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
《紫羅蘭》一書收入了捷克斯洛伐克詩人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的諸多優秀詩作。全書劃分爲淚城、全是愛、無線電波、夜鶯唱得真難聽、信鴿等部分,或講述了對童年和對故鄉的美好感情,或表達了詩人對人民深切的同情和熱愛,謳歌光明美好的未來,或表明對親友的懷念及對祖國和首都布拉格的讚美,或體現對愛情的歌頌和對女性的戀慕。塞弗爾特的詩正如瑞典學院授予諾貝爾文學獎的授獎詞中所說,“他的詩富於獨創性、新穎、栩栩如生,表現了人的不屈不撓精神和多才多藝的渴求解放的形象。“
「雲雀將透過星星的篩孔掉進穹蒼。」 導言:詩人的一生就是一首詩,一首富有自己獨特風格的詩。塞弗爾特的一生充滿了驚異、探索、變化、發現、轉折和迴歸。但是,始終不渝的是他爲了報效祖國人民的春風化雨而頑強追求藝術個性的詩人良心。他從少年時期爲革命而歌轉向以詩爲遊戲,隨即轉向對祖國故鄉的依戀,對傳統文化的認同,對母愛的歌頌——無不發自詩人的內心,無不表現了他當時內心的真實,絕不是簡單地服從於任何外在的律令。塞弗爾特不是超凡入聖的英雄,而是一個和我們一樣充滿平凡的喜怒哀樂的常人;他不是以詩歌爲武器的戰士,而是一個以與人民心心相印爲自己的藝術理想的詩人。他超越時空限制而贏得後人和外人的尊重與熱愛,是由於他的至今能以我們常人得以契合、交融的純樸感情而感動我們的詩句和歌聲。 我最喜歡的詩句: 他們用手,那白皙的手 使我的身軀失掉臂膀。 我在冰涼的墓穴裏睡了兩天, 可是到第三天,我又從屍體堆中坐起。 我面如閃電, 屍布如同覆雪, 赤身躺在墊子上面。 ——《一名斷臂士兵的獨白》有一種哥特驚悚感,死亡美學,白皙的手、面如閃電,我將歸來,赤身在同路人之間。 一間大病房裏, 護士們猶如舞蹈演員 在一個個裝着頭蓋骨的瓶子間, 在一堆堆燃燒着病痛的火焰間跳舞。 ——《城郊的孩子們》痛苦美麗嗎?在死亡的火焰中舞蹈,這個意象非常的新奇而且純美,並且痛苦,或許寄託着再生的期盼? 《軍人墓地上》戰爭、愛情、死亡、新生,這幾個主題的融合,一定會產生讓人類淚湧的藝術。既是宏觀,也是微觀,既是慘烈又寂靜的衆生,也是我和你的愛情。 春天紫羅蘭吐豔, 秋日石南花開放。 今天,當我和我心愛的人 ——她頭戴玫瑰花巾, 手捧法蘭西菊, 漫步在墓地的小路上, 深深播在我心田的 回憶 綻開飄香。 當我看到豎立在這四周的 排排十字架, 彷彿忘記自己是在相愛。 我們談的不是愛情, 而是這些死去的人。 倘若這裏所有的長眠者, 都祈禱蒼天, 賜予他們少許的愛和憐憫, 這天宇會因祈禱的重荷而裂開, 太陽會突然墜落,熄滅; 隕落的星星將顫抖着 失去光焰, 一切都會跌落到地面 房屋、街道、青草、花叢之間, 爲了戀人們的愛, 爲了罪人們作的孽。 幸好大家都已沉默, 倒下, 讓自己死去。 當從他們的手裏 抽出那尚未冷卻的刺刀, 再去交給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他們仍然沉默。 我心愛的人兒扯下幾片法蘭西菊葉, 嘴裏卜算着:愛我,不愛…… 我卻在思考着,這嚴峻的石雕像 意味着什麼。 我像對所有聖人唸叨什麼似的, 讀着用金字書寫的死者名字, 懇求他們在天上 爲我們說情, 在我們需要力量的時候。 