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子江上的美國人1903

威廉·埃德加·蓋洛（1865-1925）美國人，旅行家、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會員。1903 年首次來到中國，從上海乘船逆流而上，沿途考察了長江流域的人文地理，寫下了《揚子江上的美國人》（1904）。此後，他又數次來到中國考察，走遍了大江南北、長城內外、三山五嶽，連續出版了《中國長城》（1909）、《中國十八省府》（1911）和《中國五嶽》（1926）。 揚子江上的美國人1903，很多老照片值得一看，一百年的風貌變化勝過過去幾個世紀。

在這本書之前，正好閱讀了英國人莊士敦的《從北京到曼德勒》，兩本書所記的時間都是上世紀初，路徑也相彷彿，沿長江進巴蜀，然後南下雲南至緬甸。兩個行者都是基督教徒，但視角還是很有一些區別，我覺得主要不是因爲身份，而是出處不同造成的，彼時的英國還是老牌帝國，而美國則"樹矮牆新畫不古，"暴發戶"並不都是頤指氣使的張狂模樣，雖然這樣的人在我們身邊很多，但總還是有一些人心中依然留有"篳路藍縷，以啓山林"的記憶，或許少了一點悲憫，但在認識上面也會多了一份犀利和深刻，往往能搔到癢處，甚至戳到痛處，我覺得這一點對我們尤其有益。 我當火車司機的徒弟時，師傅囑咐我，看見身邊有旋風閃過，一定要對着它啐一口唾沫，我問他爲什麼，他說是小鬼作祟，你要表示出不怵來，我問他如果是龍捲風甚至多渦旋龍捲呢？他想了一想說，那就趕緊回家。在北京生活了那麼久，我也沒有見過真正的龍捲風，但電閃雷鳴卻經歷了不少，我們也不會虔誠祈禱，只會關緊門窗。 中國在南宋的時候，官家就試圖解決棄嬰問題，《宋史》載：“癸亥，詔給官田五百畝，命臨安府創慈幼局，收養道路遺棄初生嬰兒，仍置藥局療貧民疾病。”這個皇帝是理宗。至少他不忍心在身邊見到棄嬰的慘狀。在那個時候，官辦慈幼局，恐怕還是世界上的第一份。現在有一個奧運游泳冠軍就曾經是長江邊上的棄嬰，後來的名字叫Maggie Mac Neil，不知道她還有沒有中文名字，可能她也不需要。 澳洲距英國本土有1萬多海里。當年的囚犯從英國本土啓程，在船上顛簸數月，然後流放到澳大利亞。開始的時候，是上船按人頭支付費用，於是途中死亡率高達近四成。後來改變了政策，下船按人頭支付費用，這大幅降低了死亡率，甚至低到千分之二。英國人的邏輯是這樣的，如果存在不合理的結果，追根溯源，往往是管理制度存在缺陷所致。而峽江裏打撈落水者的獎勵卻是溺死者要比生還者多一倍的酬金，或許是因俗而成，但豈止外國人，現代人也不容易理解了。我們很多聰明人總是習慣討論人性，站在想象的道德高處去諷喻自私的基因，可能這也是件痛快事情，但基因突變卻是天選的，所以不如討論制度更本分也現實可靠。 讀千字文就知道:"金生麗水，玉出昆岡。"這個麗水就是金沙江，宋朝時確實因產沙金，才改成了這個名字。但金子畢竟是稀缺之物，老天爺也沒有準備那麼多，真正取之不盡的是這條江蘊含的水利資源。

《A Yankee on the Yangtze 1903》從上海到雲南、緬甸一路西行走馬觀花，和《 Chinese Characteristics》、《My Twenty-five Years‘ Stay in China》互補，相得益彰。

終於讀完了這本書。之所以想要讀這本書，一方面是前段時間剛看完了毛姆的面紗，面紗這本書的女主角和丈夫就是來到了民國時期中國的西南，女主也在教會里修女們的幫助下找到了自我的價值。另一方面是因爲刷視頻刷到了這個作者的相關介紹，覺得還比較有意思。 這本書就是流水賬式的遊記，記錄了作者從揚子江一路西行的故事，更多的篇幅是集中在西南地區，因爲作者是美國傳教士嘛，所以他的視角必然是存在一定狹隘性的，本質上呢他來中國的目的就是爲了傳教，所以也不可避免的帶有很多主觀的批判色彩，比如批判中國的偶像崇拜封建迷信等。 不過總體來說書還是很有意思的，無論是橫向去看一個遙遠的國度，還是縱向去看一段遙遠的歷史，都是蒙着一層紗，具有魅力，但是又無法捕捉清細節的：這本書其實就很好的展示了那個時代的一些細節，包括作者所看到的棄嬰塔貞潔牌坊，打架鬥毆，深諳中式哲學的官員士大夫，一路上聽到的傳說，還是蠻新奇的。

本書是西人所編寫關於中國西南地區風土人情的地理志。時間大約是清末年間民風習俗及西方宗教傳播的情況，是屬於歷史回顧 ，對現實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 。所以本人認爲，此書閱讀價值一般。

