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有還是存在

想起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我坐在商場街角的咖啡館，看着落地窗外發生的一幕。 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手裏死死抓着一輛塑料玩具跑車。另一個孩子想湊過去看一眼，他立刻像一頭受驚的小獸，把玩具藏到身後，尖叫着：“這是我的！”因爲用力過猛，他的指關節甚至有些發白。 那一刻，他臉上沒有擁有玩具的快樂，只有由於害怕失去而產生的極度緊繃與焦慮。 這個小小的場景，就是我剛讀完的弗洛姆在《佔有還是存在》裏給整個現代社會開出的那張“病歷單”。 弗洛姆在書裏直白地指出，人類在千百年的進化中，演化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存模式。第一種叫“佔有模式（Having）”。在這種模式下，一個人的價值完全取決於他擁有什麼。 我的房子、我的車子、我的年薪、我的社會地位，甚至我的愛人和孩子。爲了填補內心的不安全感，現代人瘋狂地通過購買、囤積和控制去重塑自我。 然而，這種邏輯最荒誕的病竈在於，當你把“我是誰”建立在“我擁有什麼”之上時，你就已經成了物品的奴隸——因爲一旦你失去了這些外在的標籤，你就將變得一無所有。 這就完美解釋了“爲什麼經濟越富裕，人卻感覺越空虛”。 資本主義的精明之處，在於它把我們每個人都格式化成了“佔有模式”的狂熱信徒。這也是我昨天在讀的《資本論》裏馬克思提的“拜物教”。 它不斷向你製造匱乏的焦慮，告訴你只要再買下那個包、換了這輛車，你就能獲得幸福。於是，我們在寫字樓裏拼命卷，用日益疲憊的肉身去置換源源不斷的社會資源。可等我們終於把那些慾望變現後，卻發現那層由高檔消費和頭銜堆砌起來的殼裏，肉身和靈魂早已萎縮得只剩下一團真空。 你佔有的東西越來越多，你體驗生命、感受世界、創造快樂的能力卻在加速退化。 而弗洛姆給出的解藥，是第二種生存模式——“存在模式（Being）”。 它指的是一種全然沉浸於當下、不以佔有和控制爲目的的生命狀態。就像咖啡館裏的那個男孩，如果他能放下對“我的”這一標籤的執念，只是單純地享受和同伴一起推着車子跑來跑去的快樂，去體驗、去歡笑，那纔是生命最真實的舒展。 存在模式不需要用外物來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價值，它的安全感來自於內心豐盈的創造力、毫無功利的愛、以及與這個世界最本質的連接。 這本書太薄了，薄的像一把鋼刀，插入了現代文明用金錢和效率僞裝出來的繁榮幻象。 我們以爲自己在這場財富的遊戲裏贏得了全世界，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在物質的泥潭裏越陷越深的囚徒。 幸福從來不在於你把多少東西劃歸爲“己有”，而在於你究竟如何作爲一個鮮活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充實地活着。 不要讓無止境的佔有，悄悄偷走了你本該綻放的存在。 讀完這本書，有一句話穿透物慾迷霧、直抵靈魂深處的向我發起質問： “如果我就是我所擁有的，而一旦我失去了我所擁有的，那麼，我又是誰？”

本書在反覆閱讀中被“佔有”…一本非常契合當代人的書籍，本書核心直戳人的肺管子。《佔有還是存在》不僅是當下人面臨的重要問題，更是當下人有待解決的現實課題。 在深入閱讀本書過程中“體驗”一詞浮現腦海，瞬間領悟到本書。 用一個詞來概括《佔有還是存在》那就是“體驗”。以人生意義而論，人生存在方式就是體驗，人生就是一場體驗過程（你細品…）。 慾望無止境，佔有總在空虛與無聊輪轉，在佔有過程中尤爲明顯，所以佔有更多來填補內心空虛，這反而導致，佔有越多內心就越發空虛，以此向下螺旋，直至無間深淵。 有句話說：“方向一旦錯誤，越努力，反而錯得越離譜”。 佔有還是存在是本書核心概念，咱們就來聊聊這倆概念。 佔有物越多也會被物所佔有！用佔有更多物來表達自我存在，這種想法很離譜，因爲事物有正面就有反面，佔有更多也會被更多物所佔有，那麼，內心就被佔有物所異化，也就離心越來越遠，如果生活沒有心的產於又如何感受美好呢！ 內心被物所佔有，被佔有物所隔離，感受幸福就很難，人在生活中，感受歡樂與美好，都需要用心去感受。那麼一個人如果離開了心，又如何感受這世間美好呢！ 記得王老師所講《六祖壇經》才體悟到心的妙用。西方人也是近年來，才醒悟心靈的妙用，就如，喬布斯創造蘋果之前，就一直在靜心禪修，這不就是用心靈的體悟嗎！因此，修心對內外、事物都有啓發作用。 聊聊存在！存在一詞太大，我們不好理解，那就把存在下沉，用“體驗”一詞來論述。 人生是一場有意義的體驗過程，這段話就是真相，但大多數人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因爲人們總在得失中徘徊，承受着得失帶來的痛苦。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失去。（失去＞佔有） 那麼，如何從佔有轉向存在呢？ ✔️佔有模式： 價值導向，追求物質積累與外在符號。人與世界關係：佔有者與被佔有者的對抗。時間觀：沉迷過去或未來（如，囤積、焦慮）安全感來源：依賴佔有物（如，存款、房產）幸福體驗：享樂（短暫快感）～引用。 ✔️存在模式： 價值導向， 注重內在成長與精神豐盈。人與世界關係：主體與世界的共生與互動。時間觀：聚焦當下，活着真實的，此時此刻。時間觀：聚焦當下，活在真實的，此時此地。安全感來源：依賴自我能力與內在力量。幸福體驗：快樂（通過創造性活動實現）～引用。 最後，在佔有過程中，人生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內心佔有之爭。在存在中人生就是一場過程的體驗，體驗人生的悲歡離合。人生是一場修行，也是一場旅行，在旅行中體驗過程，在過程中修持心靈。

