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共和國的崩潰：一九四〇年法國淪陷之研究

#威廉·夏伊勒：《第三共和的崩潰》 本書作者威廉·夏伊勒在二戰前擔任美國媒體駐德記者，親歷了萊茵蘭危機、慕尼黑陰謀、閃擊波蘭、入侵法國等。夏伊勒最著名的作品恐怕是《第三帝國的興亡》，寫納粹德國短暫的興衰，而這本《第三共和的崩潰》則是其姊妹篇，寫爲什麼法國在德國打擊下迅速崩潰。 不熟悉歐洲歷史的讀者很容易迷惑於這些亂七八糟的“第三帝國”“第三共和”，簡單解釋一下： 首先是德國，公元800年法蘭克人查理大帝被加冕爲“羅馬人的皇帝”。962年，東法蘭克形成以德意志人爲主體的“神聖羅馬帝國”，一直持續到1806年被拿破崙解散，這在德意志歷史上被稱爲“第一帝國”。1871年，普魯士打敗法國，統一德國，並建立了“德意志帝國”，這就是“第二帝國”，持續到1918年德國戰敗解體。1933年希特勒上臺，至1945年納粹德國戰敗解體，就是“第三帝國”。 再說法國，查理大帝的法蘭克王國西部，也就是西法蘭克王國，逐漸演變爲“法蘭西王國”。1789年法國大革命推翻了國王，並於1792年建立共和國，這就是“第一共和”。12年後的1804年，拿破崙篡取權力稱帝，稱爲“法蘭西第一帝國”，直到1815年滑鐵盧戰敗。1815年波旁王朝復辟，重回到“法蘭西王國”。1848年歐洲革命，國王被推翻，建立共和國，就是“第二共和”，拿破崙的侄子路易·波拿巴當選法國總統。四年後1852年，路易·波拿巴發動政變，復辟帝制，自當皇帝拿破崙三世，是爲“法蘭西第二帝國”。1870年，普法戰爭戰敗，帝制被推翻，建立了“第三共和”，直到70年後1940年二戰戰敗投降。二戰後1946～1958年，建立議會制共和國，是爲“第四共和”。1958年修改憲法，確立總統制政體，是爲“第五共和”。本書講述的就是1940年第三共和的崩潰及原因。 從直接原因看，德國的軍事革命發展了以坦克和飛機爲快速突擊力量的“閃電戰”，使其在一個月打敗法國。但第三共和垮臺背後卻有着深刻的歷史因素，包括：國內階級矛盾尖銳；第一次世界大戰損失慘重；人人厭戰、綏靖思想盛行；軍事思想落後只是導致其失敗的因素之一。 總體上，感覺本書不及夏伊勒第一本《第三帝國的興亡》精彩，可能德意志第三帝國“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而法蘭西第三共和的崩潰則是一個痛苦乏味的失敗過程。 再深入思考一下，英法因爲恐懼戰爭傷亡、奉行綏靖政策，最終釀成大禍。時隔80年，川普熄滅了美國燈塔，現在英法勇敢的站出來堅定支持烏克蘭，他們還是吸取了慘痛的歷史教訓。

由於本書實際上橫跨1870-1940年這70年的歷史，100萬字其實並不算很多，但是考慮到本書用至少一半的篇幅着重講述第三共和國從德軍開進萊茵蘭到第二次貢比涅停戰協定這不到五年的歷史，這50萬字未免顯得比較囉嗦，尤其是絕大多數場景發生在凱道塞、總理府、法軍的兩個總參謀部，視角就顯得比較單一。但是，這本書用大量對話、史實記載與場景，把幾個主要人物：達拉第、雷諾、博內、弗朗丹、肖當、甘末林、魏剛、貝當、賴伐爾、戴高樂的人物形象塑造得很成功，使人對他們所代表的思維、立場與情緒一目瞭然，幾乎有作爲一部電影或連續劇劇本的潛力。 作者對法國失敗的歸因持一種文化本質主義的思路，也就是說，他認爲最後幾年法國國民完全處於一種焦慮、混亂與怯懦當中，這是造成戰敗的最直接原因。這種方法當然是片面的，但是可以說，他所描述的法國社會圖景是對這個觀點的有力印證。整個社會在政治上分裂、互不信任，對於戰爭與政治經濟形勢感到無力，這顯然是事實，在德軍開進家門口的時候這種情緒無疑當然會使戰爭迅速失敗。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一個時間階段中民族情緒與社會心態會對歷史事件的發生產生決定性影響，超越了政治制度、經濟環境對歷史的影響。 由於寫作時間較早和寫作思路的時代印記濃厚，這部書幾乎完全沒有對法國各行各業，包括士兵、低級軍官、工人、農民、店員與公務員以及英德兩國一般軍人和平民等的思想、行動、記述留下任何描述與記錄，對巴黎以外的法國社會着墨也極少，所以閱讀起來稍顯單調。

