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南
本書作爲一部全景式、多側面反映定陵發掘過程的考古紀實文學,不僅披露了定陵地下玄宮洞開的詳細經過、帝后棺槨及陪葬珍寶的真實情況,同時還追述了定陵鮮爲人知的建造始末和與之相關的朝野上下、君臣后妃之間的無情爭鬥,揭示了大明帝國日暮途窮以及沉淪的必然趨勢。作者嶽南、楊仕擅長以文學的筆法描述考古發掘過程,將歷史與考古新發現融爲一爐,既不同於枯燥的考古發掘報告,也有別於傳統的紀實文學,被譽爲“舉證文學人”。本書以嚴謹的態度和富有條理的寫作手法,將考古發掘過程與史海鉤沉盡遣筆端,爲讀者重現了古代文明,使考古過程成爲了大衆閱讀的對象。
——漫天風雪,與古老的大地熱烈擁抱 【古老文明與現代狂熱的邂逅】 當我們重新審視定陵的墓主人——明神宗朱翊鈞的帝王生涯,何嘗不是一曲悲愴輓歌。十歲登基,尚未褪去稚氣,便被張居正的改革鐵腕與文官集團的道德規訓推上神壇。待“萬曆中興”的榮光黯淡,乾清宮的日晷彷彿永久停滯在怠政的陰影之中。這位在位四十八年的君主,以三十載深宮幽居,鎖閉了大明的國運命脈,最終也在定陵玄宮中尋得永久的沉寂,生前身後留下的則是一個王朝抹不掉的千瘡百孔 …… 當考古隊掘開最後一道金剛牆,萬曆帝后的金絲楠木棺槨赫然呈現,棺內“頭髮軟而有光”的遺骸與“金光閃閃”的織錦,本應開啓一場古老與現代文明的“擁抱”。然而歷史在此刻顯露其嚴酷一面——因保護不當,出土的羅紗織錦接觸空氣後迅速碳化成灰,絲織技藝的密碼尚未解讀便永久湮滅。夏鼐於病榻前緊握未竟的發掘報告,更多的恐怕是面對現代力量衝擊的學術無力…… 吳晗與郭沫若開啓地宮發掘的決策,猶如在歷史長河中投下一枚悖論之錨。其以“研究封建帝王生活”之名開啓玄宮,卻無意間釋放了摧毀文明的颶風。當‘東方巨人’批示“原則同意”時或未預見此次考古將成爲後續政治運動的序曲。地宮中大量文物,最終在紅衛兵的狂熱中化爲灰燼,萬曆帝后的屍骨更遭“批鬥示衆”,成爲政治狂熱的犧牲品。多年後,作者也曾經再度採訪彼時的“文物毀滅者”,他們對身份錯位供認不諱卻也不以爲然,更加令人深思…… 我想,這恰似定陵地宮中那些精美絕倫卻支離破碎的青花瓷——越是璀璨的文明結晶,在時代的颶風中往往愈顯脆弱! 【考古者的命運交織】 趙其昌於煤油燈下撰寫發掘報告的身影,是全書極具悲劇性的意象。這位定陵考古隊長,親歷了學術理想與政治風暴的慘烈碰撞:親手清理的文物被紅衛兵搗毀,主持編纂的報告被斥爲“毒草”,摯愛妻子亦在批鬥中凋零。當其以凍僵手指撫觸萬曆棺槨時,所觸不僅是冰冷的玉石,更是一個時代知識分子深陷的精神困境…… 而作爲彼時“中國考古學之父”的夏鼐在彌留之際,牀頭仍攤開着定陵的發掘報告……他的離世昭示着某種學術精神的湮滅——當考古淪爲政治工具,那些匍匐於探方中丈量歷史的人,終成文明祭壇上的犧牲。而白萬玉等一衆基層考古工作者的命運,則揭示了更爲殘酷的真相:在歷史的驚濤駭浪中,真正的文明傳承者往往是最先被遺忘的浪花。 【以史爲鑑,以痛爲歌】 當我們再次蒞臨復原的定陵地宮前,水晶燈光束刺破幽暗,映照漢白玉棺牀上的裂痕。那些被焚燬的織金妝花緞、被砸碎的金銀器皿,早已化作十三陵山風中的嗚咽。那些沉睡玄宮四百年的珍寶雖已殘缺,卻以另一種形態獲得永生——存續於夏鼐的考古筆記中,鐫刻在趙其昌的泛黃手稿裏,顯現在每個仰望星空、感懷“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的瞬間。 定陵的往事警示世人——“若無法從歷史中習得謙卑與敬畏,風雪將永遠循環往復。”
