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人文社·語文閱讀推薦叢書）

如果說《屈原》是一篇諷刺當權統治者的戰鬥檄文，那麼《蔡文姬》則是歌頌明君聖主的讚美詩。 兩部戲劇都同樣採用了“失事求似”的創作原則，在結構上也大抵相同，並且同樣都是由“誤會”來製造整部戲劇的轉折點，因此兩部劇中的人物可以放在一起對比，以突出另一部劇中人物的優點亦或是缺點。 但《屈原》是悲劇，這就註定了郭沫若要在戲劇中呈現出更爲尖銳激烈的矛盾衝突。屈原的被誣告，南後的嘲諷，宋玉的背叛，河伯的入獄，以及嬋娟的死，這一幕幕可以說讓整部劇顯得跌宕起伏，生動有致。但郭沫若他是誰，他是寫《女神》出身的，再加之寫《屈原》時正需要高漲的愛國主義情懷。因此《屈原》這幕悲劇卻因郭沫若本人的壯懷激烈，反而激發了人們的戰鬥精神。 但有趣的是，《蔡文姬》這一歌功頌德作者卻完全失掉了郭沫若本人的特質——充沛的情感，而在各方面都顯得平庸。故事模式一板一眼，情節設置毫無亮點，通篇都是讚美之詞，即便郭沫若也曾想借曹操和周近之口討論一下文學評價的底線和標準，但終究是淺嘗輒止。最爲甚者，《蔡文姬》甚至因爲歌頌明君而向傳統戲劇復歸，最後設置了一出聖君明主助力有情人終成眷屬這種歌功頌德的傳統結尾。 考慮到兩部劇寫作的年代不同，不得不令人感嘆這其中的差異。或許正如郭沫若在《蔡文姬》中說的，作者總得沉浸在一種悲哀中才能有好的作品。但假使現實不允許你有這種悲哀呢？

郭沫若1942年寫的五幕話劇《屈原》，把戰國愛國詩人屈原搬上舞臺。劇中屈原既是詩人又是政治家，力主聯齊抗秦，卻被小人陷害，被囚禁仍堅持“多替老百姓設想”。劇本僅用十天寫成，在重慶公演後轟動一時，成爲抗戰時期鼓舞民心的革命歷史劇代表作。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深固難徙，更壹志兮。 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圓果摶兮。 青黃雜糅，文章爛兮。 精色內白，類任道兮。 紛縕宜脩，姱而不醜兮。 嗟爾幼志，有以異兮。 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 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 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 閉心自慎，終不失過兮。 秉德無私，參天地兮。 願歲並謝，與長友兮。 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歲雖少，可師長兮。 行比伯夷，置以爲像兮。 屈原和蔡文姬篇中，更喜歡屈原一些，蔡文姬的家國情懷固然令人感慨，但是屈子的憤懣不平，嬋娟的堅貞傲骨，鄭袖的不擇手段，河伯演員的捨己爲人，甚至宋玉的兩面三刀，子蘭的以恥爲榮，劇本中的每一個人都刻畫的那樣鮮活，連那個一剖兩瓣的橘子🍊戲份都滿滿，再加上民族大義的凌然，在那個特殊的歷史背景裏面煥發出了巨大的生命力……蔡文姬相較之差了些許意境，尤其是大結局，一家團圓四喜交織，沒有悲劇那麼有記憶點，胡笳十八拍也沒聽過，也不熟，不如橘頌那麼打動我，原本在我的世界裏，橘頌是一篇晦澀難懂的詩歌，現在已經變成嬋娟和屈原的品格象徵了～未來再過端午，可能我會想要喫橘子……

很討厭郭沫若，但他的詩和劇實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就像他那句“我的我要爆了”一樣，他的每一句臺詞都是極具力量的，如口號般呼喊噴湧而出，十分具有浪漫主義汪洋恣肆的特點，很有革命精神。對歷史的改編也大膽而又充滿想象，不得不說，郭沫若的浪漫色彩真的相當濃厚高超。每一句臺詞讀出來，都有股胸腔震顫之感。我特別喜歡雷電頌那一段—— “風！你咆哮吧！咆哮吧！盡力地咆哮吧！在這暗無天日的時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夢裏，都死了的時候，正是應該你咆哮的時候，應該你盡力咆哮的時候！”

