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亂絃歌憶舊遊：西南聯大求學記

有幸，聽上世紀的文學大家娓娓道來那些昆明風雨裏翠綠的故事，與老師們跨越古今通過文字對話。懷念十七歲夏天在榕城的語文課堂，半年後我也將踏入教書育人的行列，願自己始終爭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剛毅堅卓，絃歌不輟。

之前看過楊瀟的《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驛道上尋找西南聯大》，最近又看了紀錄片《九零後》，再來看趙老先生的《離亂絃歌憶舊遊：西南聯大求學記》，確實是剛毅堅卓的一代人！ 人生有限而無限，歷史無情還有情。 薪火相傳光不絕，長留雙眼看春星。 ——王季思

看完了楊苡的《一百年，許多人，許多事》再來看這本書的，趙老先生不像楊苡老人家說得這麼差勁，但確實和楊苡老人家不是一類人。趙的這本書引用的內容太多了，感覺一本書1/4都是引用他人的作品，人名也是一大堆。再除開信件來往，屬於個人的東西非常有限，這也是我覺得此書“不行”最主要的原因。回憶西南聯大的作品不少，這本算不上佳作，從書中可見趙老先生不是個特別坦誠的人，寫的懷念紀念文章篇幅佔比最大，但是真正投入感情的內容很少，只有寫吳達元、沈從文、燕卜蓀這幾篇能看出情感流露。 寫穆旦的紀念文偏題非常嚴重，僅有1/10左右的內容在寫穆旦，其它都不知道偏哪兒去了，從楊苡老人家的口述可知趙老先生和穆旦可是年輕時最好的朋友，寫出的紀念文章卻看不出來感情何在。但從信件來往中又可知他對把穆旦歸類於九葉派詩人此點的反對非常堅決，這兒反倒能看出他對穆旦的維護。從普通人的角度來看，對一個逝世朋友的懷念落筆應該在兩人相知相識相處的點點滴滴，細節方顯露真情實感，也最獨一無二。可惜我從本書中並未看到多麼深厚的友情，好似在完成任務一般。 當然也可能是趙老先生的表達習慣如此，看到很多內容的時候都有種我在看百度百科的恍惚感，無甚感情用詞官方又空泛，寫着寫着就好像在喊口號，實在是……趙老先生的詩也不想多做評價，除了形式像詩，其它毫無詩意可言。（就此書中出現的作此評論）趙老先生一腔熱血熱愛祖國，勤奮上進尊師重道，但就爲文而言天賦不如楊苡老人家。

看着楊苡的《一百年》過來的，把整本書翻完，嘆息童年生活對人格的影響之大，楊老太太彷彿是豐富舒展的多維人類，有趣極了，趙老先生則是扁平枯燥的低維人類。緯度不同，很難產生愛情，兩人一生也算陰差陽錯了，難怪楊苡對丈夫吐槽不斷。 歸根結底，讀書和賺錢同等重要，有見識有財力的家庭才能給孩子極好的人格塑造與社會性養育，讓其成爲多維生物。當然，大部分人是沒有這個條件的，這也是楊苡的寶貴之處。 希望我們的後人都有機會進化爲多維人類。

趙瑞蕻大師的回憶記敘文真是太美好了，我們不能親臨當時特殊的年代和聆聽他們的教誨，但是因爲這些還存世大師們的日記、書信和文章，我們才能領略已故大師們的風采，他們的生活、求學之路，和他們對當時國家所做的努力和奮鬥。他們求學之艱辛、學習之刻苦，爲民族刻苦努力的精神都讓人特別敬佩。他們音容樣貌都讓人遐想，刻苦的求知精神和美好的學養內涵仍能在我們後輩的精神中翻起美好的漣漪。

這本斷斷續續讀了三個月的書終於在清明節能掩卷，今日煙雨清明思故人，不曾想連讀完的時機都剛剛好，又多了幾分釋懷。原來對於西南聯大的暢想從未停止過，之前和羅羅整夜興致盎然暢聊國學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我們到底在追尋什麼。我想是在追尋學術的自由和剛毅卓絕的精神，敢於違千夫之諾諾，作一士之諤諤的純真堅守。 “萬里長征，辭卻了五朝宮闕，暫駐足衡山湘水，又成離別。”聽，那是《滿江紅》在訴說。好想去趟蒙自，去找尋沈從文習慣喫麪的文林街二十一號小館，去看看汪曾祺筆下的茶館是否真如他在《人間草木》裏描寫的那般有趣，詩意盎然；去探尋戰火紛飛的年代裏，中華文脈在這塊土地薪火相傳的祕密，去尋找那堅守一生的“高貴理想”。 過去種種，不敢忘卻。在那山河淪落處，羣星璀璨時，希望這一生也能只問敢勇，無問西東。

一定程度上也有偏見吧。讀完楊苡口述史之後很難對趙抱有強烈好感，雖然說是我南的老師。 總體文章還是引用太多，自己最真實的情感和細節不夠，以及每一篇都在重複提自己什麼時候寫了什麼…… 感覺女兒倒是可能愛父親多過母親（臆測）。一個在家更寡言類似受氣的角色吧。 對讀一些回憶很有意思。比如作者屢次強調的“young poet”是在楊處點出同學諷刺的叫法。吳宓當庭對女學生說“beautiful”在作者處代表幽默，在楊，女生都在忍笑，是爲尬。而今天絕對有更多女學生能意識到屬於不尊重了。

趙先生應該是個內斂、低調的人，得感謝他女兒在他身後的編纂工作。那篇《我是吳宓教授，給我開燈》令人動容，印象深刻，我猜，這也許源自吳教授對趙先生的影響可能刻在他生命裏了，他對吳宓愛得深沉。人只有在自己最在乎的地方纔情不自已，哪怕是再冷靜、情感再不外露的人，觸其“逆鱗”，一秒鐘必激情奔湧。

先是讀完楊苡的書再來看趙瑞蕻的，敘事角度完全不同，這篇更像是學術界先生的回憶傳記，文中所著的先生不論在哪個年代都是受人敬仰的文學大家，多次提到的西南聯大，更更是讓人心之神往。作者學生時勤奮刻苦，教書時嚴謹治學，做學問潛心研究，無論何時都筆耕不輟，更是讓人欽佩，若是還有機會，真想好好再坐回課堂認真讀書。

漂亮話說了很多，但大多幹癟枯燥，看不出什麼思想的能力。此外，作者在敘述中時隱時現的自我標榜、攀附關係也很讓人不適。本以爲楊苡是因爲近距離而放大了趙的缺點，現在看來都能一一得到映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