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民國的學人與學術

文章材料豐富且基本是全部引證，後面單論學人的文章如傅斯年史學即史料學、章太炎北遊篇不錯，陳寅恪、胡適二篇稍失學者風範，論述褒貶情感較明顯，殊無客觀立場。前面整體論述篇章作為歸納羅列現象還不錯，緒論估計是頭腦迷糊時所寫，非常混亂。作者一貫觀點是歷史研究求“通”反“專”，喜陳寅恪惡胡適，只是此書尚能以理性控制情感，但作者於前輩學人所研究對象似乎並無心得，因此不免無的放矢，空話連篇。最為嚴重的是作者的文筆，仿照民國文風又摻雜了陳寅恪行文方式，讓人讀得腦袋疼，車軲轆話來回說，經常使用的成語“看朱成碧”也是陳寅恪喜用的。能給予這個評價完全是所引文獻的功勞。

怎麼說呢，桑師寫書，邏輯極其纏繞，廢話極多，又效仿陳寅恪半文不白的文風，以致雲山霧罩。至於內容，特色在於寫學術史一不懂學術二不懂哲學，評價人物只能引用人物對人物的評價，如果這也算學問，嗯，畢竟也提供了材料吧。

對近代以來爲啓蒙-新文化主潮所掩蔽的思想學術脈絡的重新評價。學衡-南高學派，清季舊學家，章、王、陳等溝通新舊的學者……專門研究固然已經不少，本書作爲學術系統的整體梳理和定位則更進一步。雖則個人就感性而言仍然與新文化派更親近些，桑兵老師徵引之廣博、分析之周密也不得不令人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學術論文集常有不同篇目之間部分段落略顯重複的問題，如陳寅恪“宋儒皆深通佛教者”之說及相關論述便在幾章裏重複了若干次。成篇而言自無大礙，全書來看則感到成書時稍加編輯爲好。

快速翻了翻，寫的還是不錯的。學術史，或者說近代史學史往往陷入“門戶之見”，僵化理解學人、學派、學風和學術，新舊之間，南北之間，老幼之間，中西之間，師門之內，這些關係和互動是非常複雜的，這也是桑老師反覆強調的一點。學術史不僅僅是學術觀點的歷史，更是學人和學風的歷史，既不是“進化論”似的替代關係，也不是宛若死敵般的勢不兩立，這尤其爲後人所注意。今天討論學術史，很多時候跟武俠小說似的，精彩是精彩，但遮蔽了太多歷史的面相。但不得不說，桑老師這個文字和史料引用的觀感真心一般啊。

指點了治史的兩種路徑:學術史和學人史的果然是前輩學者。“近年所治，一般以爲所謂學術史，鄙意則寧可名之曰學人的歷史。二者之間，分別顯然。前者偏重於專門史的畫地爲牢，後者則力求破除分科治學的畛域，以及種種後出外來的條理系統的成見，將對象作爲整體歷史的一部分，不僅由學人見學術，也見其作爲一般社會成員的活動及聯繫；前者以今意己意揣度前人言行及相關事物，後者儘可能約束因緣近代教育和知識轉型而來、從習以爲常變成天經地義的先入爲主，努力回到時空特定的歷史現場，把握各類乃至各個特定人物的思維行爲方式，並以歷時演化的態度方式看待前人前事的位置及其相互關係。”

對塔說相輪，甚隔。能真正知義寧學術意義者，必得知中古史，其他各家亦莫不如此，然此非桑兵羅志田之流力所能及。 此輩好談近代學術史者，往往對於要研究的對象是幹什麼的一無所知，所以都是些浮泛之論。

跟《治學的門徑與取法》講的話題有一定的重合，挺多材料也有重複徵引（比如陳寅恪對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審查報告》，不過這樣子也算是增進一下了解吧）這本偏向在講人和事，和《治學的門徑取法》風格類似，這一本也對前輩學人們做出了深刻銳利的批判和反思。 講到了近代史學發展中的一些對子：新與舊，中與西（中西尤其多，畢竟當時流行用外來的系統整理中國的固有文化，甚至我們今天的分科和許多語詞概念也是發源於此。） 看這種知識密度很大、思想深刻的書稍微有點痛苦。磕磕碰碰一知半解還是看完了，給我自己點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