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凱特琳·道蒂
美國傳奇殯葬師凱特琳·道蒂遊歷印尼、日本、墨西哥等十餘個國家和地區,親身走訪科羅拉多州的露天火葬、印尼公共墓室、墨西哥亡靈節、日本琉璃殿骨灰供奉等等。在這些葬禮文化中,既蘊涵着當地的歷史傳統,也讓我們看到關於葬禮更多的可能性。我們沒有義務遠離死亡,也沒有義務對死亡感到羞恥。爲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現身,然後出席,然後參與。死亡需要被重新認識和接納,以便讓我們學會好好告別。如果你曾失去過親人,哀悼過逝去的友人,或者想象過自己的死亡,那麼,你一定不能錯過這本書!
2022年4月26日,我哥感到胸悶氣短,很快去看了醫生,在門診室吊了半天水,但在回家後晚上睡覺前,突然呼吸困難,很快又返回醫院。立刻就進了ICU,插了喉管,上了各種儀器,幾乎是立即,多臟器衰竭,每天還需要做透析…一個月後,家屬(我父母及我哥的妻子)決定不再做透析,然而第二天,我父母就後悔了,又要求繼續搶救…直到6月27日… 遺體很快從醫院轉移到殯儀館。 在ICU煎熬了兩個月的他變得非常非常陌生,那個驕揚跋扈、老子天下第一的男人沒有了,留下的是一個單純無害的軀體… 在被送入火化爐之前,工作人員會最後一次和家屬做確認,大概一兩分鐘後就被推進火化爐… 差不多一個小時後,再出來的就是一堆骨灰,以及一些沒有完全燃燒的骨頭,工作人員蹲在地上,用一個錘子把那些骨頭敲碎,就像工地上的工人敲碎磚一樣… 我看着有些失真的我哥的遺照,又看着敲骨頭的現場,一時百感交集… 我既覺得人生毫無意義,所有的爭強好勝、蠅營狗苟…最後都化成一捧灰,塵歸塵土歸土… 又覺得人生這麼無常,當好好珍惜每一天,當活得盡情盡興… 這麼想來:我哥的一生就該無所指責。 我的父母不能接受兒子的死亡,他們拒絕通知親友。這對老人爲了兒子敢上九天攬月、敢下五洋捉鱉,卻搶不過閻王爺… 有些人的人生就是一場笑話! 再來說說殯葬產業。 我哥還在ICU時,就有殯葬從業者來跟家屬聯繫洽談,我哥嚥下最後一口氣不過一刻鐘,人就到了現場,剩下的就是他們的事情了,家屬提出的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只要你有足夠的錢。 我懷疑這條產業鏈從醫院到民間到殯儀館到墓園一條龍無縫銜接,這是巨大的利潤,誰也不願分一杯羹,所以,殯葬改革會非常非常艱難,搶人錢財比殺人父母還要可惡。 最後聊幾句我自己的死亡觀: 首先,我不會同意過度醫療,這在好幾年前就跟我的女兒說好,不搶救。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我的遺體迴歸大自然,用來堆肥;當然幾乎可以肯定這只是美好的想象,我的丈夫希望我們倆的骨灰能夠合葬在一起,但是,我只同意給一部分骨灰給他,而且我不要骨灰盒,留給他的骨灰將來和他的骨灰攪拌在一起,共用一個骨灰盒,而剩下的大部分骨灰埋在我最喜歡的親手種植的花樹下,再有就是從沒能完全燃燒的骨頭裏挑一個恰當的小碎骨留給女兒做一根項鍊或戒指;假如我在丈夫的後面離開這個世界,我只有一個決定:捐獻遺體。
悲傷無處安放。母親“走”了,生活裏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怎麼都填不滿。看到好喫的、好看的、好玩的,總是條件反射地想第一時間分享給她。劃開微信聯繫人才茫茫然地呆住,那個生命裏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 拼命地刷講述不同人生的小短故事書和與死亡有關的紀實書,就是試圖從別人的真實經歷中得到一些安慰,想卑劣地暗自嘀咕:“還有人和我一樣痛”。