2023 年 7 月 16 日 讀完有感 1.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正是法國經濟出現問題，導致國防經費減少； 2. 君主政體的歷史遺留問題，在政治層面上就埋下了雷，談何一致對外； 3. 法國當時流行的個人崇拜主義和落後的軍事技術，導致現代化軍事無法進行； 4. 德國的崛起與法國的落後，一消一長，差距就更大了。 本書的主題，可以說是世界歷史上的一個謎：在“二戰”初期的1940年，歐洲第一大陸軍強國法國，爲什麼短短6個星期就被德國打敗了，還主動投降了？要知道，我們中國，“二戰”時的國力可比法國弱得多，但在面對日本侵略者時卻堅持了14年。 戰爭，離我們的日常生活比較遠。但不少人都會對歷史上的戰爭，尤其是以弱勝強的戰例感興趣。反過來，強國爲什麼會戰敗，也是一個值得探究的話題。 這本《第三共和國的崩潰》，展示的就是一個強國怎樣打輸了一場關鍵的決戰。它所提供的啓示，不僅是關於歷史的，還能幫助你更好地理解一家企業，甚至一段人生要怎樣去面對困境。 推薦閱讀 ❤️❤️❤️❤️❤️

兵敗如山倒 1870年誕生的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從普法戰爭的失敗中重建，歷經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洗禮的戰勝國，卻在22 年後的1940年，在兵力和裝備和德國基本相當的情況下，六週內土崩瓦解。這個歐洲大陸存續最久的民主政體，其崩塌絕非單純的軍事失利，本書詳細探討其制度性的缺陷。共和國議會制先天不足，多黨林立導致政府更迭如走馬燈，67年間竟更換102屆內閣。政治精英沉溺於黨派傾軋，左翼人民陣線與右翼聯盟的對抗撕裂社會共識。1934年法西斯分子衝擊國民議會時，議員們不是團結護憲，而是藉機攻擊政敵。當希特勒崛起時，分裂的議會仍在爲是否增加軍費爭吵不休。 綏靖政策暴露出統治階層的集體怯懦。1938年慕尼黑協定簽署後，《巴黎晚報》竟稱"和平得救了"。馬奇諾防線的鋼筋水泥，實則是精神防線的具象化。當德國裝甲師穿越阿登森林時，法軍總參謀部還在用一戰思維部署防線，總司令魏剛甚至宣稱"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坦克，而是更多神父"。 社會基礎的潰敗更爲致命。工人與資本家持續對立，農民在經濟危機中陷入赤貧，知識界盛行失敗主義論調。當德軍逼近巴黎時，200萬人規模的逃亡潮中，既有攜帶細軟的銀行家，也有推着獨輪車的佃農。這個曾誕生《人權宣言》的國度，竟有半數學者支持維希政權。 《論持久戰》「武器是戰爭的重要的因素，但不是決定的因素，決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 「力量 對比不但是軍力和經濟力的對比，而且是人力和人心的對比。」 「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於民衆之中。」 西方傳統是一直唯武器論，不肯承認正義性和組織動員的力量，本書花大量篇幅討論法國和德國的坦克和裝備，如同三年前西方鼓吹從海馬斯到美德坦克，到今天也不願承認戰爭的勝利決定性因素是人而不是武器。西方在宣傳上一直不願意承認二戰的勝利者主要是依靠蘇聯紅軍 （蘇軍的勝利依靠的不是武器而是人心，而人心的聚集依靠的是組織動員能力），雖然在雅爾塔會議上羅斯福爲了讓蘇聯出兵，犧牲了常凱申，丘吉爾犧牲了波蘭。 本書講述法國當年地緣政治的重大失誤，充分展示政客的嘴炮和派系鬥爭中的小算計： • 35 年法國因爲意識形態，看不起蘇軍，認爲實力不如波蘭，在和蘇聯談結盟時，蘇聯要求如果有戰爭，蘇軍要通過和法國結盟的波蘭去進攻接壤的德國，法國相信捷克的情報，認爲德國會先策反蘇聯內部反對派，放棄了法蘇同盟，後來的現實是斯大林的肅反鞏固了政權，和德國一起瓜分了和法國聯盟的波蘭。 • 英法對捷克和波蘭的背叛和綏靖，精英層被一戰的殘酷犧牲嚇壞了，書中詳細記述法國當局如現在的馬克龍，一次次戰略誤判，在風中凌亂。（最近馬凱碩在亞洲協會上的訪談，就指出歐洲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第三共和國的悲劇證明，民主制度若失去公民精神滋養，終將淪爲徒具形式的空殼。當自由僅被視作私利爭奪的競技場，當責任被異化爲權力尋租的籌碼，再堅固的議會大廈也會在歷史風暴中轟然倒塌。這個用血與火建立的共和國，最終因靈魂的鏽蝕而自我瓦解。

