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廉·埃德加·蓋洛
對於古老的中國文化,西方人總認爲偉大而神祕。這神祕,既讓他們着迷,又讓他們困惑。而中國的五嶽具有中國古老的本土文化的特質。蓋洛通過《中國五嶽》試圖剝去五嶽表面上的佛教、道教等宗教文化外衣,探尋五嶽源遠流長、生生不息。蓋洛認爲這神聖氣息是中國文化的源泉和本質,是中國文化的神祕性所在。《中國五嶽》不僅全面介紹了清末民初五嶽的自然人文景觀,還詳實記錄了圍繞五嶽的各色人等的生存狀態。作者對中西文化作出了比較客觀的對比,還對中國文化和中國國民性格有獨到的見解。尤爲難得的是,《中國五嶽》大量引用了中國古代的典籍、地方誌、遊記等資料,加之作者當時拍攝的大量珍貴的紀實性照片,不僅是一次五嶽歷史文化探尋之旅,而且爲現在乃至後世留下了一份寶貴的歷史文化遺產。
五嶽我已經去過四座了,拜謁的順序也和作者差不多,只有南嶽還要等待將來的機緣,不過留下一片空間給想象力,也很有趣,大可不必求全責備。作者不通漢語,但這本書卻很有漢學家的風格,許多一手資料,在國人眼裏也頗新鮮,但畢竟博家語多淺,也一樣不必求全責備。我很喜歡他把古今中外的掌故放在一鍋裏烹炒,融合菜也許不合美食家的品味,但老饕們甘之如飴。留下些筆記,待將來重遊。 兒子還在嬰幼兒期的時候,夜裏總是睡不安穩,有時候還食慾不佳,有位老中醫建議喝點茯苓粥,我就去藥房買來試着熬過粥,白色的小方塊,堅韌的很,泡水也很難軟化,我費力將它們破碎,放在粥裏煮了很久,也看不出變化,當時很懷疑這東西相對於娃娃的來說,只是穿腸而過了吧。還有一味藥叫茯神,聽名字象臥龍一樣,據說更有安神的功效,反正兒子天天在成長,漸漸也強壯了起來,有沒有這二位大神的助力,我也不敢確定。北京原來有一種很有名的糕點叫茯苓夾餅,象粘在一起的兩片狗皮膏藥,現在好像不太常見到了。 實際上《聖經》中有三位雅各,即《舊約》中以撒和利百加之子、以掃之弟,還有《新約》中的耶穌門徒西庇太之子(又稱長雅各),又稱爲聖雅各,這個“摩爾人剋星”在844年的克拉維霍戰役上,於戰場顯靈,幫助基督徒聯軍大敗摩爾人。真有點魯班的風骨。還有耶穌另一門徒亞勒腓之子(又稱幼雅各),三人都叫雅各。當然這裏說猶太人雅各,應該是指第一個。 乾隆這位“天道昌隆”的皇帝掌國六十年,在他78歲時,也就是在他自詡是“七旬天子古六帝,五代孫曾餘一人”的時候,比他小21歲的美國國父華盛頓被選舉當上了總統,八年兩屆任滿後不再尋求連任,回家去種地了,而這個時候乾隆也剛剛禪位給了兒子,但又訓政了三年,他們在同一年離世,然而他們留下的世界上的兩塊地方,卻走向了兩個迥然不同的方向。 孟子曰:“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觀於海者難爲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爲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盈科是指水充滿了窪地,就象江河邊上的湖泊,那麼成章呢?"章"字應該分解成"音"和"十",《說文》:“樂竟爲一章。”也就是一個階段的終了。聖人先登東山再登泰山,也是漸至佳境,“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其實他是沒有把自己當做神的。但佛祖一出生就“遍觀四方,舉手而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我想區別就在這裏吧。 歷史上有三武一宗滅佛事件,是指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以及後周世宗柴榮,但作者這裏講的故事不知道是在誰身上發生的。北魏太武帝是滅佛最徹底也最血腥的一個,真正做到了毀佛殺僧。但他們滅佛的真實原因還是“十分天下財,而佛有其七八”。並不是真的要破除迷信。 子曰:“二三子以我爲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孔子也有沉默的時候,他"不語怪力亂神",也沒有許諾過天國的瓊樓玉宇,但卻並沒有損害了他的號召力。這恐怕會讓基督徒們不太能理解。黃龍寺晦堂長老嘗問山谷以“吾無隱乎爾”之義,山谷詮釋再三,晦堂不答。時,暑退涼生,秋香滿院,晦堂因問曰:聞木犀香乎?山谷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山谷乃服。這個可能正是東方智慧的魅力所在。 "五"字是甲文中就是疊加的五個橫畫,後來爲了方便,也寫成一個叉叉,這點和羅馬數字有一點彷彿,但《文源》中解釋:“五,本義爲交午,假借爲數名。二象橫平,“X”象相交,以二之平見“X”之交也。”可能是讓想象力任意馳騁吧!作者在這裏說文解字,也是想象力的功勞。 《說文·王部》:“王,天下所歸往也。董仲舒曰:古之造文者,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三者,天、地、人也,而參通之者,王也。