其實這些都不管用。除了交給時間外,最好的方法估計就是好好緬懷逝者,通過告別儀式來接納死亡這個事實。 爲母親燒香、燒天地銀行的冥幣、燒衣服,甚至還燒了原來認爲很誇張的紙紮的大大別墅和“水果超市”。在嫋嫋煙霧中,輕輕誦出“ 南無地藏王菩薩,普度衆生離苦海;三途六道皆解脫,功德威神護法臺;十方諸佛同加持,陰陽兩界任往來;供品直達亡者手,慈悲願力永不衰。”那一刻,我知道被超度的是我自己。 讀完這本書我頓覺,好好面對死,纔會好好享受生。 曾經在科學松鼠會看見過這樣一段話,送給自己和所有需要度過難關的人:“ 如果每個人都是一顆小星球,逝去的親友就是身邊的暗物質。我願能再見你,我知我再見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們的光錐曾彼此重疊,而你永遠改變了我的星軌。縱使再不能相見,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離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網的永恆組成。”
《好好告別:世界葬禮觀察手記》是一部以殯葬文化爲獨特切口的非虛構作品,作者、美國殯葬師凱特琳·道蒂跨越全球十餘個國家與地區,親身觀察並細膩記錄不同社會送別逝者的多樣方式,藉由這些真實而鮮活的實踐,邀請讀者正視死亡這一生命終極命題,重新學習何爲“好好告別”。 在道蒂看來,死亡是生命不可迴避的終點,卻長期被現代文明刻意遮蔽與淡化。她以資深殯葬從業者的專業視角,採用旅行日記般的敘事方式,將真實、充滿細節的葬禮現場一一呈現,從遺體的腐爛與火化,到骨灰的安置與追思,她希望讀者在直面這些曾被迴避的環節時,能逐漸擺脫對死亡的羞恥與恐懼,深刻理解“死亡教育”對於每個個體與社會的重要意義。 全書以作者的旅程爲脈絡,收錄了八個極具代表性的城市殯葬實踐,每一章都聚焦一種獨特的告別方式,並深入透視其背後交織的社會、宗教與生態訴求:美國科羅拉多州克雷斯通鎮的居民自發推行“臨終計劃”,以低成本的露天火化,爲未參保與低收入羣體保留了有尊嚴離世的可能;美國路易斯安那州的塔納托拉雅因“馬聶聶節”聞名,當地同時推行火化與堆肥兩種遺體處理方式,在人們的觀念中,屍體與活人的世界從未截然分離;印度尼西亞雅加達則呈現出公共墓室與現代化墓園並存的圖景,當地的堆肥實驗,試圖在這個人口大國中尋找破解土地緊張與糧食危機的雙重答案;日本東京面對土地稀缺與高達99.9%的火化率,將傳統寺院與高科技深度融合,高科技墓地、機械臂取骨與線上祭掃服務,構建起“極致火化—科技安葬—數字追思”的完整鏈條;西班牙巴塞羅那的現代殯儀館,以高家庭參與度與鮮明的環保取向,展現了歐洲城市在傳統禮儀與個人選擇之間的精妙平衡;玻利維亞拉巴斯這座高海拔首都,依然保留着守靈、土葬與獨特的骷髏崇拜Ñatitas,生動呈現了原住文化與天主教的張力,以及“死亡即日常”的地方性特質;在美國加利福尼亞的約書亞樹,作者團隊爲環保人士舉辦了一場無防腐自然土葬,荒漠生態瞬間將遺體回收,凸顯了“讓身體迴歸大地”的自然循環觀念。此外,書中還穿插了墨西哥亡靈節、印尼公共墓室等章節,讓這份全球殯葬觀察的視角更加立體豐滿。 貫穿全書的,是三條清晰而深刻的主線:在環保與資源層面,從自然土葬、遺體堆肥到火化,作者記錄了世界各地如何在土地緊張、氣候變化的現實困境中,尋找可持續的遺體處理方式;在技術與人性的維度,高科技墓園、機械臂取骨、線上祭掃等創新雖大幅提高了殯葬服務的效率,卻也讓“家族親手撿骨”“守靈陪伴”等承載情感溫度的環節顯得愈發珍貴;而在文化與權利的交織中,宗教信仰、原住民傳統與個人自主權在不同國家碰撞融合,作者既尊重各地流傳已久的傳統習俗,也強調公衆有權選擇更符合自身價值觀的告別方式。 道蒂在旅程的終點寫下自己的感悟:死亡終究無法被現代文明徹底“處理”乾淨,我們既不必爲它感到羞恥,更不能選擇逃避。通過親歷全球各地的葬禮實踐,她歸納出三條簡單卻有力的實踐建議——現身(be present)、出席(show up)、參與(take part),鼓勵每個人提前思考死亡,選擇適合自己的“好好告別”方案。全書最終指向一個樸素而溫暖的共識:只有真正理解死亡,才能學會珍惜當下的生命;當一個社會願意敞開懷抱接納死亡的存在,它的成員也會更勇敢、更慈悲地活在每一個當下。
