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魯迅
《華蓋集》是1926年北新書局出版的圖書,作者是魯迅。收錄了魯迅在1925年間所寫的雜文31篇,包括《咬文嚼字》《青年必讀書》《論辯的魂靈》《夏三蟲》《忽然想到》《我觀北大》《碎話》等。在1926年由北新書局出版。
年輕的時候不怎麼讀魯迅,讀過的文章,大抵都是被應試教育逼着去讀的,即便讀完,也覺得他講的東西和我沒什麼關係。 人到中年,經歷生活種種,再讀魯迅,越來越喜歡他。發現他寫的不僅是文字,更是人性,不僅僅是一百年前的社會,更是如今的社會。年少讀不懂,是因爲不瞭解生活,如今讀懂了魯迅,才發現我們要麼是他筆下的人物,要麼是生活在他筆下的社會里。 魯迅的書總像塊粗獷的磨刀石,初讀時被他的“冷峻”磨疼,再讀時品出字裏的溫暖,讀第三遍忽然驚覺:那些能在亂世裏站穩腳跟,在平凡中活出力量的人,都是敢於撕開體面,直面真實,一如他說的“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學者許子東說“一百年了,魯迅的話就像昨天說的一樣,我從沒有看到一個作家可以寫出一句話,等於在評論今天的報紙” 詩人林賢治說“魯迅死於二十世紀,而活在二十一世紀”。 先生的很多觀點放在今天都是超前的。書中寫到:建築之偷工減料,辦事之敷衍一時,不要“好看”,不想持久……這樣的民族將來恐怕就可慮。 …… 先生百年前提到的問題,百年後仍舊存在。 先生要我們敢於正視一切,這纔可望敢想,敢做,敢說,敢當。面具戴的太久就會長在臉上,再想揭下來,除非傷筋動骨扒皮。
收錄了魯迅寫於1925年的31篇雜文。 書名“華蓋”是一個比喻,源於魯迅的自嘲詩“運交華蓋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頭”。“華蓋”本是星名,按舊時迷信,運氣好的人交了“華蓋運”會飛黃騰達。 這不是一本輕鬆愉快的書,它充滿了論戰的硝煙和沉鬱的怒火。但它是一本極其深刻、有力且至今仍煥發生命力的經典。它告訴我們,在一個並不完美的世界裏,一個清醒的、有良知的知識分子應該如何自處,如何戰鬥。在黑暗與壓迫的現實中,進行不屈不撓的、韌性的戰鬥,反對一切形式的虛僞,呼喚一個真實、獨立和覺醒的民族靈魂。
魯迅先生在《華蓋集·雜感》中寫到: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 一個強大的人,從來都是向更強者挑戰,因爲這樣才能體現自己的實力,即使戰敗了,也是一份榮耀,這份勇氣,是值得敬佩的。 而弱者,沒有向強者挑戰的勇氣,於是把刀口,朝向了更弱者,來顯示自己的強大。看到自己勝利,便得意洋洋。 正所謂:堅強的人,欺硬怕軟;懦弱的人,欺軟怕硬。 魯迅筆下的阿Q是典型的欺軟怕硬者。他被人打了之後,不是去向打他的人報復,而是轉向欺負比他弱小的人。趙太爺打他,他不敢反抗,只能自我安慰。假洋鬼子打他,他卻去欺辱小尼姑,以此贏得大家的喝彩,認爲這就是爲自己報仇了。 阿Q在發怒時也是“看人下菜碟”,對手力氣小,那麼他就動手打,對方口訥,那麼他就開罵,阿Q簡直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無賴。 可能人性就是如此,欺軟怕硬。 你強勢的時候,不會有人欺負你。你軟弱的時候,每個人都想踩你一腳。 莫言曾說:殘忍的人際關係真相就是,你和任何人的關係,其實並不取決於你對別人有多好,而是取決於你的強弱,手上籌碼的多少。人們普遍對強者比較寬容,而即便弱者沒做錯什麼,也會被苛刻對待。就算你一味忍氣吞聲,往往也會被看成廉價的討好。 慕強是很多人的本性。他們都崇拜着強者和優秀的人,不管是生活中還是工作上,都喜歡追隨着優秀的人,但同時心裏也會瞧不起弱者。 卑微地討好別人,只會換來別人的無視,這世界只有自身的強大,才能換來別人對你的重視,只有平等的對待,才能換來真正的尊重。 