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高文 王劉純選注
本書選錄盛唐邊塞詩人的代表作家高適詩129首、岑參詩132首,詳加註釋,對以往注本中的註釋疏漏頗多匡正。所選作品既較集中地反映出唐代邊塞詩的奇異風貌,又從不同側面體現了高、岑二位詩人的創作概況。前言論述了兩位詩人創作的異同和邊塞詩興盛的歷史條件。
達夫之詩壯厚,多胸中臆氣之語,細看平生,躬耕田畝,故對民間疾苦感同身受,詩中多表。其技巧也近直白,而此直白正見骨氣,猶高山之水奔流而下,衝石千里。尤以意勝。崇高骨骼或許正爲其後之高官前因。 嘉州詩俊逸,尤以景勝。其修辭豐富,題材變化,眼花繚亂。與達夫不同,嘉州生於一個沒落的貴族家族,但所謂廋死的駱駝比馬大,其詩之內容方向亦就不同,此爲個人際遇。其有很大的選擇性。歸隱也就可通。其寫景物非常了得,讀之令人驚歎。
二人的詩都不深沉,文字也淺,意象與遣詞用句重複甚多,這還只是選出來的精品;能拿出來反覆品味的,也確實只有課本上選的那幾首。 高適先悲而後壯,窮且益堅,老而彌辣,境界漸闊,雄心自起;岑參則江河日下,少時了了,老則不然,寫景漸多破落相,抒情多悲音哀鳴。 不過依然推薦
讀《高適集校注》 唐代詩人高適以“邊塞詩”稱雄後世,千百年後,彷彿高適只是一位邊塞詩人。然而讀《高適集校注》,發現詩人是複雜的,《新唐書》言高適“少落魄”,此落魄並非窮困潦倒,而是“志行衰惡之狀也”,元代辛文房在《唐才子傳》說高適“不拘小節,隱跡博徒。”從《高適集校注》可以看出來,高適詩歌大部分的優秀之作皆作於北上薊門、浪遊梁宋期間。譬如《別韋參軍》“彈棋擊築白日晚,縱酒高歌楊柳春”。《題李別駕壁》“酒筵莫散明月上,櫪馬常鳴春風起”。《寄宿田家》“鬢白未曾記日月,山青每到識春時”。《無題》“陰山入夏仍殘雪,溪樹經春不見花”。《使青夷軍入居庸關》“溪冷泉聲苦,山空木葉幹”。《同李員外賀哥舒大夫破九曲之作》“鬼哭黃埃暮,天愁白日昏”。《河西送李十七》“出門看落日,驅馬向秋天”。《廣陵別鄭處士》“落日知分手,春風莫斷腸”。《別董大》“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薊門行》“黯黯長城外,日沒更煙塵。胡騎雖憑陵,漢兵不顧身。古樹滿空塞,黃雲愁殺人。”描摹江山風景,抒懷男兒壯志,皆有盛唐詩人的本色。尤其《古大梁行》一首:“古城莽蒼饒荊榛,驅馬荒城愁殺人。古地空餘草木根。暮天搖落傷懷抱,撫劍悲歌對秋草,俠客猶傳朱亥名,行人尚識夷門道。白璧黃金萬戶侯,寶刀駿馬填山丘,年代淒涼不可問,往來唯見水東流。”有身世之感,有興亡之嘆,格調蒼涼古拙,感慨深沉。高適的際遇在唐代詩人中可稱“異數”,喜言王霸大略,務功名,尚節義。他在《塞下曲》裏寫道:“萬里不惜死,一朝得成功。畫圖麒麟閣,入朝明光宮。”其渴望功名的焦慮躍然紙上,詩的結尾感慨地說:“古人味此道,往往成老翁。”高適是幸運的,與他的同輩李白、杜甫相比,“高適,詩人之達者也”(《唐音癸籤》)。所謂“達者”,其實就是指高適會變通,與時俱進,深得聖上之寵。故《舊唐書》稱“有唐以來,詩人之達者,惟高適而已。”當然高適能夠成爲唐代詩人裏少見的“達者”,離不開自身的努力。他對民生疾苦的關切,譬如《自淇涉黃河途中作》、《封丘縣》、《東平路中遇大水》等詩作,極寫蕭條之狀與苦難之景。最後呼籲“倉廩終爾給,田租應罷收。”《河嶽英靈集》說他“多胸臆語,兼有氣骨,故朝野通賞其文。”所以高適在五十歲後,一路高升,由右拾遺做到淮南節度使,以刑部侍郎,轉散騎常侍離世。死後被追贈禮部尚書,諡號“忠”。唐代詩人寫邊塞的爲數不少,詩仙李白亦有極其出色的邊塞詩。但李白的邊塞詩只是紙上的想象之語,並未親身經歷。高適則不同,他是有邊塞的親身經歷,寫來別具滄桑與壯美,其代表作《燕歌行》“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此詩“主旨深刻含蓄,風格悲壯沉雄,氣勢磅礴,筆力矯健。”當是歷代邊塞詩的壓卷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