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洛斯·富恩特斯
“拉美文學爆炸”主將卡洛斯·富恩特斯文學生涯晚期的成熟力作,完美地展現作家老練的寫作技法和蓬勃的創作力,深刻而犀利的文筆中,更添一抹辛辣的詼諧。短篇小說集《玻璃邊界》首版於1995年,是墨西哥文學大師卡洛斯·富恩特斯文學生涯晚期的一部成熟力作。全書通過九個短篇故事,生動而形象地刻畫出墨西哥與美國這對離上帝很遠、離彼此很近的鄰居,在長達兩百年的歷史演變中形成的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以及如玻璃般無形卻又難以消解的感情隔閡。作品出版於《北美自由貿易協定》正式生效後不久,此時美墨兩國間的貿易壁壘有所弱化,然而兩國人民間的感情隔閡依舊難以打破。在代表篇目《玻璃邊界》中,主人公利桑德羅是一個家道中落的墨西哥青年,墨國的經濟危機消磨了他曾有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年的聖誕前夕,利桑德羅成爲一名勞務工人,跨越美墨邊境,來到銀裝素裹的紐約清潔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並在那裏邂逅了幕牆內側年輕美麗的美國女子奧德麗。身處玻璃幕牆兩側、於沉默中對望的兩個人,似乎建立起一個具有諷刺意味的共同體,處於隔離之中的共同體,在各自的孤獨中不容侵犯。
無數個日夜,背對着我們的他。 這個看似破碎的玻璃邊界,劃分了多少溫暖與痛苦的邊界。他處在貧窮、自卑、脆弱、可憐與黃沙蔓延的一邊。他處在爵士、貴族、物質、優渥和高樓大廈的另一邊。透過黑夜,他們的雙眼彼此交匯,綻放出無限與愛的光輝。再一次相逢,他們的心。 小兔子,你知道他們爲什麼不能在一起嗎。 神祕的巴洛克帶着離奇別緻的想象力映入腦海。在時間的河流中越過那道玻璃邊界。到達墨西哥的地獄:美國。奢華享樂紛繁而下,頹廢沉迷無孔不入又見縫插針。這些迷失在美國的墨西哥人,你們抱着仙人掌睡的模樣實在是狼狽,爲什麼不往天上看那哭泣的鷹?難道剩下的這個命運?只能在瘋狂的咀嚼中被食用,被消滅?讓堂吉訶德協同着潘沙,領你們回去吧,回到那個最明淨的地區,回到玻璃世界的黃沙那邊。我們不要美國人的一切,我們註定要留在墨西哥這個最明淨的地區,毫無辦法。燃燒的水。 我聞見水的匱乏,暴風雨的遙遠。你的名字是唯一落下的雨。 又一次踏過這條忘卻之線。這個孤獨的男人在哀嚎。阿爾特米奧•克羅斯,又是你這般人物。毀滅者與英雄。 地下河的命運,格蘭德河,布拉沃河,在此處,印第安人聆聽着神的樂聲。會有那麼一天,在世界疲憊得閉上眼睛、混淆了死亡與睡夢、對自己開上一槍之前,註定要在這河流的邊境上共同生活的美國人和墨西哥人,能夠看見彼此,並接納彼此真實的樣子嗎? 我們想進來講述玻璃邊界的故事,在一切變得太遲之前。所有人都訴說吧 格蘭德河之北, 布拉沃河之南, 讓文字飛吧, 可憐的墨西哥, 可憐的美國, 離上帝那麼遠, 離彼此那麼近。 敘述角度、藝術技巧、人物塑造、謀篇佈局和巴洛克的語言,構成了本文的輝煌與熱淚盈眶。
本書收集了作者的九部短篇小說,將美墨兩個鄰國兩百年的恩怨、階級的固化與個體的掙扎,熔鑄成九塊棱角分明的文學棱鏡。同名短篇中,墨西哥青年利桑德羅懸吊在紐約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外清潔玻璃,與幕牆內側的美國女子奧德麗隔窗對望。利桑德羅擦拭玻璃的動作,暗喻着對“美國夢”的擦拭與幻想,而奧德麗在玻璃後的靜默,則暴露出中產階級對底層勞工的冷漠與疏離。在《打賭》中,墨西哥富豪巴羅索與美國資本家的博弈,暗合了殖民時代征服者與土著的權力遊戲。巴羅索家族從殖民貴族到現代寡頭的蛻變,揭示了權力與財富的世襲性;而利桑德羅從破產中產到清潔工的墜落,則暴露了社會流動性的枯竭。在《首都女人》中,墨西哥貴族米切琳娜與新興富豪巴羅索的婚姻,被描繪爲“歐洲氣質與拉美意志”的碰撞,而巴羅索臥室中懸掛的畢加索畫作,則成爲文化雜交的象徵。巴羅索家族對歐洲文化的模仿,暴露了拉美精英的文化自卑;而美國中產階級對墨西哥勞工的“慈善”姿態,創揭穿了道德優越感背後的虛僞。
