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賈平凹
《懷念狼》寫的仍舊是商州的故事。“我”是一個做什麼事都不順心的記者。有一次去商州採訪,“我”得知商州從前組織過捕狼隊,捕殺野狼。現在商州只剩下15只狼,他們還給這15只狼編了號。這個故事引起了“我”的好奇,於是“我”開始尋找這些狼。在尋狼的過程中,“我”與身爲捕狼隊隊長的舅舅不期而遇,隨後他們遭遇了一系列與狼有關的事情。這期間人“變”成狼,狼“變”成人,15只狼一隻只被捕殺,引起了一連串發人深省的故事。
《懷念狼》講的是一個關於人、狼和自我之間相互糾纏的荒誕故事。 故事開頭,記者子明在城裏混得很不如意,工作和生活都跌到了谷底。偶然看到一條新聞說商州只剩下十五隻狼了,他心裏一動,決定回去給這些最後的狼拍照存檔,想着或許能借此找回創作的激情和活下去的勁頭。 回到鄉下,他遇到了舅舅傅山。傅山當年是捕狼隊的隊長,威風得很,如今卻落寞地披着張狼皮,守着回不去的榮光。他帶着子明和另一個叫爛頭的獵人,踏上了尋狼的路。可奇怪的是,他們一路追着狼走,卻眼睜睜看着狼羣以一種又一種詭異的方式死去,子明心裏越來越發毛,覺得這世道哪裏不對勁了。 越往深處走,人和狼的界限就越模糊。好像有人慢慢變成了狼,狼身上又透着人的影子。傅山看着獵物一隻只沒了,自己也瘋了,愣說自己是隻“人狼”。子明也迷迷糊糊,總感覺那件狼皮、那塊叫金香玉的古怪東西,在冥冥中牽引着什麼。 到最後,最後幾隻雄耳川的狼被村裏人殺光了。可緊接着,那些獵人們紛紛得了一種怪病,整個村子陷入瘋狂的攻擊性——就好像狼沒了,人反倒變成了狼。子明看着這一切,手裏那張狼皮始終不肯落地,心裏只剩下懷念。他終於明白,不是人消滅了狼,而是狼的消失,讓人陷入了惶恐、退化和自我毀滅。 懷念狼,就是懷念那種蓬勃的生命力,懷念這世界上萬物本該相互依存的那份平衡。
賈平凹的小說《懷念狼》講述諸事不順的記者奔赴商州,想要記錄、保護僅剩的十五隻編號野狼,途中與昔日捕狼隊隊長舅舅相遇,開啓了一場尋狼之行。主人公本是心懷理想的生態守護者,到頭來卻見證狼羣相繼消亡,自己淪爲間接的破壞者,理想破滅淪爲旁人笑談。作者以實寫虛、體無證有,借人狼互化的奇幻設定,對照狼兔制衡的生態規律,揭示失去天敵便會打破平衡的現實。當人類丟掉對自然的敬畏,肆意屠戮生靈,在安逸之中喪失警醒,人與狼的邊界便日漸消融,人自身也會生出狼性。狼羣徹底消逝之後,獵人也失去精神寄託,作品借懷念狼的內核,警醒世人常懷敬畏與制衡之心,方能守住人性,實現人與自然的共生存續。
作者的寫作意圖顯得十分模糊。有關狼的故事本身,以及語言的精美,都已經被淡化了——當然,所謂淡化,與寫作的好壞無關——只是能明顯的讀出,作者的很多力氣,都花在表達一些其他的東西。在後記裏,按照作者自己的話說,這其他的東西是一種對於“意象”的嘗試。 他寫道:“……局部的意象已經不爲我看重了,而直接將情節處理成意象。”所謂意象,作者說,是“把一種意識,以實景寫出來”,那麼在《懷念狼》裏,這種意識的表達,被作者處理成一些矛盾而詭異的情節出現。這樣就不難理解,這個故事爲什麼總在現實與幻覺之間搖擺不定了。 而這種“意識”,具化到作品本身,可能包含着多層涵義:譬如,一個獵人,“舅舅”,在面對對手,狼,的時候,來自使命與習慣賦予的殺戮的本能,又同時帶有對“對手”的敬畏,以及偶爾發生的對殺戮行爲的迷思——這種迷思完全不是來自於“我”所秉持的國家法律規定的“不能殺”,而是對殺戮行爲本身的恍惚——書中有一段,舅舅一氣之下離開,帶走了“我”拼命保護的小狼崽,交給了老道士餵養放生,卻又在“我”問起時矢口否認:“這,這怎麼可能?這不是害我嗎?”,再有,可能是對失卻對手的恐懼(獵人們紛紛得了怪病的情節),更多的可能是這樣紛雜情緒混亂交織導致的一種不安和恐慌。這一系列“意識”在文中的具化就是各種“魔由心生”一般的離奇遭遇。 故事圍繞“我們”去找僅存的十五匹狼展開,到所有的狼都被射殺結束。“我”顯然不是文中的第一主角,然而“我”的心理變化卻是文章敘事情緒張弛的一條主線。文章的開始,情緒顯得相當剋制,因此故事發展也相對理性。隨着情節發展,故事越收越緊,氣氛越來越詭異,幻象叢生。直到“舅舅”射殺最後一匹狼,這種情緒也被推向了極致。 然而作者直到故事的最終,仍然沒有將情緒緩和下來。在一切結束以後,“我”,以及整個村子的人,紛紛出現了“狼性”的表現,故事在一片緊張裏收筆。對於這樣的結局,無疑是作者的一種逆向意見的表態。這不僅僅是要表達,在失卻“對手”和“天敵”以後,一個物種發展平衡的喪失,或者是人類本性裏“狼性”的喚醒,而更多的是對於人類行爲的一種譴責,人類將自以爲是的單方面決定強加於其他物種。作者所不能容忍的決定不僅僅是“殺戮”這一方向上的決定,可能也包括對“保護”這種行爲的反感。當然,作者並沒有譴責性的描述,而是直接作出了判決:讓人羣爲此作出了償還。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意思。