我本知道,有一天,將出現偉大的奇蹟, 死者將復活站起, 拉古斯·託揚, 達德烏斯·迪亞克, 巴塞拉烏·恰萊斯, 斐德列戈裏·西里維奧, 捷霍諾維支·葉姆·塞姆約諾維支, 卡薩卡爾·格奧格, 波科爾尼·弗朗季謝克, 所有的人,這墳地四周所有的人, 只待天使一聲喊叫, 他們就會迎面站起, 他們不會再去互相尋找 那藏在外衣下面的致心臟於死命的地方, 而是撲進對方的懷抱, 彼此親吻着額頭, 友好地緊緊握手。 ———————————— 倘若世界能出現這般奇蹟: 窮人的眼淚匯成滾滾江河, 這苦鹹的淚水 準能把工廠、銀行和宮殿沖走, 把街道、廣場統統淹沒; ——《淚城》大氣磅礴震撼人心 雲雀將透過星星的篩孔掉進穹蒼。——《創世紀》美,這就是美。 《創世紀》 大地將變得荒蕪,淒涼, 雲雀將透過星星的篩孔掉進穹蒼, 不再把歌兒唱, 星星將扯起霧茫茫的帷幔,太陽不再發光; 嚴寒將毀盡園中畏冷的花木, 我們再也見不到頭頂上的藍天; 菩提花兒再也不會像往昔那樣開放, 山間不再有清泉, 只有小股電流走在電線上; 花兒不再散發香味, 毒瓦斯佈滿大街小巷。 然而,復仇的念頭, 如同上帝的靈魂, 將在深淵的上空, 被魔法指變爲鐵和悲傷的城市上空, 被機器聲響震得搖晃的工廠上空 高高翱翔。 在我們到來之前, 在我們的力量與復仇的念頭匯合之前, 我們將以萬能的行動創造一個新世界。 然後纔會出一個新的太陽, 它可不是詩人們的玩物,一隻金盤,一個火輪, 而是太陽! 我們要將大海與陸地分開, 我們將編織出唯一的一面旗子,讓它在 五洲四海的船舶上飄揚。 我們將化劍炮爲犁耙, 讓它們在這塊神聖的土地上重新劃出道道犁溝: 我們將漲大了的種子撒在壟裏, 讓它再開花結果,人人喫到當地的麪包。 我們將拆毀火藥庫,剷平碉堡, 造起一座新的教堂。 那裏沒有上帝,沒有長着閃光翅膀的天使, 那裏人人都是上帝,自己主宰自己, 仍然需要勞動——可是這回的勞動神聖而美好。 機器、榔頭和鑿子一齊鳴響。 這歌聲由深處響徹每一座城市, 彷彿熾烈的禱告。 到第六天, 戀人們重又漫步在暮色中寂靜的小道上。 姑娘手捧鮮花, 她將用它編成五彩繽紛的花環, 她自己也將像三月裏翻鬆的土地一樣芳香。 這土地等待着播下生機盎然的甜蜜種子, 還沒等你數清大熊星座有幾顆銀星, 富有魅力而又樸質的愛情 已經朝她的犁溝播下珍貴的種子, 它將茁壯成長。 第七天, 七色彩虹拱在天上, 鈴蘭花的情愛充滿胸膛, 被新奇事物弄得疲憊不堪的少女們, 休息了。 讓第七天像節日一樣! 讓機器沉默,斧頭不再發出聲響, 讓所有小提琴都演奏起來, 讓橫笛吹出的歌兒柔美、歡暢, 讓第七天變成節日, 從這一天起直到世界末日,永遠這樣。 「雲雀將透過星星的篩孔掉進穹蒼」——即使是譯文也令人驚豔;「然後纔會出一個新的太陽,它可不是詩人們的玩物,一隻金盤,一個火輪,而是太陽!」——如此氣魄,新日將升。 一開始因爲題目是《創世紀》,我還對裏面的宗教意象嗤之以鼻,因爲如果真的是宗教題材,那用的也太濫了。但是在1921年,一戰結束不久,捷克斯洛伐克獨立不久,人們渴望和平,也渴望一個新世界。但是誰在創世紀呢?多麼偉大。而且本詩不是一味歌頌人民力量,「電流走在電線」「毒瓦斯」「悲傷的城市」,這些意象給予了詩歌縱深。 剛剛纔刷到聯合國在加沙救助兒童的視頻,有一種神祕的共感,不是假惺惺的眼淚,而是人類面對同類的生命被碾壓時應有的一份哀慟。距離塞弗爾特發表這首詩已經過去了104年,但卻仍有人經歷着104年前的命運。 就連這隻小蝴蝶也擁有更多的真理。 它從啃了詩集的蛹裏站出來, 飛向太陽, 這也比詩人寫在書上的詩 要強! ——《世間萬般美》 鏡子,四四方方結冰的海洋。——《方形鏡子》 山脊梳理蒼穹濃密的長髮, 星星像金蝨似的徐徐抖落。 ——《全景》 用呼吸去溫暖凋謝的花兒亦屬徒勞。