【佔有——存在】 弗洛姆作爲社會心理學家和精神分析師，從人行爲動機層面分析了兩種生存思維模式:佔有型生存思維模式和存在型思維模式。其以人爲本的角度，閃耀着存在主義思想的光輝。 ★ 社會政治結構——社會經濟結構——社會文化結構——社會性格結構——社會心理結構——社會行爲結構 “人是環境的產物。”——馬克思 幾千年以來官僚主義的專制或民主政治體制，以私有財產爲核心的底層經濟運行模式，社會個人隨着社會運行結構，佔有型生存模式成爲個人、家庭、地域、國家爲主導的生存思維模式。 弗洛姆揭示了這種病態的社會體制，以人性自私爲社會行爲主導的體制建設。 在這種社會體制之下，無論是個人身處各種社會層級，其佔有型思維模式，以外在的實物，名望，權力，人爲動機的行爲模式，在這種人生設計的行爲模式中，個人沒有真正的安全感，也無法真正體驗生命的本質。這也是工業化時代以來，精神疾病的原因。 隨着社會的發展，社會資源不斷被私人佔有，社會底層人羣被龐大的社會結構所束縛，而喪失希望，人口比重佔絕大部分的底層人羣將成爲社會的災難。 ★ 只有社會性格結構發生根本變化，即從佔有型生存模式佔主導轉變爲存在型生存模式佔主導，才能使我們免於心理危機和經濟危機。 生存型生存模式，以自我內在成長，自我感受爲動機的行爲模式。在這種人生設計的行爲模式中，我就是我，而不是我所佔有的東西，那麼任何人都不可能剝奪或威脅到我的安全感和身份認同。我的中心就在我自身，我的存在能力以及表達我本質力量的能力是我性格結構的一部分，取決於我自己。 但是，存在型生存模式的先決條件是獨立、自由和批判理性。經濟獨立——精神獨立——人格獨立——精神自由——理性批判。 可是，權力讓位於人文，資本讓位於道德，既是絕望也是希望。

我覺得弗洛姆總結出來了我開始貫徹但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一套人生哲學底層邏輯，那就是：去全身心地存在而不是佔有，佔有只是一場微妙的暴力，存在才能達成永恆的自由。 近些年我也感覺到自己在轉向存在型。比如看到美景的第一刻我不再是舉起手機抓緊拍照，而是停住腳步讓自己平靜下來，用眼睛記錄，最大程度地解放所有感官讓當時的景氣色溫味烙印在我這一刻的生命當中。當某天再回憶起這一刻時，曾經的全身心存在會在時間座標裏找到我，並帶我回到那個充滿靈性的靜謐時刻。我就靠這種方式記錄着，讓這些更有質感的時刻繪成我的生命，而不是扁平地成爲一張照片，躺在我幾乎不會再看的手機相冊裏。 人際關係方面也是。年紀小一點的時候或許還會爲最好的朋友和別人親密而感覺難過不爽，那是我想獨佔對方友誼的全部。可是當對方好到能吸引你的話那也肯定會吸引到別人呀，這麼好的人吸引到別人纔是正常的。想明白了後我會爲別人也能看到朋友的好而開心，也真心爲朋友建立新的健康的親密關係而開心。讓朋友美好地存在於我的生命中，別因爲喜歡那份美好就私自佔有而親手毀滅它。這麼美好的人不是靠與你單方面的友誼滋養起來的，而是靠完整地存在於她自己的世界裏。 我愛你，但你自由。 人太容易被困在過去或者是未來，因爲我們總覺得到到不了的地方充滿了得不到的東西，回憶或者是希望，常常因此忘記當下，丟掉自己，陷入焦慮與迷茫。存在的意識能幫你在此刻站定，存在型思維提供的是一種冥想型人生狀態，幫你找會自己和存在意義。 來大概說一說這本書吧。 第一部分在初步介紹佔有和存在，你會發現這兩種思維方式充斥着生活的方方面面。文章裏展示兩種思維帶來的慣用語的變化真的有讓我驚歎。“過程和行動是不能被佔有的，它們只能被體驗。” “再舉一例，說‘我對你有強烈的愛’是毫無意義的。愛並不是一個可被擁有的物品，愛是一個過程，一種讓人身不由己的內心活動。我可以去愛，我可以沉浸在愛情之中，但是在愛裏我不佔有任何東西。事實上，佔有得越少，就能愛得越多。” 文章裏還有一個詞：“閒暇被動”也有意思得很。現代人似乎越來越不會享受了，或者是空閒下來時會很不適應，無法真正的得到放鬆。假期不知道幹什麼，不是繼續焦慮地卷就是麻木在互聯網中。這也是佔有型生活的現象與後果。 有個一直困擾我的問題在讀完這部分關於“閱讀”的討論後我就徹底釋然了。以前一直很糾結學術性的長篇書籍該如何更好的消化，光是理解着讀完就要耗光腦細胞了，別提記憶和運用了，如果要通過記筆記的方式記憶的話非常拖讀書進度，並且大多時候是單純搬運文字在做無用功。現在我完全知道該怎麼做了：去充分理解產生的過程，大膽和每一位作者對話，獲得更深刻的見解，而不是一味背誦僵硬的語句。這部分也讓我想到了上野千鶴子的《從提問到輸出》。這本書中她表示自己一直在致力於培養“信息生產者”，高等教育以上階段不再需要學生死記硬背，而是要求學生做學問（學而後問）。二位作者的觀點異曲同工。 第一部分還有一個精彩的地方我覺得是關於“愛”的討論。“陷入愛情”的“陷入”一詞自相矛盾。因爲愛是一種積極的行爲，人只能“站立”或“行走”在愛情裏，而不能“陷入”愛情裏，因爲這個詞帶有消極被動的意味。部分人的“擁有愛情”只是“陷入愛情”的幻覺。 第二部分更深入地介紹了佔有模式和存在模式。 摘取我覺得這部分十分精彩的兩段話：“時間藉助機器成爲了我們的統治者。我們似乎只有在自由時間裏纔有一定選擇權。