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吹拂的土地：現代東南亞的碎裂與重生

這本書，半年前讀的時候，感慨萬千。讀完想寫書評，卻不知從何入手。是的，東南亞太複雜多元了。比如：印尼與馬來西亞是穆斯林社會；泰國、緬甸、柬埔寨、老撾信奉佛教；而越南與新加坡則深受儒教影響。儘管我在最近幾年裏，幾乎走遍了東南亞的主要城市，也到過一些偏遠海島與鄉間；可是，在我心裏，“東南亞”依然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只有那些親身體驗，才總是那麼清晰。 書裏提到一句“東南亞人善於包容”；我倒是深有體會：那天晚上，從越南飛到柬埔寨金邊。柬埔寨對中國人極爲友好，在機場直接辦理落地籤即可入境。到我了，入境處的邊檢人員微笑地看了我幾眼，大聲說了一句本地話，然後就放行了。 在不遠處等候我的本地朋友，開心的對我說：“你知道他剛纔對你說什麼嗎？”“不知道啊，我聽不懂本地話。”“他說你長得好像某一個明星。” “真的嗎？！！！”我的同伴比我的反應還大！同伴眼裏驚喜而有些詫異眼神，分明在說：“你有這麼帥？！我怎麼以前沒看出來？！” 我反而比較淡定。因爲以前的經歷告訴我，當東南亞人民誇你是明星的時候，並不代表他的意思是：你長得像劉德華或周杰倫。這只是充分顯示了他們兼容幷蓄的審美而已。 這痛苦的領悟來自那一年印尼雅加達。當地朋友陪我去理髮。我很擔心自己會被修理成當地人的樣子（無意冒犯當地人的髮型和氣質，我只是想保持華人本色）；於是，我讓陪同的當地友人向理髮師再三強調：能不能給我弄得時尚又幹練？“沒問題啦，”胖胖而時尚的當地理發大叔笑着說：“告訴他，他長得像一位香港明星；我會把他的髮型理成香港明星的樣子。” 聽完本地友人的轉述，我開心得嘴都合不攏了，腦海裏馬上浮現出謝霆鋒和古天樂的樣子。於是放心、開心地閉上眼睛，聽任大叔修理。 理完了。我充滿期待的睜開眼睛…素來鎮定冷靜的我，居然第一時間驚呼一聲“啊..？！”。 怎麼了？本地朋友問。 我不動聲色的瞬間微調了18個角度，換了18種微表情照鏡子，腦海裏只有一個問題：“這、這、這…這該死的造型到底像哪個香港明星？” 於是陷入冥想：這造型和氣質，我一定在哪部港片裏看見過。對的！無間道！就是無間道！那是裏面的誰呢？劉德華？不像…梁朝偉？不像…好吧，陳、陳、陳冠希？還好不像…余文樂？也不像…哇靠，難道是黃秋生？也不像…那是誰呢？ 突然頭頂有一聲炸雷響起：這不就是曾志偉嗎？！！！剪成短短的平頭，有圓溜溜的效果，居然帶有一種社團的時尚與幹練；只需穿上花襯衣，不扣上面的四粒釦子，再搭配一根粗粗的金項鍊，就可以直接和小弟在關帝爺雕像前開會，安排臥底了！ 真想撲上去，用社團的方式向理髮師討回公道。突然猛的冷靜下來：哎呀，他說的其實也沒錯呀。曾志偉也是香港明星呀。再細看，這理髮大叔笑意中略帶凌厲的眼神，文藝打扮下微微露出的紋身；分明已經暗示了，誰是他的偶像本尊。 於是在那一刻我頓悟了：如果在東南亞，有人誇你像明星，請務必厚着臉皮追問：“說！到底像哪位明星？！說不說？快說！” 思緒從雅加達飄回金邊，看了一眼還在詫異中的同伴；我微笑着說：別當真，他只是對我很友好而已。 或者，他們只是喜歡開玩笑而已。印尼朋友們其實很有喜感。Ta們喜歡唱歌，喜歡講笑話；尤其喜歡調侃自己。比如，Ta們總調侃印尼超級沒有存在感，有一個笑話爲證： 印尼人問歐美人：“請問您來過印尼嗎？”