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羅·策蘭
保羅·策蘭是二十世紀下半葉以來最具影響力的德語詩人。策蘭的父母喪生於納粹集中營,本人則歷經磨難,在流亡中揹負着沉重的記憶進行寫作。策蘭的詩深受法國超現實主義影響,充斥着奇崛的意象,主題則刻上了深沉且強烈的情感印記,以艱澀的語言和精妙的結構編織韻律感。他用詩歌爲所有文學打開了在面對巨大喪失時堅持說話的可能性。本書收錄了黃燦然精選的策蘭178首經典詩作,呈現了不同時期的策蘭詩歌的面貌。
詩歌的卓絕之處在於其從來不期望傳達什麼至理,相反,而是一種絕望、呻吟。詩人一方面以晦澀的詞彙、玄奧的意象遮掩自身,另一方面又渴望有人能夠透過這面紗觸摸自己痛苦的面容。語詞的攀登是一種艱難的朝聖,生命在曲折的沉默中抵達共鳴。 這種兩面性使得詩歌成了一種既私人又開放的介質。對於詩人而言,這是將一種痛苦轉化爲高度形式化的語言而使痛苦淨化的化學實驗。如果說受苦本身就是受苦,孤獨除了孤獨什麼也不孕育,那麼這種實驗本身就不由意義來謀劃,而是以語詞自身製造意義。相比於對文本進行思慮,文本自身就是其本質——他們註定是要被感受的,而不是被理解的。 另一方面,得益於薩特所說的“主體性”的林立,得益於晦澀文本所衍生的多義性的副產品,更得益於逐漸“單向度”的現代社會,我們總能從這些語詞中攫取到什麼精神碎片,正映照了佩索阿所說的“我什麼也不是,只是某些非個人感覺的抽象中心,一塊有感覺的鏡片,雖然從牆上跌落下來,但還是在映照萬千世界。” 詩歌若成爲一種甬道,閱讀詩歌就變成一種有目的的受苦。我們期望從詩人身上獲得什麼呢?在世道面前他們看似貧瘠地正如我們所是——除了痛苦的程度。詩人的天賦既在於敏感,又在於忍受。面對日夜綿延的痛苦的擴張,若非“我的心略大於整個宇宙”(佩索阿)的自恃,或許早已被淚水從時間中擠出。我們應該感謝詩人,有賴於他們的犧牲,預先的對世道的忍受和領悟,我們的“有目的的受苦”才能靜謐地棲息於他們“無目的的受苦”之中。也幸好還有詩人,無論真理、價值、信仰、歷史乃至文明被如何地消融於荒蕪和倦悶,至少確信還有表達的權力。
夢裏的曼陀羅花開的更盛了 帶給“我”無數夢境的就是她吧 我知道每開一朵就代表“我”曾擁有一個美好的夢境 ——沒錯,就是她 同時她也讓“我”沒辦法記住它們 ——這些美好的夢 “我”如此真切的感受着夢境的美好 我卻又如此痛苦的無法回憶 看着一朵朵妖豔的曼陀羅充滿夢境 “我”又一次帶着笑意醒來 可誰能告訴我,“我”在笑什麼呢? 2022.2.21桃花。《曼陀羅花之夢》
在詩歌羣裏看到有人超喜歡策蘭,我也聽過這個名字,就先找來電子版詩集讀了,我讀的是著名翻譯家黃燦然先生翻譯的《死亡賦格:保羅·策蘭詩集選》,共收錄策蘭178首詩。 · 這本詩集帶給我的最大困惑,是讀不懂。 比如這首詩, 從我到你的歲月 我哭泣時你的頭髮又一次飄揚。帶着你眼睛的藍色 你鋪開愛的桌子:一張夏天與秋天之間的牀。 我們喝某個人釀的酒,既不是我也不是你也不是第三個: 我們痛飲某種虛空和最後的事物。 我們望着深海鏡中的自己並更快地把食物傳遞給對方: 夜是夜,它以早晨開始, 它把我放在你身邊。 · 這是要表達什麼呢?