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衛生史

公共衛生這門學科，用伏爾泰評價神聖羅馬帝國的話就是，既不公共，也不衛生，更不學科。這種感覺在疫情和讀了《公共衛生史》之後更加明顯。今天的暴論是基於《公共衛生史》的讀後感和我自己做公衛研究的直覺。 從學科發展的角度來說，一門學科一旦和“公共”這個概念掛上鉤了，規範和訓導就會成爲這門學科的基因，簡而言之這門學科必然會牽涉到不同行爲主體之間的妥協，譬如非洲國家通過地中海向意大利出口糧食，需要隔離40天，這也是檢疫Quarantine的詞源。因爲要保護進口國居民的健康，出口船隻就要讓渡自己的40天作爲出口許可的代價。 從學科的目標來說，公共衛生的目標是延遲健康壽命，手段是通過“明智的選擇”，這時候就出現了價值判斷。但是直到這一步都沒有出現公衛研究中的一些重點學科，依然停留在價值判斷和權利讓渡的層面。（我在疫情期間發的一篇文章做的就是偏價值判斷的研究，這種研究要按照現在的學科分類其實應該發經濟學、發公共管理方向的研究，的確最後錄用也是一個相關的雜誌） 直到分析選擇對象的時候，公衛的傳統學科纔出現了，包括流行病學、預防醫學等等。但問題依然存在，全球公衛學院、CDC的主管基本都不是傳統流行病學和預防醫學出身的。這個苗頭出現在病因研究，尤其是致病因素快速發展的時代。因爲可以發現病原體（細菌、病毒等等），可以找到治療手段（抗生素、特效藥等），所以只需要對症下藥，就沒有任何疾病是不可治癒的。這就導致對宏觀人口研究的流行病學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這是目前流行病學最大的問題，但流行病學自己沒辦法解決它，因爲基金委把錢主要分給了搞分子、搞機制的。 但事實上，這次新冠反而是通過傳統流行病學的方案解決的，（當然不是說疫苗、藥物不重要），甚至我們發現在這種病毒面前，我們只能利用最極端的物理手段，只能利用伍連德的策略解決流行病。這個策略就回到了一開始所說的權利讓渡和價值判斷的問題上。所以我反而覺得，目前是我們搞公衛的人忽略了這門學科最初的公共屬性，忽略了流行病學的核心在於發現疾病的三間分佈和干預研究。這可能也是爲什麼到今天爲止公衛反而有種搞了半天搞了個寂寞的感覺，因爲幾乎所有的雞蛋全都放到了研發、病因、致病因子的研究裏。 回頭看工業革命期間的職業流行病學發展，這些學者就給你真刀真槍上權利保護，一開始保護兒童和婦女，明確兒童和婦女的工作時間、營養攝入，再規範職業健康。回頭看斯諾的工作（英國1854年寬街霍亂，提出疾病分佈規律與拒絕引用髒水）、看塞麥爾維斯的工作（產褥熱，提出了產房消毒規範），本身都脫離了微觀機制，但這反而是流行病學的核心，也就是疾病的三間分佈與干預。 我想這可能就是目前公共衛生這個臺子搭的老高，但唱臺總是唱的歪七扭八的原因吧。當然，這也受到我自己主要做價值判斷類型研究的影響。 公共衛生一定是和公共相關的，這一定會牽涉到不同利益主體之間的妥協，這個問題需要公共衛生的專家參與，公衛專家真不能埋頭在自己的分子研究裏。

