言進行說理。儘管所選篇章良莠不齊，有拼湊之嫌，但《哲人不王》《哲學何爲》《快樂四論》等篇章的確精彩，論證絲絲入扣，讀來還十分順暢。僅爲這些篇章，本書也值得入手一讀。

一本拉近哲學距離的小書。作者試圖展示一個哲學工作者對日常事務的思考，以啓發人思考。內容是豐富，略顯雜亂，部分章節有說教感，相比《走出唯一真理觀》爲弱。

這本書能給我們帶來深度思考。有些社會現象，看到了卻不去想爲什麼，究其原因還是因爲認知面狹隘，不會透過現象看本質。 我最喜歡的是關於快樂的討論。快樂分爲肉慾物慾的快樂和精神的快樂。我個人認爲：肉慾物慾不可少，但不能過度依賴。追求精神快樂能讓人更睿智、清明和寧靜。 我還喜歡關於隱士的討論：隱士可以分爲被迫的隱和自主選擇的隱。如果被迫能安心隱下來，安貧樂道也不失爲美事一樁，最怕的就是破罐子破摔，失去生活的希望。自主選擇隱就是大聖了，如莊子般。隱的本質是能夠歡快的自我相處，不需要別人的肯定，也不需要被需要。在自我的精神花園裏自顧歡暢。 我還喜歡關於宗教與信仰的思考：狹義的信仰依賴於某個存在的宗教，廣義的信仰就是自己的精神支柱。信仰與否無可厚非，全仗於自我的選擇，凡是能讓自己安心的，有所敬畏的，有慰籍作用的，能帶來精神愉悅的，都可以當作信仰形式。 我還喜歡教化這個詞。關於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惡的討論向來莫衷一是，我們無法定論，這取決於所處的環境。人確實是自私的，在面對利益時都想多爭取到自己的口袋裏。但當大災大難來臨時，人又是無私的，比如河南的這次水災，男人們把逃生機會讓給弱勢羣體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不管人本善或者本惡，在成長過程中，所受的教育就是一個教化的過程，當人們都發心至善時，當人們把謙卑、勤勞、博愛、上進作爲自覺的“我是”狀態時，教化就成功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需要我輩的修身、養性和篤行。感謝陳嘉映先生作爲引路人，帶給我們深度的思考和不一樣的視角。

7小時讀完，推薦 陳嘉映確實是中國最接近“哲學家”的人，這本書寫得很好，很多價值觀思考得透徹，語言通俗易懂。按理說哲學算是小衆，國內哲學又縮小了範圍，不感興趣的應該不會看，能打開的一般都是有些興趣的，但目前才70多分有點讓人意外！ 我推薦這本書並非書中觀點與自己契合，那麼多論題不可能都是自己滿意的答案。喜歡的原因是這些課題本身很有趣，答案只是作者的一家之言，哲學的趣味就是引人驚訝與思考，邊讀邊自己尋找答案。

較能得我認同的，是《救黑熊重要嗎？》和《跳水救人時想什麼了？》兩篇。綜合二文所述，其實聊的是同一主題：“認識你自己”。亞里士多德說：“一棵橡樹的生長並非是茫無方向的，而是它本性的實現。”救黑熊的人不必思考救黑熊是否不如救助失學兒童和災區難民，正如跳水救人者不會首先衡量救人行爲是否有利於自身道德，因爲人們並不按照一套固定的價值排序來生活。選擇做出義舉，只是對自己本性的實，只是恰好在社會評價裏，這些行爲是富有道德的。而人的本性是什麼？本性並非生而能知的。人生天地間，會遇到各式各樣的狀況，和世界碰撞以後，才知道自己究竟擁有怎樣的本性，要認識自我，當然離不開學習和修養。 《哲人不王》《人之爲觀念動物》等文，是作者隔行如隔山了。《事實的說話方式》一篇，盡是車軲轆話。《說與寫》的引例暴露出作者缺乏基本的政治認識。《快樂三題》前後數篇文章，盡在語詞之中打轉，全無哲學思辨的收穫；由於缺少具體尺度作爲前提，思考就陷入了概念泥沼無法自拔。至於因爲年代侷限導致的認知偏差，以及引例不當等瑕疵，爲多數人所不能免，也不必苛責。