如何對待欺軟怕硬的人呢? 01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有人懟你,直接懟回去。有人罵你,就罵回去。你強硬起來,才能震懾到他,他纔不會得寸進尺。退縮和忍讓是不會讓他改變的,反而比他更強他纔會有所收斂。忍讓在這種人面前就是退縮的表現,只能助長他的囂張氣焰。 02 強大自身,無論是內心還是體魄 不得不承認,那些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很少被人欺負。因爲一看這塊頭,別人就不敢妄自行動。身體素質好,是首要的。 內心強大,就是見到這種欺軟怕硬的人,不要搭理他,讓他像小丑一樣去蹦躂,蹦躂夠了看沒人搭理他,他也就自知無趣,灰溜溜的走了。 欺軟怕硬,其實是一種低自尊的表現,這個人完全無法維護自己的自尊,無法維護自己內心的平衡,無法通過正常手段獲取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時,他轉而欺軟怕硬實現生存,攀附強者。“怕硬”,並不可恥,我們都有退縮的時候;“欺軟”,卻必定是可恥的。 真正的強大,從來不是靠戰勝弱者來體現。欺軟怕硬的人,對待強者卑恭屈膝,對待弱者步步緊逼。越是欺負別人的人,內心越弱小,通過打壓別人而抬高自己的人,纔是真正的自卑者。 真正的強者,從不會去打壓別人,也不會去貶低別人,而是通過幫助別人讓其獲得更大的價值。因爲越是有格局的人,越明白,利人才能利己,共贏才能共富。 這就是所謂的,強者互幫,弱者互掐。 這個社會,從來都容不下欺軟怕硬,喫獨食的人,這樣的人,到最後,不是撐得半死,就是撐得要死。
這本書是魯迅先生的雜感集,先生的雜文大多發表在報紙上,後來編輯成冊。 先感受下魯迅先生的人格魅力。這本書一大半都在和人罵戰,並且所罵的大多是權貴名流。先生的傲氣可見一斑,管你是權貴還是名流,只要你不厚道,我就饒不了你!用魯迅先生自己的話說:“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爲孺子牛”。 大概書名也有這一層意思:世人皆怕“華蓋運”,我魯迅得罪這麼多權貴名流,難免也要走“華蓋運”的,索性我的書就叫《華蓋集》。 先生如此果敢決絕,很難不讓人敬重,哪怕作爲對手,被噴的氣急敗壞,也得敬重他的爲人,因爲他配得上這樣的尊重。 再來感受下先生的文風。先前寫《熱風》時,還在一板一眼和人講道理,寫《華蓋集》時,已經形成獨特風格——譏俏,也就是陰陽、嘲諷、挖苦。 譏俏本質上是解構,天然適合批判,剋制一切道貌岸然。我們可以稍微感受下譏俏的威力:面對道貌岸然的人,該如何批判他呢? 思路 1:講道理。我們可以擺事實、講道理,然後強烈譴責對方。這樣寫當然正確,可是正確的像廢話,殺傷力有限。 思路 2:破口大罵。我們還可以像諸葛亮罵王朗一樣,把對方罵的狗血淋頭。這當然挺痛快的,可是罵了髒話,會給對方落下口實。對方很可能反咬一口,指責我們不文明,然後繼續假正經。 思路 3:譏俏。不去講道理,也不罵人,只是把對方的醜態刻畫出來,然後任憑他在風中凌亂。此時對方的僞裝已被消解,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其實是個小丑。 魯迅先生是天生的戰士,寫《熱風》時還很稚嫩,寫《華蓋集》時已經打磨出趁手武器,並且運用的爐火純青,“嬉笑怒罵、皆成文章”。