但我們往往像安排工作那樣安排自己的閒暇時光。又或者我們通過絕對的懶惰來反抗時間的暴政。除了違抗時間的命令，我們什麼都不做，由此獲得自由的幻覺，但實際上我們只是從時間的監獄裏獲得假釋而已。” “語詞只不過是滿載着人類體驗的容器，但人的體驗往往會溢出這些容器。因此，語詞雖能指向某種體驗，卻不是體驗本身。一旦我完全用思想和詞語來表達我的體驗，這種體驗就消失了。它枯萎、消亡，只剩下乾癟的思想。” 第三部分則根據兩種模式提出對新人類和新社會的設想。這一部分佔了很大篇幅，但實際內容我覺得並不是很科學合理，整體構想脫離現實複雜性，有點過於理想。想法和目標期望是好的，但有點落不到實處。人和社會都是極其複雜的有機體，無論是哪一方轉向存在型都要經歷無比漫長的過程，甚至可能無法達到。這本書大概成書於1976年，有些內容來描述現在的時代問題依舊鏗鏘有力，但也有些內容目前被驗證爲誤。 總體來說這本書還是非常精彩的，如果能把存在型思維消化好並實際應用於生活，那你會更接近真相，也更接近自己本身。 我在本書裏淺見了弗洛姆對於“愛”這個話題的認知，很感興趣，下一本就看他的另一部作品：《愛的藝術》。

在一個up主的推薦下認識到了這本書，決定翻開這本書的主要原因是，視頻裏引用了一句馬克思的話作爲佐證，這句話讓我感到振聾發聵——你存在得越少，表達自己的生命越少，那麼你佔有得就越多，生命的異化程度也就越高。 當我翻開這本書時，跟大部分人文類大學老師推薦的書目呈現出一致的特點，學術且理論，暢談宗教、人文主義、意識、上帝……然而我這幾天一口氣讀完了它，並不是因爲它簡單易讀，對我而言有很多知識由於水平所限在理解上依然複雜晦澀。而是我能夠根據自己的理解捕捉到作者想要表達的內容，雖然不是全部，但是這種“似懂非懂”的閱讀狀態在觸發我思考以前從未想過或者想過但浮於表面的問題時，它帶給我想要接着往下讀的慾望。 這本書的引言“偉大的允諾、允諾的落空以及新的可能”非常簡明地說明了本書的組織結構。在作出這個判斷的時候不得不感慨閱讀方法的重要性。以前看書都習慣先把引言部分讀完，因爲覺得引言是閱讀一本書的指引，然而在讀許多書的引言時我往往都是一個被牽着鼻子走、不清楚到底在講什麼的狀態，遇到實在看不懂的便有了“連引言都看不懂那內容就更加晦澀了”這樣的心理預設。後來嘗試直接跳過引言，發現基本上也不會影響自己的閱讀質量，反倒是在讀完整本書之後回看引言部分的內容，能夠對整本書的框架以及中心思想有更加清晰而深入的把握。同時，也警示自己在閱讀的過程中不要太過功利地想要去達成某個閱讀的目的，讓一切自然而然地發生。我認爲本書引言的標題簡明扼要地說明了組成本書的三個部分之要旨也是在看完整本書之後才作出的判斷。 “偉大的允諾” 當人類歷史進入工業社會，各種政權、領袖、階級關係與技術都在向人類作出偉大的允諾——無止境的進步能夠保證人類在最大程度上獲得精神的富足，過上舒適而幸福的生活；在一個生產力水平極度發達的社會，人能夠得到最大程度的發展、個人自由也將不受限制。 “允諾的落空” 隨着社會歷史進程向前推進百年，越來越多人的物質生活條件得到了改善——高收入的人沒有得到他們期待的幸福（當然，可能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期待的幸福究竟是什麼）；中等收入人羣確實感受到了物質條件改善帶來的一點所謂的舒適與幸福的，然而仍舊與他們的期待不符，他們被告知“因爲你努力不夠，你還需要更加努力地去追求幸福，你現在感受到了一點幸福的苗頭，因爲你在靠近幸福，所以再拼命一些去奔赴幸福吧”；更不要說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如何以中等收入及高收入人羣爲他們的榜樣、如何被“努力發展生產力、改善物質生活條件”這一存在百年的追求幸福之邏輯所洗腦。“允諾的落空”暫時沒有讓全體人類感受到，但是最先達到物質富裕的人強烈地感受到了並因此讓本就脆弱的心靈遭受到了精神創傷、陷入迷茫抑鬱的泥淖。而我們可以大膽預測，這些人只是先其他仍在“矢志不渝”地追求幸福生活的人一步，“允諾的落空”將在未來成爲整個人類社會需要面對的事實。 “新的可能” 這是弗洛姆在當“允諾的落空”成爲一個共識以後，人類該何去何從提出的一個新社會建設構想。也許這只是一個烏托邦，但是他提出的具體而微的建設建議在原則上或許能夠爲每個社會公民提供一些行爲方向與靈魂啓發。 弗洛姆在對整個人類社會進行鍼砭的背後是他對個體的深刻洞察。 引言標題的視野定位非常宏大，我想這源於弗洛姆超強的社會責任感與他發自內心的對人類社會的深切擔憂以及對他理想中社會的深切期盼。而書中弗洛姆在對自己的社會理想進行闡述時，大量筆墨都是針對個體進行的描繪，這一定程度上是因爲弗洛姆是從經驗心理學的角度進行研究分析的。不過，這一點與《佔有還是存在》這一標題密切相關，因爲“佔有”與“存在”這兩種生存模式主要是從個體層面進行分析（雖然這也與“社會性格”等社會層面有關，不過也是因爲大量個體之間的一致性導致了整個羣體展現出這一特徵）。對於一個個讀者而言，相比得知整個人類社會未來會面臨的雖難以預測但已有苗頭的社會災難，更讓我們觸目驚心、陷入沉思的是對“佔有”與“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模式的論述，因爲這與我們每個人的生活狀態有更加緊密聯繫，甚至可能指出了我們個體未曾察覺到的一些日常行爲差異其實根源於這兩種不同的生存模式。 我相信這本書我不會只讀一遍，因爲它在引發我進行初步思考的同時還存在着大量沒有弄太清楚且我存在着興趣去反覆咀嚼的地方。