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朝梁]鍾嶸著 古直箋 許文雨講疏 楊焄輯校
鍾嶸《詩品》自近代以來備受關注,出現過一些重要的注本,在字句考訂、典故追溯、文意闡釋等方面都取得了很多成果。其中尤以古直《鍾記室詩品箋》和許文雨《鍾嶸詩品講疏》最爲重要。此次整理,將古直的《鍾記室詩品箋》和許文雨《鍾嶸詩品講疏》合爲一冊。
詩歌小白表示這類書還是適合讀紙質版,或電腦PDF版(屏大),邊讀邊作筆記。手機小屏閱讀對記憶一些詩家名、字、號以及部分詩人詩風會有幫助,肯定比不讀要好啦! 總體略讀(想簡單瞭解感覺讀詩品序就夠了),附錄關於詩品類書籍評論僅翻閱,有需要會再精讀,總結書中詩人名、字等,加強記憶。 上品: 古詩 漢,李陵(字少卿),悽愴 漢,班婕妤(班姬),清、怨 魏,曹植(字子建,陳思王) 魏,劉楨(字公幹) 魏,王粲(仲宣) 晉,阮籍(嗣宗) 晉,陸機(士衡,平原相) 晉,潘岳(安仁) 晉,張協(景陽,張載弟) 晉,左思(太沖) 宋,謝靈運(康樂公) 中品: 漢,秦嘉(士會)、徐淑(秦嘉妻) 魏,曹丕(子桓,魏文帝) 晉,嵇康(叔夜,嵇中散) 晉,張華(茂先) 魏何晏(平叔)、晉孫楚(子荊)、晉王瓚(正長)、晉張翰(季鷹)、晉潘尼(正叔) 魏,應璩(休璉,應瑒弟) 晉陸雲(士龍,陸機弟)、晉石崇(季倫)、晉曹攄(顏遠)、晉何劭(敬祖) 晉劉琨(越石)、晉盧諶(子諒) 晉,郭璞(景純) 晉,袁宏(彥伯) 晉郭泰機、晉顧愷之(長康)、宋謝世基、宋顧邁、宋戴凱 宋,陶潛(淵明,元亮) 宋,顏延之(延年) 宋謝瞻(宣遠)、宋謝混(叔源)、宋袁淑(陽源)、宋王微(景玄)、宋王僧達 宋,謝惠連(小謝,族兄謝靈運) 宋,鮑照(明遠) 齊,謝脁(玄暉) 齊,江淹(文通) 梁範雲(彥龍,竟陵八友)、梁丘遲(希範) 任昉(彥昇,竟陵八友) 沈約(休文) 下品: 漢班固(孟堅)、漢酈炎(文勝)、漢趙壹(元叔) 魏曹操(孟德,魏武帝)、魏曹睿(元仲,魏明帝) 魏王彪(朱虎,白馬)、魏徐幹(偉長) 魏阮瑀(元瑜)、晉歐陽建(堅石)、晉應璩(應爲應瑒)、晉嵇含(君道)、晉阮侃(德如)、晉嵇紹(延祖,嵇康子)、晉棗據(道彥) 晉張載(孟陽)、晉傅玄(休奕)、晉傅鹹(長虞,傅玄子)、晉繆襲(熙伯)、晉夏侯湛(孝若) 晉王濟(武子,王渾子)、晉杜預(元凱)、晉孫綽(興公,孫楚子)、晉許詢(玄度) 晉,戴逵(安道) 晉謝琨(訛誤,宋謝混)、晉殷仲文 宋,傅亮(季友) 宋何長瑜、羊曜璠(名璿之)、宋范曄(蔚宗) 宋劉駿(休龍,道人,孝武帝)、宋劉鑠(休玄)、宋劉宏(休度) 宋,謝莊(希逸) 宋蘇寶生、宋陵修之、宋任曇緒、宋戴法興 宋,慧恭 齊釋惠休(本姓湯,時湯慧休、鮑照並稱)、齊釋道猷、齊釋寶月 齊蕭道成(紹伯,齊高帝)、齊張永(景雲)、齊王儉(仲寶,諡號文憲) 齊謝超宗(祖謝靈運)、齊丘靈鞠、齊劉祥、齊檀超、齊鍾憲、齊顏則(顏延之子)、齊顧則心 齊毛伯成、齊吳邁遠、齊許瑤之 齊鮑令暉(鮑照妹)、齊韓蘭英 齊張融、齊孔稚珪 齊王融、齊劉繪 齊江祏、祏弟祀 齊王巾、齊卞彬、齊卞錄 齊,袁嘏 齊張欣泰、梁範縝 梁,陸厥 梁虞羲、梁江洪 梁鮑行卿、梁孫察
范文瀾先生: 在《中品序》中主張詩由‘直尋’(出於自然),反對顏延之派的專用故事,在《下品序》裏主張聲調流利,反對沈約派的專講聲律。鍾嶸生在顏延之、沈約兩派盛行的時候,指名反對兩派的弊病,可稱誠實之士。……對入品的詩人,各加直率的褒貶語,無所忌諱。當時庸俗詩人的宗師如顏延之、鮑照、謝朓、任昉、沈約,都列在中品,並指出學這些人的詩的流弊。鍾嶸敢於這樣做,因爲他相信自己的褒貶公正無私,被評論的各詩派也承認他的褒貶確實是公正無私。
鍾嶸:從夯到拉點評漢魏六朝詩歌(不是)