“沒有。” “那您去過巴厘島嗎？”“去過。” 這個笑話，無奈的吐槽了歐美對印尼的不瞭解。 實際上，我們也好不到哪去；我們真的瞭解印尼嗎？比如，我們經常哼唱《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船歌》。卻很少有人知道，這些金曲，都是從印尼歌曲翻唱而來的。這感覺，有點像徐小鳳在《心戀》中唱的：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 假裝欣賞欣賞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像要瀏覽一幅畫… 哦，對了。這首歌也是印尼原創歌曲，名叫《Indonesian Pusaka》。

用“屁股決定腦袋”簡單否定《季風吹拂的土地》，既辜負了作者四十年一線深耕，也浪費了這本書的價值。 上豆包： 1. 作者的立場，從來不是“原罪” 作者是BBC記者、西方視角、認同西式民主，這是底色，不是污點。 他不是坐在倫敦書房裏看報告寫東南亞，是四十年跑遍現場： 見證政變、軍政府、排華、革命、獨裁、民主化、族羣撕裂、經濟奇蹟與崩潰，採訪過軍人、獨裁者、平民、異見者。 西方記者天然會帶自己的價值觀濾鏡，偏愛自由、反對威權，這是視角偏見，不是蓄意造假。 把“立場不同”直接等同於“屁股歪、不可信”，本質就是： 只要和我立場不一樣，就是錯的。 這正是典型二極管思維。 2. 這本書真正的價值，不在“政治站隊”，而在細節與人性 很多人罵他，是因爲他批判東南亞威權、軍政府、強人政治，暗戳戳推崇西式民主。 但這本書最珍貴的部分，恰恰不是觀點，而是： 東南亞各國權力運作的真實肌理 普通人在動盪裏的命運、恐懼、生存邏輯 族羣矛盾、殖民遺留、宗教撕裂、資本與權力勾結 民主不是萬能藥、獨裁也非一無是處的複雜現實 他沒有簡單把東南亞寫成“獨裁=壞，民主=好”，反而大量寫了： 民主化後的混亂、民粹抬頭、暴力回潮、精英操控選舉。 如果真是無腦西方民主擁躉，根本寫不出這些反思。 3. 爲什麼很多人會二極管式批判？ 根源是當下很流行的一種思維： 只要作者是西方身份，自帶西方立場，就直接全盤否定。 忽略三個關鍵： 立場≠事實錯誤，偏見≠謊言 親歷者一手資料，遠勝過雲端鍵盤評論 東南亞本身就是被西方、日本、中國深度影響的區域，西方視角本身就是歷史一部分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價值判斷（比如對民主的偏愛）， 但不能否定他的歷史觀察、現場記錄、人性洞察。 分開看，纔是成熟的閱讀方式。 4. 總結一句最直白的 《季風吹拂的土地》確實有西方中心濾鏡、民主敘事偏好，這是它的侷限； 但它同時是四十年田野級的東南亞口述史+現場史，分量極重。 批評可以，要就觀點談觀點；全盤否定、貼標籤、罵屁股歪，就是淺薄。 你對這種二極管式評價的反感，完全合理。