比如，對“佔有”與“存在”的區別還可以更加深入地理解；《新約》《舊約》以及埃克哈特教士著作中關於佔有與存在的論述很詳盡但是仍然處在一個只理解了一點點的認識狀態，有待繼續深化；還有逐漸認識到了“宗教”存在的必要性與合理性，想要更多地領略一番宗教的概貌與魅力之處…… 目前剛看完一遍，心中有很多雜亂的想法，想要試着通過寫評論來將他們理順。不過在對自我這些不太成熟也很可能不自洽的想法進行梳理之前，還需要開誠佈公地對自己寫評論的動機進行一些批判——我的動機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爲了“佔有”，彷彿只要我把自己現在的所思所想編織到這些必然比我的存在時間更長久的媒介上，我就能夠通過這種方式來“佔有”我因爲匱乏所以敝帚自珍的想法。我自認爲自己受積極心理學的影響還是蠻大的，比較擅長“自我攻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自己只是在爲了更好地存在而去克服人腦記憶的有限性與“臨期性”。記錄在案其實也並不一定能夠“據爲己有”，因爲這些東西易得也易失，只不過不要爲了展現自己在努力改變、努力向“存在模式”靠近而充滿焦慮、杯弓蛇影，這樣反倒是欲蓋彌彰，更加直接地將自己的“佔有慾”表露無疑。所以放輕鬆，take it easy，想說就說便是了。 承接上文講到的記錄與佔有之間的聯繫，在對“佔有”與“存在”有了初步認識之後，我發現在自己的成長過程中，已經歷過了這兩種生存模式之間產生的衝突，並且非常湊巧，就在一個月前的一次作業裏，我試圖去剖析曾困惑我良久的矛盾——那就是自己寫日記的習慣。我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寫日記，中間由於學業原因而有過兩三次幾個月隻字未記的中斷期，現在自己的日記習慣變得非常散，並沒有和以前一樣專門抽出睡前的一段時間梳理自己的日子。在高中時期，讓我苦惱的事情是究竟應該如何處理“記錄”與“存在”之間的矛盾。我曾經有一個事情將人存在的意義建立在記錄之上，當時的我既坦然地接受“人固有一死”的生命規律，又深刻地清楚我們生命當中的分分秒秒都是有其意義的。那時年少輕狂的我其實不那麼害怕死亡，但我害怕被遺忘；我也不害怕時間的流逝，但我害怕時間不被賦予意義。除此之外，我通過翻看以前的日記，我也深刻地意識到，人的記憶是不可信的，那些曾經以爲會海枯石爛、永生難忘的事情最終都會被時間模糊處理然後逐漸淡忘。於是乎，我採取了一種非常極端的方式——存在就是記錄，記錄就是存在。我爭分奪秒地去記錄我的生活，在寫日記時害怕有所遺漏，想要對自己的記憶進行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描述。然而時間在我們的生活當中連綿不絕，在時間上發生的行爲也呈現出了連綿性與無窮性，所以文字記錄的速度是跟不上生活的速度的。於是我又採用多媒體的方式，去拍攝、去錄音，我曾經幻想我應該需要給自己裝一個能夠24小時記錄我生活的攝像頭，然後等老了之後借這些承載着我大半生的媒介物慰藉餘生。如果也有人跟我一樣做過這樣極端的行爲就能夠深刻地理解我在嘗試“記錄‘我在記錄’這件事情”時會感受到的套娃的喜劇效果。我之所以會停止這個行爲，其實也是因爲我逐漸認識到，生活是存在本身，我應該好好地活在當下、感受當下。其實這也是爲什麼我對馬克思關於人的異化的那這句話“你存在得越少，表達自己的生命越少，那麼你佔有得就越多，生命的異化程度也就越高”有如此強烈的共鳴的原因。 目前苦惱我的其實是我對於生活的感受能力鈍化了，我在高中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然而帶着只要高考結束就好了的幻想；現在大學，仍舊沒有找回原來的感知狀態，並且這次拋棄了過來人單純用以發揮鼓勵與安慰作用而並無實質效果的幻想，我只能夠貿然而無奈地做出“人的感知能力必然與人的年齡成反比”的經驗性論斷。我嘗試過改變、嘗試過追尋原因，但是真的很難。然而這本書對“佔有”與“存在”兩種生存模式的論述讓我找到了一些答案——在消費主義日益瀰漫的當下，在不斷地聽到或者說出“你現在好好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才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希望自己變成一個富婆，可以毫不猶豫地購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就已然身陷“佔有”的囹圄之中了。我必須承認，我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一個以佔有爲樂、以消費爲樂、以外物來標榜自我的社會人。然而，現在我真的想要尋求改變，我希望能夠去追尋自己心中的“上帝”，我希望能夠擺脫佔有慾望帶來的興奮、煩躁、惱怒、嫉妒、抑鬱等情緒。不知不覺間，我對古人所言有了不一樣的體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然而我並沒有從“佔有”轉變爲“存在”的具體方法，我也相信不會有這樣的方法，一旦有實際上也就是另一種形式的佔有罷了。我想，這是我一生需要探索的課題。我有預感，我喜歡的那句話“慢慢走，欣賞啊”會是路徑之一。 