《運與牆》 華蓋罩頂,據說能成佛。我卻只感到四面是牆。 先生說他那時是“交華蓋運”,並解釋道:“在和尚是好運”,“俗人可不行……只好碰釘子。” 讀《華蓋集》,滿紙都是“碰釘子”的迴響。碰“導師”的釘子,碰“公理”的釘子,碰那些“正人君子”用流言和忠告砌成的、軟綿綿的釘子。他們勸你“勿要這樣”,勸你“顧全大局”,勸你在無形的牆上找到一個得體的姿勢。 如今,牆已升級。 不再與你辯論“費厄潑賴”是否該緩行,而是直接推送給你“多數人的選擇”。它將你的頭輕輕按下去,說:“看,這就是潮流。” 我們都在某種“運”裏。算法的運,數據的運,一種讓你永遠碰不上釘子,也永遠找不到路的,溫柔的華蓋運。 可讀完合上書,指關節卻莫名地癢。或許,在所有人都教你如何繞開牆壁的時代,選擇去“碰釘子”,本身就是一種成佛。 ———— 他的雜文更是一種“有意的修辭性寫作”,通過曲筆、反語、影射,在審查的夾縫中創造了一套完整的“奴隸的語言”,極具張力和戰鬥性。
剛從《墳》轉過來,那裏有一半文章在罵陳西瀅,結果這裏通篇從頭到尾都在罵陳西瀅。陳西瀅這是造了啥大孽了惹的我迅哥瘋狂輸出?這說來話有點長,就簡單總結下。 從哥大回來的楊蔭榆(她哥的女兒就是楊絳)在北師大一天天看學生天天運動(反段政府妥靖日本人)不上課,開除了幾個積極分子(包括愛慕迅哥的許廣平)。迅哥還在師大兼職代課,打抱不平。陳西瀅呢也算是迅哥同事(北大教授)支持教育總長章士釗支持校方開除的決定(有點繞),還說迅哥的中國小說史略抄襲,還說了點地域黑某籍某系,這下桶到了迅哥的火藥眼上。一方面呢在英美歸學派的眼裏,迅哥這章太炎的學脈屬於半新不舊的,另一方面呢迅哥衝冠一怒爲紅顏(這麼說格局小了),但多少要給剛開始自由戀愛的許廣平面前展示男兒本色(好像格局又小了),更多的是爲新青年們撐腰,於是火力全開激烈輸出,陳西瀅就通篇全是窟窿眼了(陳其實也是個呆傻文化人,不是什麼反動政府走狗)。 北大老師之間打打嘴仗罷了,可後一年事件升級了,就是小時候學過的“真的勇士要直面慘淡的人生,正視淋漓的鮮血”之紀念劉和珍君(段政府開搶了,段政府下臺了),我迅哥也帶着許廣平南下了。 說實話陳西瀅也算是被迅哥罵出名的,這不也把他的《西瀅閒話》放上架了。
魯迅先生的筆力可真是一針見血,入木三分,原來我讀這本書之前,對魯迅和陳西瀅的矛盾只是略有耳聞,通過這本書再加上上網查資料算是對這些事有了個大概瞭解,從陳污衊魯抄襲而爆發衝突,衝突又在北師大事件激化,論戰後續如何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最初看這本書的時候,我對楊蔭榆和陳西瀅是很有偏見的,讀這本書的過程中認爲她們不講道理,狼狽爲奸,好弄強權,但是通過在網上了解卻發現楊蔭榆是也同時是一位關愛學生,熱愛祖國不懼強權的人,而陳西瀅和魯迅的矛盾可能是源於誤會?而且兩者主要是對於學者是否應該參與政治的問題是有分歧的,我覺得兩人的觀點其實都沒太大問題,但在那個時代,魯迅的觀點確實更適合當時的時局——學者也該參與政治。話說回讀書過程中,因爲這本書只能通過魯迅的視角看待一些歷史事件和人物,加上教科書«劉»註釋裏對陳西瀅的斷章取義,導致我對一些人物存在片面的印象,看書還是得審慎些好,否則看待歷史人物會有些偏頗,不過瑕不掩瑜,書裏也寫着許多現今仍在發生的問題,比如激烈的民族主義,強權壓迫,我相信讀過這本書之後,可以學會判斷何而爲真,並且多一些勇氣。
迅哥兒的作品,每一個字都鞭辟入裏可圈可點發人深省。 諸如他說:“尤其是在中國。記性好的,大概都被厚重的苦痛壓死了;只有記性壞的,適者生存,還能欣然活着。” 活着和記性好壞並沒有多大的關係,只是記性好的,不願意釋懷,常常隨着記性而生活,久而久之就會讓記性侵蝕心智,而記性會像病毒一樣蔓延,在身體裏腐爛,先摧毀其思想的支柱,再搗爛肉體的血脈筋肉;記性壞的,只關注下一頓的口糧在那裏,明天的天氣怎樣,那裏有熱鬧可看,記性壞的,過了今天就會忘了今天,忘了今天喫了什麼,今天都發生了什麼,今天是怎樣的今天,至於明天,明天到了再說,記性壞的人爲什麼能活的好好的?也許是因爲有記性差的人做前車之鑑,久而久之麻木後,記性自然變的衰退,也許是,從一開始,這類人的記性就是壞的,不是天生的壞的,是他們人爲的、自願的讓它壞的。 再比如談到優勝者與落後者,迅哥兒發出的感慨也讓人陷入沉思。 “我每看運動會時,常常這樣想:優勝者固然可敬,但那雖然落後而仍非跑至終點不止的競技者,和見了這樣競技者而肅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國將來的脊樑。” 或許從民國開始或許更早,人們就有了只對成功者大加讚賞無限關注的先例了,而對於失敗者與落後者是充耳不聞的,不信你且問奧運會上的冠軍,很多人都能說出其姓名,你若問亞軍季軍,他們就都啞言了,能夠獲得冠軍的榮耀,其付出的努力肯定不言而喻,但亞軍季軍付出的努力也並不一定比冠軍的少,而人們通常用一次成敗,而定論英雄,若是亞軍季軍的心智不成熟,或經歷不起如此的打擊,本是下次再認真刻苦努力一番,便有了衝擊冠軍的可能,但就由此而一蹶不振,且不惋惜,並且不止是奧運會上的亞軍季軍,生活中又有多少的亞軍季軍,因此我希望無論是奧運場上的冠軍季軍還是生活中的冠軍季軍,都不要因爲一次的失意就灰心,成功並不是獲得榮譽,獲得了第一的頭銜,獲得了掌聲和鮮花纔算得上成功,自我的認可更算是一種成功,有時候,我們不妨學一學阿Q精神,爲自己暫未實現的成功喝彩。 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諸如此一類可圈可點的地方還有很多,令我驚奇的是,民國時期出現的問題,現在居然還有存在,我不知道這是人性中的陰暗面,無法改變,還是這是從一開始就遺留下來的時代弊病;除此之外,我還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民國的時候,文學家和哲學家大都充當着思想的領航員,而縱觀我們現在的時代,先不說文學家或哲學家,能有踏踏實實做學問的學者已經屈指可數,如果再問有哪些文學家或哲學家能把社會上的“怪象”一一拎出來,做一篇深刻的言論,鞭辟入裏的批判分析的,那是真看不見一星半點,但你要問有那些專家提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言論,那能說出一籮筐… 幸運的是,我們這個時代,不會因爲說一些沒人敢說的話而被殺頭。 不幸的是,我們這個時代,沒有人真正敢說了,而不敢說的原因,不是怕被殺頭,而是怕惹麻煩。 民國時期的人們,思想麻木,一石掀不起千層浪。 但現在的人們,思想大都正常,你只要說的對,就會擁護你,甚至有你意想不到的力量,站出來保護你。 這就是時代進步的標誌,這也是時代進步的意義,也是文學家和哲學家以及各領域學者,存在的意義。 附書中經典語錄 世上如果還有真要活下去的人們,就先該敢說,敢笑,敢哭,敢怒,敢罵,敢打,在這可詛咒的地方擊退了可詛咒的時代! 死於敵手的鋒刃,不足悲苦;死於不知何來的暗器,卻是悲苦。但最悲苦的是死於慈母或愛人誤進的毒藥,戰友亂髮的流彈,病菌的並無惡意的侵入,不是我自己制定的死刑。仰慕往古的,回往古去罷!想出世的,快出世罷!想上天的,快上天罷!靈魂要離開肉體的,趕快離開罷!現在的地上,應該是執着現在,執着地上的人們居住的。但厭惡現世的人們還住着。這都是現世的仇讎,他們一日存在,現世即一日不能得救。 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不可救藥的民族中,一定有許多英雄,專向孩子們瞪眼。這些孱頭們! 自知的謝不敏,自許的果真識路麼?凡自以爲識路者,總過了“而立”之年,灰色可掬了,老態可掬了,圓穩而已,自己卻誤以爲識路。假如真識路,自己就早進向他的目標,何至於還在做導師。 尤其是在中國。記性好的,大概都被厚重的苦痛壓死了;只有記性壞的,適者生存,還能欣然活着。 但是,中國的老先生們——連二十歲上下的老先生們都算在內——不知怎的總有一種矛盾的意見,就是將女人孩子看得太低,同時又看得太高。婦孺是上不了場面的;然而一面又拜才女,捧神童,甚至於還想借此結識一個闊親家,使自己也連類飛黃騰達。什麼木蘭從軍,緹縈救父,更其津津樂道,以顯示自己倒是一個死不掙氣的瘟蟲。