讀過 公共衛生史 🌕🌕🌕🌗🌑 近幾年發生的流行疾病疫情，凸顯了公共衛生的重要性。 在現代意義的國家出現之前，公共事務的決定，都是以比較小的行政單位進行的（這麼推測起來，多樣性應該比現在更強）。現代國家出現後，隨着權力向國家集中，公共衛生事業才得以成型。 而在那之前的文藝復興時期，中世紀，古羅馬，古希臘，甚至更古的時期，能見到的只有公共衛生的雛形。而這個雛形大概形成兩條進路，一個是醫學知識的積累和應對方式經驗總結，一個是政治經濟向的政策治理。這兩個幾乎同時指向的是水源供給，污水排放，食品安全，垃圾處理，和瘟疫/流行病的應對。 現代國家和工業化出現後，人類生活更加聚集，城市貧民窟的出現帶來了更加集中的健康問題，人們逐漸發現疾病與貧窮的關係，因此公衆衛生的待解決問題清單上，又增加了婦幼保健，健康篩查，貧窮補貼。福利住房，教養教育，免費午餐，政府補貼的診所，都是與公共健康相關的措施。 而政府提供這些服務的底層邏輯，其實相當冰冷：那就是戰爭徵兵的時候，發現許多年輕人健康狀況是無法被徵兵的。出於國家安全的考慮，國家開始用納稅人的錢，爲大衆提供健康服務。 本書爲“公共衛生”這一現代概念，追尋歷史痕跡，着眼的範圍是歐美。 古希臘之前的時期，沒有文字，只能看考古遺蹟。看古代城市的供水和排污系統的工程遺蹟。進入古希臘，羅馬時期，就有更多的遺蹟可考和文獻可讀了。清潔的水源與食物和相對分開的垃圾和污水，是城市健康的最基本保障。但人類早期是把流行病當作神明的懲罰，而清潔的生活幾乎是靠宗教來維持的。在現代國家的形成過程中，公共衛生的出現，是伴隨政治，科學，立法，行政，等多方面的共同交織發展而成形的。到作者成書的年代（1958），公共衛生的國際合作已具雛形，在國家貿易中發揮協調貨物檢疫，促進醫療合作。面對公共衛生問題，在政府職能部門之外，還有大量的私人或宗教慈善組織處於人道主義主義精神，站出來承擔了許多工作，值得欽佩。

《公共衛生史》是醫學社會史家喬治·羅森於1958年首版的經典著作，至今仍是公共衛生領域的“入門聖經”。以下從四個維度做簡要點評。 ​​1. 內容廣度：從古希臘到全球化雛形​​ 羅森以流行病學淵源、人口統計、職業健康、母嬰保健到第一次國民健康調查與國際衛生組織的誕生爲線索，串起兩千多年衛生實踐與思想演變。尤爲可貴的是，他堅持公共衛生不能侷限於歐洲，也遠不止“防病”本身，而應關注清潔、供水、垃圾處理等環境制度，以及政治、經濟、文化對健康不平等的塑造。 ​​2. 方法視角：將“社會決定因素”寫成史​​ 書中不斷追問“誰的權力、誰的利益”決定了疾病分佈，把國家干預與個人自由、經濟強權與弱國剝削、社區抵抗與公共衛生治理並置，使讀者看到健康議題背後的政治哲學與倫理衝突。這種跨學科敘事，爲後來公共衛生史、社會醫學研究提供了分析範式。 ​​3. 學術地位：填補空白、定義邊界​​ 出版時被譽爲“填補了一個絕對的真空領域”，很快成爲公共衛生學科的標準歷史讀物；多位學者稱其以多種方式定義了公共衛生領域的內容和邊界。即便今日，仍常被當作通史寫作的範標。 ​​4. 閱讀體驗：學術性與可讀性兼具​​ 羅森以故事化筆法串聯技術、制度與人物，讓非專業讀者也能循着瘟疫、改革、科學發現的脈絡閱讀。但因其篇幅宏大、信息密集，需要讀者具備基本醫學或歷史背景，或在閱讀時配合年代軸梳理人物與事件，可大幅提升體驗。 ​​5. 可能的侷限​​ • 書寫框架仍以歐美爲中心，對非西方地區的覆蓋相比當代研究略顯不足。 • 側重宏觀制度與科學史，對個體經驗、患者敘事的描寫相對有限。 ​​6. 推薦指數​​ ★★★★★（5星）——若你想系統理解現代公共衛生如何在科學、政治與社會多重力量中成型；★★★☆☆（3星）——若只期待一部輕鬆的“衛生小百科”。作爲入門與思考並重的史書，《公共衛生史》仍是不可錯過的里程碑。