——《三顆苦澀的果核籽》 在風和日麗的白晝裏掐死時光的心臟吧!——《白晝、黑夜、時光》 秋天已在樹後悄悄地窺視你。 一等黃昏來到,陰影出現, 便用蜘蛛的網繩勒住你。 ——《八月》 《故鄉之歌》 像莫德拉瓷罐上的一朵小花那般美麗, 這就是你的祖國,這塊土地。 像莫德拉瓷罐上的一朵小花那般美麗, 又像你用刀子深深划進的, 麪包瓤兒那般香甜。 你千百次不知所從,沮喪失望, 總又重返故鄉。 你千百次不知所從,沮喪失望, 總又回到這美麗富饒的故鄉; 總又回到這窮似採石場上的春光的故鄉。 像莫德拉瓷罐上的一朵小花那般美麗, 那般沉重,沉重如自己的罪孽, ——難以忘記。 待到最後時刻,她苦澀的泥土 將猛然落下,爲你作枕,與之相依。 ——————————————
我像原野的春風,當天空一片蔚藍, 當紫羅蘭悄悄開花,河上的冰塊崩裂,我像春風飛越大地,驚訝地停留在 第一朵春花上。這就是你呀,我的愛。 無線電波,我眼前一對血淋淋的翅膀, 橫濱成了瓦礫,恐懼使大地發抖。有人摸黑將我瞧看,使我驚恐不安。藉着螢火蟲的微光點點,我曾踏着土豆藤兒 跑進一羣男孩中間。 喪命的直升機,躺在自身羽毛的殘片中。 全身絨毛的野鳥,彷彿從古代飛來。這裏只有我們四個:鳥兒、天使、我和墳墓。 顫抖叢林中的棵棵樹啊!小夥子們同他們心愛的姑娘已將心形、日期和姓名一刀一刀刻在你們身上。你們以綠血做淚,沖洗着樹皮上的刀傷。萬物都會開花,愛情也不例外,歌裏唱的就是這樣。啊,愛情!多變的愛情! 可是呀,若是在鮮花像雨點般開放的春天, 那——我可就什麼也寫不出來了。 四月裏,當花蕾像機關槍掃射一般 在灌木叢中開放, 五月裏,當鮮花淹沒了馬哈[21]的頸脖, 伏爾塔瓦河上的堤壩像姑娘們醉人的笑聲 嘩嘩作響, 一對燕子張開翅膀, 差點兒撲進我的領口, 彷彿要在裏面 築起它們的玫瑰窩巢…… 這時,鋼筆會突然從我手中掉下, 春天,我似乎已經沉醉了。 我用全部感官觸摸你,飽嘗你的陣陣清香, 只是有一點叫我痛苦難熬: 照耀他的星星完全另樣,他一顆也不曾見過。 我兒子從英國回來, 爲我在倫敦的皮卡迪利,買了一把輕便雨傘, 每當需要時, 在我頭頂上便有了 一片屬於我自己的小小天空。 雖然它是黑色的, 但在那繃緊的傘骨架上, 運流着上帝的仁慈, 宛若一股電流。 即使不下雨,我也撐開這傘, 如同天幕, 遮住我衣袋裏裝着的 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集》。 當他們漫步佈滿霞光的大地。那裏的太陽 比在熱帶落得要慢。詩歌亙古就與我們同行,它如同愛情如同飢餓、瘟疫、戰爭 磨輪空着轉個不停,碾研着死一般的靜寂。凡我所知有關死亡的事情。
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Jaroslav Seifert,1901年9月23日-1986年),出生於布拉格日什科夫區,捷克斯洛伐克作家。 他是捷克斯洛伐克最重要的詩人之一,曾受到西歐哲學思想和各種文藝流派的影響,代表作有《淚城》《全是愛》等,曾獲得捷克斯洛伐克“人民藝術家”的稱號、諾貝爾文學獎等獎項。 第一次雅羅斯拉夫·賽弗爾特的詩集,甚至這個捷克斯洛伐克這個國家也第一次聽。瞭解了一下,這個國家好像已經不存在了。是1918年10月28日至1992年12月31日存在的共和國,位於中歐。一戰後成立的,後來又解體了,1993年成爲捷克及斯洛伐克兩個獨立的國家。 又瞭解了一下捷克文學,捷克文學在20世紀經歷了兩次繁榮時期。