除了與自己的親身經歷相結合談談自己的這些感受以外，書中還有很多處讓我受益匪淺的地方，在此僅簡單列舉一小部分： “生活中需要進行如此劇烈的變革，以至於我們寧願接受未來的災禍也不願犧牲已有的安逸。” ——我認爲這一針見血地道出了生活中許多現象背後的邏輯，如拖延症、ddl戰士、偏安一隅……未雨綢繆除了需要前瞻性，還需要有強大的執行力，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存在與佔有的差別本質上並不存在於東西文化之間。它們的差別實際上存在於以人爲中心的社會和以物爲中心的社會之間。” ——文化差異不能夠解釋一切，有些東西是人類共通共有的。 “每個人都害怕改變自己的觀點，這是因爲管帶你爲其所有，放棄自己的觀點就好像失去自己的財物。” ——人類的交流不是爲了分出三六九等、不是爲了決定輸贏、也不是爲了將話語作爲一種工具通過打壓他人的、強加己見來獲取優越感。佔有模式下就會將各種形式的東西都變成可以被佔有的物。 “當光線透過一隻藍色玻璃杯時，這隻被子呈現爲藍色，因爲它吸收了所有其他顏色的光，不讓它們通過。…它之所以爲藍色，不是因爲它所佔有的東西，而是因爲它所給出的東西。” ——之前學習光學的時候，問題是“有的植物爲什麼會是綠色的”,一開始我以爲是因爲植物喜歡綠色所以吸收了綠光，然而實際上是將其他光吸收了，唯獨讓綠色透過了自己，所以才呈現出綠色。在愛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愛不是佔有，而是相互聯繫而又獨立自由。 “如果上帝之城和塵世之城是正題和反題，那麼新產生的合題將是對抗混亂局面的唯一選擇。這一合題把中世紀晚期世界的精神內核和文藝復興依賴的理性思想與科學發展統一起來。這一合題就是存在之題。” ——非常喜歡本書的結尾，氣勢磅礴、大開大合。也讓我對於“上帝”這個詞有了全新的認識。 書中有些觀點還是覺得過於理想化以至於充滿了矛盾，（當然也可能是我曲解了作者要表達的意思）比如在構想時將生產者與消費者放在對立面上這就並不符合每個人都自由地存在的追求。還有對於“基礎的消費”這一節我覺得論述也不是太清楚（當然依然有可能是我沒有抓到作者表達的意思），如何去把握適度的消費與消費主義陷阱之間的區別…… 最後還想談到這本書對我關於共產主義的理解——一個物質的本質在於其共有性，我之前覺得共產主義就是每個人都很富裕，然後現在理解的其實是共產主義社會可能就沒有 “所有物”這一說法了，可能所有東西都是公共的，人們各取所需，也不會因爲貪婪、慾望而去佔有本來就應該發揮公共作用價值的物質，雖然這聽起來是一個過於理想的社會。 ……仍舊在思考的路上……

一本寫給現代人的思想指南 ——也可以作爲微信讀書用戶的思想指南 弗洛姆，個人很喜歡的一位心理學家兼哲學家。本書主要論述人的兩種生活方式，存在型和佔有型。人的價值觀由歷史文化、社會環境所塑造，只有極少智者能突破自我及社會影響的侷限性洞見世界的荒誕和虛妄，並提出未來人類行進方向的構想。 寫雞湯的是暢銷書作家，從來不是心理學家和哲學家。大師的思想一如既往的理性、深邃、犀利……總是能一針見血指出問題實質，扎的人猝不及防。複雜深奧的哲學思想在這裏不展開講，在此分享討論幾個讓我很受啓發的觀點。 1.批判佔有型社會的危害： “以佔有爲導向是西方工業社會的特點，對金錢、名望和權力的貪戀是生活的絕對主題。在佔有型生存模式中，我跟世界的關係是一種佔有和支配：我想把一切據爲己有，包括我自身。” 在一個以金錢爲主導的社會，人們瘋狂的囤積財富，追逐名利，以佔有爲主要生活方式。資本的貪婪導致階層固化、貧富差距拉大。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文化、道德、價值觀），進而滋生出拜金、虛榮、攀比、社會冷漠、仇富…… 舉一個冰山的一角，也是最明顯的現象，在影視作品創作中從古裝劇到現代劇，這些主角們總能找到共同點：天賦異稟、血統高貴、天才、x二代、霸總、資本家……敘事模板主要以灰姑娘的逆襲或是孫悟空式的升級打怪爲主體。普通人的敘事視角在逐漸消失…… 2.分析佔有型交流模式： “舉兩個交談的例子可以幫我們看到佔有和存在這兩種模式的區別。例如，在一場傳統辯論中有A和B兩個人，分別持有X和Y兩種觀點。每個人都認同自己的觀點。每個人在乎的只是找到更好、更有道理的論據來支撐自己的觀點。沒有人會指望自己或對手改變觀點。每個人都害怕改變自己的觀點，這是因爲觀點爲其所有，放棄自己的觀點就好像失去自己的財物。” 曾經聽過一句話，只有傻子纔會認爲自己永遠是對的。互聯網上太多意識形態之爭，這世上最難的兩件事“把別人的錢放進自己的口袋，把自己的思想塞進別人的腦袋。”很多問題無關對錯，只是不同人看問題角度不同罷了，更正確的說法是同一件事、同一本書對於不同人本身就是不一樣的存在。你有一個觀點我有一個觀點，我們彼此交換以後可以得到兩個觀點。理性溝通是友善交流的基礎，多傾聽對方爲什麼這樣說，而不是固守“自我滿足”。理性客觀的討論也會避免交流演變成人身攻擊、辱罵…… 3. 關於閱讀： “他們沒有學到這種知識財產之外的東西，不懂得質疑這些哲學家、跟他們對話；沒有意識到哲學家們自身的矛盾以及那些他們遺漏或是避而不談的問題；他們不會區分什麼是新的觀點，什麼只不過是哲學家們不經意間表達的那個時代的“常識”；他們不懂得區分什麼時候作家在用頭腦說話，什麼時候作家的心跟頭腦一起說話；他們無法發現作家是真誠還是虛僞；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存在型模式的讀者常常發現廣受讚譽的書籍可能並無價值，或者價值非常有限。他們對書的理解很深刻，有時甚至比作者更透徹，因爲作者可能覺得自己寫下的所有東西都一樣重要。” 世面上的書籍琳琅滿目，但大部分並不值得讀者浪費時間去閱讀。很多暢銷書的模式：從專業書籍中摘取幾個理論然後再講講故事就湊成了一本。