網絡上日常的英法之爭必放狠話，總是會提到法國投降的事情。英法恐懼戰爭失敗的風險，奉行綏靖政策，以至於不斷滑落失敗的深淵。 後面有很大的篇幅在黨派之爭，盡顯草臺班子之風。無論是想上位，還是想退位，都是爲了推卸責任或者是獲得權力。在這個過程中，法國人民的心聲是很少的。

歷史學家威廉·夏伊勒親眼見證了第三共和國的崩潰，並且投身於這段人類有歷史以來最殘酷時期的研究。 其花費十年多時間運用了大量的歷史材料，官方檔案，回憶錄 訪談等（能如此運用本身就代表了他作爲一名優秀歷史學家精妙的技藝和消化吸收能力）來分析並講述了瀰漫在第三共和國諸多重大事件迷霧後的真正原因。 《第三共和國的崩潰》向我們展示了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滅亡根源的歷史圖景，卷帙浩繁但可讀性極強，是一部絕佳的歷史鉅著。 第三共和國好像突然就崩潰了，但其早就病入膏肓，它於1940年6月22日死了，死於自殺。

誰說成年人的世界沒有童話故事？快六十歲的夏伊勒用他獨有的天真與爛漫的筆觸，爲我們勾勒出一個善惡分明的世界，好人都是道德高尚正直勇敢的五好青年榮譽公民，爲了正義的事業勇於與道德敗壞的壞人作鬥爭，推動着歷史的發展，可以說是永葆童心了。要是李維和希羅多德這麼寫我不挑理，要是吉本這麼寫我也勉強能接受。可基佐之後都一百多年了哥們還這麼寫，有點大可不必了。再看寫作時間是1961年，麥卡錫重拳出擊之後沒幾年的事兒。作者又是搞新聞的，那就不奇怪了。我說怎麼書寫的情緒調動力這麼強，像一篇篇報紙文章穿串兒似的。

綏靖主義某種程度上是可以理解的，沒有人願意打仗，特別是經歷過一戰重大犧牲的英法兩國。畢竟這次犧牲的是別國的利益，而看得遠又具備卓越領導力的政治家又是鳳毛麟角 法國不乏優秀政治人物，但有四分五裂的政府及及其極低效的執行力。其可能源於不完善的第三共和國憲法，及過度的民主與自由 不是特別理解貝當賴伐爾魏剛這樣的投降派，即使對同盟國的勝利前景悲觀，但國難當頭，不思爲國報效，仍在推卸責任爭權奪利，真是民族政治精英的悲哀 至於軍事思想的落後，只能是說這個民族長於文化藝術及幻想，而弱於嚴謹科學思想及執行力 感覺英德日美是可怕的國家/民族，法意不是。想起他們的是慵懶的生活

是德雷福斯案件和共和國的確立，法國進入了大衆政治。資產保護自己的經濟利益，無產階級出不了革命黨，而極右分子自身陷於分裂，總之法國人都限於本身的小團體中，沒有趨更大的政治藍圖與構架，這一可悲的現實爲其多黨制所支持，並且鞏固。畢竟如果任何一個黨派，他存在的目的是爲了本黨支持者的利益，那就沒有辦法形成更廣泛的統一戰線。維持這一鬧轟轟的局面下來，是法國的行政系統可以想見法國是一個選拔制的國家。實行行政統合的系統與政治家分離，這是法國沒有行動力的原因。這套在英美卻反而成爲其國內安定的保障。應該說在英美真正起到統合作用的是議會的代表制，與英美的議會意識形態有很深的聯繫。

一個國家的崩潰背後總是有許多原因：政府成員的內鬥，對共和政體的不信任，高層的盲目、愚蠢，對現代科技的不信任等。第三共和國的內部早就傷痕累累，支離破碎，在一系列負面因素的疊加下，他的死亡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也許可以帶給我們些許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