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圖經典文庫：川端康成·花未眠

“夜間四時醒來，海棠花未眠” 爲這短短的十一個字， 我讀了一整本書（8.1萬字） 並樂在其中..... 心中暗想是怎樣一位心細如髮， 內心溫柔的人， 纔能有這種細膩的觸覺 感悟到凌晨四點海棠花眠， 我也經常凌晨四五點鐘醒來， 輕輕起牀，喝半小杯白開水。 望着窗外，天還未亮， 一片寂靜，再回去小心翼翼地躺下， 怕吵醒了家人，也怕他們被嚇到， 因爲天太黑 ，因爲夜太靜， 實在無法入睡便聽一些， 催眠的歌或平靜些的有聲書， 朦朦朧朧中等天亮，和家人說早安！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把孤獨留給夜晚； 把灑脫留在白天；把安靜留給深夜； 把溫柔留給家人。 文中還有一句： 我橫躺在陽光裏…… 讀第一遍時， 竟然把這句話錯過了， 後來細讀時才發現這句話的用詞之妙， 橫躺在陽光裏，是多麼美好！ 萬物好像都不存在， 卻感到世上界如此可愛。 我不由得想續寫幾句， 雖有畫蛇添足之感，只因太喜歡。 日後也許有天翻起還能偶爾憶起讀這本書的經歷。 我橫躺在陽光裏， 伸出手，讓陽光從指縫進來 手心溫熱，是太陽的溫度， 也是心底的柔軟， 就這樣躺在陽光裏， 感受着朝陽; 感受着日落； 感受着四季； 感受着生命的意義..... “一朵花若是美的，就要生存下去。”

書名「花未眠」即是川端康成捕捉的生命的美之一，川端康成寫：一朵花若是美的，就要生存下去。因爲這句話，我出乎意外地喜歡了這本書，他寫出了我心中美的真諦。 書中也深厚地闡述了影響他的日本文學，如「源氏物語」、「枕草子」，他還寫日本文化、寫民族、戰爭，我讀這些有隔閡，反而是他寫諾貝爾獎的獲獎感受時，我覺得很有意思。 我的個人感受來說，這是一本值得一讀的書。

日本文學界“泰斗級”人物，小說家川端康成著作的散文。“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羅丹）。川端康成書中讚賞的美是自然之美，是天籟之美。它美在力量，美在柔和，美在靈動，美在質樸。書中對玻璃杯的描寫有這樣幾段文字： “玻璃杯，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的美麗景象。玻璃杯居然會這般光耀動人。玻璃杯的閃光，將作爲一個鮮明的象徵。 玻璃杯，雖然像出征的隊伍一般整齊地排列着，但都是底朝上倒扣在那兒，有的疊放了兩層，大大小小，擠擠碰碰地聚集在一起。這些杯子並非整體都能映到朝陽，只是那倒扣着的杯底的圓弧，發出閃閃的白光，像寶石一般耀目生輝。杯子在底邊的圓弧上都有一個明亮的光點，像星星一般。這一排排杯子散射着一列列光亮，看上去着實動人。玻璃杯底邊的光亮令我賞心悅目。 杯體上映着的一片朝暉，也漸次進入了我的眼簾。不像杯底那樣強烈，是一片隱約而柔和的光。這杯體上的光線畢竟和底邊的那一點光亮不同，它順着和緩的坡度向玻璃表面擴大開來。這兩種光雖然各不相干，但都是那般清瑩、美麗。這種光亮依然是清瑩、美麗的。玻璃杯映着朝陽反射出的美景。光輝的太陽，明朗的空氣，豔麗的海色，碧綠的樹林，通過玻璃杯這種不屑一顧的尋常用具，使我找到了鮮明的象徵。 一飽眼福的、僅在一處海面才能觀賞到的雨中直立的彩虹，還有那月暈般團團卷裹着月亮的圓形彩虹。這些都是罕見的景色。朝陽映射玻璃杯的美景，確確實實地看到了。 玻璃的閃光會產生如此美的效果。杯底圓弧的某一點上，散射着星星般的光亮，但其後經反覆觀察，因時間不同，角度不同，那星星般的光亮不止一處，而是好多處都有，也不光在杯底的邊緣上，就連杯體的表面也閃着星星般的光亮了。那麼，底邊上僅有的一點星星般的光亮。既有閃射一點星光的時候，也有羣星燦爛、較之一點星光更加美麗的時候……. ” 在川端康成筆下：自然之美是無限而千變萬化的，美是壯麗的，美是靜謐的，美是絢爛的，美也是廣闊的….這是藝術美的源泉。