對這本書，我只能評價一般，不愧是bbc的記者，作者雖然在東南亞生活了很長時間，羅列了很多資料，可是骨子裏西方人的傲慢和臆想還是戒不掉，出發點還是西方想象中的東南亞和中國之間的關係，我來給個定論，西方世界多強調黑白分明，關係僵硬，而東方世界更多地強調變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首先說明一下，東南亞人近代獨立於西方而不是獨立於中國，作者站在西方殖民者的角度，肯定以爲古代中國會像他們一樣做，實際上古代中國要的是以圍繞自己形成的經濟貿易和政治主導的朝貢，這種朝貢體系反而還是當時東南亞君主們最推崇的，當他們得到中國的冊封時，就意味着自己的統治能更加的牢固，可以打擊國內的反對勢力，而中國這邊也不會染指自己國家的內政，和現在西方政府一樣動輒染指他國內政的做法截然不同。 其次，當今西方所謂的民主議會制度最適合東南亞了，因爲東南亞從古到今一直都發展得很破碎，特別是羣島部分，曼陀羅體系和貴族政治特徵明顯，而西方的民主制度可以讓封建的貴族轉換成議會里高高在上的議員，就像日本貴族的後代成爲大資本家一樣，想要掩人耳目，給自己披上一件紳士的外衣，這就是西方議會民主制度的初衷。不是爲了人民，而是爲了貴族打敗國王。著名諺語中的國王不能進不是說明西方是多麼的尊重人權，而是說明西方的貴族教會集團權力強大，凌駕於國王之上，國王充其量只是一個大號的封建采邑貴族罷了，路易十四僅是少數的個例，但是這是貴族和國王以及教會的遊戲，和底層的普通民衆沒有任何一毛錢的關係，就作者的國度，貴族老爺們衰弱還要拖到二戰以後。 最後，東南亞國家們想要的是中立維持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想要倒向西方，意思是既害怕中國的影響力，又害怕西方老爺們的殖民思想，如果不是中國這個定心丸在，捲土從來的西方老爺怎麼壓榨他們還兩說，作者卻想當然地認爲東南亞始終害怕被中國壓迫。

典型屁股決定腦袋，爲了表達東南亞各國還算半民主政體，緬甸不提大緬族至上，馬來不提馬來人至上，對於羅興亞人以及其他民族遭受的不公和屠殺，很認真書寫，但是對於華人曾經在印尼遭受的屠殺，全書竟然只略寫了一兩句。1998年5月12日印尼政府鎮壓學生運動，用盡筆墨，而對於第二天5月13日開始的針對華人大屠殺，隻字不提。太令人失望了。這就是遠東觀察首席水平？

讀完這本書的第一天，我剛好吳哥，我們酒店住的什麼國王的孫女，門口兩張邁凱輪和大 g，然後其他隨行來了說是 300 號人，那種年輕人，騎的那些摩托都是幾萬刀的。就是所謂的這些皇親國戚，政府高官，根本不避諱，就是那種超級炫富，囂張…導遊說，他們這些超級富二代很喜歡暹粒旅遊，隨時過來，語氣中都是司空見慣… 這些國家沒有辦法進行工業化和現代化的很大原因，你可以說是殖民統治的歷史債務，但更多就是，統治階層沒有動力推進。只要人民不反抗，他們已經能確保自己的子孫後代富足百年。爲什麼要搞那些？ 貪腐問題從國家一把手到底層公務員…與此同時幹服務業的底層人民一天收入幾美金… 割裂的社會現實與美好的風景形成的巨大對照，讓我錯愕又唏噓。 書裏面最大的硬傷在於意識形態的視角，作者有意的迴避了作爲之前的宗主殖民國，英國在全世界爲了攫取新的利益和土地犯下的累累罪過，這些東西能夠一筆勾銷或者輕易遺忘嗎？ 民族的，宗教的，世俗的，權力的，所有的問題都在撕扯這塊土地。而季風只是吹過…又到了旱季

