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地理學：追尋崇高景觀

談段義孚老師的《浪漫地理學》，先從“與凌亂的家和解”這個小話題講起。我能看到“東一錘子西一棒子”和“你就這點認知”了這兩個方向的白眼，閱讀本身是私人的體驗，讀者和作者之間的連接是有限的，而且還有可能跑偏，我依然堅持記錄那些對我來講非常有啓發的片面的部分。 我對去別人家做客這件事情的主要興趣，是瞭解朋友整理房間的風格，一方面是更瞭解朋友——他們的底色是嚴謹還是隨性，最在意哪個部分的秩序，另外一方面是可以看到真實生活中人們對房屋內部的佈局，這使我在收拾的時候會獲得靈感。 很多人會說，從社交平臺上也能看到很多家居照片啊？這的確是我很感興趣的一個主題，但是社交平臺的商業價值還是促進消費，拍出來好看的家，背後往往意味着廣告。 過分美好的生活場景，首先，用販賣焦慮的同時將收納和家居用品推送給客戶。其次，很有可能是“帶着濾鏡”的生活，整潔可能只是在拍照的剎那，甚至它根本就不是一個真實生活的場地。最後，一度流行的極簡主義可以帶來乾淨的房屋內部，但是背後可能也是極大的浪費和極高成本的生活方式——可以多次利用的東西，變成了一次性的東西——隨買隨扔…… 那這些和段老師的書有什麼關係呢？《浪漫地理學》的第一個落點是浪漫，關注個體生活，甚至是自己可以容忍的凌亂，就是浪漫的一種視角。 《浪漫地理學》從浩瀚的宇宙元素（暗與光，亂與形，低與高……）討論到地球和自然環境（地球，太陽系，山，海，森林，沙漠，冰），再討論到城市和人類，直到個體，將地理研究的範疇擴大到遠遠超越我們普通認知的程度。而人類文明的建立，就是“馴化地球”的過程，將它變得更容易居住。 “人類匠師所做的事情就是在混亂中置入秩序與明晰。天的秩序，以城市的幾何秩序來表現，這樣的建設需要平整丘陵和山谷，移轉溪流，移除村莊——這是一個馴服地球的過程。” 那以個體生活來講，我們對房屋內部的設計，改造，整理，傢俱的擺放，大小物件的歸置，就是我們對私人空間的馴化。去朋友家玩的話，如果問問那些看上去不合常理的物件擺放邏輯，一定能得到非常私人化的回答。 “好的社會制度不可能是完美而和諧的——它需要一定程度上的無序、需要由社會的壓力和矛盾所不斷促生的新思想的滋養。” 好的家，不一定是拍攝出來美好的，而是最符合其使用者生活習慣的舒適，這當中會包含凌亂和無序，會包含經過很多小型事故（打翻的水杯，找不到的用品，對寵物有害的植物……）之後重新打磨出來的規整方式。 曾經我以爲自己需要一個乾淨清爽的書桌，後來發現，它需要長時間配合完成畫畫，寫作，寫字，工作等功能以後，每天都要用的東西就在手邊的方便，座椅和光線的舒適，超過了美觀對我來說的意義。 那個體的生活，和段老師研究的地理，真的有關係嗎？ 有，讀《浪漫地理學》對我來說的趣味，一方面，這本書是一本絕佳的散文集，跳出了通常地理學讀物給人的乏味和無趣的印象，這本書中甚至介紹了很多文學作品中和地理相關的浪漫場景。另一方面，從更宏大而浪漫的角度去看一門自然學科。 高考報志願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會推薦別人去報地理學，不符合常人對“好專業”的判斷——就業市場大，收入高，社會地位顯著，工作環境體面。 有人問爲什麼攀登珠穆朗瑪峯，喬治·馬洛裏的回答是：“因爲山在那裏。” “追名逐利，即使付出沉重的代價，也不在浪漫之列，渴求生存也不算浪漫，因此，由於地理學和社會科學通常是關於生存之藝術。他們並不浪漫。” 以段老師的觀點來講，爲了經濟和政治的目的，去馴化地球，是學科實用性所要求的方面，也是重要的方面，只是不浪漫，將對整體人類和自然的研究作爲地理學的全部解釋，有兩個危險——一方面收窄了學科，另外一方面是低估了熱望（例如，不求回報，甚至有生命危險的極地探索）對科學探索的價值。簡單的說，不一定成功，可能不來錢，還會損失很多時間精力的探索，比如觀察最小單位的物理元素，比如探測普通人類永遠不用接觸的海底生物，還要不要做？ 段老師認爲的地理學是什麼樣的學科呢？ “地理學不僅是空間科學，地理學亦關乎對自然和文化的求索。既涉及對“羣體”從在自然環境中生存到在人造環境中生存的轉變的觀察。亦涉及對“個體”從作爲生物體到作爲文化體的演進的研究。地理學家常關注羣體研究，而我試圖引入“個體”這個概念，個體的故事，更多地受到內在情感與理性的推動，更傾向於脫離羣體之常規，簡言之，更加浪漫。” 段老師的這本書評分不高，很多人認爲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地理學讀物，事實是他將一個看上去枯燥的學科，以全新的角度做了一次詮釋，那些在地理學以及任何學科上有求索精神的人，身上都有帶着不可忽視的浪漫氣息——求索的熱望。 如果單以地理學的實用價值來定義它，就可惜了，和世界上大部分學科一樣，學這個有什麼用？本身就是一個不浪漫的問題，而日常生活中，我們往往在最個性化的無用和無序中體會美，舒心，屬於自己的剎那。