對於學生也是一樣,既要他們“莫談國事”,又要他們獨退番兵,退不了,就冷笑他們無用。 精神雖然是自己廣告性的半官報,形式卻成了公報尺牘合璧了,我中國自有文字以來,實在沒有過這樣滑稽體式的著作。這種東西,用處只有一種,就是可以藉此看看社會的暗角落裏,有着怎樣灰色的人們,以爲現在是攀附顯現的時候了,也都吞吞吐吐的來開口。 紙張雖白,圈點雖多,是毫無用處的。 我每看運動會時,常常這樣想:優勝者固然可敬,但那雖然落後而仍非跑至終點不止的競技者,和見了這樣競技者而肅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國將來的脊樑。 我想,中國最不值錢的是工人的體力了,其次是咱們的所謂文章,只有伶俐最值錢。倘真要直直落落,借文字謀生,則據我的經驗,賣來賣去,來回至少一個月,多則一年餘,待款子寄到時,作者不但已經餓死,倘在夏天,連筋肉也都爛盡了,那裏還有喫飯的肚子。 “‘講話和寫文章,似乎都是失敗者的徵象。正在和運命惡戰的人,顧不到這些;真有實力的勝利者也多不做聲。譬如鷹攫兔子,叫喊的是兔子不是鷹;貓捕老鼠,啼呼的是老鼠不是貓……
當我逐字逐句讀到《華蓋集》題記的結尾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地奪眶而出。我彷彿看到那個站在洞穴之外、直面刺眼陽光的老者,正向我坦露他最真實的底牌。他告訴我,爲了保持清醒,爲了不被洞穴裏的黑暗同化,他甘願讓靈魂在風沙中被磨出繭子,變得荒涼和粗糙。世人皆贊他的筆鋒如匕首般銳利,可誰又知道這銳利背後,是怎樣一種悲壯的自我犧牲?最讓我震顫的,是他對苦難的接納,他不去哀嘆,也不去炫耀,而是說“實在有些愛他們了”,因爲那些瘢痕正是他真實活過、抗爭過、未曾麻木過的鐵證。這種看透世間苦厄卻依然慈悲的境界,讓我感受到一種近乎神性的悲憫。而當他寫下“凡有自己也覺得在風沙中轉輾而生活着的,會知道這意思”時,我彷彿聽到了他在茫茫黑夜中發出的暗號。他是在對我說:我知道你很痛,我也很痛,但我們彼此懂得。在這個時代,能遇到這樣一位寧願自己承受風沙、也要把荒涼和粗糙剖開給我們看的智者,何其有幸。這熱淚,是我對這份跨越百年的清醒與悲憫,最深沉的致敬。
有良心的人,真正的知識分子,只能是永遠的邊緣人。看華蓋集真的不由發笑又不免發嘆。 我迅哥懟天懟地,他大罵不人道的政府,那你說他是向着學生吧,當看到學生遊行示威隊伍對敵人的幼童咒罵時他也尖銳諷刺他們是披着羊皮的兇獸,當面對警察又像披着獸皮的綿羊,強者揮刃向更強者,弱者揮刃向更弱者,他斥之爲敗類,他罵男人,醜態恒生,他也罵女人,看那些在樓頂嬉笑一團指着革命者調侃的娘兒們,好笑的是迅哥竟然就因爲這被讀者罵歧視婦女了哈哈哈,好笑程度堪比因爲罵中國人所以有小朋友罵魯迅是漢奸請他從中國滾蛋。笑過一陣,我便發嘆,這樣的人,這樣像鏡子一樣橫在天空中,照出所有人醜態的人怎麼會爲世間所容呢,悲哀,我感到深深的悲哀。只是我不會爲他流淚,這樣的人是不願別人爲他流淚的,他自己也是無淚的,只是睜着一雙冷眼睛。 魯迅倘是隻爲了他自己,他定會沉默,像野草開頭那樣他說“當我沉默着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也正因如此他爲自己寫的文章少之又少,多是爲他人寫,因爲他必須爲那些微弱的力量搖旗吶喊,看到不公就要指給衆人看,他橫着站於是腹背受敵四處受着暗箭,他在黃金屋外,飛沙走石中痛快地大叫,大罵,大笑,而後默默背過身去,不妄想博到觀衆中的或人的眼淚,只是讓我們忘了他。 可是,怎麼能忘記呢……我盼願往前走的青年都記起您,矛盾鬥爭週而復始,革命革革命革革革命。我盼周圍燃起更多熱血,盼更多青年燃起憤怒,可我也總懷念那雙冷眼睛,處在世界邊緣的註定不會多的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