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堅勇
紹 《紹興十二年》是魯迅文學獎得主夏堅勇的長篇歷史散文力作,此書曾獲江蘇省“五個一工程”獎、《鍾山》文學獎等獎項。《紹興十二年》力圖通過紹興十二年這個歷史的橫切面,以一年十二個月爲經線,以該年所發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爲緯線,全方位地反映那個時代的政治風雲和社會生活,深入揭示當事人的內心世界和行爲邏輯。其中既有關於那個時代政治和軍事方面縱橫捭闔的宏大敘事,又有涉及社會生活各個層面的精微刻畫,舉凡風俗、物價、科舉、學潮、藝文、官制、茶政、馬政、度牒、驛傳、地理、氣候、產業、外貿、宗室、外戚,鉅細靡遺,極其精巧地鑲嵌於一個波瀾起伏的大情節的框架內。作者無意於對歷史的通俗闡釋或戲說,也不滿足於站在道德的至高點重複那些既有的評價體系對人物和事件的定性定調,而是作力於在筆下呈現一種歷史的詩情與哲理,還原當時的時代氛圍和社會肌理,追逐人物的心路歷程,從而走向一個更爲深廣的歷史時空和精神世界。
虛假繁榮——2022年第95本 1141年,也就是紹興十二年的前一年,宋金兩國合議,以南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代價,結束了長達四年斷斷續續的談判。在此期間,屈金斷鐵的瘦金體之王宋徽宗在羞辱中去世,屍身也永遠沒能回到故土。而再向前追溯,以岳飛爲首的宋軍已經包圍開封,河南州郡要害盡在宋軍手中。 然而紹興十一年的尾巴,岳飛被十二道金牌火速召回,接着被加以莫須有的罪名身首異處,南宋反攻大金再無希望——將士的心寒了。 岳飛被殺時年僅39歲,本是建功立業,大顯身手的黃金年齡,一旦收復北方,可成蓋世功業,但狹隘狠毒的宋高宗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徒留《滿江紅》一首供世人唏噓緬懷。 在陰森可怖的鍘刀下,在歡天喜地的新年裏,紹興十二年蹣跚着揭開了序幕。以小見大節日與習俗,是作者每個章節的“沒好”鋪墊,實則虛假繁榮的背後,已嗅到了破敗的潮溼氣味, 坐南朝北的臨安,顧名思義,只是臨時安全。 這一年中還有太后迴鑾的插曲,宋欽宗該有多羨慕,最後他在金國死得還遠不如老父親宋徽宗體面。 這一年表面平靜如水,不見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實際上暗流湧動,內外皆苦。宋高宗開啓了長達多年的與秦檜的蜜月期,廟堂自廢武功,從此政令不通,忠臣義士處處受制於人,南宋僅存的最後一點點風骨逐漸消磨殆盡。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美好希冀成了無法實現的絕唱,盛景凋敝後滿目瘡痍,弱宋一直逆風,卻迎不來翻盤。
作者冷嘲熱諷、含沙射影的功力着實了得,很多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寫被宋高宗和秦檜以莫須有罪名害死的岳飛,挺身而出爲岳飛力辯的皇叔趙士㒟,哪怕是偷埋了岳飛遺體的小人物隗順,作者飽含敬意,滿懷深情;寫在封建皇權和貪官污吏壓榨下苦不堪言水深火熱的勞苦大衆,作者心懷悲憫,傾注同情;寫膽怯懦弱卻將陰謀詭計耍得爐火純青的趙構,賣國求榮卻身居高位的秦檜,只會斂財不會打仗的張俊,以及更多患了軟骨病獻媚爭寵的文人,作者難掩鄙夷與不屑,反諷譏刺,汪洋恣肆,罵得酣暢淋漓、大快人心。 作者行文,介於雅俗之間。既是歷史文化散文,自然有端方雅正的描寫,無論是廟堂之上還是市井田間,都有令人驚豔的語段,值得欣賞回味。但不知是爲了拉近作品與讀者的距離,還是爲了表現自己的平易近人,作者在書中大量使用品味不高的歇後語及涉及男女尤其是娼妓的比喻,在一定程度上引起部分讀者的不適。不知他的另外兩部作品是否也有同樣的問題——如果是,那定會失去更多讀者。
