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瑪格麗特·杜拉斯
《杜拉斯全集》的第8卷,收錄杜拉斯1967至1985年間出版的中長篇小說作品七種:《英國情婦》《阿巴恩,薩巴娜,大衛》《痛苦》《某先生,化名皮埃爾·拉比耶》《首府的阿爾貝保安隊員泰爾》《折斷的蕁麻》《奧蕾莉婭·巴黎》,是杜拉斯基於社會新聞,探討戰爭、種族及情感主題的虛構作品。《英國情婦》講述又聾又啞的瑪麗-泰萊絲被殺害後,兇手殘忍地將其分屍,從附近的高架橋上丟進從下面馳過的火車車廂。《阿巴恩,薩巴娜,大衛》的故事發生在施塔特的“猶太人的房子”裏,附近有一個黑黝黝的大公園,遠處是一片森林。房子裏,薩巴娜和大衛奉命看守着一個將要被處決的猶太人。事實上,猶太人是兩個具有同樣名字的人:阿巴恩。他們倆之間,其中一人是啞的,由另一人說話。他們在等待黎明的到來,等待格林戈黨的領袖的到來……《痛苦》是瑪格麗特·杜拉斯的半自傳體小說,寫作於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四十多年後手稿在作者的鄉間別墅中被發現,於1985年出版。杜拉斯曾經說過:“《痛苦》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經歷之一,說它是‘寫作’未免不太合適。”《某先生,化名皮埃爾·拉比耶》《首府的阿爾貝保安隊員泰爾》《折斷的蕁麻》《奧蕾莉婭·巴黎》都圍繞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佔領法國這一主題展開,分別從抵抗運動成員的妻子、蓋世太保、告密者、法國附敵分子、猶太女孩等視角切入,深刻揭露了納粹非人道的暴行,反思了在戰爭中異化的人性。
《痛苦(杜拉斯全集8)》收錄了瑪格麗特·杜拉斯在一九六七年至一九八五年間發表的七部中長篇小說,包括《英國情婦》《阿巴恩,薩巴娜,大衛》《痛苦》《某先生,化名皮埃爾·拉比耶》《首府的阿爾貝保安隊員泰爾》《折斷的蕁麻》和《奧蕾莉婭·巴黎》。這些作品都以二戰及其餘波爲核心歷史背景,通過不同社會角色的視角,揭示了納粹佔領下的恐懼、屈從與人性的裂變,也展現了種族、性別、階級的多重壓迫,以及戰後記憶對個人命運的持續塑造。 《英國情婦》取材於一樁殘忍的新聞:又聾又啞的瑪麗-泰萊絲被殺並遭分屍,屍塊被拋進行駛中的火車。小說借這起暴行,質問沉默的大衆是否也是共謀。《阿巴恩,薩巴娜,大衛》發生在一座被稱爲“猶太人的房子”的地方,薩巴娜和大衛奉命看守一名待決的猶太囚犯。三人之間微妙的恐懼、憐憫與自保心理,折射出被壓迫者之間複雜的關係。《痛苦》是半自傳體作品,杜拉斯記錄了自己等待被關押在集中營的丈夫羅貝爾歸來的漫長歲月——守在電話旁、在火車站迎返、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反覆被摧殘。丈夫生還後,兩人面對彼此時的陌生與恐懼,更凸顯了戰爭留下的精神創傷。杜拉斯本人視這段經歷爲自己最重要的創作素材之一。《某先生,化名皮埃爾·拉比耶》寫一位抵抗運動成員的妻子,在丈夫被捕後被迫與蓋世太保頭目共處一室,描繪了女性在極端壓迫下的生存策略與內心交易。《首府的阿爾貝保安隊員泰爾》裏,小城警察泰爾被猶太少女奧蕾莉婭·巴黎的勇氣所觸動,在執行槍決命令時陷入猶豫,展現了“體制之手”與個人良知的衝突。《折斷的蕁麻》聚焦戰後法國社會,一個曾向蓋世太保告密的男人在復仇與寬恕之間徘徊,探討告密行爲對人際關係與集體記憶的腐蝕。《奧蕾莉婭·巴黎》則講述了猶太少女奧蕾莉婭在逃亡與躲藏中的磨難,最終她以見證者的身份在法庭上控訴,用聲音對抗歷史的沉默。 這七部作品題材各異,卻共同構成了一幅二戰法國地下社會的羣像畫。杜拉斯藉助日記體、新聞改寫、法庭敘事等多種文本形態,讓受害者、施暴者與旁觀者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呈現出人在巨大權力機器前的脆弱與頑強。同時,她也揭示了記憶的斷裂、語言的失效與愛慾的迷惘,這些超越時代的議題,使這部集子具有持續的文學與思想價值。