2023年12月18日,我永遠忘不了這一天,那是爺爺(是外公,從小叫爺爺習慣了)住進ICU的第17天。 早上全院會診,某科室專家研究了一上午爺爺的病情,他說過兩天他們科室ICU的病人轉出來了,就把爺爺收進他們科室,他覺得爺爺還有希望。全家人滿心歡喜地想着爺爺出院後,大家又能在一起過個新年了,每年除夕夜,是爺爺和姥姥的生日,他們兩個人同一天過生日。 晚上七點多,我和媽媽同時覺得今晚真冷阿,取暖器功率開到最大,還是有一股冷風。十分鐘後接到小姨的電話,說,爺爺血壓驟降,生命體徵幾乎消失了,需要搶救,搶救過程有可能會壓斷肋骨.. 我們趕到醫院時,醫生說可以進去看他,情況不太好。那是17天以來,第二次近距離見到爺爺。(第一次是7號,護工推着爺爺去做ct,氧氣瓶,鎮靜劑,多巴胺,一刻也不能停。在鎮靜劑的作用下,躺在擔架上的爺爺是不能動的,應該是有意識的。在電梯裏我多想拉拉他的手,可我的手好涼,我怕他會感冒,爺爺的眼角似乎有未乾的眼淚。從戰場上九死一生活下來的人,那麼堅強的一個人,最怕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如今需要護工將他抱進ct室,赤裸裸躺在那裏,再抱出來。堅強如他,一定很難受..) 第二次見到爺爺,就是在ICU裏,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牀的兩邊放了各種儀器,生命監測儀上好多紅色的看不懂的數字,醫生說已經打了強心針,做了胸部按壓,體徵依然很弱,還要繼續搶救嗎..我們說算了吧,不要再讓爺爺受罪了.. 從ICU出來,也許過了半小時,爺爺走了,很安詳,可是這17天他受過的罪,我卻不能爲他分擔哪怕一點點。 爺爺下葬那個時辰,南方罕見的下了大雪,這是很好的預兆,爺爺一定能安樂無憂。 死亡不是終點,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只要有人還記得你,你就不會真正的離開。 在我心裏,爺爺沒有走,只是去遠行了,各種旅遊,各種玩兒,他去了好多我沒去過的地方,看了美麗的風景,喫過我沒喫過的美食。想他的時候,捧着他戴了二十幾年的手錶說說話,他一定能聽見,夜晚抬頭望向天空,那顆星星也在對着我笑呢
這是我讀的此作者的第二本書籍,作者不但親力親爲參與火化,又去了世界幾個國家探索不同的死亡文化,這確實是大多數人的禁忌,不過這也是一種非常重要的文化,印度尼西亞人居然可以讓故去親人待在身邊,躺在牀上,站在家裏,還不時地去打理他們,沒有絲毫不適和懼怕,日本倒是充分發揮高科技,把親人的骨灰放在“斂骨堂”,利用聲光,做的美觀乾淨,最離奇的是玻利維亞把骷髏當做占卜的聖器,希望通過骷髏託夢指導自己的行爲。我最嚮往的還是書裏提到的美國自然綠色殯葬,把屍體做一般包裹,放在土裏通過微生物自然分解,來自於塵土,迴歸於塵土,這纔是圓滿。很不明白是中國人對故去人的隨身衣物特別忌諱,對故去的人心存懼怕,那是自己最親的人啊!我父親走了很多年了,我希望他能經常出現在我夢裏,我保留着他隨身穿的衣服,他的氣息讓我安心,我每天給他上一柱香,他慈祥的面容,給了我克服各種困難的信心和勇氣。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可以治癒一切傷痛,但治不了人的思念之情!