舊生產方式崩塌 紹興十二年:戰亂+土地兼併 → 自耕農稅基消失 當下:AI+自動化+產業轉型 → 傳統企業與工薪稅基萎縮 舊財政體系失靈 紹興十二年:農業稅收不上來 → 加苛捐雜稅 當下:傳統稅源減少+剛性支出 → 財政壓力、隱性負擔上行 核心生產要素集中 紹興十二年:土地向豪強集中 當下:數據、算法、資本向平臺與科技巨頭集中 中層快速塌陷 紹興十二年:自耕農淪爲佃農、流民 當下:穩定白領、工人向下沉,就業不穩定化 貧富差距結構性拉大 紹興十二年:富者隱田逃稅,貧者承擔全部稅負 當下:高價值環節輕資產避稅,普通人承擔剛性成本 社會進入存量博弈 紹興十二年:偏安江南,不再進取,內部維穩優先 當下:增長放緩,分配矛盾加劇,社會焦慮上升 紹興十二年的南宋,是農業時代的“舊稅基崩了、新財源沒管住、中層被碾碎”; 今天我們面對的AI時代,是工業時代的“舊稅基崩了、新財源沒管住、中層被碾碎”。 形態不同,結構完全同源。同時我們還被土地財政提前捲走了70年稅負,土地出讓金即使住高層本質只要買房都已完成地方非稅收入的提前預支。
本書試圖模仿黃仁宇《萬曆十五年》,力求通過紹興十二年一年之事,見微知著,探尋南宋的本質。不同於萬曆十五年的人物敘事,本書以時間線爲脈絡,使讀者更容易接受。 作者本意是想寫一部輕鬆詼諧的歷史文化小說,但是不同於黃仁宇透過現象探尋規律,抽絲剝繭的代入人物本身。本書更像是站在上帝視角來點評,想探尋歷史轉型,卻並不能給出合理解釋,更像是先射箭後畫靶,立意已然落了下風。時不時夾雜的輕佻語句,也迥異於黃仁宇的嚴謹剋制。所以我們讀萬曆十五年是能感同身受的,作者的困惑和不解我們可以共情,而本書得其形不得其神,過於賣弄自己的知識,華而不實的抖機靈,讀來只覺傲慢輕浮。 另一點是有意爲之的現代化造詞弄句,正所謂“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作者顯然深諳此道,通過修改和引用來暗諷,這樣做無疑使得本書格調降低,只堪茶餘飯後消遣,難登大雅之堂。
看似作者在寫這一年的事,實則是在隱喻那個時代的腐敗黑暗和蹉跎,怒其不爭。每章開篇都很讓我喜歡,生動的描繪了當時的市井情景,但是短暫的美好後面馬上會迎來殘酷現實。 讀書過程中我看到好多評論罵作者,說他寫幾句就離不開下三路,動不動用妓女做比喻,要麼就是寡婦之流,實在上不了檯面。 但是我不以爲然,我反而覺得作者就是看透了宋朝本質才這麼寫的,宋代朝廷就是爛到了骨子裏,就配用這些詞,不然你說作者描述岳飛的時候怎麼不用這些表述?作者每篇開頭寫到節氣時應景又讓人心怡,怎麼不見下三路?作者寫下三路難道是因爲他寫不出來美麗的話嗎。沒有婉轉的直白大實話馬上就覺得難聽、不能忍受,這不該是讀書人的本相。 太多人被“東京富貴迷人眼”迷惑了,忘了嶽爺是在哪個朝代被冤死的。我覺得作者寫的很好,他描述岳飛的時候我能感受到他的憤慨,但是或許礙於身份他不能直接開罵所以就用這種方式,罵他的人只是無法穿透文字讀出作者內心。 我不否認本篇帶着不少作者個人情緒,但是將岳飛這樣的抗敵英雄處死,爲你國奮勇奮戰最後落的如此下場,換了誰能沒有個人情緒,嶽爺是生錯了時代,要是他在漢武帝時期...