從我到你的歲月是一片虛無? 我很喜歡最後這句話,“夜是夜,它以早晨開始,它把我放在你身邊。”之所以喜歡,是因爲它用特別的排序寫下了事實。夜以早晨開始,死也是生的開始。 · 這首詩算是相對好理解的了,整本詩集,能用正常邏輯來解讀的詩並不多,除了我本人才疏學淺、毫無審美能力,還有一些原因,我列出來,慢慢補課吧! · 1.缺乏對詩人的瞭解 除了看到別人提策蘭的名字,對於詩人策蘭,我完全陌生。打開詩集,開篇就有對策蘭的介紹,他是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德語詩人。他的父母喪生於納粹集中營。他的詩歌受到法國超現實主義影響。 · 2.缺乏文學常識 何爲超現實主義?以下內容,摘自網絡: ▶️超現實主義是一種現代西方文藝流派。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盛行於歐洲,致力於探索人類的潛意識心理,主張突破合乎邏輯與實際的現實觀,徹底放棄以邏輯和有序經驗記憶爲基礎的現實形象,將現實觀念與本能、潛意識及夢的經驗相融合展現人類深層心理中的形象世界。 ▶️ 打破理性與意識的樊籬,追求原始衝動和意念的自由釋放,將文藝創作視爲純個人的自發心理過程,這些都是其基本特點。 ▶️ 作爲一種思潮得到確立,是此派理論家佈列東於1924年在巴黎發表第一篇“超現實主義宣言”以後。在宣言中他給超現實主義下了定義:“超現實主義,名詞。純粹的精神自動主義,企圖運用這種自動主義,以口頭或文字或其他任何方式去表達真正的思想過程。它是思想的筆錄,不受理性的任何控制,不依賴於任何美學或道德的偏見”。 · 他認爲,超現實主義就是要“化解向來存在於夢境與現實之間的衝突,而達於一種絕對的真實,一種超越的真實”。其理論依據來自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精神分析學說中的潛意識學說、夢的解釋以及自由聯想法最受其青睞。 · 3.缺乏積累 讀書少,讀外國詩歌更少。 4.翻譯 雖然,我並不懂德語,大部分詩也讀的雲山霧罩、不知所云。但是,讀詩集的過程中,能明顯感覺到詩歌自身的節奏,那個時候,恨自己不會德語,否則找原文來讀,一定能更深切地感受到它們的音樂性。 · 看來,策蘭詩歌的難以理解,是由其超現實主義風格決定的,那些奇怪的語言排列、突兀的轉折,是一種精神上的自覺?是客觀的存在、終極的真實? · 還是……請大數據幫幫我,哪位高手指點一下吧!
讀詩,偶爾一兩首還是挺愜意的,如果一段時間內都在讀詩,即使最好的詩歌,也會讓人疲累乏味。 德語文學一路讀來,只選讀了里爾克和策蘭的詩歌。 策蘭的詩歌主題沉重,那首著名的《死亡賦格》尤其沉重,作爲讀者心情也很沉重。 “策蘭詩歌的讀者圈也只是侷限於專業讀者中。”挺認同史臘斐的這個觀點。