好消息是:我們沒有義務遠離死亡,也沒有義務對死亡感到羞恥。 我們回到留宿的那棟房屋後,一個4歲的男孩過來偷看我們喫飯。他從籬笆後面探出頭,每次我回頭衝他做鬼臉時,他都開心地大叫。這時,他媽媽過來告訴他不要打擾我們,於是他給自己找了個小刷子。他穿過院子走到一堆幹竹葉旁坐下,用刷子全神貫注地在地上刷來刷去,保證每一條小裂縫都被刷到。如果馬聶聶節一直存在,長大成人的他也一定會去清潔某具遺體,遺體的主人說不定就是我們這次碰見的某個村裏人。 西班牙有着近乎綠色的死亡觀。 “母親懷胎九月才誕下一個生命,而工業火化輕輕鬆鬆就能摧毀一具肉體。”他思索了一下,“我們也應該讓遺體用9個月的時間腐爛。” 我在人生的頭30年裏一直以動物爲食。所以,爲什麼不讓動物在我死後把我喫了呢?難道我不是動物嗎? 但我的願望很有可能實現不了。我不得不承認,考慮到社會變革,我也許永遠也沒有機會選擇“鳥葬”了。更糟的是,我可能一輩子都沒法去現場見證整個過程。 @小雷 我覺得挺好,或者扔海里餵魚[偷笑] 我覺得火化都麻煩,光着來,光着走,裹張白牀單得了
以殯葬師凱特琳的全球葬禮見聞爲線,帶讀者走進印尼人“與遺體同住”的日常、墨西哥亡靈節的狂歡、日本骨灰供奉的科技感。書中用幽默筆觸撕開死亡禁忌,揭示現代殯葬業的過度商業化,呼籲迴歸“死亡本該屬於家庭”的本質。沒有陰森說教,只有一句提醒:逃避死亡,纔是對生命最深的辜負。
我們可能看過阿彼察邦鏡頭下角色陷入死與睡的曖昧、鬼魂與生者同桌絮絮談話的情景,也可能在胡安·魯爾福小說裏讀過亡靈起居社交如昔的拉美頹敗村莊,或者再通俗一些還有哈姆雷特父子以及柳夢梅和杜麗娘——這樣的審美經驗並不稀罕,我們也欣然接受,理解這一切不過是手法,是修辭,但要實實在在地與遺體同處一室,甚至哪怕是多看幾眼,都會感受到某種污染與灼傷—— 在殯葬業從業者、作家兼油管Ask a Mortician系列視頻的製作者凱特琳·道蒂看來,刨去現代科技可控的衛生安全隱患外,死的邪惡、恐怖和不潔,很大程度上是文化與商業不遺餘力塑造的結果:尤其是1930年代“醫學化死亡”這個概念才正式出現,人們有了整齊規範化的方案來熟練應對死亡,對這種瘟疫樣的事物進行隔離、去穢和加濾鏡成了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比如我們正慢慢習慣在綜藝字幕中刪除死亡),而且它只應交付給“專業”人士,經由嚴密高效、意蘊固定而花費昂貴的流程進行,這在許多國家可是一個利益鏈盤根錯節、官商形態晦暗不明的暴利行業。 但這一切絕對正確合理嗎? 朋友圈裏的一位藝術家,在自己父親二次葬(下葬後間隔數月或數年挖出重新安葬的習俗,廣泛流傳於我國南方、東南亞、東歐甚至美洲等)的時候,將白骨陳列於布面,自己則像出生時一般赤裸着在旁躺下,與部分存在的父親對視了很久(川端康成有部短篇《雪》,裏面老人編織的白日夢裏,也召喚出了亡故的父親擁抱童年的自己)。這樣一件算不上有多激烈的行爲作品,不出所料淹沒在了“大逆不道”“大不敬”的口水裏。 人面對恐懼時,隔離遠遁總是比聆聽其闡釋、研究其邏輯更本能更容易,卻也更難解決問題。餘者最多遠遠地消費獵奇景觀而已,但我們明明可以不止步於此:爲什麼在凱特琳·道蒂的觀察下,印度帕西人築起沉默之塔,像《走出非洲》裏的非洲基庫尤人一樣,任由大野蒼穹中的野獸猛禽撕食死掉的親人?墨西哥配備道具的木乃伊、玻利維亞形成亞文化崇拜的頭骨以何種曲折方式爲少數羣體提供了補償性情感價值?希區柯克《驚魂記》裏變態殺人狂纔有的屍體保存行爲,爲何在印尼南蘇拉威西島的一些家庭裏卻稀鬆平常,以至於孩子們和亡者多年睡着同一張牀,人們像洗曬舊衣物一般輕鬆給乾屍做衛生,還時不時嘮嘮單向嗑?