看這本書源於看屈原先生的詞，選擇這本書又源於作者。可打開來才發現是兩部話劇的劇本。 用了一天時間幾乎是一氣呵成的看完，簡單的五幕劇，讓我們看到一個知識淵博的屈原，一個正氣凜然的屈原，更是滿含委屈的屈原…… 第二部《蔡文姬》是借接蔡文姬歸漢的故事，從側面歌頌曹操。就像硬幣有兩面一樣，曹操有其奸詐的一面，也有其雄韜武略的一面。 簡短的文字詮釋了歷史上兩個很重的人，值得一看。

《屈原》 一、內容： 描寫的是戰國時代楚國愛國詩人屈原與楚懷王、南後等人的賣國行徑進行鬥爭的故事。 二、主題： 歌頌了屈原熱愛祖國的崇高思想和毫不妥協的鬥爭精神。 三、主要人物形象： 通過對人物的動作、語言等描寫刻畫出了許多性格鮮明、獨具特色的人物形象。 屈原：愛國、雅士、謙虛、謹慎、執着、善良、仁慈、正直、樂於助人、顧全大局、無私奉獻、捨己爲人、深明大義、堅定信念、立場分明…… 四、摘抄片段 ✐ 屈原年四十左右，着白色便衣，巾幘，亦由左首出場。左手執帛書一卷，在橘林中略作逍遙，時復攀弄殘橘，聞其香韻。最後於不經意之間摘其一枚置於右手掌上把玩。 ✐ 做得到的，做得到的，凡事都在人爲。雨水都還可以把石頭滴穿，繩子都還可以把木頭鋸斷呢！總要靠自己努力，靠自己不斷地努力纔行。 ✐ 屈　原　 不，我不是在同你客氣。凡是你們年青一輩的人都是我的老師。人在年青的時候，好勝的心強，貪懶的心還沒有固定，因此年青人總是天真活潑，慷慨有爲，沒有多麼大的私心。這正是我所想學習的。 ✐ 我們目前所處的時代也正是大波大瀾的時代，所以我特別把伯夷提了出來，希望你，也希望我自己，拿來做榜樣。我們生要生得光明，死要死得磊落。你懂得我的話麼？ ✐ 屈　原　哼，我是問心無愧，我是視死如歸，曲直忠邪，自有千秋的判斷。你陷害的不是我，是我們楚國，是我們整個兒的中國呵！ ✐ 〔屈原手足已戴刑具，頸上並繫有長鏈，仍着其白日所着之玄衣，披髮，在殿中徘徊。因有腳鐐行步甚有限制，時而佇立睥睨，目中含有怒火。手有舉動時，必兩手同時舉出。如無舉動時，則拳曲於胸前。 ✐ 屈　原　（向風及雷電）風！你咆哮吧！咆哮吧！盡力地咆哮吧！在這暗無天日的時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夢裏，都死了的時候，正是應該你咆哮的時候，應該你盡力咆哮的時候！ ✐ 呵，年青的人，你與衆不同。 你志趣堅定，竟與橘樹同風。 你心胸開闊，氣度那麼從容！ 你不隨波逐流，也不故步自封。 你謹慎存心，決不胡思亂想。 你至誠一片，期與日月同光。 我願和你永做個忘年的朋友。 不撓不屈，爲真理鬥到盡頭！ 你年紀雖小，可以爲世楷模。 足比古代的伯夷，永垂萬古！——哀哉尚饗

讀完《屈原》和《蔡文姬》可以看出郭沫若每一次戲劇創作都是有比較強的政治意識的。沒讀郭沫若的戲劇作品之前，我其實內心裏面會帶上一些偏見。但是讀了《屈原》和《蔡文姬》之後，其實大概能夠看出郭沫若這種主觀性比較強的創作特點，確實與本人的政治態度有相關之處，但是也有理有據。創作《屈原》時值抗日戰爭時期，當時處於戰略反攻階段，國民黨又趁機創造皖南事變，對郭沫若形成了巨大的打擊，再加上當時蔣介石表面上對郭沫若重有禮遇，但是私底下卻不斷查他們三廳的一些文件。令郭沫若內心感到十分壓抑，因此我們可見，《屈原》中不僅有郭沫若的自比屈原的詩人形象，還有像南後、張儀這樣暗喻國民黨分子的陰險狡詐之流。從政治意識形態方面和歷史成就方面來說，《屈原》無疑獲得了很大的成功，起到了抗日時期的宣傳作用，也起到了凝聚人心的效果。但是從文學角度來分析，這部作品中的人物過於扁平和淺顯，屈原的思想過於狹隘，僅僅侷限於政治立場，對於自我的懷疑和探索等文學、哲學等角度塑造得很少。好壞分明，人物界限清晰，敵我矛盾很明顯，也暗示了郭沫若後來的創作立場。