以公共衛生爲棱鏡，清晰展現了現代社會如何通過科學、制度與工程，在對抗疾病與死亡的螺旋上升中，逐步構建起一套理性的命管理體系。這是一個關於工業化、城市化與國家能力如何塑造現代生活的經典敘事。 然而，在這一進步敘事的表層之下，全書無處不在透露出一種冰冷的實質：公共衛生的每一次進步，本質上都是權力對生命更精密的一次規訓。所謂的社會救贖，始終與階級偏見、經濟計算和殖民霸權同步生長。它並非純粹的福音，而是一種混合了人道理想與現實控制權的治理技術。 所以，公共衛生的歷史從來不是一部單純的戰勝疾病史，而始終是一部 權力界定何爲健康、科學定義何爲正常、經濟決定誰配享有的社會政治史。 這本書除了時代的侷限性以外，還有一個非常頑固的歐美中心視角。它將西方現代化路徑默認爲全球標準，這讓敘述本身，成爲其所描繪的知識權力的一部分，靜默地邊緣化了其他文明的智慧與創傷。

一、18世紀前人類的公共衛生活動 1、治理城市的衛生環境 1.1 各大古文明都有對城市衛生環境的治理，主要體現在供排水設施的建設。 1.2 古羅馬在這方面登峯造極，其高架渠和馬克西姆下水道是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供排水設施。 1.3 公元5世紀羅馬帝國崩潰，導致整個歐洲的行政管理能力大幅度下降，城市衛生水平直線下降。中世紀城市的衛生狀況不如羅馬時代。 2、防止傳染病 2.1 古希臘醫生希波克拉底總結出了一些針對瘧疾的治療經驗，這是最早的針對防治傳染病提出的公共衛生建議。古羅馬人全盤接受了希波克拉底的學說，並創建了早期的公共醫療體系。 2.2 中世紀受困於麻風病和黑死病，後者曾奪走歐洲三分之一人口。中世紀摸索出了一項延續至今的措施——隔離。 2.3 17到和18世紀天花肆虐歐洲，平均每年有40萬人感染天花病毒死去。 二、18世紀以來的公共衛生 1、理性推動進步 1.1 18世紀中葉，法國啓蒙運動風起雲湧，促成現代科學興起，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用科學手段研究傳染病，並尋找有效預防治療疾病的方法。 1.2 疫苗的發明和微生物學的建立促成了現代醫學的誕生，人類公共衛生水平發生了質的飛躍。 1.3 英國和美國開始積極推廣疫苗接種，以防治傳染病。 2、公共衛生運動 2.1 工業革命解放了生產力，但工人的工作和生活環境通常極其惡劣，嚴重影響其健康和壽命，引起有識之士的擔憂和批評。 2.2 英國社會改革家埃德溫·查德威克率先發起公共衛生運動，其貢獻主要有兩個方面： 2.2.1 用調查統計的方法分析公共衛生問題。 2.2.2 用法律推動公共衛生進步，建立專門機構管理公共衛生。 2.3 公共衛生運動在歐美各國激起巨大反響，英國、德國、法國、美國都建立起了現代公共衛生制度。 3、推進國際合作 3.1 西方主要國家成立第一個世界性衛生組織國際公共衛生局，不過其象徵意義大過實際價值，導致其並未能阻止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的蔓延。 3.2 1946年，聯合國通過《世界衛生組織法》，宣告成立世界衛生組織（WHO），公共衛生領域的國際合作翻開了新篇章。 3.3 1967年，世界衛生組織啓動“天花根除計劃”，在全球範圍內推廣天花疫苗接種。1980年世衛組織宣佈天花病毒已經被根除。這是類消滅的第一個傳染病病毒，也是公共衛生領域實現國際合作的典範。 3.4 時至今日，公共衛生牽涉面更廣、涉及層次更多，更需要強調國際合作。