若回到讀書時，我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看地理書。畢竟科目考試經常徘徊在及格邊緣。 想想中國的基礎教育真有些坑人。抑或當時我太孤陋寡聞，缺乏課外閱讀。 那時的地理課，無非是些遙遠的地名（那個年代還沒有旅遊），加上某些地域的獨特風土人情。現在想來，唯一記得的是有一次地理老師講新疆氣候，說了句“早穿棉襖午穿紗，圍着火爐喫西瓜。”別的連中國地圖到現在也沒搞清楚過。 對於自己身處的這個地球和自然環境，沒有任何感覺的。 現在，讀完了這本書，地理顯得沒那麼遙遠、可怖了。如果我們把自己置身於空間環境中去體驗、思考，就發現地理和人的關係如此緊密。 這本書以兩極化的價值爲核心串聯人、自然、城市三者關係的地理學意涵，非常人文的地理學。標題用浪漫一詞，也不同於日常的浪漫概念。浪漫在很多人眼裏，尤其女生心裏，浪漫就是風花雪月的代名詞。但書中提到，“求索是浪漫的核心要素，但追尋的一定要是兩極化價值。追名逐利，即便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也不在浪漫之列。渴求生存也不算浪漫。”這裏的兩極化價值即第一章，暗與光、高與低、亂與形，空間背後有一套值得探索的秩序和價值。後面第二章和第三章可以說是並列的，主要解釋文明進程中的地理如何進化到城市——完全人爲改造的空間。人類馴服寒冬，戰勝黑夜，減除農業的羈絆。 城市是什麼？是聚集帶來的擁擠不堪？是空間摺疊的摩天大樓？不，從文明的角度，“城市爲我們展現的遠不只優美——還有崇高。城市展現出的崇高，是一種交織着壓力和痛苦的提升生活的體驗，這是因爲城市不僅擁有生命和光明，亦充滿黑暗和死亡。 在夜晚所有的時間裏，如果你醒着，生活就醒着。” 所以， 城市是人類對自然和語言改造的終極產品。城市是人和自然對立的典範。 正如書中所言：“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人類擁有了改變自然的技術，他們就會全然不顧對自然的敬畏去實施改變。有時候，這種敬畏反而成了掩飾和僞裝，讓人類帶着良知去做惡事。如果我的說法成立，那麼人類與自然在根本上就是對立的。” 第四章，人類，爲什麼在地理學談人類？因爲“地理學不僅是空間科學。地理學亦關乎對自然和文化的求索，既涉及對“羣體”從在自然環境中生存到在人造環境中生存的轉變的觀察，亦涉及對“個體”從作爲生物體到作爲文化體的演進的探究。”這裏回到了地理學的本源，人類與空間的關係，地理學也是宇宙學。 所以，推薦。一改我們對地理的淺薄認知。

