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內
就是這個天生歪頭的少年,帶我們看見別樣視角的青春! 在1980年代的薔薇街,時間如門前的流水般向前。 人們的生活看起來如此平常,而隨着時代的冰裂,許多改變悄然發生着。 一向怯懦的顧大宏在舞會上展露過人舞姿,成爲全城跳舞界的名人。 女兒顧小妍帶着早熟的敏銳,逐漸出落爲街上zui美麗的女孩。 兒子顧小山是個天生的歪頭,用傾斜的目光觀察着身邊的一切。 這條街上的人們貧窮、軟弱、卑微,卻也幸福、勇敢、快樂。 他們熱火朝天地跳舞、興高采烈地聊天、生機勃勃地生活,在時代的洪流中書寫自己的傳奇。 這是屬於1980年代的熱烈與生猛,那個令人眷戀的1980年代。
路內的語言風格很有趣,他喜歡用歡樂的句子描寫悲劇,用平靜的語氣描寫喜劇,從慈悲到這本書,寫的都是小城青少年的生活,苦悶,野蠻,暴戾叢生,我甚至覺得他有些沉迷與此,總是逃不脫路小路的影子,化工廠技校生,青工,打架賭博,偷雞摸狗,這寫的時間跨度更大,從 60 年代到 90 年代,父子兩代人,都活的狼狽不堪。 結構上,就是很普通的時間順序,伏筆,前後呼應也有一點,沒什麼特別之處。優點是文筆不錯,個人風格明顯,但因沒有明確的主線,看到最後階段有點厭煩。他有個特點,不表露明顯的傾向性, 對人,對事,只是記錄。
讀書筆記: 一個公衆號介紹了國內70後五大作家:路內、曹寇、張楚、葛亮、魯敏,想到跟自己同齡人的作家,一下子來了興趣,選了五個作家的代表作,第一篇就是路內《花街往事》,看完之後,第一印象是有深深的共鳴感,其次是路內確實有逼格。 看了一下路內的介紹,貌似沒有受過正規的科班教育(當大多數文學青年在大學校園裏滿懷憂傷地抒情時,19歲的路內已開始在蘇州、上海、重慶的工廠裏輾轉。如果把他做過的工作羅列出來,將會是長長的一串名單:鉗工,維修電工,值班電工,操作工,倉庫管理員,營業員,會計,小職員,電腦設計,小販,播音員,攝像師,廣告公司文案,公關公司老闆),在這種環境下,能堅守自己的文學夢,實屬難得,也可能是幸運,2007(34歲)才以一部《少年巴比倫》小說一舉成名。 《花街往事》 發表於2012年,小說跨度40年,從瘋狂麻木的1960年代一直寫到經濟狂飆的2000年代,路內筆觸細膩、不露聲色,栩栩如生,娓娓道來,真有一種大家風範,尤其是對60-70年代的殘酷與瘋狂,居然能做到心如止水,平靜敘述,看來70後作家真有明白人。對於80-90甚至00年代的野蠻生長與生機勃勃,寫的也非常傳神,雖然我是在農村,路內描寫的是小城市,但共鳴感拉滿,於我心有慼慼焉,現在回想起來,80-90年代還是很美好的,感謝路內勾起了我對舊時光的回憶! 閱讀手記: 一、路內,小說家,1973年生,現居上海。著有長篇小說系列“追隨三部曲”《少年巴比倫》《追隨她的旅程》《天使墜落在哪裏》,長篇小說《雲中人》《花街往事》《慈悲》《霧行者》,及小說集《十七歲的輕騎兵》等。曾獲施耐庵文學獎、華語文學傳媒獎年度小說家、春風圖書獎年度白金作家、《南方人物週刊》年度人物、《智族GQ》年度作家等獎項。 二、開篇就先聲動人,用最平靜的口吻將文革最瘋狂最荒誕最殘酷的派別械鬥描寫的栩栩如生,看來70後作家還是有明白人; 三、P9好形象-長得很資產階級:他叫顧大宏,長得很資產階級的,一眼就能認出來。”屠戶繼續介紹。 我爸爸顧大宏,他是解放路沿線所有小巷裏的頭號美男子,帶有四分之一的俄羅斯血統,鼻樑堅挺,下巴俊朗,眼神迷離。直到八十年代,人們形容他的長相,說他像阿蘭·德龍,這算是找到了喻體。六十年代人們什麼都不太好說,只能暗暗喜歡,人們由此得出結論說雜種就是好看。戴城離哈爾濱很遠,有個專用名詞叫“二毛子”,他們都不太知道。 四、P17瘋狂的時代:吳師傅走過來,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顧大宏,剛纔你爲什麼不喊?張道軒雖然是你的師父,但他是反革命流氓犯,你是什麼立場?”