算是因爲一句話/一篇文章而讀了一本書。 第一部分“美的諦視”中的大部分是作者的審美的集中體現，也是我最喜歡這本書的部分。最後一部分《哀愁》和《春》也很妙。第二部分的內容更像作者在“朋友圈”中的碎碎念，快速掃過了。

美是美的但我對日本文化卻隔着一種距離，無法投入安全的欣賞。倒不是其他，而是那種極致的美帶着偏執，如果沒有現代文明加持…就還挺恐怖的。

對我來說，還是學術性太強了，這些文字寫的是美學，不是生活呢。

日式美學的敏感纖細 “凌晨四點，海棠花未眠”這是很多人都耳熟能詳的川端康成的名句，但是大多人可能不知道，他還寫過“你連指尖都泛起好看的顏色”的句子。這兩話的共同點都在於着眼點的細膩，前者着眼於一朵花在凌晨的吐蕊，後者着眼於對女性美好的最具體的凝視。川端康成被認爲是日式美學的代表人物，他也是“諾獎”的獲得者，其文學造詣早已得到國際文學界的公開承認。而我讀這本書的契機則是最近看多了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作品，他電影畫面的佈局、構圖、色調、故事情節的好壞暫且按下不表，電影中細膩的表現手法讓人印象深刻。看完他的電影作品，加上聯想到之前讀過的《雪國》,讓我對川端本人產生了強烈的好奇，所以撿起這本N年前就想看的書來讀。 《花未眠》是一本散文集，可能是與散文自身文體的特點有關，以及受到翻譯的影響，文章中的語言讀起來有一點不太連貫，川端的思維顯得過於跳躍，讓人難以產生深刻的共鳴。個人比較喜歡的是第一部分關於川端文學的歷史淵源和美學精神的部分，私以爲第二第三關於日本文化的迷惘和反思部分，如果對日本的歷史文化不是那麼瞭解，則難以和讀者產生靈魂上的碰撞和交流。《源氏物語》和《枕草子》這兩本日式古典文學作品貫穿文集始終，能夠看出川端的美學思想深受這兩本書的影響和浸潤，由此形成了一種未受西方思想影響的日式東方美學形態，包含了日本風格的傳統主義和古典主義，這種美學的核心是纖細、含蓄，有芙蓉玉泣的淡淡哀婉，也如同黛玉葬花版的凋零之傷，更有中國古代文人的“傷春遲暮”之意。除此之外，川端在這本文集中，也探討了很多關於生死的問題，發出了許多對於死亡的感慨，他不認同芥川龍之介等人的自殺行爲，認爲這是一種虛妄和徒勞，但是他卻在獲得了諾獎三年後選擇了含煤氣管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或許天才的想法總是很讓人難以理解，文學家由於其敏感的特性更加容易陷入精神的困境，所以想要以死亡作爲獲得精神解脫的方式，一如海明威和梵高等人。 總體而言，如果想要將這本書作爲閱讀川端其他小說的註解或許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尤其是第一部分關於美學精神的形成的部分有助於理解《雪國》的故事立意和核心。但是他所創立的“新感覺派”文學作品，其作品的文學性到底幾何則是看個人偏好了，衡量的標準不一而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閱讀川端的作品，可以對日式美學的有一個大體的輪廓和感受。氣貫長虹，磅礴壯觀是一種美；小家碧玉，婉轉含蓄也是一種美。從川端的這本散文集中讀者可能難以縱覽他個人意志的全貌，要想深入瞭解，或許還應該再去讀一讀他的《千隻鶴》、《伊豆的舞女》等作品。 本書的譯者在最後寫道，這是川端的冷麪文字和冷麪人生。冷，熱的對立面，如果他再溫熱一點，可能會令讀者更加有共鳴。悽清愴然是他文字的底色，但這種愴然之美暫時還難以有深刻的領會。 以下是喜歡的句子—— “自然的美是無限的，但人感覺的美是有限的。正因爲人感受美的力量是無限的，可以說人們感受的美是有限的，也可以說自然的美是無限的。至少一個人的一生所感到的美是有限的，是有一定侷限的。” “崇尚美的民族，就是崇尚人的靈魂與生命的民族。” “詩，直接活躍我們的機能，在聽覺、音聲之形，以及富於律動的表現期間，實施正確的、有脈絡的聯繫，亦即使和歌作爲極限。與此相反，小說卻在我們的內心世界聳立起一般的不規則的期待，即我們對於現實可能實現的期待，並使之持續下去。” “沙羅雙樹的花色，顯示了盛者必衰之理。豪奢的人不會長久，一如春宵之夢。威猛之人終必敗亡，一如風前塵土揚。” “倘若觀察同藝術無關的自然、人生，不明白也就只好不明白了。於是，我稍稍懂得了對事物弄不明白那也是一種幸福。”