第一次繁榮是在20世紀初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國成立後,湧現出許多文學大家,如雅洛斯拉夫·哈謝克、弗拉迪斯拉夫·萬楚拉、卡·恰佩克和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等。他們的作品將捷克文學提升到了歐洲文學的高度,但這次文學進程被第二次世界大戰打斷。第二次繁榮則源於20世紀60年代,以瓦茨拉夫·哈維爾、米蘭·昆德拉和伊凡·克里瑪爲代表,他們在“布拉格之春”中發揮了特別積極的作用。 捷克文學的代表人物包括弗朗茨·卡夫卡和米蘭·昆德拉。卡夫卡以其荒誕、離奇、異化的文學風格著稱,他的作品如《變形記》展現了人性的孤獨與異化。米蘭·昆德拉則以對存在主義哲學的探討聞名,他的作品如《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探討了人生的意義與選擇。 回到這個詩人,詩人生於二十世紀的第一年(1901),少年時期經歷了奧匈帝國的統一、第一次世界大戰、民族獨立和俄國十月革命,估計詩篇裏應該描述了關於戰爭,政治,動盪等。這個詩人真的好慘,他的詩集發出在社會動盪的大敘事下微弱的個體的吶喊,充滿了悲傷和無望。 關於不公平的社會底層的苦痛 我想,那回人們並非爲了奪取財物,他們從來無心奢求。他們只想向上帝和人民訴說:戴着戒指的手怎樣爲非作歹,卡住他們的咽喉;他們只想申訴自己的貧窮。 護士們猶如舞蹈演員在一個個裝着頭蓋骨的瓶子間,在一堆堆燃燒着病痛的火焰間跳舞。 沸騰的激情;我們是街巷中翻起泡沫的葡萄酒……我們興高采烈,赤手空拳創造整個世界。 風磨碾研着貧困,兩眼編織着淚行,死人摞着死人,沉睡夢鄉。 你的妻子正在家中 將這命運與貧困之線來紡 病菌發酵的枕頭上,耐心的死神在等待。 只有人才能在艱難歲月中靠夢想與希望充飢。 啊啊啊~我好煩 招待員用銀盤端着自己的頭顱。我像沙漠中的老鼠,想從這世界消失 演奏吧,提琴啊,但要請你放輕聲點。歐洲睏倦了,蒼空繁星一片。 詩人看到的山河星空 山脊梳理蒼穹濃密的長髮,星星像金蝨似的徐徐抖落。 關於戰爭 戰爭連綿不斷,光陰輪迴無盡頭,冬天去了,春天又來,五月過去,十二月隨後。戰爭的犁鏵深翻着開滿鮮花的大地和海面,海洋陸地,鮮血一片。你佈下的是血淋淋的種子,犁溝里長出來的將是什麼? 當機槍編織出飛速的死亡 戰爭卻說:我一直存在!亙古以來就存在,從來沒有哪一片刻不存在我!我與飢餓、愛情一樣年齡,我並非被人創造,世界卻屬於我! 笑死,學不會小提琴,無能狂怒 每當你嘎吱嘎吱叫得難聽,我便按住你細長的脖頸。我真恨不得用塊重重的磚頭把你砸爛,再把你的小琴馬,指板邊板統統踩碎踏平。這琴啊我總也拉不會,我對它只有粗暴任性。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媽媽 告訴我,這又費了多少?”媽媽這幾句話,我已記得爛熟。她總是這麼節省着一分一毫。“你還不如拿它去理個髮呢!” 關於死亡 死亡是腐爛的姊妹,是毀滅與空虛的使者,她的手將墳墓這重荷壓在每個人的胸上。然而,死亡只不過是鋼筆畫掉的片刻,僅此而已。
《紫羅蘭》一書收入了捷克斯洛伐克詩人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的諸多優秀詩作。全書劃分爲淚城、全是愛、無線電波、夜鶯唱得真難聽、信鴿等部分,或講述了對童年和對故鄉的美好感情,或表達了詩人對人民深切的同情和熱愛,謳歌光明美好的未來,或表明對親友的懷念及對祖國和首都布拉格的讚美,或體現對愛情的歌頌和對女性的戀慕。塞弗爾特的詩正如瑞典學院授予諾貝爾文學獎的授獎詞中所說,“他的詩富於獨創性、新穎、栩栩如生,表現了人的不屈不撓精神和多才多藝的渴求解放的形象。“