《紹興十二年》,是夏堅勇老師的宋史三部曲之一。作者選取了紹興十二年這個節點,以時間爲軸(類似《長安十二時辰》),綜合的立體的講述了一年裏發生的大事件,以及當時的風俗習慣,堪比孟元老的《東京夢華錄》,好比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在書裏我們可以看到:以岳飛之死爲標誌的“二次釋兵權”,秦檜的獨霸朝綱,百官的趨炎附勢,科舉考試的心酸及黑暗,馬政的昌盛與背後的上下其手,太后迴鑾,徽宗梓宮裏的烏木,柔福帝姬的顏子,張俊大將軍的“沒奈何”,元宵節的偷燈,萬聖節的奢侈,既有文人的無奈:早知不入時人眼,多買胭脂畫牡丹。也有太學學子的風骨:有髮頭陀寺,無官御史臺。本書文筆流暢,敘事清晰,用散文的筆法寫歷史,值得大家一看。
2025-08-13《紹興十二年》(文化散文經典系列)夏堅勇 南宋的都城是臨安(今浙江杭州),紹興年間曾短暫以紹興府爲行都。所以本書名《紹興十二年》說得是就是南宋十二年,那年的事。書中以紹興十二年爲一個橫切面,呼應着宋朝南渡的歷史潮湧,開篇以抗金戰神岳飛被宋政所需而殺開始;官家那麼怕比他強的人,只是維護宋氏朝政。宋氏的茶馬互市,驛道上的馬政,只爲政,不爲戰,都是樣子貨。 茶馬互市,北宋熙寧年間,一馱茶可以換一匹上等好馬。一馱茶葉一百斤,價值大約三十多貫。到了南宋初年,宕昌寨四尺下駟一匹,用十馱茶,明顯茶跌價了。 驛道上的馬政,只爲政,不爲戰,都是樣子貨。 元宵的燈火、端午的龍船,那是皇上和臨安百姓的面子,是皇上與民同樂的場面;民諺中的“東門菜、西門水、南門柴、北門米”這也是皇上和臨安百姓過日子的底子。 南宋因羅盤和瀚海技術的發展,使得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以泉州、明州、廣州等沿海港口爲依託,南宋的商船在北至高麗日本,南達南洋諸島,西到波斯灣以至地中海的廣闊洋麪上縱橫捭闔,那種風檣萬里的壯觀不僅給十二世紀寂寞的海洋帶來了幾分生氣,也在世界航海史上留下了一抹亮色。 自宋氏南渡後,杭音和北音,北方官話與吳越方言的相融合似鑲嵌,形成獨特的語系,恰到好處地渲染出臨安人的皇都意識。
這是一本神奇的書。看題目我以爲是講住在紹興市十二年記錄的風土人情,翻開才發現寫的是南宋高宗紹興(年號)十二年發生的一系列歷史事件,啊是我低估了,一切歷史書都能觸發我的興趣,尤其這“紹興十二年”看上去似乎在某種模仿“萬曆十五年”,所以是懷着小期待開始讀的。然而,讀到三分之一就覺得不太對,說是歷史吧,很多野史傳說夾雜其中,動搖了整本書的可信度,且史論方面並無新意。說是散文吧,文筆真是讓人一言難盡,時而特別細膩優美地描寫一大堆和文章主題沒什麼關係的景色或者人物心理,時而又特別鄙俗刻薄地批評嘲諷南宋君臣(他們確實也值得痛罵,但作者的語言過於埋汰了,比如直接說他們是喫屎的豬,三觀正的潑婦罵起街來也仍然是潑婦罵街)。然後時不時冒出的歇後語是什麼鬼,而且基本都是走下三路的,充滿了作者的惡趣味。整體閱讀體驗是一路向下狂奔,一本披着歷史文化外衣的書能惡俗到什麼程度,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我一直不太樂意看寫宋代的相關書籍📚📚📚📚,看書籍介紹說紹興十二年是一個歷史節點,且與抗金英雄岳飛相關,故花時間瀏覽一下該書。 作者對時代的批判性比較強烈些,且寫作手法比較接地氣,文藝範少些,肯定與今天這個時代的些許人的期許相悖,其實這種寫作手法更適合普通大衆,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既然把本書列爲歷史散文經典系列,就需要對作者提出更高的要求了,可以把對那個時代的批判多加點深度,對那個時代的奢靡生活和文學藝術類多用些奢雅筆墨,呵呵呵呵…… 狗屁的宋代有什麼好花費筆墨大書特書呢?我個人很不喜歡宋朝,故有此不合時宜的言論,勿噴!