一切匪夷所思各有其脈絡根基,甚至哪怕是巴布亞新幾內亞原始部落對親友遺體駭人聽聞的分食,也並非我們慣性認知裏的起自飢餓和主觀惡意,而是自具一套關於靈魂細分工和品質傳承的特殊邏輯支撐。斥責一聲野蠻愚昧是容易的,但要記住一同被封印消殺的,還有對於思維文化多樣性的深層理解。 作爲西式殯葬行業從業者和反思者的道蒂,其紀遊隨筆不惟錄狀靈動、毫無說教,更難能可貴地給出了文化相對主義的視角。她調侃般引用希羅多德的描述,說有食屍傳統的波斯卡拉提亞人聽聞希臘人竟用烈火焚燒逝者時,不禁大驚失色,請求慎勿再言;又引歷史學家埃裏克·西曼的觀察,說北美原住民和歐洲殖民者互在對方身上發現了“恐怖的變態行爲”,換成印第安人的角度思考,麇集廳堂大嚼象徵聖子血肉之物的入侵者,哪還有臉佔據倫理制高點去蓋戳正邪高下? 拾級而上,作者的野心還不僅限於此:需要重塑的不止有儀式和產業秩序,還應追本溯源到對於死亡的公共認識。《教父》原著裏吉里安諾在西西里修道院地下墓穴裏見到的華服乾屍,掩飾不住的是個人和家族對顯赫的延續渴望,從加納到中國民間投人所好量身訂做的各式家電豪宅甚至金童玉女,亦不同側面地呈現着文化意識中的視死如生投射,喪葬相關大事表面上是對逝者的處理,其內核卻是爲生者服務的禳解戲劇和過渡禮儀,既可能有臆想中的陰陽互惠功利主義色彩,又有親密關係、家族關係、社交圈層的確認和再整合意義,更重要是道蒂所強調的,在理想情況下可爲生者亡者提供一個安全、親切和溫良的共享空間,爲從離別的巨創向日常生活迴歸提供一個足夠從容鎮痛的轉場。 從這層效用出發,用筷子夾取骨殖是治療,與遺體的對話交流是撫慰,蕭伯納用“緞帶”“寶石”形容母親火葬的“豔麗火焰”是釋放,軀殼下田化作春泥更護花寄望着莊周式的慷慨,趙本山飾演的農民工原型能冷靜倔強地千里背屍落葉歸根也是在完成一張文化心靈拼圖。道蒂觀察到的所有那些貌似恐怖怪異的儀式行爲,其本質上都在意圖淡化生者與死者、人與自然的關山難越之界,將突然的切割稀釋爲晨昏般模糊交融的淹留,人們現身、出席、參與,祝禱共振在肉身與山水一體的噪音之中。
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學習如何相遇、如何相愛,卻很少被教導該如何面對死亡,更很少思考:我們該以怎樣的姿態,面對一具停止呼吸的軀體。在《好好告別:世界葬禮觀禮手記》中,作者走遍全球,親歷數十場迥異的葬禮,用剋制又溫柔的筆觸,寫下了死亡的千姿百態,更道破了最珍貴的真相:人對遺體的態度,就是對生命最本真的敬畏。 在此之前,死亡在我們的認知裏,是灰暗的禁忌,是冰冷的終結。我們習慣迴避遺體,懼怕那具失去溫度的軀體,用棺木隔絕視線,用倉促的流程掩蓋慌亂,彷彿躲開死亡的具象,就能躲開失去的痛苦。可這本書裏的無數細節,徹底打破了這份偏見。死亡從不是千篇一律的落幕,告別也從來沒有統一的模板,而對待逝者軀體的方式,藏着一個民族最溫柔的生死觀。 書中最打動我的,從來不是異域儀式的新奇,而是人們面對遺體時,那份不加掩飾的珍重與平和。有人親手爲逝者擦拭身軀、梳理髮絲、換上一生最愛的衣衫,動作輕柔舒緩,如同對待一位安然沉睡的親人,沒有嫌惡,沒有畏懼,只有小心翼翼的眷戀,把最後的陪伴,藏在每一個觸碰的細節裏;有人讓逝者安臥在鮮花草木之中,不刻意遮蔽,不倉促掩埋,以最貼近自然的方式,讓軀體安靜迴歸大地,讓死亡褪去沉重,只剩釋然;還有人圍坐在遺體旁輕聲訴說、吟唱舊曲,不把沉默當作悲傷,不把遠離當作尊重,用最熟悉的模樣,陪摯愛走完最後一程。 我忽然讀懂,遺體從來不是恐懼的符號,更不是生命的“廢棄物”,它是一個人曾熱烈活過的最後容器,承載着一生的故事、愛意與牽掛。