顧大宏看了看吳師傅,又看了看李蘇華,只得舉起右手,孤零零地喊道:“打倒張道軒,打倒張道軒。”覺得嗓子裏有痰,掩着嘴巴咳嗽了一聲,再補了一句:“打倒張道軒。” 五、P49極度麻木極度殘酷: 到小碼頭的時候汽車減速,停了下來。半個月前,戰派試圖偷襲此處,幾十個人抱着橡膠輪胎泅渡過來,岸上伸出無數撓鉤,俘虜了三個,裝進麪粉口袋裏,紮緊了又扔回到河裏。隔着兩百米寬的運河,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冷兵器時代戰派的第一次失利,每每說起,總令人膽寒。那個下午碼頭上倒是很平靜,一個人也沒有,地上攤着七零八落的麪粉口袋。 六、P108悲慘童年世界:馬福大叔後來還是死了,被他的房子壓死的,這件事後面還會再說。男孩心痛極了,覺得那些對他好的人就像破牆上的泥灰,一個一個、接二連三地掉下來,有一天這破牆大概也會坍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七、P170哈哈,想起了小老家剛買電視時萬人空巷的情景:對屠戶來說,揚眉歸揚眉,時間久了有點架不住,每天晚上都有幾十號人蹲在家裏看電視。方家老太太的牀在電視機旁邊,她在衆目睽睽之下洗腳,脫了衣服上牀睡覺,衆人仍不散去,電視機音量開得巨大,人們一邊看着她躺下,一邊看着電視機的畫面,反正她是老太太也不用避諱什麼。看電視的時候大家都很安靜,男孩通常坐在第一排,姐姐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攝影師在後面,方大聰肯定是在前排正中。人們按高矮胖瘦自動排列好座序,很像是在拍集體照,有時候又覺得是在瞻仰方家老太太的遺體。 八、P27490年代也還有這種黑燈舞: 這是一套兩居室,只經過簡單的裝修,頭上是燈泡,腳下是刷過清漆的水泥地坪,沒有窗簾,貼了報紙遮光。客廳裏一張寬大的人造革三人沙發,翻下來就可以當牀,一個女的斜坐在沙發上,一個男的坐在扶手上,其餘人等在屋子裏跳舞。音樂來自一臺電唱機,黑膠木唱片轉啊轉的。那種舞,人們都知道,叫作貼面舞,但它也並非純正的黑燈舞,純正的黑燈舞是乾脆把燈全部關掉,在黑暗中上下其手,即使是方屠戶也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吧? 貼面舞是這樣的:男性的雙手搭在女性的腰裏,女性的雙手掛在男性的肩膀上。從人體力學的角度來說,它方便於雙方貼近,造成了從脖子到腰臀共同扭動的局面。當時爲了避嫌,公開的交誼舞要求雙方必須保持着比正常標準更遠的距離,乳房和胸膛之間得有一肘遠,導致舞姿變形,很像是個四條腿的動物在轉圈。貼面舞則告訴大家,舞,不是這麼跳的。貼得越近,跳得越性感。我爸爸在窗戶底下還看到了另一種舞:男的從背後抱住了一個女的,兩人跟隨着音樂若有若無地扭一下,那個女的,她對着窗戶在抽菸。 九、P285時代的灰燼落在個人身上就是巨石: 他們回到薔薇街,一個腳崴了,一個嚇破了膽,總算消停了一陣子。沒多久傳來消息,岑老師判了,特大流氓活動組織者,他經歷了審訊、開除、公判、遊街、登報等等一系列的標準化流程。公安部發出通知,整頓舞場,清除精神污染,一時風緊,以爲從此又要回到舊時代。不料到了一九八七年,一紙令下,開放營業性舞廳,跳舞成了一門合法的娛樂,沒多久就連未成年人在舞場裏混跡都沒人管了,又過了一陣子,連舞女也有了。於是岑老師就成爲戴城最後一個因舞獲罪的人。事情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驚險刺激,難以預料。那個時候,人們都明白一個道理:任何時代都有它的犧牲品,上個月的犧牲品可能是羊,下個月就成了雞,誰搞得清呢? 十、P305哈哈,情斷秒變落湯雞: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小妍說:“那很好,你要努力掙錢。”聽上去很敷衍。勉子失望地搖搖頭,一陣風吹來,頭頂上的一棵大樹也搖了搖頭,樹葉上積攢的雨水嘩啦啦落下,全都澆在了他們腦袋上。 