顯然，這不是一本地理學著作，而是藉助地球家園裏所存之物像，以及生活在其中的某些非凡人羣，並對其賦予了鮮有、獨特，以及奇妙的心理意象解讀。而這些解讀，又始終被納入到“浪漫主義”的框架。在這樣的“框架”裏，作者用他豐富的自然地理、歷史宗教、生物學，以及社會學等的知識，將“浪漫”詮釋得清清楚楚，“合情合理”。讀此書有一個最大的感受，那就是人生如若“適度的”浪漫，並以此種感覺去看待周遭事物，將不啻爲對自己（個體）生命最好的眷顧。

這是一本讓人愉悅的小書。我想加個副標題會有助於理解它在說什麼（而不是誤解它不說什麼）：「在當代之前的人們是怎樣想象/觀察/理解/解釋這個世界的」，而不是像今天我們所談到的地理學進行各種乾巴巴地實證分析。 因此平心靜氣地，跟隨作者回顧以往探險家的經歷，基本每一章都有一兩位——足跡邁過了山、海、森林，沙漠，城市……閱讀他們的書信作品。確實，就像作者在書尾補充的，這些探險家遠還不是現代意義上的科學家或地理學者，也不是出於功利的目的，他們更多是爲了自己的夢想和激情而探索這些無人之境，去滿足想要認識世界的知識渴求。從這個意義說，他們是浪漫的，屬於前一個古典時代的浪漫。 其實在今天，對浪漫地理學的追求並沒有消失，反而更普及，越來越多的人們選擇了從忙碌的世俗生活中迴歸到自然之中，這不也是對作者所言的“浪漫”的延續？

邂逅這本書有些機緣，那是2021年10月29日在798的一個小書店，看到段義孚的《人文主義地理學》，隨手翻翻，感覺跟普通地理學書籍很不一樣。回去淘了一下，買下段老的兩本書，另一本就是本書。 紙書翻起來不太方便，就搜到電子書開始閱讀，一開始節奏甚慢，一度感覺讀不下去。後來有一天做飯時，打開了聽書模式，那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我一般不太喜歡聽書，一則AI的讀法過於生硬，二則聽書時經常會同步忙些別的，很容易就走神了，結果還得回頭重讀，效率太低。不過，這本書倒是個例外。AI的語速也許正好匹配了此類書籍輸入大腦的頻率，比我閱讀的速度略快，起了節奏，反倒讓內容逐漸精彩起來。這種感覺有點像喫石榴，一粒一粒喫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但是一把一把喫，愉悅感就出來了。甚至聽到後面還有些上頭，覺得寫得太好而讓人慾罷不能。 兩極化的觀點貫穿於全書始末，作爲一個修行者，避免二元對立的兩極化一直是我們努力去調整得方向，這種努力在讀到一半的時候會覺得非常掙扎，爲什麼作者一定要強調兩極化？而到後半段，纔開始逐漸明白作者的意圖：因爲浪漫。我們對浪漫有一種先入爲主的觀念，認爲浪漫是一種形而上的氛圍感，所以本能性就認爲浪漫與科學無關，與基本生存無關。而從兩極化的切入，恰恰是在另一個維度體會到了浪漫，這是一種對極致的無限追求，既包括對於科學的求知探索，也包括對於生存的思考體悟。兩極化，更像是在物理學中在真空假定下的公式，這樣的設定會讓思考或者結論更加簡單和純粹。所以，作者雖然貫穿始末的在講兩極化，而其本意卻是在守一，這個一是一體兩面的一，而這，也正是科學的人文光輝。 這是一本非常棒的書，尤其是看進去之後，會引發人類很多的思考。結合最近在追的《三體》，無論是認爲人類破壞地球，希望外星文明來消滅人類的降臨派，還是認爲人類無法自救，需要地外文明幫助重建的拯救派，其實都是在引發我們對天地人相互關係的思考。科學，從不是孤立無情存在的。