記得94年北郵的蘇老師帶我們遊覽長城,參觀航空博物館、明十三陵神道和定陵。今天看嶽南老師用紀實文字還原明定陵發掘全貌,幽深地宮揭開塵封歲月。唯一入選195件禁止出境展覽文物——九龍九鳳冠華美驚豔,盡顯明代皇家工藝水準。記錄新中國考古路上的曲折艱辛,也直面文物損毀的深切遺憾,詳細敘述萬曆君臣,揭示大明王朝由盛轉衰的歷史軌跡。
覆巢之下無完卵。吳晗和郭沫若們當初力主的開挖,果然在那個瘋狂的年代給文物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損毀,最噁心的是還無法追究誰的責任。
明樓依舊在,只是朱顏改,夢中陵園的輝煌壯麗,俱往矣! 讀完《明朝那些事兒》不由得感慨“明實亡於萬曆”,加上出於對考古的興趣讀了這本書。 📕從考古紀實角度來看,本書詳細地呈現了定陵發掘的全過程。詳細記錄了考古隊員們如何挖掘、保護修復文物,以及受限於特殊年代,致使帝后屍骨無存,成爲中國考古史的慘痛教訓… 最使我動容的一段是趙其昌同志在勞動改造期間,以古墓爲居室,將幾塊方磚與木板支在墓穴之中,製成一張書案;將廢棄的墨水瓶灌滿煤油,製成一盞油燈。他在曠野寒冬的深夜,用麻袋片擋住墓口,點亮油燈,艱難寫作定陵發掘報告。 夏鼐同志的兢兢業業與嘔心瀝血,去世之前病牀上放着批註好的定陵發掘報告。 倉庫管理員李亞娟在形勢最嚴峻之時,與家中斷絕來往,獨自住在定陵博物館,日夜守護倉庫,被反動派打到口鼻流血,幾次昏倒在倉庫門前,卻最終使這些稀世珍寶免遭劫難。 📗在歷史背景的鋪陳上,本書採用古今交錯的敘事,巧妙地將萬曆一朝的歷史融入考古發掘之中。從萬曆皇帝十歲登基,在皇權與相權的博弈中成長,到他與鄭貴妃的愛情,以及激烈的“國本之爭”,使我得以全方位深層次瞭解彼時的政治經濟文化全貌。萬曆看似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卻在諸多事情上身不由己,而他的陵寢——定陵,也彷彿是他命運的一種象徵。 📖此書的不足之處在於作者的文學性太強,許多莫名的心理描寫與誇張的環境烘托,是作者主觀感情太強烈的體現;另外受限於題材與時代的侷限,部分語言過分宏大,也是時代意義的體現。
八個多小時讀完這一本歷史和現實交錯交織的故事。 可以說幾次淚目動容不能自抑。 爲那些不計報酬工作在考古一線的領導和工作人員的敬業精神所感動。爲一座承載歷史意義的建築和藝術殿堂所感慨。 萬曆十五年讀過二遍,張居正這位改革大師做出的貢獻永遠不可磨滅。 明朝歷史非常值得讀,明朝的皇帝一個又一個奇葩。 定陵是萬曆皇帝的陵墓,它的神祕面紗就是在普通老百姓一鍬一鍬挖掘中慢慢揭開。浩瀚輝煌的宮殿,古代勞動人民建築的神奇魅力和想象書中一一揭示;就像一部破案小說,層層剝繭出現在大家的面前,豁然開朗的時候作者又買了幾個關子。 皇帝生前的輝煌,死後同樣值得人去探究和反思,二位皇后悽慘的命運,在死後開棺的瞬間,彷彿和世人傾訴她們的不易,300年後乾枯蜷曲的骨架裏隱藏着身居深宮的悲歡離合。 