【63】普通人理解哲學有些難度，但是陳嘉映轉換成救黑熊有用嗎？事實與價值，普世宗教和特殊宗教就變得比較好理解。這裏面我覺得最能反映哲學思辨的是救黑熊有用嗎？這個問題還能衍生出諸如救助失學兒童比救黑熊更有意義嗎？是獻血有意義還是捐款更有意義？人是自私的嗎？等一系列值得思考又很接地氣的問題。我們都想即活出自我又活的有意義。如何在此平衡，也是貫穿全書的討論。還是開篇最言簡意賅，“我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義，也希望別人認可它有意義，但我並不覺得我做的事情最有意義，更不會聲稱唯有我做的事情纔有意義”，在權衡之下，做自己有能力又感興趣的事纔能有把事情做好的自信和從容，不介意別人的看法，活出真我。願我們都能擁有這份從容。

我個人還是能在裏面找到我喜歡的內容的。 ——生活深處，世界不是分成你和你要選擇的東西，你跟你周邊的人與事融合爲難解難分的命運。如果只關心選擇，不妨說，隨着生命的深入，一個人的選擇餘地越來越小，然而，生命不是一道關於選擇數目的數學題。布里丹的驢子總保留着選擇的權利，結果餓死了。與命運爲侶一道浮沉就好些嗎？我覺得比總站在外面好些，雖然命運本身不是什麼甜美的東西。 我個人不斷的在懷疑這句話，錯過了本來就很好的人，會無比的痛苦。 現實是，很多選擇，現在看來都是上帝視角。其實當時的自己已經做了自己認爲是最好的選擇。所以即便是錯過了也許正確的那個人，又怎麼樣呢。就算選錯了路，繼續下去。 ——你一心畫畫，你用不着向別人向自己證明畫畫是世上頭等重要的事情。我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義，也希望別人認可它有意義，但我並不覺得我做的事情最有意義，更不會聲稱唯有我做的事情纔有意義。我們經常感慨別人做的事情更有意義，但多半，出於種種因緣，我沒打算也不可能因爲你做的事情更有意義就放下自己做的事情參與到你的事業中去。 有的時候會懷疑自己看書，寫作有沒有用，是不是浪費了時間。不過大多數時候我還是很喜歡的。 ——我們的一切品質、一切願望都在從事情本身中獲得意義。當然，在特定的情況下，他可能停下來問自己：我真該一直做這個嗎? ——我們並非遇事才做選擇，我們的基本“選擇”，是把自己培養成什麼樣的人 ——與其勉強去做那些自己的天性夠不到的事情，不如依你所成之性，解決面對的問題。實際上，成年以後，我們進一步的成長几乎只能以做事的方式實現。 ——你自私，也許沒誰攔得住，但又何必弄得好像那份自私背後有一套科學原理的支持？ 能找到不少我喜歡是句子，觀點但是仍然，會覺得有點散漫，特別是後面的幾個隨筆，和訪談。

2025-1《價值的理由》 ​以前讀書功利，一心想讀出指導工作生活的真理，以至逆練真經、走火入魔。幸在確實讀了幾本好書，又有朋友相助。陳嘉映老師的書，常常在無眠之夜伴我左右，點化我。 從《尼各馬科倫理學》中看到的道德德性（實踐理性）和理智德性（理論理性），經過陳嘉映點化，纔算理解清澈。回過頭再看巴赫金之類，宛如打通任通二脈，毫不晦澀。

“這個世界上，什麼人最重要？什麼事情最重要？什麼時間最重要？” 這是小時候看過的寓言故事。 這三個終極哲學問題一直困擾一位老國王。他整天冥思苦想甚至公佈全國上下都無人解答。 一天，鬱鬱寡歡的國王到郊外散心，住進一位老農家裏。當天晚上突然聽見一陣急迫的敲門聲，老農打開門看見一位奄奄一息的年輕人，青年人說後面有追兵。老農二話沒說，把青年人藏於地下室。順利躲過追兵。 第二天國王不解的問：萬一被追兵發現，引火燒身，得不償失啊！ 老農不動聲色，娓娓道來： 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眼下需要你幫助的人；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做這件事，最重要的時間就是當下，一刻都不得耽誤。 國王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