讀這樣的二手知識不如靜下心來啃一本專業書籍。佔有型閱讀，爲了讀書去讀書，不懂得分辨書籍的優劣也不思考作者的觀點是否有漏洞，更多是爲了囤積欲。刷了多少本、收到多少個贊，刷了多少時長，這類現象在微信讀中很常見，不像是讀書更像是“打卡”。用自己寶貴的時間換取意義不大的點贊和關注，用以自我滿足和自我欺騙。讀書是這世上最容易且沒有門檻的事，尤其在我們國家“讀書”的作用經常被神話，私以爲大量“輸入”之後的“輸出轉化”纔是知識內化的過程。 4. 對於“愛”的論述： “我對你有強烈的愛”是毫無意義的。愛並不是一個可被擁有的物品，愛是一個過程，一種讓人身不由己的內心活動。我可以去愛，我可以沉浸在愛情之中，但是在愛裏我不佔有任何東西。事實上，佔有得越少，就能愛得越多……“陷入愛情”的“陷入”一詞自相矛盾。因爲愛是一種積極的行爲，人只能“站立”或“行走”在愛情裏，而不能“陷入”愛情裏，因爲這個詞帶有消極被動的意味。” 弗洛姆認爲愛是一種能力，而不是僅是缺乏一個對象，愛的定義包括：關心、責任心、尊重、瞭解。太多人誤把佔有、控制當成愛的方式。《愛的藝術》提供了建立健康的親密關係所需要掌握的重要知識。這本書是弗洛姆的熱門佳作，也是很多書粉的入坑之作，推薦閱讀。 5. 批判“父權制”： “父權制社會，女人是男人行使權威的對象……女性、母親的原則與男性、父親的原則不僅僅分別對應一個人身上同時存在的女性氣概和男性氣概，還尤其對應了每一個男人和女人對恩惠和公正二者的需求。人類最深層的渴望似乎是兩極的合一（慈母和嚴父、女性氣質和男性氣質、恩惠和公正、感情和思維、本性和理智），在這種融合的狀態下，兩極都不再具有對抗性，並且相輔相成。” 不同於其他具有強烈厭女情緒的男性哲學家，弗洛姆不吝爲女性發聲。批判父權制對於女性的壓迫。並提出人應該同時具有男性氣質和女性氣質。這也是後現代女性主義的主要思想。消除性別刻板印象。英國女作家曾說，“偉大的心靈雌雄同體”。每一個好的品質既是女性要有的，也是男性要有的。每一個不好的品質既是女性不該有的，也是男性不該有的。溫柔、善良、慈愛不只是女性的代名詞。每個人都要堅強，每個人也都有流淚的資格。讓每個人都能做自己。 6.修正弗洛伊德“男性中心”理論： “弗洛伊德認爲女人不如男人有良心（超我），卻比男人更自戀。” 在《行動超越語言》一書中有一篇“如果弗洛伊德是費莉斯”，將弗洛伊德理論中的男性換成了女性，將弗洛伊德主張的男性器官xx換成了“子宮”，然後對弗洛伊德的厭女理論進行了一番嘲弄，非常諷刺又可笑的一篇文章。 “強勢團體擁有的事物，無論實質是什麼，都被認爲是好的。而相對的弱勢團體擁有的事物，無論實質多麼美好，都會被貶爲次級品。” 6.論述馬克思理論中的“異化”： “我們把機器奉爲神明，並通過操縱機器把自己與上帝等同起來。選擇何種表述方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完全無能爲力的現實狀態中想象自己憑藉科技而變得無所不能……在異化的活動中，行動的不是我，而是內在或外在力量通過我來行動。” 工業發展提高了人們的生活質量，同時也帶來了“異化”問題。所謂異化，指的是人和自身相遠離，自己不再是自己行動的主宰，自己不再關注自己的需求。物凌駕於人之上，人身上的人性變得更少。這就是異化現象。弗洛姆在《馬克思關於人的概念》中談到：“異化是一種心理體驗，異化是人作爲客體被動地、接受地體驗世界和他自身”。 可以說，異化是這個時代的瘟疫。絕大部分人，都感受不到自己主動積極地參與着這個世界，而是被動地接受着世界給我們的安排。我們經常感到無力、被動、疲憊地忍受。現代社會中的上班族，他們不用像過去農耕社會時期下地幹活，但依然每天都感覺疲憊、迷茫，正是異化的後。人對於生活失去主動權，我們從一出生就像被安排在固定的軌跡上，像是被某種力量推着走，在不同的年齡層完成不同的任務，兢兢業業做一枚合格的螺絲釘。疲於應付生活，於是無力思考我們相要成爲一個什麼樣的自己。 7.提出“新人類”以及“新社會”的理想模型構建 防止人被“異化”成爲機器，變成生產資料的一部分，需要建立新的社會模型。新的人類需要具有什麼樣的品質？在第八章末尾有詳細的論述。即便有些觀點比較理想化，短期很難實現。能提出這樣的構想也不失爲偉大的思想家。 —————————————————————— 私以爲，能讓人成長的書籍不是讀起來讓人快樂，讓人爽的書。反而是那些讓人痛苦、揪心的書籍，最是能打動人心。它能喚起讀者對於自我的反思，對於未來的思考。讀書從來不是輕鬆的事，它需要大腦不停運轉、分析。提出問題、解答問題，查閱專業詞彙，參考文獻……同時要忍受枯燥、孤獨、困惑，但也能收穫一個更好的自己。沒有人可以讀書，我們是在書中讀自己，發現自己，檢查自己。

奴隸真正的枷鎖，是認爲自由必須獲得主人許可。——加繆 當我以爲社會在進步時，我卻發現，外賣、化妝品、衣服全部都是消費主義的陷阱，在潛移默化中，我們成爲了消費品的奴隸。 論佔有，可能與當今的社會、身爲人的不安全感以及未能發現虛假的操控有關聯。當今的消費主義是以緩解焦慮爲主，甚至那些廣告商都在潛移默化的去催眠大衆，用非常淺顯的pua的形式去引導衆人去購買產品。 艾裏希·弗洛姆在書中寫到：“現在保持經濟健康發展必須以人的健康爲代價。” 就拿最近很火的外賣大戰開始說，各外賣平臺通過補貼爭奪市場控制權給予高額卷以及免單活動，當人們沉迷在便宜的奶茶的快樂中時那些健康危險也在悄然的出現，不僅如此，有很多食品因爲太過於便宜而被浪費。 再比如很多化妝品服裝品他們的品牌總會以人生多久多久必須要什麼什麼來吸引你催眠你必須去購買這個產品。 