個人而言喜歡這種絮絮叨叨猶如生活、又透着詩意與敏銳的文字,如果這種文字是詩歌,那更增添一分靈妙。讀來既有深沉的對祖國的愛意,也可感覺其對生活的深切認知與感悟,雖被評價多有悲觀色彩,但實際讀來感覺作者實在愛着這個世界,不然不能有如此多的謬讚與體悟。真實的表達,作者一貫認爲寫作不能說謊,這本詩歌集確實讓我看到他的真誠。不過對於後記於女性的描述、評價,恐不能完全贊同,不能認爲這本詩歌的女性多有崇高或圓滿,多少仍步入聖娼二象性。
世界美如斯 當紫羅蘭悄悄開花,河上的冰塊崩裂 我像春風飛越大地, 驚訝地停留在 第一朵春花上。 這就是你呀,我的愛 1984年,奧威爾預言“老大哥在看着你”的那個年頭,捷克詩人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的處境並不比溫斯頓強出多少。他病得很重,臥牀不起;他很難寫作,他的作品全面遭禁。那年他已85歲高齡,獲獎幾個月後去世。 諾貝爾文學獎頒獎詞盛讚其作品“表現了人的不屈不撓精神和渴求解放的形象”。這位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和“布拉格之春”、險些喪命於納粹子彈下的詩人,其詩歌集的中譯本便以《紫羅蘭》爲名。詩人曾吐露:“紫羅蘭從孩提時代起就對我有着特殊的意義,我喜愛它。”他的詩清通、簡潔、樸實無華,融進了民歌、平凡的談話和日常生活的場景。他拒絕那種嚴肅的風格和早期的形式主義。他用詞的特點是筆觸輕盈,給人以感官快樂,有音樂性和韻律,那是一種有生氣的獨創性與憐憫,甚至悲愴互相交錯着的幽然。 當得知詩人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消息後,布拉格的一些書店店主按捺不住興奮,悄悄掛起了他的肖像,旋即被勒令摘下。捷克斯洛伐克《紅色權利報》上發表了一篇評論,稱:賽弗爾特作爲一名詩人和一位公民,“不是沒有錯誤的,甚至是有爭議的,但是他的作品的重要性對我國的詩歌而言是無可非議的。”
四星,諾獎詩集。詩的節奏頗有音樂美,詩人始終懷着慈悲心與同理心來書寫家國的苦難、百姓的貧窮,蘊蓄着濃濃的人文情懷與赤子之心,非常真誠、動人,有些詩句可謂與詩人高銀有異曲同工之妙。而童詩如《媽媽》,則與金子美鈴不無相似。 整體而言,詩人寫得非常深入淺出,很多詩在情感上是能直擊人心的,在風格上是不拘囿於傳統的,但在詩意和新穎性上則稍顯中規中矩。不過,有十幾首詩可謂上佳之作,讓我回味無.窮。 在1921年的《淚城》中,詩歌激昂、熱烈,民族情緒湍湧不息——此時的詩人是憤怒的鼓手。 而從1923年的詩開始,昂揚的氣勢漸緩,抒情的清流漫過了沉睡的月影——此時的詩人成了憂鬱的小提琴手。 爲着這本詩集竟無人問津,多加了半星。
這是我讀捷克諾貝爾獎得主塞夫爾特的第二本詩集,總體上感覺詩人是愛國主義者,但對愛情,鄉愁,戰爭的描繪之詩,透着一種質樸,乾淨和靈通,表達了他對親人和故鄉的熱愛和對國家與民族的赤子之心。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特色的,也是普世的。但願還能讀到他的更富哲思的詩歌。