傅光明老師說，郭老的戲劇若只看一篇，那就看《屈原》。 作爲一部歷史劇，《屈原》大氣磅礴，《橘頌》作引子，屈原與東皇太一等的關係變化襯顯人物遭遇，“雷電頌”乃全劇高潮，鏗鏘有力，酣暢淋漓；同樣作爲一部歷史劇，《屈原》幾乎沒有多少歷史成分，這一點頗值得注意。 屈原的《橘頌》在劇中被翻譯成白話詩歌，且意思和結構有所變動，如“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更壹志兮”合爲“生長在這南方，獨立不移”；“精色內白，類任道兮。紛縕宜脩，姱而不醜兮”分爲“內容潔白，芬芳無可比擬。植根深固，不怕冰雪雰霏。賦性堅貞，類似仁人志士”。按劇中邏輯，《橘頌》本是屈原爲宋玉而作，但真正領悟橘樹精神的卻是嬋娟。一方面，《橘頌》的三次出場對應第一、三、五幕，時間：早、中、晚；屈原：橘園自在吟詩、楚宮被陷發瘋、東皇太一廟祭嬋娟；宋玉：虛與委蛇、傲然自恃、識勢倒戈。其中第一次爲完整版，後兩次橘頌分別截取前後半段。 要講屈原，難離《九歌》，《禮魂》作樂，東皇太一、雲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東君、河伯、山鬼、國殤一衆先以歌舞者後以神像的形式出現，其座次有序，巫風盡顯。其中“河伯”一角，是人與神的銜接點，也是故事全局的知情者、屈原的慰藉者，於是當屈原在東皇太一廟指着諸神像怒罵時，至河伯止，也便顯得自然，從天地歸結於人事復訴諸雷電風暴，層次豐富。 “雷電頌”部分可謂詩劇，郭老的《女神》爲之作積澱，曾有人疑心郭老抄襲莎士比亞的《李爾王》，當我將下面這段讀給朋友聽時，沒看過《屈原》的他也以爲是《李爾王》，但漸往後讀，又能感受出人物情感的不同。對於這點，郭老曾撰文回應，作《屈原》前並未讀過《李爾王》。或許天才的戲劇家總有共通之處，或許大人物受激癲狂之態總要指問蒼穹。 “風！你咆哮吧！咆哮吧！盡力地咆哮吧！在這暗無天日的時候，一切都睡着了，都沉在夢裏，都死了的時候，正是應該你咆哮的時候，應該你盡力咆哮的時候！” 在上個世紀，《屈原》這部歷史劇頗受追捧，座無虛席，達到了良好的政治宣傳效果，卻也影響了許多人的歷史觀。郭老寫作時爲節奏緊湊，將屈原從受寵到貶黜集合到一天時間來寫，爲使這種轉折具有“戲劇真實性”，編湊出南後陷害、楚懷王不分青紅皁白、宋玉背叛等不具有“歷史真實”的情節，但觀衆往往將歷史劇當作歷史來看，便對宋玉等有了無妄的偏見。事實上，子蘭未必南後之子，宋玉亦非屈原學生，嬋娟更是歷史從無。文學作品切不可當作史料全信之，《史記》故事尚且難辨真假，更何況一戲劇。 我曾和傅老師探討劇中多用“啊”“啦”等語氣詞，傅老師提到在郭老寫作的年代，白話文尚未規範，與我們當下的使用習慣不同也是正常，這絕非值得詬病的地方，閱讀文學作品應當結合它所處的時代，纔能有較爲完整的認識。

歷史劇 屈原 寫屈原遭到南後鄭袖，靳尚迫害，離間屈原和楚懷王，楚懷王下令把屈原關入牢中。屈原侍女嬋娟拼死救屈原（最終誤服毒酒死去），屈原徒弟宋玉表面謙遜有禮，實際道貌岸然，前倨後恭。寫君王昏庸，屈原衆人皆醒我獨醉，是香草美人 蔡文姬， 蔡文姬在匈奴12年，曹操派董祀，周近接蔡文姬回漢，其父南賢王不肯蔡文姬帶兒女回漢，董祀勸說下答應。周近挑撥離間差點害死董祀，結局大團圓，賢君撮合蔡文姬董祀終成眷屬。

中國人民不屈的精神自是在郭老的筆墨中揮灑得淋漓盡致，語言雋永之類在此就不用多加贅述。其中不足也很明顯，部分情節是爲劇情服務爲主旨服務而缺少了一些讓人得以理解的邏輯，讀起來會有一點不適，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