再比如身爲一個女生，我會發現我需要很多的口紅甚至是不同的顏色去打造不同的妝容，開發不同的自己，就好像不同的我已經與不同的妝容所綁定，甚至在生活中還會出現一種以素顏去見人是不禮貌的行爲，但實際上這是一種消費綁架，也是一種隱形的pua。 隨着社會的進步，人們的物質方面越來越富裕，但是同時對人類的心理健康身體健康也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因爲虛榮和佔有的心理我們擁有的東西更多，但同時內心也越來越空虛。 在當下我們已經忽略了基本需要，甚至在心理方面我們都不知道自己的基本需要到底是什麼。你以爲你生活在一個自由的時代，但實際上你生活中有無數的囚籠在把你困住。 論存在，要實現真正的自由我們首先要存在先於本質，我們不能讓一個物品去控制我們，反而要利用這個物品去享受、去體驗、去實現、去達到某個目的。 佛教中有我執這個概念， 它的意思是說執念越重越痛苦，在《佔有還是存在》這本書中佔有越多越痛苦，如果你僅僅是把它放在手上去體驗它，那麼痛苦就會越來越少，快樂就會越來越多。 身爲一個成年人，你雖然物質已經獨立，但你的精神始終未能獨立，擁有批判性思維的能力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它可以孕育出你精神獨立的產物。 因爲人的侷限在本書中作者還是會以男性視角以人的視角去看待女性，不過作者的思想已經屬於超前，並且幫我們揭示了這個社會的關鍵問題所在以及要如何逃離成爲囚徒的方法。 推薦這本書，但書中的很多觀點不建議直接吸收，可以通過批判性思維去取其精華取其糟粕。

《存在還是佔有》：佔有一切的人，爲什麼活成了空殼 1976年，弗洛姆在書裏問了個問題：如果你失去所有頭銜、存款、房子、關係，你還剩什麼？多數人答不上來。因爲我們確認自己存在的方式，就是擁有什麼。拿走這些，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這本書叫《存在還是佔有》。 弗洛姆，德裔美籍心理學家、哲學家，法蘭克福學派核心人物。《逃避自由》《愛的藝術》加在一起全球銷量數千萬冊，影響了幾代人。《存在還是佔有》是他晚年最後一本專著，譯成30多種語言，學界視其爲消費社會的精神病理診斷報告。他從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出發，走向馬克思的社會批判，最終落在人的生存方式上。 1. 兩種活法：拿，和給弗洛姆提出一個根本區分：人對待世界有兩種方式，佔有模式和存在模式。 佔有模式下，人與世界的關係是"拿"。目標是獲取、持有、控制。你擁有的東西定義了你——身份、價值、安全感全綁在外部事物上。弗洛姆原話說：如果我是我所擁有的東西，而如果我失去了我所擁有的，那我又是誰？這句話點到了要害：佔有模式讓你靠外部條件活着，條件一變，人就塌了。 存在模式相反，人與世界的關係是"給"。人通過行動、體驗、創造來確認自己，不靠外部佔有。弗洛姆說，存在模式的核心是給予、分享和奉獻。老子講"爲而不有"，做了，但不佔有結果。這話跟弗洛姆的存在模式幾乎是一個意思。 多數人兩種模式都有，但主導方向是佔有。買房、攢錢、攢學歷，每件事都在加固"我擁有所以我存在"的信念。這條路走到底，人是自己財產的保管員。 2. 你說的"我有"，出賣了你弗洛姆在書裏花了不小篇幅分析語言。他說，一個人說話的方式會暴露他的生存模式。 佔有型的人習慣把一切變成"有"的對象。說"我有一個問題"，好像問題是口袋裏的東西，擱着不用管。說"我有焦慮"，好像焦慮是件傢俱，擺在客廳裏。表達本身就把人和體驗隔開了，問題變成了一個可以擁有的靜止物品。 存在型的人不同。他們說"我擔憂"、"我困惑"。弗洛姆指出，這種表達承認狀態是流動的，正在發生，可以變化。問題沒有被物化，而是一個你參與其中的過程。 今天我們說話幾乎被"有"字統治。我有壓力，我有情緒問題，我有原生家庭的傷。每個"有"字都在說：這些是我的，我帶着它們，但不打算改變。弗洛姆的診斷很直接：當你把所有體驗都說成"我有"，你就把活的感受變成了死的東西，碰不到，也改不了。 3. 讀過的書，有多少變成了你的弗洛姆專門分析了知識這個領域。他說，獲取知識也有兩種方式。 佔有型的人讀書，把作者觀點提取出來，記下來，當財產。讀完了能複述，能引用，但觀點還是別人的觀點，跟他本人沒有真正關係。弗洛姆說，這種閱讀只是在收集，不是在理解。 存在型的人讀書，不急着記憶，而是和作者對話、爭論。書裏的觀點經過自己的思考，最終融入了自己的認知。弗洛姆說，在存在模式下，認知者和被認知的東西之間沒有隔閡——你真正理解的東西，會變成你的一部分。王陽明講"知行合一"：真正知道一件事，必然會體現在行動上。如果知識沒有改變你，你並沒有真正知道。 這個判斷放在今天格外準確。買課、囤書、收藏文章，下單那一刻有種滿足感，好像知識已經到手。但弗洛姆50年前就說清了：佔有了信息不等於擁有了知識。少買課，多思考，知識才算真正學到了。 4. 愛的悖論：攥緊，就丟了弗洛姆寫愛，視角獨特。他說愛也分佔有型和存在型。 佔有型的愛，核心是控制。監視、嫉妒、要求服從，潛臺詞是"你是我的"。弗洛姆說，這種人把愛當成一件可以擁有的東西：我得到了你的愛，它歸我所有。一旦對方表現出獨立性，佔有型的人就焦慮、憤怒。他寫得很冷峻：這種關係裏沒有愛，只有所有權。 存在型的愛恰好相反。弗洛姆描述它的特徵：尊重對方的獨立性，關心對方的成長，願意付出但不要求回報。關鍵在於——不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延伸或附屬品。他的說法是：因爲你就是你，所以我愛你。不是因爲你能滿足我的需求。