玻璃,真巧妙。它像天空和河水一樣透明,幾乎接近空氣,但最容易沾上髒污,而且總是冷冷的。人們可以從這一邊望向另一邊,透過它打量被間隔開來的他人,但它也會映出人們自己的面孔,留下人們自己的指紋。 相較於美國人慣有的忽視態度,在地緣政治上落於劣勢的墨西哥人對他們北面鄰居懷有更加深沉、奇異而複雜的情感,歷史的陰影和現實的生計需要糾結着他們,厭惡和欽佩撕扯着他們,對美國社會的嚮往和置身於異鄉的無所適讓他們迷惘,種種矛盾讓他們飽受折磨。移民是一個複雜的羣體,富恩特斯在這個概念上切了個口子,讓我們得以稍稍窺見一羣命運多舛的人的一小段人生。 這些人當中最不現實的難道不是何塞·弗朗西斯科嗎?這個騎在哈雷摩托上的作家,唐突地出現在界河邊上,近乎孩子氣地拋灑着書頁,他寫的東西也是孩子氣的,因爲他在紙上那麼真摯、那麼純粹地呼喚某些已經不被相信的東西。我認爲他是富恩特斯讚賞的角色,同時也是富恩特斯自己(乃至所有拉美作家)的映射。因爲從始至終,天真的氣質都在字裏行間跳躍,豎起毛茸茸的耳朵,儘管這是一本收錄了混亂、腐爛、衰敗、暴力、欺騙、輕蔑、沉悶的痛苦、響亮的痛苦的書,這種氣質也絲毫沒有改變。 飛吧飛吧,言語是承載記憶的鳥兒,每一個人都該盯住它,如果我們不看,它就會隱沒於無形。
夾雜了歷史和特有文化的書總是讓人覺得特別沉重,連幽默都帶着一股諷刺意味。玻璃邊界,是九個故事裏的其中一篇,是隔開這篇故事主角的玻璃牆,也是美墨之間的邊界牆。因爲這本書去簡單瞭解了一下美墨之間的歷史,到處都會提及到墨西哥前總統波費里奧·迪亞斯的這句話:可憐的墨西哥,離上帝那麼遠,離美國那麼近。美墨戰爭後,墨西哥丟失了將近一半的領土,這本書裏也有提到過想僞裝成白人的墨西哥人,實際上就是被奪領土上的美籍墨西哥人。 “一個傳統的島嶼,被暴風雨拍打着,時而被淹沒,每況愈下”。 邊界牆分隔出了兩個世界,一個是迅猛發展的新時代一個是落魄的貴族文化。而這兩個世界之間的仇恨、偏見無法輕易被跨越。 每個故事都是獨立的,卻又被聯繫在了一起。就像是在講述這個脆弱國度以及那條邊界線周圍發生的每一個普通人的故事一樣。是少有的讓我印象深刻的書。
誕生於1994年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確立的政治背景下。彼時美加墨貿易壁壘取消,官方說法是促進北美經濟一體化,但協議本身只解決商品和資本的過境問題,不解決勞工遷移問題。富恩特斯捕捉到一矛盾點,寫成了標題同名作《玻璃邊界》——美墨民衆得而對望,卻不能觸抵彼此。它首先作爲政治小說存在,對“身份”的探討倒是其次。富恩特斯將美墨邊境稱作一道傷疤,但他又認爲這裏可能成爲二十一世紀新文化的重要中心:西班牙語與英語、墨西哥與美國、拉丁美洲與盎格魯美洲在此碰撞並生成新的混合文化。邊境既可能通向理解,也可能通向暴力與排外。在此,富恩特斯將格蘭德河稱爲Río Grande/Río Bravo,拒絕命名壟斷;依其後來的採訪,富恩特斯認爲當前局面的形成既應批判美國的殖民和反移民,也應批判墨西哥政府的腐敗和失職。