爲什麼說這本書在中國比在日本火，爲什麼說中國網友很喜歡那句“凌晨四時醒來，發現海棠花未眠”，因爲中國人的情感更細膩，中國網友更孤獨，更玻璃心，更喜歡幻想，更“矯情”缺愛，更喜歡把自己代入文字裏，覺得這寫得就是我，我就是這麼孤獨寂寞，我在凌晨四點醒來，身邊沒人，卻發現花未眠，好神奇呀……如果枕邊有愛人，大概會親吻熟睡的愛人，凝視他熟睡的模樣，然後繼續入睡。 亦或是作者此時心情好，才善於發現美的東西，纔會注意到司空見慣的事情。當我們有心事的時候，不要說司空見慣的東西了，就是過馬路都心不在焉。就像川端說，嵐山是美麗的，大自然一直是美麗的，不過，這種美麗，只是有時被某些人發現罷了。心情美麗的時候，連腳下的一棵草都覺得可愛❤️

這冊《花未眠》（原書名《我在美麗的日本》），集中了作者散文名篇的精粹。需要短而精煉，用詞優美自然動人，文中翻譯忠誠原文又雅而不俗，值得推薦。

川端康成一生就是追尋源氏物語裏描述的那種美存在這世間的，他的作品《雪國》、《千隻鶴》、《伊豆的舞女》無一不是追尋着《源氏物語》的腳步寫成的。許多人將清少納言的《枕草子》和紫式部的《源氏物語》並列在一起，在川端康成看來，《枕草子》雖然語言華麗易讀，卻遠不如《源氏物語》，可能這一點也只有日本本國人才能體會得出來吧。“繼《源氏物語》之後，日本小說創作，悉皆嚮往這部名著，競相模仿改編，此種風氣延續數百年之久。和歌不用說了，從美術工藝到造園，《源氏物語》成爲最深最廣的美的食糧。”日本文學也如同中國文學一樣，明顯的分成古典文學和現代文學，現代文學很大程度上是跟隨着西方對文學的定義來展開敘述的，古典文學卻幾乎已變成了消逝的文學，現代作家不會再以古典文學的方式寫作，從這個角度看來，川端康成可以說是離《源氏物語》最近的現代日本作家了。 川端康成屬於日本左翼，他一直反戰，在散文集中他說“恢復和平後，首先要親近中國人，而能夠獲得慰藉的應該是日本文學。別忘了多數知識分子熟悉日語的唯一外國就是中國”；他也真誠，獲得諾貝爾獎後他難掩激動之情，躲到裏間房子裏借寫書法平復心緒，但他坦承被諾貝爾獎衝昏了頭腦，書法也寫不下去；他也有良知，作爲日本文學界的代表公開反對中國的文化大革命；他更擁有一個痛苦的靈魂，幼年喪父喪母，以敏感而弱小的心靈觀察這個轟隆向前的世界，不瞭解日本文學又願意去了解的人至少應該讀一讀川端康成。 《花未眠》是川端康成的散文集，在《我在美麗的日本》中川端康成還說“不論如何厭離現世，自殺都不是理智的姿態。即便德行很高，自殺者也遠離於大聖之域。對於芥川和戰後的太宰治（一九〇九〜一九四八）等人的自殺，我既不讚美，亦無共感”，文中提到就連家喻戶曉的一休也曾兩次企圖自殺。不料諾貝爾獎之後三年川端康成也自殺了，目前的兩個猜測是他在獲獎後無法保持從前的創作力，在他最後的三年僅僅發表3篇短篇小說，又或者因爲諾貝爾獎頒發給他後三島由紀夫的自殺強烈的刺激了他，讓他離開了這個他始終願意追尋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