《文賦》《詩品》《文心雕龍》,愛古典者不可不讀,亦不可只讀其中一、二部也。
鍾嶸此書裁量高下,追索瀾源,筆筆精要,讀來見意。
(批評史課堂筆記) 一、《詩品》表現出的主要傾向。 1.重視詩人因生活遭遇在詩歌中表現出梗概哀怨的情思。“意悲而遠”(古詩) 2.重視生活環境、政治遭遇對作家風格的影響。評秦嘉、徐淑“夫妻事既可傷,文亦悽怨” 3.推崇骨氣奇高與辭采華茂,不滿“質勝文少”和“文多質少”的傾向,實質是質文並重。但在使用這一標準時有偏頗,最典型的是將陶潛列入中品,將曹操列入下品。認爲陶詩“世嘆其質直”,大部分是田家語。而“曹公古直,甚有悲涼之氣。”看重文采和含蓄的韻味。 4.重視探討詩人的承繼關係和流派。 二、《詩品》的評論方法: 1.定品第 這一方法本於班固《漢書·古今人表》的“九品論人”。先是人物品評之風大盛,流波所及,在文化和藝術諸多領域,相繼出現謝赫的《畫品》,沈約《棋品》,庾肩吾《書品》等品第之作。但以品論詩,肇自鍾嶸。大體而言,鍾嶸是以藝術標準來進行品第的,而無關乎作者的地位、門第以及與批評者的關係,對入品的詩人,各加直率的評價,並無忌諱。大抵可稱有膽有識,持論公允。(eg.王儉,老師,下品) 2.溯流別 一般認爲是受了劉向父子的影響,把《七略》所代表的“辨章學術,考鏡源流”的方法引進文學批評方面,從文學的繼承關係考察詩歌流派嬗變之軌跡,用沿流溯源的方法探索詩人風格的成因。在鍾嶸所評的122位詩人中,爲之溯源的共37人。 三、鍾嶸詩論思想的價值和侷限 (一)價值 1、首先是史的價值:《詩品》是古代文藝理論批評史上第一部完整而系統的詩論專著。 2、滋味說體現出鍾嶸對詩歌藝術特質的深度認識,奠定了我國古代詩歌意境理論的雛形。 3、充分認識到詩人個體現實生存境遇中的情感體驗對詩歌創作的重大影響。 4、對詩歌的意義的論述,含有卓越見識。“照燭三才,暉麗萬有” (二)侷限 1、輕視“農歌軒議”。 2、在具體品詩中,鍾嶸常常不自覺地過份重視詞采,從而帶來對一些詩人品第的不公正。 3、對事類詩、聲律論的批判流於過份。詩要做到言有盡而意無窮,用典故若用得好,便可避免語詞的瑣碎,拖旮而達到語言簡約而意境深遠之效果。
鍾嶸品詩注重兩點,文與氣;而又把流源大致分爲兩條,國風和楚辭。 流派不同導致風格不同,而這個流派也不是個人自己決定的,主要還是個人天賦有別。 天賦高的容易趨於楚辭派,楚辭派絕大多數依靠靈感,他們的詩很多名句不是苦思冥想出來的,而是有如天助的神來之筆,那些人隨手取來就用了,顯得毫不費力。如果是這種作詩的狀態,誰會去刻意琢磨作詩的規矩?而且有了絕妙好句誰能剋制不大用特用?所以楚辭派的特點是神句很多,且不節制,類似的話會反覆說。鍾嶸評價楚辭派一個成員張協就說他“巧構形似之言”,這是誇他,因爲形似之言寫得不好很容易被人嫌棄嘮叨。 天賦不高的沒的選只能去投靠國風派,但是這不是說國風派就沒有天才,國風派的天才們往往懂得剋制,比如大boss曹植,這是更高一級的能力,會舉重若輕,有好的句子也不會全部寫,這一派更注重結構。但一般的國風派詩人靈感並不多,一旦擁有靈感就會指望靈感寫作,而走楚辭的風格去了,所以很多人是沒辦法,只能以教養文,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陸機。鍾嶸評價他,“然其咀嚼英華,厭飫膏澤,文章之淵泉也”,不出類拔萃有啥問題,到了一個高度自然傲視羣雄。 關於文和氣。文很好理解,因爲看得見,但鍾嶸一直提到的氣,還有謝赫《畫品》中提到的風骨,使曹植謝靈運顯得“青松之拔灌木,白玉之映塵沙”粲溢今古卓爾不羣的氣質到底是啥?鍾嶸評曹植“骨氣奇高”,評價劉楨“仗氣愛奇,動則振絕;真骨傲霜,高風跨俗”,可以瞭解骨與氣也有區別,骨是內在的韌性,氣是外在對他人的影響。 可以試以物作比: 其一,要像松樹一樣頭鐵。