《玻璃邊界》似玻璃般無形且透明,卻又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感覺似乎已經理解,卻又難以消解的感情隔閡。 卡洛斯·富恩特斯用他那種成熟且老辣的文學手法,完美、幽默、詼諧、犀利的呈現了他的寫作技法和生機盎然的創作力,給讀者一個輕鬆愉快的閱讀體驗。 細膩而犀利的文筆中,更添一抹辛辣的詼諧。任何人都有仰望星空的權利…… 《玻璃邊界》中,主人公利桑德羅是一個家道中落的墨西哥青年,墨國的經濟危機消磨了他曾有的雄心壯志,墨西哥和美國雖接壤,但民族差異很大。 在這一年的聖誕前夕,利桑德羅成爲一名勞務工人,跨越美墨邊境,來到銀裝素裹的紐約清潔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並在那裏邂逅了幕牆內側年輕美麗的美國女子奧德麗。身處玻璃幕牆兩側、於沉默中對望的兩個人,似乎建立起一個具有諷刺意味的共同體,處於隔離之中的共同體,在各自的孤獨中不容侵犯。美國主要是德國裔和愛爾蘭裔白人的後裔,還有一些東歐移民,基本清一色白人。雖然後來引入黑奴,但在國家不成氣候。 相反,墨西哥則是西班牙殖民地,主體是當地的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的混血。 到了今天,混血人和印第安人佔墨西哥總人口的90%。 而西班牙人畢竟是殖民者,數量很少,所以墨西哥主體還是印第安人和印第安混血後裔…… “痛苦和羞恥的部分原因。羞恥因爲我們像新富那樣慶祝繁榮,痛苦因爲財富被濫用;羞恥因爲總統稱我們眼下的問題是如何管理財富,痛苦因爲貧困潦倒的人依然如故;羞恥因爲我們變得浮淺、揮霍,被粗鄙的任性和可笑的自大所奴役,痛苦因爲我們連羞恥都沒能管理好;痛苦和羞恥,因爲我們不是做富人的料,適合我們的只有貧窮、尊嚴和努力……” “她頭腦中的想法他也許已經猜到一二。他多想能坦率地告訴她,我不一樣,不要相信外表,我不應該在做這些,這不是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可他不能對玻璃說話,他只能愛上玻璃上的光,而光可以穿過玻璃,觸碰她,光是他們共同所有。 他強烈地渴望擁有她,觸碰她,即使是隔着玻璃。 她站起身,神思恍惚地走出了辦公室。 是什麼冒犯了她嗎?他的某種表情、某個手勢有失分寸嗎?他是不是因爲不瞭解美國的禮儀所以有些太過放肆了?他爲感到那麼害怕、那麼沮喪、那麼不自信而生自己的氣。也許她永遠地離開了。她叫什麼名字?她會問自己同樣的問題嗎?他叫什麼名字?他們有什麼共同之處?” “可憐的墨西哥,離上帝那麼遠,離美國那麼近。”有一天,另一位獨裁者將會說出這句名言,而另一位總統將用更低的聲音說:“美國和墨西哥之間是沙漠…… ”她沒辦法依靠自己,不僅僅是因爲她將近一百歲了, 還因爲她作爲墨西哥人在芝加哥生活了太久,以至於從很久以前就忘記了西班牙語,但她卻從來沒有學會英語。 所以,她沒有辦法與任何人交流….. 預示着這一輩子她,不管她如何努力也無法融入那個階層;不管你如何的爭取就算你舉家搬遷你也只是個失去祖國的外人
先說結論:推薦,只是前半部分的內容就我個人而言不是特別喜歡,不過到最後所有人都call back了我覺得還是很可愛的。決定向朋友們收回所有我看書時吐槽的前言,在我看到結尾時先前產生的不滿就已經煙消雲散了。坦白的說,前半部分的幾個故事都不怎麼戳我,有且僅有《羞恥》這一篇的內容讓我覺得還蠻有意思,結構與敘事都算上乘,單獨摘出來也是不錯的作品。其他部分私以爲有太多sex相關的文字描寫,略顯油膩的同時讓人讀起來不太舒服,用互聯網一點的話語來形容的話,或許就是所謂的“登味”吧。但,幸運的是,所有的不滿在我忍着耐心看到後面以後便消失了。從何塞在邊境拋灑文字詩篇,如同放飛白鴿的那一刻起,對前文所有的不滿都奇蹟般消失了,這樣浪漫而又超現實的奇景果然令人覺得可愛。