那麼多讓老百姓望塵莫及的奇世珍寶,皇家的富貴於享受,奢靡於豪華,都是過眼雲煙,及時他們放在棺槨裏,也不屬於他們最後都要見人世。 人性的慾望就是看見這些美好的東西都想佔有,奪取,爭來爭去最後都是一場空。 最爲動容的是趙其昌大師下放後,仍然不忘自己完成的事業,在一個狹隘陰森的古墓中,喝着老鼠湯增加體力,孜孜不倦書寫着定陵的挖掘報告。最後被人發現,遭遇一頓毒打,但絲毫未改變他的精神風骨。這纔是知識分子的魅力和風骨啊。 還有許多爲定陵挖掘付出努力和心血的人員,他們默默無聞,光芒四射。 如果說生如夏花一樣絢麗,那麼死也是人生所達到的最高峰,是短暫生命交響詩中的華彩樂段 人生是塵世間的一種幻覺。生與死同樣是生命所達到的最完美的高峰和境界。 浩浩乎天地,茫茫乎蒼生,匆匆歲月,逝者如斯。  十三陵,這塊古老神奇的土地上,疊刻着歷史與現實、過去與未來的印痕。每一座殿宇,每一座陵園,都是一部歷史的畫冊,國家民族的興亡盛衰,帝王將相的悲歡 當後人漫步在這裏,一定會有無限的遐想。 我們塵世間的每一個人,都在刻意幻想一種永恆,其實,真正意義上的永恆是沒有的,任何事物都是時光隧道中短暫的瞬間。 生活於世間的人類,如果普遍認識了這一點,或許會免去許多痛苦與麻煩。但要真正領悟這個普通的哲理,又是如此艱難。正如人要抓着自己的頭髮倒懸於空中一樣,永遠無法做到。 就像書中結尾: 紀伯倫說過:“當你們中間有人跌倒的時候,他是爲後面的人而跌倒,是一塊絆腳石的警告。”這極富哲理的箴言,對定陵的發掘和今天的我們,都是一個深刻的啓示。 失去的,永不再有。 現存的,應該珍視。 所有中華兒女,都有肩負起中華五千年的古老文明的責任使命,讓我們同我們的祖國一同走向二十一世紀新的征程吧。 2026年我一定去一趟定陵,目睹它的浩瀚與輝煌,滄桑和變故。
這本書可以和紀錄片《地下宮殿》搭配看。 痛恨着這些所謂天潢貴胄死後還要佔據財寶,卻又不得不借着他們的陪葬品一窺過往的歲月。雖然萬曆是罪有應得,但其皇后是無妄之災。但話說任何一種文明都是人類寶貴的財富,所以還是挖太早了,技術不成熟,思想不到位,保存就不得當了。失去的,永不再有。現存的,應該珍視。 筆記 我國古代的皇家建築,講究雄偉高大、富麗堂皇,這一點,北京的故宮表現得最爲明顯。一踏進這座宮院的大門,旅遊者就會感到冥冥中一股強大的震懾力迎面撲來,人類突然變得渺小了。隨着一步步登高,這種力量隨之加強,如同置身浩瀚無涯的蒼宇。面對這璀璨輝煌的藝術之海,彷彿人的精神和意志都會崩潰,不得不匍匐在地,頂禮膜拜,以示臣服。故宮的建築風格及藝術效果正在於此。而地下建築,除考慮堅固寬敞、抗擠耐壓外,同時具有一種令人超塵脫俗之感。 有哲學家說:“死是人生所達到的最高峰。是短暫生命交響詩中的華彩樂段。”且不知玄宮的主人們是否有這種體驗。 殘酷野蠻的殉葬制度,始於原始社會末期,隨着階級的出現和奴隸制國家的確立,殉葬制度有所發展。殉葬人的身份由奴隸擴大到近臣近侍,人數也大爲增加。這種制度春秋以後即不多見,漢唐以後已不存在。到了明朝,又死灰復燃。從太祖朱元璋始,到代宗朱祁鈺,五朝皇帝死後皆以妃嬪宮女殉葬,至英宗遺詔始罷。 清代的帝陵玄宮除慕陵外,將明代五室玄宮簡化了兩側室,形成以明堂券、穿堂券、金券爲主體的三室縱列規制。從南唐欽陵到清昌陵,我們不難看出,以明定陵爲代表的明代帝陵玄宮制度,確實起着承前啓後的作用。