（啃完了從圖書館借的紙質書大部頭） 先說缺點： 1. 原版編著於1958年，微信讀書這本相當於翻譯成中文引進，沒有新增章節內容，對於想要了解現代公共衛生體系發展的讀者而言內容不足； 2. 確實是一本“史書”，裏面包含了大大小小諸多歷史事件和沿革發展的背景、條件、時代限制等，啃的過程會很枯燥（站在一條一直延伸的時間軸面前，上面帶着斑駁而深淺不一的各種刻痕和記號）； 3. 屬於歐美主流敘事，從古希臘古羅馬，到中世紀歐洲，再到工業革命期間的英美法德，本書幾乎沒有涉及第三世界和不發達國家的篇幅內容。想了解國內公共衛生髮展過程的讀者，請直接跳過。 下面說優點： 沿着喬治·羅森先生梳理的這條時間軸，你能清晰地看到公共衛生髮展的主旋律——從對環境的粗略淨化，到對傳染源的精準隔離；從基於經驗的觀察，到受科學指導的根除策略。公共衛生的每次突破，都是人類在應對羣體性危機時，理性與合作精神的最終凝結。 更重要的是，公共衛生是一門“行動科學”，它不是在實驗室裏等所有答案都完美了纔出手，而是在信息不完整、理論可能錯誤、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必須做出決策、採取行動。微生物學和免疫學直到19世紀後半葉纔有了迅速的發展，但這不妨礙人們依據生活經驗採取行動。以19世紀英國的衛生改革運動爲例，即使是“瘴氣論”和“環境污染論”的錯誤觀點下，查德威克等人倡導的清潔房屋和街道、改善供水和排污設施，依然起到了降低傳染病流行程度的積極作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公共衛生史不同於醫學史，基礎醫學追求的是“爲什麼”（機制、病因、病理），而公共衛生追求的是“怎麼辦”（干預、控制、預防），它反而跟城市發展、基礎建設，乃至社會風俗文化有着更爲緊密的關聯。 如果讀完上述三段，你對公共衛生有了更多的瞭解和興趣，那《公共衛生史》適合你靜下心來繼續閱讀。另外，也推薦《流行病與社會：從黑死病開始的瘟疫》，另一本從具體疾病角度來切入的歷史書籍。

能在初學乍道的階段，閱讀一本自己求學領域的發展史鉅著，這種激動的心情是難以表達的，並且，對於那些想要從更廣大的歷史角度來看待這份事業的人，那些認爲公共衛生不僅是學科、信息、技術，更是一個人們可以共享的社會願景的人，這本書是一個絕佳的起點。這本書無疑是公共衛生領域的煌煌史詩，又因爲醫學和健康在人類歷史中的無與倫比的地位，這本書也可以說是一部傑出的人類史。人們的注意力很容易隨着表面輝煌壯觀的歷史而轉移，而忽略了那些影響普通人生活的並不那麼引人注目卻意義更深遠的變化，而公共衛生就是以維護更廣大的普通人的健康爲己任，預防疾病，促進健康，從而使更多人更加幸福圓滿地享受生命，從這個角度來說，公共衛生史是爲普通人生活而書寫的歷史，是我們所有人生活的歷史。健康不僅是生物學概念，也是社會學現象，公共衛生史關注醫學科學的發展，以及依賴經濟、社會、環境等因素進行各種預防和控制措施的運用，展現了醫學的廣度。許多新的研究領域被概念化地塑造成有關身體的歷史，身體一直被認爲是通過社會實踐而建構出來的。我們對處於健康或病痛中的身體的那份體驗——我們如何看待自己的身體，如何飲食、行動、生活和死亡——都是公共衛生史的一部分，而公共衛生史也是物質和文化史。這樣的歷史不僅涉及政治哲學、意識形態、倫理道德和文化信仰，還豐富了我們對當代衛生政策和政治的理解。公共衛生學的發展、人們健康觀念的轉變都與自然科學以及社會、歷史息息相關，公共衛生涉及方方面面，所以，沒有人應該比公共衛生工作者更具有對生命的深刻感受，也更應該具備對全社會、乃至全球和全人類歷史的見解和熱情。 《公共衛生史》展現了醫學以及公共衛生的歷程，經典的、歷史的、實踐的公共衛生究竟是怎麼樣的，今天公共衛生與預防醫學的主幹學科是如何發展的，對有志於在此領域耕耘下去的人的來說，它們是激動人心的。顯而易見的是，許多公共衛生問題，在遙遠和不那麼遙遠的過去曾是頑疾的問題，現在主要通過長期以來確立的干預措施來解決，這些內容在喬治·羅森的書中大量涉及。