2026.04.07. 【在歷史的褶皺裏,看人性的微光】 公元1142年,除夕夜。當臨安城的燈火掩蓋了大理寺的血腥,南宋的歷史在這裏拐了一個彎,從此偏安一隅。夏堅勇的《紹興十二年》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這個特殊年份的橫切面。作者沒有沉溺於宏大敘事,而是將目光投向歷史褶皺裏的細節,用文學的絲線將這些散落的珍珠串聯起來,織就一幅鮮活的歷史圖景。 💜水煮牛肉裏的帝王心術 書中最精彩的,莫過於作者對“人性”與“政治”的精準拿捏。比如書中寫宋高宗宴請擁兵自重的蜀帥吳璘,特意關照御廚準備一道“水煮牛肉”,並用川鹽調味。表面上是君王對臣子的體恤,實則是通過這道菜展示皇權的無所不在——即便在千里之外的臨安,也能還原你家鄉最地道的味道。這種“殷勤體貼”背後,是吳璘的忐忑不安,也是君臣之間詭祕幽微的權力博弈。 💛獄卒隗順的暗夜義舉 再比如,作者考證出歷史上其實並沒有“風波亭”,岳飛是在大理寺獄中遇害的。在岳飛死後,大理寺獄卒隗順冒着滅族的風險,揹着岳飛遺體翻越城牆,將其安葬在九曲叢祠旁,並以“賈宜人”的玉佩作爲信物。這個在正史中寥寥數語的小人物,在夏堅勇的筆下卻擁有了巨大的精神能量,成爲那個黑暗年代裏唯一的亮色。 🩵除夕夜的荒誕與喧囂 還有書中對“過年”的描寫,極具諷刺意味。紹興十二年的除夕,岳飛剛剛遇害,臨安的街市上卻是“雜劇重起絲竹,燈市依舊喧鬧”。百姓們沉浸在節日的狂歡中,似乎朝堂上的血腥氣從未飄進市井。這種“商女不知亡國恨”般的荒誕,恰恰揭示了歷史最殘酷的真相:對於大多數個體而言,生存的本能往往壓倒了對正義的追問。 合上書,窗外是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我們或許不必面對生死的抉擇,但同樣身處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裏:行業動盪、職場博弈、生活壓力,這些現代版的“時代洪流”常常讓人感到渺小與無力。 讀這本書最大的觸動,不是看帝王將相如何翻雲覆雨,而是看到了那些在夾縫中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就像獄卒隗順,他不懂什麼高深的政治哲學,他只知道“好人不能這麼死”,於是他在黑暗裏守住了一點良知;就像臨安街頭的百姓,無論朝堂如何腥風血雨,他們依然要在除夕夜擺攤、聽曲、過日子。 這像極了當下的我們:在巨大的不確定性中,依然堅持把手頭的工作做好,依然好好喫每一頓飯,打起精神過每一天。歷史告訴我們,那些宏大的口號終將隨風而去,真正支撐這個世界走下去的,是每一個普通人在認清生活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的勇氣。我們或許只是歷史的塵埃,但每一粒塵埃都有自己的重量。我來過,我生活,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