它不僅在中國帝王陵寢中佔有重要的歷史地位,是中國古代人民留給人類的一份寶貴的文化遺產。 歷史正是從這滴血的號子和沉重的腳步探尋中,泛起了文明的光芒。歷史創造了人類,人類改變了歷史。 有哲學家說,人生是塵世間的一種幻覺。生與死同樣是生命所達到的最完美的高峰和境界。 塵世間的每一個人,都在刻意幻想一種永恆,其實,真正意義上的永恆是沒有的,任何事物都是時光隧道中短暫的瞬間。生活於世間的人類,如果普遍認識了這一點,或許會免去許多痛苦與麻煩。但要真正領悟這個普通的哲理,又是如此的艱難。正如人要抓着自己的頭髮倒懸於空中一樣,永遠無法做到。 人類的歷史從來都是以人類自身的血肉粘合而成的。 任何一種文明都是人類寶貴的財富 歷史長河奔騰不息,飄蕩跳躍的浪花總會消失。一切事物來自自然,最後的結局也只能是重新迴歸自然。這是永恆的真理。 凱羅·紀伯倫說過:“當你們中間有人跌倒的時候,他是爲後面的人跌倒的,是一塊絆腳石的警告。”這極富哲理的箴言,對於定陵的發掘和今天的我們,都是一個深刻的啓示。
作者這套書都買過讀過,我只能說他真的有第一手的一些好資料,配圖什麼都很不錯,這套書最好的點就資料珍貴了。但是作者真的是能力不足駕馭不了這樣的好題材好資料,白瞎了浪費了。寫的不學術不專業不紀實甚至也不文學。浪費了太多篇幅寫一些野史和地攤傳說,直接出資料集形式多好。怪不得幾篇專家都序言都那麼無奈,不推薦吧這幾個項目的考古專家也希望這些內容能被大衆接受傳播,推薦吧感覺很真實內容不符都有點良心過意不去。
真沒有想到,《風雪定陵》會在這裏再次等着我。 第一次讀本書是十多年前。那是讀完嶽南的《南渡北歸》之後衝着作者去的。那個時候,“萬曆”及“定陵”在我這裏只是一個遙遠朝代的皇帝,一個從未去過的陵園景區以及屬於他的陵寢。閱讀中更多的感慨落在了獨屬於定陵考古的時代悲劇上。 十幾年過去了,一個皇帝一座陵寢早已不在閱讀留下的記憶中。沒想到的是,這段時間讀完一系列關於明史的書籍後,《風雪定陵》出現在了閱讀主頁上。看着熟悉的封面,隨手翻翻,突然意識到它講得居然就是萬曆皇帝的陵寢和它的命運。 隨着不斷加深與拓展的閱讀,萬曆及其屬於他的統治時代從明朝兩百多年的歷史中突顯出來。對他不再是一無所知,而是一位三百多年前栩栩如生、特立獨特的年輕人。他擁有無上權力可這權力似乎又無法隨時落地、他貌似擁有各種選擇但又無法按心意去做選擇。他壓抑、他肆意、他輕狂、他放縱、他偏離正統,他無視責任。他就是一個曾經有着無限夢想、後又無限放逐自己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在他小時候被放進了“皇帝”的模子裏澆鑄,規規矩矩,闆闆正正。做一個“好皇帝”就是他的天賦之責。可惜啊,成年後的他,突破、對抗種種約束,矯枉過正,過猶不及。加上立儲不如意,居然罷朝二十年。這是一段讀起來令人匪夷所思的歷史。穿過歷史的帷幕,那個叫“朱翊鈞”的年輕人緩緩走來。他睥睨天下,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凌駕在國祚福祉之上,好像完完全全忘記了作爲一國之君的責任。萬曆用真正的“躺平”告訴臣子們,“不如我意,你奈我何”。在做“皇帝”這個職位的單行道上,他妥妥“高開低走”了四十年。 但有一點他沒忘記,而且在只有21歲時就開始張羅 - 那就是建造大行之後的陵寢。