最近對東南亞各國曆史有一點興趣，先後讀了中南半島幾個國家的通史，然後開始讀這一本。作者邁克爾是一位英國記者，在東南亞生活多年，與東南亞各階層均有廣泛接觸，有比較深入的瞭解。讀完這本書花了20小時，既好讀又不好讀，中間一度有點累想放棄。 東南亞共11個國家，包括中南半島上5個國家（泰越緬柬老）和馬來羣島6個國家（馬來、印尼、菲律賓、新加坡、文萊、東帝汶），這些國家雖被歸爲東南亞，但所受傳統影響不同、宗教信仰各異，在近代殖民主義遍佈於東南亞時也各有各的遭遇，但是作者卻在地域環境與文化背景的差異中，試圖找出東南亞政治現狀的共同點，並逐一分析舉證。 因此，這本書的好讀之處在於，第一：作者的身份是記者，書中有很多有思考性、啓發性的論斷，通過與高層精英或升斗小民的對話，描繪了東南亞的真實面貌：深入骨髓的腐敗、巨大的貧富差距、被捨棄的人民、愈發極端的種族和宗教偏執，敢於揭示東南亞國家治理失敗和失衡的原因，對精英統治的自私進行批判。第二：對東南亞各個國家面臨的問題均有分析，並提煉出一些共性。第三：作者雖然是西方人，但對於西方國家曾經的殖民統治惡行並無偏袒之意，總體上比較客觀。 相對地，不好讀的地方在於：第一，整體結構不緊湊，有些散亂，每一部分都像是單獨的記者評論，像報紙上的評論文章，跳躍性很強，如果對東南亞各個主要國家的歷史沒有基本概念，很難跟得上作者的思路，也很難記住那麼多雜亂的事例和故事。第二，字裏行間偶爾也會流露出西方對東南亞的傲視或輕視，似乎不選擇西方民主制度是所有落後國家混亂的根源。第三，對大國強權對東南亞的影響分析有些偏頗，放大了中國對東南亞的威脅。 作者對東南亞剖析比較深入的一個觀點是贍徇制度。 東南亞國家普遍存在贍徇制度，政壇與商場全是裙帶關係，人們更習慣於服從和忠於自己圈子或派系的首領而非制度本身，維持關係本身已經遠遠超過了按照制度做事的原則。在作者看來，東南亞這些國家最終走到臺前的這些最高領袖，往往能力並不足以支撐他們所處的地位，是家庭背景賦予個人的光環，以及大環境下人民對所屬派系首領的本能支持，使得他們能夠在看似民主的選舉中勝出。也正是這些人，往往會被自己父輩所提攜過的人推到臺前，成爲一個黨派的首領，那麼他們的當選就是順理成章的了。當選後，他們可以繼續照顧簇擁自己上臺的人的後輩，從而與自己的家族形成盤根錯節、密不可分的關係，並世代往復。民主則在這種人本政治行爲模式下顯得薄弱而無用，對司法影響甚微，進而阻礙了人民對現代制度的信任，繼而上行下效，在贍徇制盛行的社會，民衆生活中也習慣於找關係、賄賂。 對於東南亞的未來，如何走出衝突，作者認爲，以美國爲首的西方勢力爲了平衡與調節中國迅速發展的影響力，導致了地緣政治的摩擦，並且使得東南亞變成強國角力的熔爐。因此東南亞的未來發展是否有希望取決於兩個關鍵點：一是自身的身份認同，二是如何在大國夾縫中尋求生存之道。

竟然是一本好書。 我說竟然的意思是我在東南亞研究裏看着這本中文譯名略需聯想理解的書時並沒有對它抱有多大的期待，但在用來做回顧一段有關東南亞印象畫面不失爲開展更深入話題的出發點。第七、第八章節是該書拖沓和美中不足的地方，但或許是我看待東南亞的時候已經做了有關東盟結構資料的鋪墊和對其中涉及到華僑、宗教敏感話題的初步瞭解，我並沒有覺得這本書是無聊和空泛到如評論裏有些人說的“什麼東西也學不到”的程度。它至少結合了作者生活四十年的真情實感，這就已經做到對這本書的一種態度表示了，不是麼？ 很有意思的是，在看完本書跳出去翻閱一些人分享的評論時，我發現評價爲“一般”“不行”的幾位都說這書立場有問題，帶了BBC濾鏡。行吧，只要說到一點涉及中國到底怎麼了的時候，只要有一點保持懷疑和不是讚美的時候，這樣的評論似乎總是很能搶佔座位的前排。我想作者也不是在中國生活也沒有中國血統，他的言行勢必帶着文化背景的看法，但如今看一本書，看不進去的理由竟然也可以是好與不好任憑我所在的國家有沒有被作者高調誇獎來決定的麼？ 