對多數新發和再發感染進行的流行病學研究、檢測、預防和控制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推移而發生顯著變化。公共衛生與預防醫學是古老而年輕的學科，爲應對可能發生的潛在危機，它是必要和永無止境的，但是預防危機的是看不見的成就，遠不是力挽狂瀾的成就那樣光明耀眼。進兩步，退一步。回頭來看，這些歷史趨勢似乎清晰明瞭，但真正的過程卻並不是那麼順利。經過仔細觀察，看似幾十年穩步前進的過程，實際上是由遲疑零碎的變化、臨時的權宜之計以及對特定罪惡進行艱苦鬥爭所達到的折中組成。在和平時期，預防工作是無利可圖的，在危機爆發之後，又證明預防工作總是失敗的。公共衛生誕生於人類與其生存環境交互的邊界，已知舊世界總是在其之後，未知的危險始終是對邊界的突破，公共衛生工作者守護這道防線，欣賞的是邊界的風景，這裏遠離人羣，是冷暖自知的。公共衛生永遠在路上，祝願國家公衛越來越好。

不僅僅是一門科學 | 公共衛生史 親身走過二零二零年到二零二三年的人，遇到這麼一本《公共衛生史》，是很難不產生濃厚 興趣的。不僅僅是爲了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同樣是爲了不會第二次踩到同一個坑裏，即使 很多事情並非由個人的力量所決定，那麼多瞭解一些知識總是好的。 比如，公共衛生並不僅僅只是一門科學，閱讀此書前已經有了類似的想法，只不過當時還停 留在源自個人經驗的樸素認知層面，總覺得公共衛生並不只是治病救人那麼簡單而純粹，雖然治病救人肯定是公共衛生的重要一環，尤其是在具體實施的技術環節。 但是公共衛生應該 是在此基礎上涵蓋更大的範圍，不僅包括更多的學科種類，諸如營養，防疫，健康等等，同 時應該會涉及到更加廣泛的管理層面，並且不僅僅侷限於政府職能部門。 但是具體到底應該是怎麼回事，其實還是有點似懂非懂。就在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迷惑階段， 碰巧遇到了這本被譽爲公共衛生歷史上的奠基之作，可以說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情，因爲有人 可以幫你把心中的疑問一條一條提綱挈領的抽離出來，一一作答，再分門別類的安置妥當， 原本的一團散沙便逐漸變得像模像樣，初見端倪。謝謝作者，能夠讓我從一個更高的理論角 度，更加全面的認識到什麼是公共衛生。 之所以有此效果，個人覺得和作者本身的履歷脫不開干係。 喬治·羅森(George Rosen，1910—1977)，在他所有的頭銜之中，公共衛生史奠基人無意是最重要的一個。 作爲一個出生於紐約的猶太人，羅森最初在布魯克林的貝特-埃爾醫院(現爲布魯克代爾醫 院)接受臨牀培訓，之後開始私人執業醫生，這段經歷奠定了他是一個懂醫學技術並且有着 足夠一線實際工作經驗而非只會在辦公室裏誇誇其談的空想理論家。 後來通過進一步的自我提升，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戰場的磨礪(要知道戰場可是最爲考 驗一個醫生技術水平和提升認知能力的場景)，羅森拿到了社會學博士學位(1944 年由哥倫 比亞大學授予)和公共衛生碩士學位(1947 年同樣由哥倫比亞大學授予)，至此算是完成了 理論結合實踐的融合過程。 隨後，羅森從一名醫生轉型成爲一名管理者，擔任了七年的大紐約健康保險計劃健康教育和 預防保健服務司司長。 此間，他還先後兼任哥倫比亞大學公共衛生教育學院以及公共衛生與 行政醫學學院的公共衛生教育教授。這段經歷可以說是爲他能夠在一個更高的角度去解讀諸 多公共衛生事件並且提供解決方案奠定了基礎。 