1984年諾貝爾文學獎 我記不清是哪一天,可能是鬧罷工,人們又一次擁上了街頭。我想,那回人們並非爲了奪取財物,他們從來無心奢求。他們只想向上帝和人民訴說:戴着戒指的手怎樣爲非作歹,卡住他們的咽喉;他們只想申訴自己的貧窮。突然,六十名巡警衝進了他們的隊伍中。人們直言不諱地對巡警說這既不人道,也不民主,他們這樣無故地毆打人們,虧他們不知羞恥。石頭路面邦邦硬,豈容得這種不平?! 我心愛的人兒扯下幾片法蘭西菊葉,嘴裏卜算着:愛我,不愛…… 繆斯女神啊,從苦悶中撒開你的長髮吧!藝術已經死亡,一個沒有藝術的世界照樣活得自在。 在燈泡涼涼的光亮周圍,振動着一羣不知疲倦的翅膀。愛迪生先生,放下書本,抬頭張望,不禁粲然一笑。這些夜蛾的生命不知被他拯救了多少! 我們帶着希望也帶着絕望,從此永遠回到家鄉。請你擦乾溼潤的眼睛,朗朗一笑別再傷心。每天都有事物在開始,極其美好的事物在開始。 今天我想開懷痛飲,用你那隻瓶裏的酒,魏爾倫喝過的瓶裏的酒。把最後幾個錢換了酒喝吧!酒陳如詩。 請在酒杯前坐下,痛飲瓊釀!請爲愛——無論對什麼的愛請爲愛——無論對誰的愛 只有人才能在艱難歲月中靠夢想與希望充飢。 你吻了我的額頭還是嘴脣,我不知道,我只聽到了一個甜美的聲音,只因你呼出的芳香使我陶醉。 那披着歡笑、隱藏在睫毛底下的愛情 當中國詩人用黑墨描着那一個個小字的時候,世界上任何事情也無法將他的思路打亂,奪走。我用全部感官觸摸你,飽嘗你的陣陣清香。 像喝了乙醚的醉漢那樣 老城廣場上的聖母瑪利亞頭像。六十年前,朝聖者們從白山歸來時就已把它扔下。他們推倒了一根柱子,那柱子上面站着四個守護天使。與巴黎那一根的高度相比,它遠遠不如。饒恕他們吧!柱子豎在那裏是失敗的標誌;捷克民族的恥辱。 詩歌亙古就與我們同行,它如同愛情,如同飢餓、瘟疫、戰爭。 魏爾倫,法國詩人,象徵主義代表。 詩人生於二十世紀的第一年(1901),少年時期經歷了奧匈帝國的統一、第一次世界大戰、民族獨立和俄國十月革命。 到二十年代後期,捷克文學隨着西歐文學思潮一度經歷了劇變,爲達達主義、未來主義、超現實主義等流派提供了試驗田。 年輕時,他信奉過社會主義革命。 我看起貝多芬的交響樂總譜來就像一個文盲讀普魯斯特的小說 1927年在布拉格的“共產主義書店和出版社”任編輯 因與七名捷克作家共同簽字反對以哥特瓦爾德爲首的捷共領導而被開除出黨 押韻詩 迴旋詩 十四行詩 自由詩 在“文化大革命”後期,在我們的單位對外文委被撤銷,全體工作人員通通去到五七幹校期間就已開始翻譯。那時我們白天要勞動,開會學習,我譯書也只能在晚上休息的時間悄悄地譯上一點兒,因爲擔心有人批評我“不重視思想鍛鍊”“只專不紅”。幸好有周總理高瞻遠矚,對外語幹部發表了一項指示說:“每個外文幹部每天至少要騰出兩個小時來複習外語,千萬不能把外文丟了。”有了總理這一指示,我們便不再擔心有人會來扣“只專不紅”的帽子。在白天政治學習開會與勞動之餘,也敢拿出外文書籍來閱讀和翻譯。 據《聖經》故事稱,莎樂美爲希羅底的女兒。希羅底嫁給小叔子希律爲妻,此事遭到施洗約翰的責備。莎樂美善舞,希律非常喜歡看她跳舞,並表示可以答應她的任何要求。莎樂美問過母親之後,提出要施洗約翰的頭。於是希律便命人把施洗約翰斬首,並將首級賜給她。 在捷克斯洛伐克的農村,每到春天,孩子們愛砍下一節柳樹枝,抽掉中間的硬幹,留下樹皮做成哨子吹着玩。 按捷克民間風習,年輕的姑娘們總愛摘下帶葉的法蘭西菊,邊扯着葉子邊唸叨着“愛,不愛,愛,不愛……”,以卜算自己的愛情命運。 白雲蒼狗
在我筆下詩歌不再舞蹈,而像眼角的一滴淚,詞語猶豫不決。 但你一無所有。你會從那圖案中選擇什麼?虛無。絕對虛無。只有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