杜拉斯說:“《痛苦》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經歷之一。說它是‘寫作’未免不太合適。當時我看到的,是整頁整頁極其規範靜謐的細小字體,也是我不敢再觸碰的極度紊亂的思想和情感。” 杜拉斯經歷動盪年代,二戰、印度支那戰爭、越南戰爭,卻始終和政治發聲保持距離。是理性審慎,還是冷漠旁觀?後期的杜拉斯回望過去,帶着時間的距離評論歷史,如《八〇年夏》。也許爲了避免自己被情緒淹沒,被痛苦吞噬。 《痛苦》裏公開寫作了柏林的戰爭和納粹集中營,殘忍的罪行如何摧毀親歷者。她等待她的丈夫,羅貝爾·L,日日夜夜。極其混亂的思緒,持續的焦慮煎熬,在精神崩潰邊緣。她終於等到他回來,他重度病態的身體緩慢恢復,而集中營給他們各自的精神創傷,將持續一直下去,無法再彌補修復。《廣島之戀》講述法國女人和日本男人的愛情故事,輕描淡寫戰爭背景經歷。其實無關愛情,杜拉斯的愛情小說從來無關愛情本身。主角只有代號沒有姓名,他們可以是每一個人,帶着戰爭創傷活着的人。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再屬於我,除了壕溝裏的這具死屍。夜晚是紅色的。這是世界的末日。我無依無靠而死。簡單自然地死亡。我將結束生命。這對我無所謂,什麼時候死我都無所謂。了此一生,我再見不到他,再不用等他了。 我們處在一場戰鬥的前列,這是一場沒有名稱、沒有武器、沒有流血、沒有榮耀的戰鬥。我們處在等待的前列。在我們身後,文明化爲灰燼,多少個世紀積累下來的思想也全部化爲灰燼。 痛苦、流血和吶喊無處不在,因此無法形成思想。思想不屬於混沌,而它往往被混沌取代。在混沌面前,思想無能爲力。 正是在那個時候,在他垂危之際,我才更好地認識了這個人,羅貝爾·L,我才感覺到他就是他,他與世上所有東西、所有人都不同。
赤裸裸的現實往往最抓人心。最喜歡《痛苦》;第二篇完全沒看懂,以爲堅持看到最後會柳暗花明,可直到結束還是死死地陷在字與字的泥坑裏…
我點進來只是因爲好奇。我喜歡杜拉斯,但我根本沒必要看杜拉斯的偏門作品,爲什麼要?在我剛剛看到痛苦這個名字的時候,彷彿以爲又是小說,又感到有所不同。這個名字讓我想到:這和她廣爲人知的所有作品都不盡相同。我惦記了兩三天,大約忙完了我身上的工作,然後我直奔痛苦而來。剛看了幾頁,我就看不下去了。我不能看這種文字。杜拉斯說這一篇中有她已不能面對的那種混亂。我也一樣。中年的杜拉斯的痛苦喚起了我的痛苦。毫無相關的情節,毫無相關的喚起。沒來由地,我就陷入進去了。即使是在幾天後,在一個平靜的日子,我準備得當,已經消磨掉了那種情緒。我還是沒有看下去中間冗長乏味的文字。我看的時候就知道後面會發生的一切。我想,意願,強烈而極端地渴望杜拉斯點到爲止。只表達她的一種可被識別的心情,像巴爾扎克,像雨果,不要再往下寫了。只寫普遍的心情,像巴爾扎克,像雨果,像毛姆和各種各樣通俗小說家。不要再往下寫了,我就是這麼祈禱着,期盼着。我從頭開始翻頁,這一次我的心情沒有波瀾。我看到開頭,我就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小說的中間部分,一個女人一直在等待。這有什麼好寫的呢?不要去寫了。要麼把你的中間部分砍掉。要麼不要寫你的後三分之一。這篇小說後來就是這麼做的,在所啓發的廣島之戀中。 我還是看了下去。我看完了。這又是一篇小說了。我們可以談論它了。我爲此做了這麼多努力,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成功的。我沒有談論結尾部分。 時至今日,文字還沒有變成廢紙,土,用來鋪泥漿的東西。文學還是在起着與時代相分離的作用,並且只要一篇,就是全部。一篇就是全部。一個女人的名字。一份不起眼但是重要的手稿。羅貝爾.L。 也許,另一個無風天,她又看到了他。
身體的脆弱也經常會讓我想起杜拉斯,好像遺忘和殘破都變得可能,變得有跡可循能夠解釋,那種從心底裏湧出來的衰老會把我的神經來回揉搓,丟到滾燙的塞納河裏。 看完《痛苦》你就明白了,爲什麼她要遺忘,爲什麼大多數時候她要選擇緘默和一言不發,爲什麼一個經歷了一戰和二戰的法國作家會寫一個法國女子和德國士兵的戀愛,爲什麼廣島具有那麼強烈的匿名性,爲什麼她們會拋棄自我,會彼此失去,爲什麼她最後離開了,爲了那難以承受的痛苦,爲了在檸檬汁中無視那透明的雙手和對死亡最深刻的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