與此同時，作爲《美國公共衛生雜誌》的編輯，他設立了一個歷史專欄，命名爲“過去和現在 的公共衛生”，筆耕不輟，孜孜不倦的傳播自己的理念，對於閱讀本書的讀者而言，至少保 證了行文流暢，閱讀體驗甚佳。 以上種種，既是喬治·羅森一生履歷的小小總結，同樣是自己選擇這本書並且安利給大家的 原因。 《公共衛生史》在 1958 年首次出版，距今已經將近七十年，但是直到今天細細讀來， 依然獲益匪淺。它的出現填補了一個絕對的真空領域，在公共衛生的歷史上，沒有任何一本書可以同時做到如此全面，如此通俗易懂，又如此內容詳實。它很快成爲公共衛生學科的標 準歷史。 書籍並不厚，讀起來很輕鬆。前面 40%的內容羅森都在描述 1830 年以前的公共衛生史，一 直向上延續到古希臘和羅馬帝國時期，接下來 20%的內容則是關於 19 世紀的衛生運動，最 後 40%是有關細菌學時代及隨後 20 世紀早期公共衛生的發展。 這裏需要注意的一點是，由 於成書時間較早，所以對於今天的我們來說，可能感覺沒有那麼“新鮮”，不過作者的用意本 身並不是爲了事無鉅細的羅列案例，而是提供一種方法論，讀者掌握之後，後面的部分大可 以自己慢慢摸索着補充起來。 在作者寫作此書的年代(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戰勝曾經肆虐一時的傳染病似乎已成定局。 新的疫苗和抗生素有望使許多疾病沉寂於史料中。醫療和公共衛生從業人員見證了那些曾經 在成人及兒童間傳播的瘟疫流行率的下降。如此之後，他們關注的焦點便轉移到慢性疾病上。 人們樂觀的太早了。 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抗生素的耐藥性、新感染的出現、已知感染的再現，以及全球化的影 響，使公共衛生方面的諸多努力回到了羅森撰寫本書的那個時候。 因此，在今天，傳染病不 僅是位居全球第二的死亡原因，還是五十歲以下人羣的主要死亡原因。 回到本文開頭的那句話，經歷過二零二零到二零二三年的人，對此應當有着更深一層的感受。 正如喬治·羅森在本書中懇切地寫道，要了解現在，就必須“借鑑它曾存在的過去和它將出現 的未來”，那麼這本《公共衛生史》至少可以幫助你完成前半部分，要知道公共衛生現在已 經發展爲一個涵蓋婦幼保健、心理健康、大衆健康教育、公共衛生護理、職業健康和環境衛 生等等學科的龐大體系，而萬里之行，始於足下，那便從本書開始吧。 文中振聾發聵的金句比比皆是，下面這段話便激起了我的強烈共鳴，與諸君分享。 普利策獎獲獎作品《拒絕死亡》(The Denial of Death)的作者厄內斯特·貝克爾指出:死亡的 威脅始終困擾着我們，但同時也激勵着我們。貝克爾認爲，我們有許多行爲都源於對死亡的 恐懼，都是爲了減輕我們對即將不復存在的恐懼而進行的無謂努力。在這種恐懼心理的影響 下，我們很難以一種平常心去面對死亡，以及死亡帶給我們的悲傷。 謹以喬治·羅森博士的名言，作爲本文的結尾。 公共福祉是最高的法律。

不同於經濟政治等虛構體系，衛生體系的建立是人類發展實實在在的貢獻。從這一點說，衛生探索確實如拱門，一步步探索猶如門外知識逐漸清晰。 唯一遺憾的是，東亞尤其中國的衛生體系建設未過多着墨。可能由於相比個人衛生，亞洲尤其缺乏公共衛生建設。期待類似研究的成果出現。

對公共衛生，特別是西方國家的公共衛生活動的歷史，作了全景式的描述。其中的一些話題，在當代仍然值得思考和推進解決，比如傳染病預防、心理健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