十一、P320八九十年代擠火車:那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勉子替她扛着行李,一直送到了火車上。車子很擠,勉子先把小妍從洶湧的人羣裏舉起來,塞進了車窗,須知我姐姐是個大洋馬,要舉起她並不是那麼容易,但他奮力而爲,居然成功了。接着把大包小包扔進車窗,他自己跟着包也一起翻了進來。 十二、P501好形象!:那年春天男孩知道自己的姐姐失戀了。得與失都發生在她學校裏,看她那樣子,愛情必然轟轟烈烈,然後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戳進涼水,發出呲的一聲慘叫,事情就結束了。那個誰也沒見過的傢伙據說出國去了,他飛機後面的尾氣大概就是鐵棍最後冒出的一縷青煙。 十三、P595唉,拉門先生真是個憨卵,蠢得可憐: 拉門先生後來說,轉讓費是要不回來的。姐姐表示同意,她不想再看見他被按在酒桌上捱打的場面。她說:“你只能再攢錢了。”拉門先生說:“是啊,還好我沒把工作辭掉。”於是他又站在波頓酒店的大門口,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糟糕。 十四、P602總歸還是舊時光:那個女人應該不會走遠,這座城市並不提倡背井離鄉,所有人從出生到老死都得在這裏,它富庶、溫婉,只有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才會給你點厲害嚐嚐。 十五、P629路內有點尿性!:我們每星期都會有一個下午關在會議廳裏看錄像,裏面的士兵燒得不像樣子。那會兒已經不打仗了,大家都覺得當兵沒什麼危險,猛一看到錄像,發現共和國還是很需要衛士的。
第一次看八十年代故事,第一次瞭解過去的社會。 配合着看一下記錄片,明白了愛因斯坦對“爲什麼科學沒有誕生在中國”的解釋,“西方科學發展是建立在兩個重大成就的基礎之上的: 希臘哲學家們(在歐幾里德幾何學中)發明的形式邏輯體系,和(文藝復興時期)發現的通過系統實驗找到因果關係的可能性。 在我看來,不必對中國哲人沒能走出這些步驟大爲驚訝。令人驚訝的是,竟然有人做出” 中國到了七八十年代還在苦於填飽肚子,爭於打打殺殺,哪裏還要多餘的精力追求文明,追求科學。對中國來講有尊嚴的活着纔是頂要緊的事。 很快的看完這本書,是因爲我想看看,最糟糕的情況下,人是怎樣活着的。 現在都生活比那個年代好很多,所以根本不知道生活可以慘成什麼樣子。但是現在的生活中種種跡象表明很有可能退回到那個年代,所以我最好早點了解,那個年代如何生存。 這書告訴我,萬一真的到了那個年代,最好活的生猛一些,不可太過柔弱,哪怕是虛張聲勢,外強中乾,只要氣勢上不輸,也能給自己爭取一些生存的空間。
一場舞會的對決,一場少年的衝突,雖然薔薇街的梔子花如常開放,一個跳舞時代無可奈何地終結成了過去。在花街往事中,路內用文字帶領我們徜徉了一下那個讓人眷戀的1980 年代。(閱讀時間:2022年2月2日-7日;自評:7.9;推薦指數:★★★★)
光陰如梭,一切都生鏽了。很奇怪,時至今日我仍覺得八十年代是光彩煥然的,那種新鮮好聞的氣味引導着我,而九十年代在我心裏卻顯得陳舊腐敗,從一開始直到它結束都沒能挽回。 故事結束在這裏正如街道結束在身後,時間結束在眼前。
就是這個天生歪頭的少年,帶我們看見別樣視角的青春! 獲首屆《人民文學》新人獎長篇小說獎、《文訊》雜誌“2001—2015年華文長篇小說20部”等獎項。 翻開《花街往事》,共同感受一段令人眷戀的青春往事!
往事如煙,但兩個詞仍殘留在人們的記憶中:文鬥,武鬥。好在那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年代不會再有。現實社會繁花似錦,但各人的前路各相同,有順暢,有蹉跎,這就叫人生。花街還是那個花街,但兩代人的人生之路已大不相同,這就是《花街往事》吸引人眼球之處!推薦!