週日寫的十幾首詩: 週日重返長樂路的集社,那裏重新裝修,變成了green house ,我曾在heim酒吧擁擠昏暗的小房間裏蹦過幾次迪。寫詩,在我來說是電子音樂和酒的微醺副產物,只要音樂不停,酒半醉,我就可以一直寫到天亮(但瞌睡之神會阻止我),我甚至覺得一晚上寫幾十首一百首也不成問題。至於那是不是叫詩,我就管不着了。事實上,過去幾年,也寫了幾千首了吧,寫詩意味着我還活着,高興着。不寫詩了代表我進入了水逆。 1、 手臂摺疊的樓梯,通向紅色的泳池中剛出生的音節。 被咀嚼的棗核唾在黑色的盤子裏,噹啷! 飛行的女性撞上鋼絲網。 火苗揉搓空氣中淫蕩的酵母。 我們分離出氧氣與窒息,在塑料薄膜的呼吸袋裏分享溼潤的祕密。 那敲打耳膜的是電。 電從三峽大壩沉重的胸口嘔吐出來。 從黑暗的泥土溝壟間快速穿過,也穿過夢的窟窿,像一隻狗消失的足跡。 電在我們的手指間散發魅力。 在需要詢問的時候忘記回答,在回答的語言裏嵌入病毒。 在鋼化玻璃和金屬連桿組成的空氣頂棚下,在燈帶僞裝的歡愉帳房裏。 2、 因爲天氣不好,他的舌頭凍結在一月,冰的串子裏。 如果掏他的左邊口袋,那裏有一隻雛鳥,羽毛覆蓋春天的流浪腳趾。 但他不會告訴你,真正的祕密在胸骨的第三根下,松茸火烤的,香氣裏淡泊的分子。 那裏,那裏,語言的車輪停下來,冷靜得,一切都沉入琥珀的湖中。 牙齒輕微發癢,細雨的刷子打掃着我們的肩膀,面頰。 將有一種歷史化作蟬翼的飛船降落在我們手上。 將凝視古老的畫像,祖先遺留的蒲團,在那裏,在那裏, 我們坐在哭泣的河流裏,流向莫可名之的地方,哭泣像婚禮上的詛咒,替我們安排好了。 3、 但你要怎麼駕駛一隻充電寶? 完成轉彎,加速, 在糖果的高速路上,那光滑的表面。 如果你停下來,舌頭會攪拌成水泥,並建築成一座大樓。 鋼筋把你包裹得嚴密如鐵衣。 你像問號的纏繞的蛆蟲。 你要怎樣駕駛一隻充電寶逃離,遠遠地,離開是非之地? 在你睡眼朦朧的時候,萬物還是遠古荒獸的表情, 你還記得嗎?如今你又如何閱讀,把憐憫吐在手掌的宣紙上, 你面色蒼白, 毒氣攻心,算命的術士翻遍了龍沙讖的典籍,也無法, 預料你下一個路口,是神是魔, 是天崩是地裂, 是分叉的舌尖在舔舐你初生的胎膜,是你將在那裏分裂成非你。 4、 那時候一切會變得漫長,漫長得無法忍受,你可以吮吸時間的麪條,從自己手的碗裏。 我將在天空中撒下哭泣的鑽石,所有屋頂將張開毛孔,迎接。 我如此古老,可笑,邁着跌跌撞撞的步伐,彷彿懷着宇宙的嫉妒。我老去了,像蟬鑽入地下,把鳴唱埋在深深的土的牀底。你發現我的時候,是我的第二世。我輾轉輪迴。我在黑暗的泥土的棺材裏宛然舒醒,像一個結結實實的夢。 我經過漫長的埋葬再次呼吸。漫長的宇宙演化中不必要的間奏。 在我昏睡的時候世界變得遙遠而陌生,帶着厚厚的虹膜觀察我,判斷我。我是地下飛翔的蟬蛹。昏暗的泥土艙室中的乘客。 我從漫長中醒來,仍然在漫長的甬道中。 5、 搖晃我,我的手臂上成串的棗子,在冬天的筐子裏,等待被採摘。 讓我變個戲法,從肚臍裏放出煙花。 我的脖頸,低低的,伏在星下,衆目睽睽。 我哭泣出一匹錦緞。 寒冷嫉妒我仍然燒灼滾燙的局部,掐住那裏。 我麻木得如一艘獨木舟遠行在浩瀚的天海之上。如果羣鯨吟唱,一定是爲我作的輓歌。 我低垂着的樣子是我的真實的樣子,而我昂起頭來,已經認不出我。 6、 從那苦味裏來,那苦味把我們釀成了我們。 把我們的尖酸都去掉了。 如是我聞今天的樣子,畏畏縮縮的,期期艾艾的。 無情地打落了我們睫毛之穗上的露珠,把我們收割,儲藏,在泥窖中。 判我們苦役,教我們安分。 