1903，光緒二十九年，戊戌變法已經失敗4年，八國聯軍兩年前撕下了了這個沒落帝國最後的遮羞布，直隸總督袁世凱剛剛抓住了兵權，對着皇座上羸弱的皇帝投向複雜的目光，十歲的毛澤東正在私塾讀書以及對父親趁機購買表叔田產而感到不滿，魯迅在日本剪下了自己的辮子，在這個時候，遙遠東方這頭行動緩慢衰老的野獸正最後一次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經爬不起來了，大家都在摩拳擦掌，試圖從它龐大軀體上撕咬一塊出來，而作者正在給這頭巨獸拍下他的遺照，很多時候我們觀察封建中國總是帶着濾鏡的，被我國固有得敘寫方法所限制，因爲我們固有得不寫實誇大的記事風格，有一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感覺，但這門書提供的一個他者的視角，來幫助我們理解那個年代，雖然作者也是帶着宗教的濾鏡，但描寫也足夠輕易，在文中我們可以構建出當時的社會風貌，價值觀念，生活水平，生活習慣等等，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底層的溫良和困苦，中層的狡猾與市儈，高層的智慧和無奈，以及文中多次提到的隆重的安葬儀式，頻繁的牌坊製作，衆多分管不同事物的神仙以及其廟宇，糟糕的衛生醫療條件，殘酷的刑罰，捲到瘋狂的科舉制度，我覺得如果我們不是選擇這條路，對掌握於封建領主手中的土地資源的再分配，用是先進生產力淘汰封建制度，消滅依附於土地和農民的封建領主階級，完成國家的現代化和工業化。而是選擇國民黨那種保持封建地主的土地資源和人力資源，對外大搞買辦，那我們現在的狀況和印度相比不會好到哪裏去，很可能是一個大號的印度。文中作者敏銳的觀察到的，我國極其充裕廉價的，未被開發的勞動力和成熟的政治組織架構是具有極大潛力的，所以當那位先知用鐮刀錘子把壓在中國人民身上的枷鎖和大山砸碎，這片土地隱藏的便爆發出了讓世界震驚的能量，推動國家向前快速發展，但同時我們需要注意到我們這個國家性格上的缺點，以及如何防止我們再次落跌入當年那種境地，本書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警世良言，最後，泣血叩請通遼帝國小約翰可汗勤政。

20世紀的一位英國“旅遊博主”進行的一場前所未有的橫跨中國的旅行，他在中國停留超過36個城市、鄉鎮，從上海出發，途徑南京、九江、武昌等地，在緬甸八莫返回。旅途時長將近100天，留下了超過500張的真實照片，他乘過船，見識了當時船上服務員自制的牙籤，他也做過轎子，晝夜不停的趕路，在陡峭的地方，他也只能徒步。他見過當時總督、巡撫、外國傳教士等當時的社會名流，也和茶館老闆、苦力、小商販、算命先生細細交談；長江流域的衆多城鎮以及鄉村的建築，人間衆生相以及各異的自然景色，都一一被蓋洛的鏡頭捕捉。許多這樣的畫面如今已在別處找不到了，通過一個外國人文地理學家的真實考察記錄，讓我們瞭解了更加真實的百年前的清朝。

對於文字歷史的理解是建立在現有的認知基礎之上的，而照片記錄歷史的那種直觀與真實，在某種程度上是文字無法比擬。一位美國的傳教士對於一個世紀以前的平民生活的記錄，是難能可貴的歷史資料。在那個年代，傳教士背靠列強，在別人的土地上都能帶着高貴和傲慢。傳教士帶來了堅船利炮的列強，1840年的那一聲炮響把閉關鎖國的富庶的古老東方文明撕開了一大口子，不斷地向這個文明古國輸入鴉片，輸出白銀，瘋狂地想從這裏源源不斷地輸出財富，坐享其成。百年的中國，變了。這個古老的東方文明不再是神祕令人嚮往的而觸不可及的信仰，而是唾手可得的任人魚肉；在白銀與黃金的較量中，西方的黃金勝了；八股文，科舉制被大學體制取代；傳教士宣傳佈道，帶來了新聞思想，女權理念衝擊了兩千多年的舊思想；百年的中國，沒變。士農工商的官本位思想依然；世界上菸民佔比最多國家的帽子一直頂戴；在農耕文明的基礎上發展了工業文明，還是信孔子，學儒家，記國學；唐詩宋詞古文還是從小必修科目；生病了，除了西醫的打針喫藥還可以選擇望聞問切的中醫；西方傳教士帶來了上帝，可大部分的國人還是異教徒；百年過去了，揚子江仍舊流長江水，青山依舊在，滄桑鉅變中。

蓋洛溯江而上，一路用美國人視角記錄中國平民的故事，而非中國傳統視角只記錄帝王將相。他記錄的許多事和現象，至今似乎都有。 ​​很多人可以如數家珍的從夏商周說到元明清，卻無法模擬還原一個活生生的歷史場景。《徐霞客遊記》裏面的記載也多半偏重壯闊山河，很少關注百姓民生。 他的遊歷發生在1903年，清朝處於崩潰的邊緣，既能看到最古老最純樸的典型中國古代生活，又能看到西方文明對於古老封建體制的巨大沖擊。我們印象中迂腐封建的封疆大吏的印象被徹徹底底顛覆，會流利英語的總督，曾在常青藤留學的知府之子，原來大清國的統治者們已然邁進了先進的世界文明，談起歐洲的哲學家卻也絲毫不遜色。 百姓質樸而勤勞，羞澀而好客，可是骨子裏仍然充滿了對洋人的敬畏與崇洋媚外。對黃頭髮藍眼睛極其感興趣的小孩子被膽小怕事的父母緊緊的按在身後不讓上前，恐怕是對這個民族前進精神的最大諷刺了。

儘管小鬼子字裏行間充塞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對中國竭盡諷刺挖苦之能事，但客觀上還是能讓我們對一百多年前中國社會的狀況多一些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