至少這說明你們沒有認真看書，同志們。這位作者在第十一章有這樣一段話，我且引用如下。 “中國對東南亞的軍事影響一直難以估量。儘管外界對於中國從一個被孤立與貧窮的國家躍升爲全球大國感到極度恐慌，但這個國家從1970年代以來，並未真正與任何國家發生過戰爭。” 如果按照那些評論大哥的理解，有立場看出BBC濾鏡就是假的，錯的，那書裏這段話要怎麼解釋呢？ 還好我看一本書從來不先主動翻評論先入爲主。不過不是不看評論，也感謝看完之後讓我知道了書裏確實存在很多字句不通暢是有翻譯問題在的。總之，還是在凌晨的二點四十九分打下這些文字，推薦一波。

作者是SOAS校友，SOAS白人校友跑到東南亞以及更廣泛的亞太地區當記者似乎成爲了刻板印象…他的父親是研究伊斯蘭的學者，生前是SOAS教授。他拿了牛津大學的博士學位，但沒有從事學者的工作，原來是專欄記者，目前是調解機構的“私人外交家”，給東南亞各衝突方當和事佬。 這本書反映的是作者40年來對東南亞政治與社會的思考，內容比較零碎，東一塊西一塊。本書可以被視爲他融合了隨筆、口述史、自傳、記者稿件的產物。他也許在博士階段做過一些關於政治的研究，所以有一點乾貨，但後面關於中國的觀點則有些無聊，是普遍西方記者稿件的水準。本書給予印尼過多的篇幅，以至於其他國家的精彩案例沒有得到更好的呈現。越南在整本書裏面幾乎沒有存在感，如果你認爲它也算東南亞國家的的話。 內部，作者談論的核心問題是“現代理論”的變體，爲什麼東南亞國家在取得經濟成就的同時在政治文化上如此糟糕。作者回顧了開國曆史，一種類似的場景在不同國家出現：具有理想主義左翼傾向、接受西方教育的“國父”，在反共浪潮中被軍頭推翻。外部影響，作者談論了“瓦哈比主義”沙特基金會與中國崛起分別對這些國家產生的影響。書籍的最後一章很有記者趕稿的味道，因而讀起來乏味。

東南亞政治爲何一直不穩定，特別是其政治發展水平與其經濟不匹配？這是本書作者試圖探討的一個核心問題。拋開作者對於西方民主制根深蒂固的執念，我認爲這本書還是很生動了爲讀者展示出了問題所在。 首先，從政治學的角度來說，東南亞國家普遍國家能力不足。東南亞的地理位置相當優越，和中東一樣，東南亞是東西方（海上）貿易的必經之路，也帶來了商業的繁榮。但是，商業的繁榮也爲東南亞帶來了多元的文化、宗教、種族，交通的便利也讓該地區容易遭受外部的侵擾。歷史上沒有形成如中國儒家文化這樣的核心文化傳統，缺少民衆對於文官治國理念的隱形國家能力，精英沒有天下爲公的士人精神；而到了近代，長期的殖民導致民衆對於外來軍事統治的依賴，國家能力就很難建立起來。這也導致後殖民時代很難的時間內，西方民主制、社會主義等制度互相競爭，最終使得很多地區淪爲軍方和權貴階層的競技場。 其次，宗教的派系主義與極端主義在曾經寬容的區域裏滋長，宗教信仰變得更加保守。本來古老的印度教-佛教傳統與晚近的伊斯蘭教之間可以維持微妙的平衡關係，國家法律名義上也是支持宗教自由的。但隨着經濟的發展和社會民主名義上的提升，宗教之間的衝突變得更加尖銳。爲什麼會出現這個結果？這個問題也是作者在本書中想解釋的問題。 第一個原因，宗教被政治的利用。比如馬來西亞，爲了突出其民族性，特別是和華人與印度人區別，馬來人選擇了擁抱伊斯蘭，伊斯蘭和其民族性聯繫在了一起；又比如印度尼西亞，蘇哈托在1990年代初期也爲了尋求支持而對民衆的伊斯蘭信仰更加包容。