因爲這是彰顯身份與功績的最好最亮眼的“形象工程” - 萬曆自信,他與先帝世祖們一樣,功業彪炳千秋。 可是,世事如此難測。那個渾渾噩噩躺平二十多年、一門心思只想與心愛女人合寢而葬的帝王,最終也沒如了心願。更有,他無論如何也預想不到的是,三百多年後的不肖子孫們,居然比他年輕時還要肆意妄爲 - 他們竟然開棺槨,燒遺骸。萬曆帝的“千秋”在那一刻徹底被化爲了烏有。 三百多年前隨心所欲的年輕人朱翊鈞與三百多年後同樣無所畏懼的紅色小將們,冥冥之中他們似乎就會有這樣一場令人心碎的相遇 。拉長時間段看歷史,令人無限感慨和肅然。 宇宙中每一粒子,似乎都有其冥冥註定的命運。
之前看的時候十分震撼,四百年的滄桑和十年的混沌交織在一起,終歸塵土。今天想起來是因爲背書時想到了書中的一個人物,很是觸動。現代文學史上有“潛流文學”這一概念,指的是文革期間作家在某種程度上違背“文革”文學規範而進行私密寫作。書中提到一個隊員,在晚上抹黑到山洞裏偷偷學習、看書、記錄。不禁感嘆以前的學者真是愛讀書、愛搞科研,那種精神頭兒太難得了。 到底一個人罪惡成什麼樣,才會被挫骨揚灰?萬曆如何能想到幾百年後遭此一劫?那些放火的人看到萬曆的骨骸會有何想法? ——就是他,這個不甚高大的人,坐在北京城裏金碧輝煌的宮殿裏,萬千子民匍匐在他腳下,坐擁三千的佳麗,掌管著每個人的生殺大權,他是最高的權威。現在,他正躺在我的腳下,任我宰割。我手裡拿著一把熊熊燃燒的火把,衹要我一扔,這個尊貴的天子,帝國的統治者馬上灰飛煙滅。我,可是比皇帝更厲害呢!
從輝煌壯闊到風雨飄搖的明朝是歷史,從振奮激昂到牛鬼蛇神的革命年代也是歷史,歷史就是這樣相似地不斷循環往復。 書裏的兩條歷史線是穿插着講述的,所以我總覺得其中一些偉大又悲劇的人物能一一對應上,以一己之力挽大廈於將傾的張居正、申時行,和爲挖掘定陵付出一生心血的夏鼐、趙其昌很像,他們同樣有理想、有熱血、有抱負,但是在強大的王權、時代的衝擊下,一切都被粉碎,甚至成爲自己的催命符。從這個角度來說,歷史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無論是貧賤的平民,還是高貴的權勢階層,遇上時代的海嘯,都只有被迫承受的份,主動的死亡已經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了,比如自縊的崇禎,比如上吊的那個攝影師。 其實原本讀到祾恩殿被無知懶漢燒燬,定陵被文革小將大肆破壞,萬曆與兩位皇后屍骨被焚,心中是十分的憤怒,珍貴的文明竟然就這樣付之一炬!可是全書讀完以後,我又想,把時間拉長拉長再拉長,誰也不能判定那些讓大家憤怒與惋惜的過去就一定是錯誤。沒有定陵的傷痛,那麼遭殃的可能就是規模更大的長陵,沒有文革的慘痛,那麼我們可能仍不會警惕狂熱的思潮洗腦。我想,也許有些事件的發生就是不可避免的,不在以前,就在現在,或是未來,過去已經不可更改,我們更應該吸取教訓,保護好剩下的其他民族文化。 我想起站在祾恩殿的遺址上,只看到留下的幾個圓圓的、矮矮的柱基,在不瞭解這段歷史之前,它們只是石頭,但是現在,它們是被燒燬的歷史,是歷史的傷疤,廣闊的宇宙裏,也許曾經有古木或星辰,聽過它們沉重滄桑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