該作品有時代感。作者本人生於20世紀70年代初。對文革的瞭解不會太多、太具體。而是閱讀了大量的書籍獲得了足夠多的素材。敘事風格和寫作《少年巴比倫》是相似的。“戴城”,在我理解,既是杜撰的,又是非常接近長江中下游的三線城市。跨度約30年,1965年前後至1992左右。涵蓋兩代人生活、抗爭和奮鬥。也生動描述了“我(顧小山)”的心路歷程。情節離奇生動,結局令人追憶。值得閱讀、品味和反思。
得知路內的名字,是幾年前聽書聽過他的《少年巴比倫》,覺得他的文字幽默,接地氣。後來發現他是出生於江南蘇州的七零後作家,化工技校出身。於是更多了一份親切感。 故事從6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期,敘述者顧小山是個天生的“歪脖少年”。他以傾斜的視角看薔薇街上發生的所有荒誕又充滿溫情的故事。裏面有60年代武鬥的荒誕血腥,80年代學跳交誼舞的浪潮,也有整條街上第一家買電視機的驕傲。人物有歪頭、瘋子、賭徒的女兒等最底層的各色人等。他們在這條街上演繹着悲歡離合,那時的人們貧窮甚至愚昧,熱烈甚至勇敢地活着。
【2024·27】花街往事 路內 24.2萬字 整體評價:★★★★★ 閱讀難度:★★★ ①【背景介紹】路內1973年生於上海,身爲作家的他獲得過茅盾文學新人獎,施耐庵文學獎,還曾擔任寶珀理想國文學獎評委會成員。 但在成爲作家之前,路內還是鉗工,維修電工,值班電工,操作工,倉庫管理員,營業員,會計,小職員,電腦設計,小販,播音員,攝像師,廣告公司文案,公關公司老闆… 路內適逢一個精彩的時代,他個人經歷又尤其豐富,所以他的文字也就格外有味道。 ②本書以一個歪頭少年爲視角,以薔薇街爲舞臺,從上世紀六十年代寫到九十年代。花街、往事、衆生都在其中。 讀過本書,我們首先能比較完整地瞭解到一個小城市在這三十年間的變化。 而只要你出生於作者描繪的時間範圍內,讀本書時你便會生出許多共鳴——本書首先的特點就是真實和接地氣。 ③本書的語言流暢又幽默,經常讓讀者拍案稱奇,作者尤善比喻,他的語言風格,本書的情感基調也都寓於這些比喻之中,現摘錄幾則: 攝影師茫然四顧,關文梨笑了一下,又溫柔又嘲諷地,好像看見了一隻四處亂跑假裝兇惡的小狗 暑假的學校安靜而溫和,撤空了的教舍像是被遺棄的巨大玩具。 幾對青年男女在舞池中很彆扭地抱成一團,像拖把與掃帚不小心放在了一起,但他們都很高興,嘴角揚起,眉毛揚起 那種平淡的語氣中隱藏的失落和無所謂,像一隻熟透的香蕉在角落裏靜靜地散發着它應有的氣息。 愛情必然轟轟烈烈,然後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戳進涼水,發出呲的一聲慘叫,事情就結束了 ④相聲名家高英培和範振鈺的《跳舞風波》生動又誇張地道出彼時人們對跳舞的癡迷。 蘇文茂和馬志存的《新局長到來之後》裏,有人爲了分房整得頭破血流。 馬三立的《喫餃子》講到給糧店的念喪氣歌就能賒賬。 這些相聲段子我雖喜歡聽,但因爲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總是難解其中滋味。 這三十多年,是有多少極具時代特點的事物、事件和現象! 又比如屠戶的地位從炙手可熱到無人問津(《家有九鳳》裏也有此體現),剛有電視機時的萬人空巷… 這些統統都能在本書中讀到、經歷一番。 ⑤但這本書更多要體現的,不是人們如何經歷時代,而是如何“跟不上”時代。 正如書中所說:“那個時候,人們都明白一個道理:任何時代都有它的犧牲品,上個月的犧牲品可能是羊,下個月就成了雞,誰搞得清呢?” 時代發展太快,未來不可預見,大多數人又沒有多少試錯的機會,所謂時代的弄潮兒,不如說是幸運兒。大多數人只是被動地跟隨時代,又不斷有人淪爲社會蓬勃發展的模糊背景, 所以整本書,其實都瀰漫着淡淡的憂傷。 ⑤但當我們從現在回望過去時,所有過往的遺憾,都變成了無法回到過去的遺憾。即便我們當下的處境遠勝過去,亦是如此。 這便是這本書想要帶給我們的情感。 ⑥【摘記】我一直記得九〇年的春天。那次我認爲自己遇到了她,我經常覺得那纔是真正的結束。故事結束在這裏正如街道結束在身後,時間結束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