讓苦海的白浪衝刷我們脣齒的墓骨,在那上面刻下銘記。 在我們的喉嚨裏灌下鐵的濃縮鈾。 那苦種的麥粒在肥沃的胸口成長,用我們的抓撓作爲耕耘之器。在鼻息的撫慰中,龍在孕育胚胎。 當我們珠胎暗結,成形,分娩,成遍地走獸,飛翔的龍種,那纔是華麗的序曲。 7、 當我回到那個地方,那個世上無人知曉的地方,搜索導航不到的地方,你知道那個地方。 那裏燈火通明,蝙蝠像兔子一樣喫草。 人們交換門牙,作爲信物,猶如白雲的銀子。 敲鑼打鼓,如果他們感到開心,他們就把美麗的睫毛展開像扇子。 孤獨的人得到憐憫,憐憫的礦石如螢火蟲照亮山山川川。 雨來的時候一切都會來。走上那座神奇的橋,故人相會,擁抱在一起。 我們將變成那亙古的石獅子,駐守這逝者如斯夫的逝川。 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回到那個地方,當我喊出祕密口號,山挪了位置,大地豁然開朗。 8、 那眉脊的,兩座山,太行王屋二山,要如何才能搬走? 我將要有秦武王扛鼎的神力乎? 我將在這凡人的座中脫穎而出? 走在一條崎嶇的古道上,面對老松,我將如何自白? 我有縛龍的神術乎? 將其纏繞爲我夢的帆索,在海舟的熱望中,向無涯挺進! 我又升騰起牙帆,片片,在夜的漆黑的濁浪中前行,揚起手臂。 我的燈籠一直亮着,一直。 燈籠裏拴着星的眼睛。 我獨自駕馭這龍舟,細碎的鱗片,圖騰,包圍我的身子。 我將從那片海里渡過此劫,踏上沙岸,把腳趾埋葬於那鬆軟層沙中。 我將用笑聲回溯,並寫下編年史。 9、 在夏天我們還是吵吵嚷嚷的蚊子,在冬天我們是鐵的罐子。 我們像齲齒突然覺得自己是不合時宜的。 都會過去的,歷史這樣鐵面無私。 你因爲柔軟而肝腸寸斷,但被診斷爲是一種疾病。 如果你出聲,將意外地成爲呼嘯。 但你沉默,樣子像一座獨山。 我們用冰的方式相互安慰,撞擊出一片聲響。 並沒有什麼神奇之處。 我們因爲過於緩慢而成爲一個歷史遺留問題,滯留在那裏。有些人感到非常頭疼。 像犬齒一樣啃齧。 10、 殿中空無一人,龍鍾老態,讖語應驗了自己而無暇他顧。 在一個墓穴般的穹頂下,你仍然孜孜慼慼。 如果自詡爲一個衛道士,你已經是了,無怨無艾。 如果還另有所圖,又要去哪裏? 11、 詞語終於從一顆牙,到另一顆牙,像火車穿過時震松枕木, 其中一顆,搖落下來,被採摘,打白傘的蘑菇。 又從舌尖彈起,觸及上顎,粉色的神經叢, 有一種脆響不脛而走,在天靈,吟唱,一連串名字的冗長註釋。
這裏的詩是沉重的,他的使命是承載痛苦,解構痛苦,戰爭的恐怖和集中營的暴行,留下的是無法忘懷的慘痛記憶,這裏的苦難沒有代價,而詩人的書寫提供給過去的苦難一種代價,傷痕沒有辦法修復,於是只好大聲吶喊着好讓後來的人不去忘記這份傷痕。於是這本詩集叫做死亡賦格。 詩歌本身是很有節奏和韻律的,用詩歌的形式表達的一種控訴,一種吶喊,就好像是有聲音的,更是賦予了他一種力量,由於詩人的一些親朋好友承受過這種苦難,很多受難者跟他都是有密切的關係和來往,所以詩人對於苦難的體認是深刻的,是一種切膚之痛,這本書集的最後一首詩叫《詩閉,詩開》,“各種顏色來到了這裏。最沉重的升起在這裏。我在這裏。”