“風聲一何盛,松枝一何勁”,有種你狠我比你更狠的氣勢。 其二,要像風一樣自由。永遠不會被誰擒獲,也從來不會爲誰停留。山濤曾想提攜嵇康,被嵇康回懟說是他自己喜歡當官還想拉我下水,“手薦鸞刀,漫之腥羶”,你給我你看重的菜刀,而我只覺得腥臭無比。 其三,其聲振遠如鍾。鍾嶸劉楨“動則振絕”,形容嵇康“託喻清遠”,形容阮籍“言在耳目之內,情寄八荒之表”。音質渾厚而不輕浮,可以在聽者心裏迴盪很久,而且總有叫你想起這句話的機會。 其四,內心淵沉如海。鍾嶸評價陸機“才高詞贍”,評價曹植“情兼雅怨”,評價阮籍“厥旨淵放,歸趣難求”。把石頭投入大海之中與水塘之中的區別是,前者很少波瀾。越廣大的水體張力越大,越不容易受外力影響,越波瀾不驚。所以古人很少使用一驚一乍的詞語,把那些用詞成爲危仄之詞。 謝靈運有句詩“潛虯媚幽姿,飛鴻響遠音”,雖然潛虯和飛鴻都是風骨的形象,但是也有區別。潛虯底氣比飛鴻要足,雖然兩者都不媚俗,但龍的感覺是我的強大不需要證明,鴻的感覺是我要以飛的更高證明我的不同,後者比較前者有種緊繃感,這是貴族與寒門之間的差別。鍾嶸評價鮑照“總四家而擅美,跨兩代而孤出,才秀而人微,故致淹當代”。鮑照的迷弟李賀也是如此,你讀他的詩會讀到緊張感,雖然李賀的骨氣很硬,但因爲素族的性質決定始終只有鴻的氣格而不具備龍的閒適。被鍾嶸定爲龍的曹植,謝靈運,還有陸機(小龍),沒有一個是來頭小的。所以骨氣這種東西依賴自身也依賴環境。
《詩品》的寫作思路,大概說來就是兩點,一者是從其風格來梳理詩人之間的源流繼承,二者就是用其審美觀念將詩人分爲上中下三品,後者更爲重要一些。當時文學批評比較活躍,但是鍾嶸不大能瞧得起那些優劣不分的批評,也抨擊之前的那些批評論著只談風格不談優劣。 在內容與形式的比較中,鍾嶸是內容派,這一點他未能脫離傳統的評詩準的,從他對劉禎的評價可以看出:(“真骨凌霜,高風跨俗,但氣過其文,雕潤甚少。”) 他認爲沒有內容的詩,即不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同樣,僅有內容而沒必要的藝術形式,所稱“理過其辭”、“平典似道德經”的作品,也只能是“淡於寡味”,不可能有什麼感染力。也許正是因於此,他將陶潛的詩置於中品,孟德的詩列到下品。此外他對詩要求的四大標準,各有區別與聯繫“文質美”品評五言詩是否具有“真美”價值,“自然美”屬於作家、作品的風格範疇,它雖有與“文質美”的相切屬性,但就詩人的創作風格,又超越了“文質美”的內涵。“滋味美”和“直尋美”,無論從賞鑑的角度,還是從題材及表現方法的角度,二者都是息息相關的。 斷斷續續讀了好久,也回顧了許多關於古文常的知識,完結撒花🎉
《典論·論文》《文賦》《文學雕龍》《詩品(序)》,這些文論作品,無一例外都是讓人耳目一新,愛不釋手的文學作品本身,很多句子背起來也是朗朗上口,如“氣之動物,物之感人,故搖盪性情,形諸舞詠”。文中對人物及作品風格特徵的精確點評,如曹植詩“骨氣奇高,詞采華茂,情兼雅怨,體被文質”;玄言詩的“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等。以及文論的獨到見解,如以“直尋”爲核心的文學思想,以“自然英旨”爲最高美學原則,以“怨憤”爲主的風骨論,都對後世產生巨大的影響。比如說像我一樣苦苦揹着鍾嶸文論觀點,順帶結合具體作品對照的學生😭
基於漢語言文學的古代文學史課程的學習需要,我讀了這本書。讀《詩品》,能讓我們超越對單個作家作品的孤立理解,以更宏觀、更具關聯性的視角,審視中古詩歌的流變,深刻體會文學批評如何參與並塑造了文學史本身。這正是老師推薦此書的核心用意——它不僅教我們如何讀詩,更教我們如何思辨地看待文學史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