一開始出於專業的學習閱讀了這本書，被其中不同尋常的見解所吸引。   浪漫地理學全書其實圍繞兩個問題，一個是浪漫的定義是什麼？地理學是否需要浪漫。前文大部分章節都在用極端的二元價值去描述時代的變化和人類價值觀念的轉變。不同其他常規中庸的觀點，這樣刁鑽的角度下既道出了人類常規觀念中事物（景觀要素–城市–特定人羣）可接受的極限程度，也試圖探索了穿越極限的可能。可以看出來這樣的探索是具有前瞻性的，因爲現今世界的發展(越來越關注新時代城鎮化下的人地關係聯繫)確實印證了書中的說法。   浪漫是什麼？或許每個人看完這本書都會有不同的見解。學習一件事物應該從它的發源歷史開始瞭解，它其實是跟哥特的內涵應該是有部分重疊的，其共同點在於都追尋崇高，一個是接近上帝的宗教式崇高，一個是對日常生活超越的崇高，都體現出對人類完美性的追求。崇高的特點必然是不和諧的，衝突的，和耐人尋味的。 爲什麼我們需要浪漫地理學？人類對拒絕熟悉的舒適環境、追求新奇陌生崇高景觀的持續渴望驅動着浪漫地理學的發展–Yi-Fu Tuan 浪漫地理學的出現，也證明在數據化民主化的當代，人類也從未放棄的內向的自我挖掘和對精神世界的無盡探索。

1608年，22歲的徐霞客開始徒步跋涉，歷經30餘年，足跡遍佈大半個中國，留下了60餘萬字的遊記資料，《徐霞客遊記》開闢了地理學系統觀察自然的新方向。而獲得地理學界最高獎項瓦特琳•路德國際地理學獎的當代地理學家段義孚先生則提出了，地理學需與浪漫且先驗性爲伴。 《浪漫地理學》一書中，段義孚tf生以人文地理學的思想，運用靈動的筆調，從哲學、心理學、人類學的角度講述人性與大地的互動，發掘地理學的詩性。段先生認爲，若是將精神視爲人類存在的核心，或許人類需要將整個宇宙當作遊樂場：超越中庸之道，信奉諸如光與暗、高與低等兩極化價值，皈依一些並不滿足生存需要，卻迎合熱烈的浪漫渴望的地理環境。 地理學亦關乎對自然和文化的求索，既涉及對“羣體”從自然環境中生存到在人造環境中生存的觀察；亦涉及對“個體”從作爲生物體到作爲文化體的演進探究。爲方便您的閱讀，我已將全書生成4張讀書卡片。將書讀薄，將知識內化，希望對你有幫助，閱讀愉快！（公衆號:未誰讀書）

邊看此書時邊想爲什麼我的地理課不能是這樣的？不適的教育有時真的是會扼殺很多想象力。 浪漫地理學的學術領域交叉融合度很高，從心理學，語言學，人類學等角度分析人類認知和地理的關聯性。但本書語言通俗易懂，時而穿插一些人文故事，是非常好的讀書享受。 很喜歡本書的核心論點“兩極化價值”。所謂“兩極化價值”包括黑暗與光明、混沌與秩序、身體與頭腦、物質與精神、自然與文化等等，這些二元概念組成了浪漫地理學的基礎部分，它們聚焦於極端情況而非中間情況，冒險家們在這些極端的情況中冒險、求索，恰恰是這些使得地理學充滿了浪漫的調性。 讀完本書之後，不自覺的會對自己所在的空間與空間，空間與人，空間與歸屬感之間的聯繫有了很多思考。值得推薦！

是偶然網上衝浪看到的，看到有學科地理專業就讀的人推薦，我纔來看這本書的。 作者在這本書中不厭其煩涉及浪漫又提到美學概念“崇高”，又提到兩極化價值。 讀完給我的感覺是好像跟地理沒多大關係，他甚至舉例提到文學的人物形象更多。 而且給我感覺作者有一種傲慢。他好喜歡下定義，但是往往看了一小節，根本看不懂他到底想要表達啥。他闡釋的也太少了。 還有是因爲之前在目錄裏看到有城市的章節，我才選擇了繼續看下去。 不過在閱讀過程中種草了很多本書。 或許是我沒有消化好吧，所以覺得這本書一般。

如果你在歐美國家讀的地理學專業，你就能看懂並理解這本書了，我是想說，按照西方的地理學思維來考慮，人文地理是一個非常寬泛的領域，而 景觀 這一詞在地理學中尤爲重要，它的定義是多樣的，既注重人的感官體驗，又離不開自然地理的物理環境，是融匯了藝術，歷史，人文情感，和客觀環境的存在。段義孚是位偉大的地理學家，人文地理學的關鍵人物，他的著作是幾乎每一位在歐美國家大學學習地理的必讀物。上個月老爺子去世了，我感到很難過，雖早已讀過許多他的著作，但都是英文和西文版的，這次特地回來讀一下中文版的，定會有不一樣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