孔子曰:一貫三爲王。”按照董仲舒的解釋,"豐"字似乎更合適,現在的"豐″字是豐字的簡化字,甲文中的"豐"在金文和篆書中寫成"王",隸書中加了一點以區別原來是斧鉞的"王",寫成了"玉"。玉在古代(現代也還有影子)是權力或至少是身份的象徵,但這權力和身份的由來恐怕還是憑籍斧鉞吧!我覺得這一貫三不是參通了天地人,根本就是描述了那些有志者從地上通過人爲而登天的發跡史。 昔孫臏以佯狂遁,阮籍以醉酒遁,安知希夷先生不是以安眠而遁?其實這也是岐黃養生之術,《內經》裏就說:"凡眠,先臥心後臥眼"。所謂臥心,就是與世無爭,而且這一點還要讓世界知道。即便是與世有爭,也不要爭那頭把交椅。王剪蕭何甚至秦檜都有自輕自賤自污的故事,老子曰:"我有三寶,持而寶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爲天下先。"這種東方智慧是西人難以企及的。不過單純從睡眠質量上來說,我覺得宋·周密《齊東野語》中有段話真是道出箇中祕密:“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訣雲:‘睡側而屈,覺正而伸,早晚以時,先睡心,後睡眼。’晦庵以爲此古今未發之妙。” 懸空寺的本名是玄空閣,這個名字更不着相,來恆山拜謁的人大多不會錯過這裏,而真正登山的人要少得多,懸空寺最特色的是有一座三教殿,同時供奉着釋尊、老子和孔子。這三位偉大人物的確生在同一時期,如果再加上個蘇格拉底,那麼紀念的就是那個軸心時代了。我同行的朋友中有位虔敬的行婆,她恭恭敬敬給三位偶像都磕了頭,我想她在乎的是有求必應,至於普渡衆生,可能一開始就不是她思考的問題。
從西方旅行者角度解讀中國傳統文化,雖然有時候還比較牽強,但是橫向比較和全球化的思考還是比較有新意的。尤其一個美國人對中國文化的理解和熱情還是值得一讀的,雖然仍舊脫離不了美國第一,基督教第一的邏輯,再加上二十世紀初的清末民初的傳奇經歷,非常值得推薦…
通遼子民們,我是第一個到的!
威廉·埃德加 ·蓋洛 (William Edgar Geil 1865 – 1925)20世紀初的旅行家,英國皇家地理學會會員,探險家,演說家。迄今爲止,唯一一位系統考察過中國長江流域、長城全程、中國十八個行省首府和五大名山的西方人。其著作已被世界各大圖書館收藏。 沈弘:浙江大學外語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上個世紀90年代起遍訪哈佛、芝加哥、倫敦等地圖書館,蒐集了大量國內外難得一見的珍貴圖文資料,整理、編譯有關中國的報道和記錄。目前承擔教育部重點攻關項目"外國收藏16-20世紀來華傳教士檔案整理與研究"、浙江歷史文化專題研究項目"外國人眼中的浙江與浙江人"。出版作品有《晚清映像》《中國長城》《老照片中的大清王府》等,近年精心編譯"遺失在西方的中國史"系列,已經出版了《<倫敦新聞畫報>記錄的晚清1842-1873》《<倫敦新聞畫報>記錄的民國1926-1949》等。
看過《揚子江上的美國人》再來看《五嶽》,明顯書究氣多了,失去了十多年前那個第一次穿越中國的美國年輕人萬物皆好奇的新鮮感,文字散發着典型的中國式油膩,尤其這還是個美國人寫的,讓人更加不舒服。作者引經據典,從方誌、史書、傳說各種渠道來講述中國的五嶽,像極了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讀書人,但是他忘了,中國最不缺的就是這類文獻,我們要看的是一個百年前美國人眼裏的五嶽,而不是五嶽本身。
青色的東嶽泰山,赤色的南嶽衡山,黃色的中嶽嵩山,白色的西嶽華山,黑色的北嶽恆山。這5個名山背後,暗藏着中國人的信仰,這一座座的山貌,所在地區的民風,也是100年前中國民俗和宗教信仰的展示。蓋洛,一個100年前的西方旅行者,從外國人的視角,探索百年前中國的廣大地貌,在他的鏡頭中有虔誠的“老奶奶”香客,有泰山上很少見過外國人的尼姑們,也有南嶽的四字拓片,他的鏡頭,有山、有城、有人,有歷史、有神話,更多的是對中國的熱情。
那個年代的老外能如此熱愛中國文化,把我們的五嶽作爲了解之詳細, 爲後人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很了不起。值得敬佩👍👍
我不是很喜歡作者的口吻,一直在說傳教,帶入不了。
在那個年代一個老外能詳讀方誌、史書,有目的地遍遊五嶽,並作如此詳細的介紹,老蓋確實牛!整體言這本不如《長江》精彩,但從中能瞭解不少百年前五嶽及山下城市有意思的信息,基督徒視角評價中國佛、道兩教的內容也頗難得,總之值得一讀~
一個百年前的西方人,收集了有關中國五嶽的那麼多地方縣誌,傳說,比絕大多數中國人對五嶽的瞭解要多得多。微信讀書裏上架的作者三本書,寫作時間間隔多年,從內容和文筆上可以領略到作者在百年前對中國考察的細緻和深入,而且還配有照片,都非常值得讀。期待作者寫長城的書儘早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