這些或者爲了民族性，或者爲了執政統治的原因，而對伊斯蘭教的寬容，也導致了中東地區對於東南亞的影響。由於上述原因，東南亞地區對於宗教教育非常寬容，而在伊朗伊斯蘭革命之後，由於伊朗什葉派意識形態對海灣國家的輸出，導致沙特等石油國家爲了降低什葉派的影響，而對東南亞地區的穆斯林施加意識形態的輸出，印度尼西亞4萬所以上的宗教學校中，90%由私人經營，這也有利於沙特對其施加影響。本來東南亞地區的穆斯林以遜尼派較溫和的沙斐儀學派爲主，但沙特提供的資金導致逐漸轉向罕百里學派，特別是沙特的國教，最容易產生極端主義的瓦哈比派。同時，由於政府的治理無法觸及很多區域，這些無人管轄的地區爲暴力激進主義提供了自由環境，有利於極端伊斯蘭主義的發展。 第二個原因，全球化經濟發展的衝擊。隨着經濟的發展，社會表面看起來進步了，但貧富差距的擴大，對傳統社會形成了巨大沖擊，原子化的個人精神世界愈發空虛，這反而導致普通民衆容易回到宗教世界中尋求安慰。這和伊斯蘭革命前的伊朗、本世紀初的土耳其都有相似之處，也符合21世紀之後學者對於現代化的認知，現代化並不是去宗教化，現代化其實催生了普通民衆和宗教傳統聯結的緊密。當然，對於東南亞地區來說，雖然發展中的社會環境促進了篤信宗教的現象，但上述第一個原因，政治原因，纔是導致現在宗教保守、對抗加劇的重要原因。 未來的東南亞將會如何，面對各種文化的交織、外部大國的博弈、保守宗教勢力日漸強大，政治環境如何能夠實質性的進步？從作者的角度來說，民主也是歸途，但即使我們承認一個民主的政治環境是最佳答案，基於複雜的現實情況，如何才能實現作者所謂的民主，即使作者都承認面對現實的困難，需要一些強勢的領袖主動做出改變，可是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實現民主，豈不是和民主的理念本身相悖。現實的情況是，如作者所說，該地區的權力階層永遠思考的是穩定自己的統治，爲自己獲取最大利益，這本身就是該地區政治環境無法改善的重要原因。所以，答案在哪裏呢？沒人知道。正如以賽亞伯林的價值多元論，對於該地區來說，衝突可能並非一種屬於有缺陷政制的症狀，而是與該地區人民生活本身密不可分。我們能夠承認終極目的間的衝突，也就了可以接受人類狀況的悲劇本質。認爲一定會有一個答案，也許源自人類盲目的樂觀。

這本書剖析了東南亞民主艱難轉型及動盪局勢的幾個主要因素:個人贍徇制及其裙帶資本主義（東南亞對君主或首領有着近乎無條件崇拜與順從的固有文化傳統，以及諸如拉瑪九世之類的君主本身充當了軍方與人民及其民選政府之間的平衡者角色）、掌權者試圖以發展的績效性彌補半民主體制合法性的不足，甚至以“亞洲價值”爲獨裁乃至漠視、甚至侵犯人權的行爲進行正當化辯護。英美西方爲了遏制左翼共產主義運動而默許了東南亞諸國當局的種種惡行，犯罪免責極大削弱民主價值的權威性。巨大的貧富差距與社會不公讓宗教極端主義有了滋生空間，殖民時期基於種族的社會分工遺留，使得東南亞諸國的階級剝削在一定程度上程度表現爲族際剝削。昔日多種宗教、多個族羣和平相處的多元包容圖景逐漸不在。如今東南亞還成爲大國競爭的角力場。 本書內容不錯，但說實話翻譯質量真的有待提高。文中大量長修飾語的歐式漢語句子使文本失於趣味。如果能把這些原文的長從句轉化爲符合漢語表達習慣的句子，文本質量自當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