我們如何對待一具冰冷的軀體,就如何對待愛,卻很少被教導該如何面對死亡,更很少思考:我們該以怎樣的姿態,面對一具停止呼吸的軀體。在《好好告別:世界葬禮觀禮手記》中,作者走遍全球,親歷數十場迥異的葬禮,用剋制又溫柔的筆觸,寫下了死亡的千姿百態,更道破了最珍貴的真相:人對遺體的態度,就是對生命最本真的敬畏。 在此之前,死亡在我們的認知裏,是灰暗的禁忌,是冰冷的終結。我們習慣迴避遺體,懼怕那具失去溫度的軀體,用棺木隔絕視線,用倉促的流程掩蓋慌亂,彷彿躲開死亡的具象,就能躲開失去的痛苦。可這本書裏的無數細節,徹底打破了這份偏見。死亡從不是千篇一律的落幕,告別也從來沒有統一的模板,而對待逝者軀體的方式,藏着一個民族最溫柔的生死觀。 書中最打動我的,從來不是異域儀式的新奇,而是人們面對遺體時,那份不加掩飾的珍重與平和。有人親手爲逝者擦拭身軀、梳理髮絲、換上一生最愛的衣衫,動作輕柔舒緩,如同對待一位安然沉睡的親人,沒有嫌惡,沒有畏懼,只有小心翼翼的眷戀,把最後的陪伴,藏在每一個觸碰的細節裏;有人讓逝者安臥在鮮花草木之中,不刻意遮蔽,不倉促掩埋,以最貼近自然的方式,讓軀體安靜迴歸大地,讓死亡褪去沉重,只剩釋然;還有人圍坐在遺體旁輕聲訴說、吟唱舊曲,不把沉默當作悲傷,不把遠離當作尊重,用最熟悉的模樣,陪摯愛走完最後一程。 我忽然讀懂,遺體從來不是恐懼的符號,更不是生命的“廢棄物”,它是一個人曾熱烈活過的最後容器,承載着一生的故事、愛意與牽掛。我們如何對待一具冰冷的軀體,就如何對待
再次翻開這本書,落筆寫下這段文字,緣於一份關於安寧療護志願服務與生命觀成長的問卷調研。或許這段思緒和書本內容並無關聯,但仍想借書頁一隅留下這份記錄。 問:寧養義工/志願服務對你的生命觀/生死觀/人生觀有改變嗎? 答:記得大學時第一次參與寧養院電訪志願服務,連續給兩個罹患癌症的病人去電訪問,都被其家屬告知 “他在前不久已經去世”。 我過往從未親歷親友離別,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直面死亡,巨大的衝擊讓我心情久久無法平復,我真切意識到生命原來格外脆弱,輕飄飄一句話就道盡了一條生命的落幕。 或許是自身共情力過強,當時如何安撫回應兩位家屬我已經記不清細節,但兩通電話帶來的對 “死亡” 的直觀感觸卻牢牢刻在了我心裏。我纔開始覺察到自己心底十分懼怕離別、畏懼死亡,可我始終說不清這份恐懼的根源,並且兩次通話的結果竟讓我生出荒誕的錯覺——電訪名單就是一份死亡名錄,撥通就會讓人接連迎來壞消息。種種心緒交織之下,我最終選擇慢慢退出寧養院的志願服務。 後來我開始閱讀《遺願清單》《人間告白》等相關作品,試着在文字裏讀懂生死、離別與告別,慢慢探尋自己恐懼別離的緣由。 書頁裏藏着無數普通人的生死故事,有人坦然奔赴終點,抓緊餘下時光擁抱熱愛;有人眷戀塵世,在病痛中牽掛家人瑣碎日常……我不再只看見死亡冰冷的落幕,我看見病痛裹挾的無奈,也看見愛貫穿生命始終。 在一次次閱讀和自我覆盤中,今天的我或許看懂了自己曾經的怯懦和退縮,我畏懼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未曾好好活過的遺憾,是面對他人苦難時無能爲力的蒼白。 沒有人能規避離別與消逝,但我們可以掌控活着的每一個當下,認真對待每一次相遇,珍惜身邊的陪伴與溫暖,盡力爲他人帶去微光,用心感受生活的煙火與美好,這就是我所理解的對生命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