或許是一種宣誓,把他自己的命運聯結在了這裏,他在這裏進行了深切的哀悼 有很多詩歌與戰爭無關,與詩人的生命中一些重要時刻有關,紀念一些重要的人,他們不再作爲痛苦的載體,更有詩本身的味道,“你是我的死亡:當一切拖離我而去,你是我能夠抱住的。” 還有一些詩句,有很多難以理解的意象,有雙關和隱喻,而法語和中文本身又是有一層語言的隔閡的,但是也能夠看得出來,與戰爭和民族的苦難有一定的關係,“因爲你在一個荒村發現苦難碎片,影子世紀們變在你身邊歇下,聽見你在想:也許和平真的在這裏辯論過兩個來自泥罐子的民族”“我們已經躺在常綠灌木林深處,當你終於爬了起來。然而,我們不能黑暗地向你籠罩:光之強迫/統治着” 那麼,再摘錄後記的一段話結尾:“在衆多喪失中觸手可及的,近身的未喪失之物,這唯一保留的東西:語言。是的,這東西,語言,終究還是保留下來,未被喪失。但它必須經受它自己的回答的喪失,必須經受可怕的啞默,必須經受帶來死亡的談話的千重黑暗。他經受而沒有爲發生過的事情說什麼,然而,他經受着發生的過程。經受並得以重見光明,被這一切豐富,在那些年間和在那些年後,我試圖用這語言寫詩,爲了說出來,爲了確定我的方向,爲了認清我在哪裏?我往哪裏去?爲了勾畫我的現實。”
這本詩集收錄保羅·策蘭百餘首代表作,詩人揹負大屠殺的創傷流亡創作。詩歌意象冷峭艱澀,裹挾沉重的歷史記憶,以剋制又鋒利的文字,於巨大的苦難之中,留存住發聲的力量。
本書最陰的就是在譯後記才告訴你這是英文轉譯而不是德語直譯。當你暈暈乎乎苦思冥想甚至多次懷疑自己看不懂中文但強迫自己讀完之後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我的理解能力沒有那麼不堪。這未嘗不是一種先抑後揚啊。
一直覺得詩歌作爲未竟之物是由讀者在閱讀的時刻完成的,它就像我喜歡的電影,跟隨離弦之箭射向生活,並在最後一刻被阻止,所以我始終覺得它是我沒有辦法評價的東西,因爲我的感受,只是我的生活。在讀策蘭的時候,我想我窺見了巴塔耶說的詩的不可能性,它從詞語與詞語之間的斷裂中閃過,沒有位置,也不存在。能夠與我交匯的,只有那些可能性,有限的可能性,都來自我的生活。在這種未完成的形態下,我試探感受的邊界,又或許,唯一打動我的,是脫離我本身的瞬間。
讀着不太有感覺。 對於詩後的註釋,我的心態也有些矛盾,一方面確實因爲自己缺乏對背景、語境的瞭解,很多詩讀起來都不知所言,看這個註釋在一定程度上幫助我理解了部分;但另一方面,作爲讀者我其實還是不喜歡在書中看到大段的註解,我相信詩是人類共通的語言,總有很多感性、直觀的認識會在閱讀詩的瞬間擊中我們,這些感受正是讀詩過程中最美妙的體驗。詩歌精煉的文本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稀釋掉語境,當我們和詩歌相遇時,卻仍然可以跨越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民族,抵達一種共享的體驗。詩歌也足夠開放,它容得下不同的解讀和享受。所以這些註解或許是需要的,但是能成文放在後面可能更好,大篇幅地穿插在正文中有點喧賓奪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