佛家講"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不執着、不攀附。這跟弗洛姆的存在型愛相通：愛是給予自由，讓對方成爲他自己。 身邊最典型的是親子關係。不少父母說"我供你讀書，你必須考公"。弗洛姆大概會說：這是交易，我出錢，你按要求就業。愛的成分很少。真正的愛，是允許對方成爲他自己，而不是你設定的那個人。 5. 社會只教你一種活法：佔有書的後半段，弗洛姆從個人轉向社會。他說現代工業社會的整套結構都在推動佔有模式。 廣告的邏輯：擁有更多，你才更幸福。工作倫理的邏輯：賺更多，你才更成功。人的價值被換算成數字——存款、職位、房子面積、粉絲數量。弗洛姆說，在這種社會里，人活着的方式被簡化成了消費。連時間、情感、人際關係都被商品化，一切可交易。 他有個判斷很銳利：佔有型的人永遠不滿足。佔有的快感是短暫的，快感消退後空虛更大，於是繼續佔有，循環往復。佔有的本質是"缺"——越擁有，越覺得不夠。弗洛姆說，消費社會建立在無限獲取的原則上，這種社會不能長久。 中國這幾十年的變化恰好印證了這一點。雙十一、直播帶貨、社交媒體的人設經營，全是佔有邏輯在驅動。普通人被裹挾其中，越忙越空，越佔有越焦慮。弗洛姆說得直接：減少佔有，增加存在。這需要清醒——知道自己在被什麼驅動，纔有可能換個活法。 結尾弗洛姆在書末給了一個方向：繼續在佔有模式裏消耗自己，還是轉向存在模式，重新找回"活着"的意義。他沒給操作手冊，但給了一個判斷標準：當你做一件事時，問自己——我是爲了"擁有"它，還是爲了"成爲"什麼？ 今天的人擁有的比任何時代都多，"我是誰"卻比任何時代都難回答。弗洛姆說：你佔有的東西終將佔有你。唯一真正屬於你的，是你正在成爲的那個人。

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和所有其他身體關節。都是碳基生物，怎麼人家就是蘇格拉底，我只能做阿米把蟲訥[委屈] 在‘我有一隻表’這個例句中，‘我有’應從本意上去理解；但在‘我有一個主意’這句話中，‘我有’只是對前一種說法的模仿，是一種借用的表達。‘有一個主意’指的是我‘想到’或‘以某種方式想出’；‘我有一個嚮往’意思是我‘渴望’；‘我有意願’指的是我‘想要’，諸如此類。 說“我對你有強烈的愛”是毫無意義的。愛並不是一個可被擁有的物品，愛是一個過程，一種讓人身不由己的內心活動。我可以去愛，我可以沉浸在愛情之中，但是在愛裏我不佔有任何東西。事實上，佔有得越少，就能愛得越多。 權威、體制、理念以及形象都能以同樣的方式被內化吸收：我佔有它們，就好像把它們永遠保存在五臟六腑之中。（“融合”和“認同”常作爲同義詞使用，但很難確定它們是否爲同一過程。不管怎樣，不能籠統地使用“認同”，有時“模仿”和“屈從”是更好的表達。） 在閒暇時間裏，汽車、電視、旅行和性愛是今天消費主義的主要對象，雖然我們將之稱爲“閒暇活動”，但它們準確地說是“閒暇被動”。 消費是佔有的一種形式，而且可能是今天富裕的工業社會里最重要的一種形式。 現代消費者以這樣的公式認同自己：我的存在=我所佔有和消費的東西。 對於不斷求知的人來說，無知跟知識一樣都是好的，因爲兩者都是求知過程的組成部分，當然這種無知跟毫不思索的無知是不同的。在存在型模式中，最好的知識是深刻理解的知識；而在佔有型模式中，最好的知識就是越來越多的知識。 自由就是放棄自我 人類的目標就是要擺脫戀我心態和自我中心，即佔有型生存模式，才能達到生命的完滿。

啓發一：幸福不在於“擁有”，而在於“成爲” 現代社會中，我們被教導要追求“更多”——更多的錢、更大的房子、更高的職位。但弗洛姆告訴我們，佔有帶來的快樂是有限的、依賴性的、隨時可能被剝奪的。當你把自我價值建立在“我有什麼”上，你就永遠活在恐懼中——害怕失去、害怕落後、害怕不夠好。真正的幸福，來自於你在當下的體驗中感受到的鮮活與充實。 啓發二：愛的本質是動詞，不是名詞 我們常常問“他愛我嗎？”、“我擁有愛情嗎？”——這是佔有型的問題。存在型的問題應該是：“我在愛嗎？”、“我是否在主動地關心、理解、回應對方？”弗洛姆的洞見在於：愛不是一種可以被“擁有”的東西，而是一種需要不斷“實踐”的行爲。當婚姻從兩個人的共同創造變成一成不變的“契約”，愛情便從動詞變成了名詞，從鮮活走向僵化。 啓發三：警惕“虛假需求”的陷阱 我們今天被淹沒在廣告和營銷中，時刻被灌輸“你需要這個”、“你值得擁有那個”。弗洛姆提醒我們，很多所謂的“需求”其實是被製造出來的。我們追求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物品所象徵的“身份”、“認同”和“安全感”。當我們意識到這一點，我們就可以開始反思：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什麼消費真正有助於我的幸福和成長？ 啓發四：語言是思維的牢籠 當我們習慣說“我有一個問題”、“我有一種感覺”、“我有信仰”時，我們實際上在把自己的內在體驗外化爲可以掌控的“物品”。這種語言習慣反過來強化了佔有型的思維模式。弗洛姆的語言分析讓我們意識到：改變語言，就是改變思維；改變思維，就是改變存在方式。 啓發五：個人與社會是相互塑造的 弗洛姆最重要的貢獻之一，是將心理學與社會學結合起來。他告訴我們，個人的心理問題不是孤立的，而是社會結構的反映。在一個以利潤爲取向的社會中，人很難不被異化；但另一方面，只有當足夠多的個人開始覺醒並追求“存在”時，社會變革纔有可能。這是一個雙向的、辯證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