剛出版時在漢唐買的書,具象到意象的寫作創新,初看完有些侷限,參不透作者的寫作意圖。若干年,書早已沒了蹤跡,內容也忘掉七七八八。再讀,仍有惶惑,仍就是具象到意象,只是思想上有了些許新的體會。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自然與人的關係,人與動物的關係都是相互的,沒有實質性的高低貴賤,僅是維持生存屬性的必要特性。 城市裏做事鬱鬱寡歡的記者子明去商周採訪,熊貓基地意外得知15只有編的狼,產生好奇,與獵手舅舅的意外相認,開啓了尋狼奇遇之旅。時而人“變”狼,時而狼“變”人,發現的驚喜,狼被槍殺的憤怒,狼變人的驚悚,狼報復的狠戾,狼報恩的虔誠,護狼的無所顧忌,被狼欺騙的懵圈,殺狼的血氣通行。 十五隻僅存的狼是身爲獵人的舅舅給編的號,十五隻狼是子明的保護生態爲前提,十五隻狼被一一捕殺,一連串的變故,忽略了獵人與獵物之間無法理清的羈絆,追逐與逃離,生與死,切斷自然生態的鏈條,活着也就喪失了意義。例如工作,情感,生活,付諸了所有的精力,激情與時間,一旦被切斷,信念也隨之崩塌,“活”也失去了意義。
蔣勳在其《審美六講》中,提到本書,說懷念的是狼的精神,喚醒的是人的意志。當沒有狼時,懷念那段與狼共舞日子。 鑿戶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故有之以爲利,無之以爲用。 舅舅傅山家兩代爲獵人,天天與狼鬥智鬥勇、搏殺撕裂。他對狼瞭如指掌,是天生的獵人,甚至曾經被狼叼走過。最後十五隻狼,舅舅一一做了編號。他失業了,因爲狼成了保護動物。 專員派我們爲十五那隻狼拍照,舅舅又“活了”過來,陰差陽錯殺了那十五隻狼。這下徹底沒有了狼,舅舅瘋了,成了狼人。 ……
又是一個關於商州的故事,莫言筆下有東北高密鄉、魯迅有紹興城,而賈平凹有屬於自己的商州。 “我”作爲一名記者,機緣巧合回到故鄉商州,想爲商州僅存的十五匹狼拍照存檔,在此途中,我與我的獵狼隊隊長舅舅相認,並和同爲之前獵狼隊的隊員爛頭一起踏上了尋狼之路。 沒想到在這途中怪異詭事迭出不窮,最後這十五隻狼竟然全部被捕殺,其中幾處描寫對狼幻化成人魔幻的描寫,亦真亦假,安能辯雄雌?有美婦人在人的眼前瞬間變爲金黃色狐狸的“真實事件”;狼人互幻的故事;一家五口趕豬過橋,最後變爲狼人;還有當十四匹狼全部被獵殺後,最後一匹狼替換受精母豬逃跑的故事;甚至在商州的狼沒有了之後,商州百姓出現狼化s的現象;甚至於金香玉的故事……都讓我看的目瞪口呆。 但最讓我深思的,是書中提出了人與生態之間尋求平衡的嚴肅命題——沒狼的日子與有狼的日子一樣可怕,一個物種的滅絕將導致一系列物種的消失,人類在創造的同時卻斷掉了自己的退路。這一點特別發人深思,字裏行間對憂患意識的呼喚尤其強烈!賈平凹把對商州的文化反思上升到對整個人類生存命運的憂患和預警的高度,其中蘊涵的環境倫理意識和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生態理想,賦予小說極高的思想價值。其實,“懷念狼”就是“懷念世界的平衡”和呼喚“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生態理想。作家以悲愴的情感給我們演奏了一曲現代社會的焦慮之歌,這無疑給現代人敲響了警鐘,留下了耐人尋味的思索。 小說的最後,主人公子明大聲疾呼“可我需要狼!”。狼是消失了,可對狼的需求卻不可能從人心中抹去。“往後的日子,要活着,活着下去,我們只有心裏有狼了”。這樣的“狼”,可以有多重理解。我想,我們的學校、社會乃至整個國家,是不是也需要“狼”?
正如書中所說:“人見了狼是不能不打的,這就是人。但人又不能沒有了狼,這就又是人。往後的日子裏,要活着,活着下去,我們只有心裏有狼了。”自然界物物相生相剋,就像鯰魚效應,有了狼才能激起獵人村的高昂鬥志,沒了狼,一個村子也變成了“人狼”。懷念狼,也就是要時刻讓自己對生活充滿希望,積極向上,而不是頹廢不前。
紀實的魔幻,一直在提醒自己真真假假,卻也跟隨跌宕,文字功底屬實了得
一如既往的喜歡賈先生的書,這本卻是我沒太明白的,推薦一下,希望讀的人多了,能有懂先生的。
馬德,這書惹到你哪了,被閹割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