不過,或許算是拉美文學共通的特點?富恩斯特的文字也帶有一種潮熱的霧氣,描寫邊境偷渡的人時無奈卻又繾綣。以格蘭德河與布拉沃河爲邊界,天堂是如此的遙遠,地獄又近在眼前,無數的人越過水的阻礙,越過玻璃的邊界去往美國,在無形而無色的牆中撞得頭破血流,於是淚水與血的痕跡留在了玻璃上。幾個故事環環相扣,最終在結尾串在一起,我還沒有拜讀過富恩斯特別的作品,但這裏,這一本書的處理方式我真的很喜歡。最開始以爲是單獨的故事時還覺得難懂與不滿,直到伏筆都收回來的那一刻,我想,讀者的確能體會到作者一瞬的心情。這其中我最喜歡的角色或許是胡安,不過無可否認的一點是:富恩斯特書寫的所有的角色串在一起,最終構成了那個時代的縮影。這讓我不禁開始想象那樣一個電影般的畫面,在河岸的兩側,墨西哥人手牽着手,舉着火把唱世界和平的歌謠。想象你留下的文字,記錄下的時代與人,正如洪水褪去之初的白鴿銜枝而來,一個,關乎和平的願景在此萌生……
看的很慢 但不是因爲偷懶 而是因爲把第二章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 進度停在了這裏。因爲差不多隨便翻開一頁都喜歡 不急着去看完 只想慢慢的品嚐 就像喫到喜愛的食物 也會放慢速度一樣 很驚奇 在我覺得自己已經很理性 很難 很難被觸動的時刻 依然會遇見這樣的着迷 我一向討厭單純的炫技寫作 但玻璃邊界在技巧高超的表面形式下 還有對人類命運深切關懷的溫情內核-每一個章節 對每一個個體 犀利的觀察和描述之下,還有同情。不是居高臨下的同情,甚至不是物傷其類的同情,而是身爲人類所擔負着的共同命運的悲傷。他既是背對着我們的胡安.薩莫拉,是黑暗裏聾啞且癱瘓從心底呼喚妻子名字的艾米利亞諾,也是青澀的加工廠女工瑪麗娜,還是憤怒命運的墨西哥嚮導萊安德羅,又是萊安德羅懷中的愛人:倔強纖細、獨自看守山洞的西班牙導遊、和山洞壁畫上的馬兒一起陷入溼冷冬季的恩卡納。 當我們閱讀時,我們不再孤獨-所有溫柔的撫慰和諄諄善誘的智慧,都會穿過時間和空間的限制,毫無保留的擁抱我們。 你所愛的,都是保護你的盾。
太美麗了,富恩斯特的文字是如此詩興與生命力,凝聚民族泣血的吶喊……翻譯也特別美麗,每一頁都捨不得讀,讀完後希望自己失憶能再讀一次,讀完後我淚流滿面。一面玻璃,隔開了距離最遠的兩個世界:玻璃的這邊和玻璃的那邊。我夢見兩個我,一個渾身淋血,被人一條條撕成碎片,另一個我則被揉成一團,塞入一個手提箱……我醒來,還沒弄懂我到底是哪個我,眼淚先一步流下來。 我出發,上路但從不知道 路會把我帶到哪裏。充滿恐懼, 胃部鬆弛而頭部轟響: 我覺得那是死人的冷風。 我不知道。我出發,我覺得可惜 這麼快結束,但同時 我也聽見那個神祕有力的呼喚 你要麼聽見要麼聽不見,而我聽見了 幾乎哭出來:一個可怕的聲音, 從空氣和海中誕生。 盾與劍。於是, 不顧恐懼,我出發,把我的臉 貼上死亡的臉。 我無法閉上眼睛不看 那奇特的景觀,緩慢而奇特, 即使嵌進一種極速現實: 成千上萬的年輕人就像我,沒鬍子 或有鬍子,但都是拉丁美洲人, 把自己的臉捱上死亡。
項飆在《跨越邊境的社區》裏面研究了在北京生活的溫州人的生存處。富恩特斯則用手中的筆雕刻美墨邊境下墨西哥人的掙扎與苦苦求生,生爲中國人可能很容易理解其中的苦痛與折磨。小說始終是略顯直白,我想這離不開墨西哥的現狀。常說苦難滋養文學,可過多的苦難可能只會造就潘恩的《常識》,引來作家們反覆的書寫、提醒銘記,可我卻神傷於此種銘記。最後藉由富恩特斯在《玻璃邊界》中 做出的判詞結尾: “格蘭德河之北, 布拉沃河之南, 讓文字飛吧, 可憐的墨西哥, 可憐的美國, 離上帝那麼遠, 離彼此那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