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美教育書簡

席勒的《審美教育書簡》算是我讀研的時候欠下的債，那個時候總覺得雲裏霧裏，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如今在拿起來，還是有一部分看不太懂，但是，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 首先，《審美教育書簡》誕生於法國大革命下之後，革命的血腥使得席勒發現大革命所宣傳的自由、平等、博愛並沒有真的實現，反而掀起了一場恐怖風潮。這促使了其對革命的反思，於是，我們可以看到在《審美教育書簡》中看到大量與政治相關的論述（尤其是第一至五封信）。在席勒這裏，審美教育與政治是息息相關的。 其次，席勒是接着康德的《判斷力批判》往下講的。康德的《判斷力批判》着重論述了鑑賞判斷（審美活動）。審美活動其實是一種特殊的、個人性（主觀性）的活動。但是，在這種特殊性、個人性（主觀性）的活動中蘊含着一種普遍性，康德所說的“共通感”（人同此心），這種共通感也是席勒“審美王國”得以實現的基礎。 說回席勒本人的思想，席勒認爲人是感性與理性、狀態與人格、有限與無限的矛盾體。他沒有像康德在《實踐理性批判》那樣一味地高舉“理性”、“義務”的旗幟，而是承認感性的空間，這是承接《判斷力批判》對審美的分析。席勒看到片面強調感性、理性都不是完滿的人，只有感性、理性協調發展才是完滿的人。而人也只有在審美狀態中，在感性與理性的協調遊戲中，才能呈現出完滿狀態。所以要通過審美活動成爲完滿的人，只有成爲完滿的人之後，纔是自由的，人才能聯合起來。只有在審美王國中，人才是和諧完滿的。

在德國席勒的奠基性著作《審美教育書簡》中，我們探索到的不僅僅是一部美學論著，而是一部涵蓋哲學思想深度及文學可讀性的傑作。席勒通過精心構建的理論框架，探討了美、藝術與人的內在關係，以其獨到的視角解讀了美學的核心理論及其在不同時代的社會意義。 （第一部分1-10封信🀄️） 席勒將美視作連接幸福生活和道德的橋樑，並強調自由思考的重要性。這一點在當今充滿變革的世界依舊具有重大意義。他的思考從藝術美引申至政治自由的設想，試圖找尋二者之間的平衡點。通過觀察當代社會的各種現象，席勒批判了文明社會帶來的種種弊端，如個體化導致的人性冷漠與失衡。在這樣的背景下，他提出通過審美修養使個體恢復完整性的可能性，強調了藝術和審美在塑造人性和道德方面的核心作用。 （第二部分11-20） 特別值得關注的是，席勒在後續信件中深入討論了感性衝動與形式衝動之間的關係，這構成了他美學理論的核心。他認爲美是感性與理性的統一，通過達到感性衝動與形式衝動的平衡，個體可以實現自我完善和自由。審美教育在這一過程中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它不僅有助於人的內在和諧發展，也對社會產生積極影響。 （第三部分21-29） 書信後段的核心思想總結，提出了審美心境、自由、理性、感性以及美與崇高等概念的關係。審美不僅是人性完善的重要組成部分，更是自由發展的重要途徑。席勒將美和崇高視爲超越感性世界的體驗，認爲它們對人的道德力量有着重要影響，從而有助於人成爲自然的完美公民。（具體參考筆記內容，可參考在另外1-3個分別發的讀書泡泡中） 簡明扼要作者簡介： 弗里德里希·席勒（Friedrich Schiller）是18世紀末期德國著名的劇作家、詩人和哲學家。他的作品深受啓蒙運動思想的影響，強調人性的自由與尊嚴。作爲德國古典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之一，席勒與歌德共同被認爲是德國文學史上最偉大的文學家之一。 在當今chatGPT新時代，席勒的美學觀點不僅可以與時俱進，而且與新“德智體美”教育觀相符。他強調藝術與美對個人和社會的重要性，認爲通過審美修養能夠提高人的道德和理性水平，這一點對於培養全面發展的青少年個體十分重要。然而，‼️隨着數字技術的發展和人工智能的興起，席勒的一些觀點可能需要進一步的探討和補充。例如，在數字虛擬時代，人與藝術的關係發生了變化，藝術的創作、欣賞和傳播方式都有了新的形式，這對審美教育的方法和內容提出了新的挑戰。因此，在繼承席勒美學思想的基礎上，探討其在現代社會中如何發揮作用，將是一個值得深入研究的話題。

如果你問我這本書好不好，我會回答好。但如果你問我這本書看沒看懂？我會回答看不懂。其實很多書未必都要去看懂，像亞里士多德和康德的書我同樣也是看的一頭霧水。但作者寫作的語法結構是否細膩我還是能略知一二的。

我覺得這本書席勒主要在探討感性與理性之間的過渡狀態即審美狀態。 席勒在探討這種審美狀態的時候，先結合當時的時代特點，指出當時社會現象是上層社會腐朽下層社會粗鄙。而要改變這種社會現象就需要審美教育。 人自古以來就有感性衝動和理性衝動。感性衝動是由自然現象導致的或者說由物質狀況導致的，而理性衝動是邏輯的，道德的追求。席勒認爲人沒有辦法直接從感性跳躍到理性，必須要經過中間的過渡狀態及審美狀態。而鏈接審美狀態的衝動席勒將其稱之爲遊戲衝動。席勒認爲人只有在遊戲的時候，他纔是個人，只有他是個人的時候他才遊戲。 席勒認爲當一個人過分的注重理性追求最終不會使他成爲一個完善的人，反而使他成爲一個過於冷漠的人。而當一個人過分追求感覺衝動，也只會使他沉溺於物質享樂，僅僅在動物性上得到了保持，缺乏人格性。所以席勒覺得真正完善的狀態就是審美狀態，處於感性衝動與理性衝動之間。 席勒本人對希臘文明有高度的讚賞和追求。他將人的知性分爲直覺的知性和思辨的知性。直覺的知性，有個人的經驗得到的，思辯的知性是由個人思維的追求得到的。我們在日常生活當中經常會誇讚一個人知性。更多的是說這個人具有直覺的知性而不是思辨的知性。席勒不提倡一個人只追求思辯的知性，而是強調二者的統一。 接下來席勒在第8封信裏面提出了人們對概念的認識。他犀利的指出人的惰性就是喜歡記概念，而不願意，從理性層面上去思考。指出人不願意接受真理的光照照進人的內心人所承受的痛苦，反而只願意陳規教條化的接受別人對自己意志的規定。 在第9封信當中，席勒強調一個人要做時代之子，而不是做時代的寵兒或者是時代的學徒。用我樸素的大白話翻譯一下，意思就是人不要受自己時代的腐朽的特徵的影響，而是要想時代爲什麼是這樣？時代怎麼發展？尤其是在第9封信當中，席勒更提倡一個人做好道德實踐，而不是道德空談。他強調我們在學習道德原則的時候，不能夠把道德原則之中高尚的尺度安放在平庸的時空之上。用我樸素的大白話解釋一下，就是說，當你進入到一個你覺得有一點粗鄙的環境當中你應該用你的高尚把別人的粗鄙團團圍住，去淨化它。給予他一種審美假象，直到這種假象成爲現實。 第10至第18封信一直在說感性衝動與理性衝動的調和與折中，以及感覺與形式的調和與折中，具有中庸的色彩。 第19封信強調人的自我意志在審美教育當中的重要作用，人需要自我主的意志去支配自己往審美的方向去促進。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於人有自我的意志。 接下來3~4封信逐步強調。人要爲自己立法，破除感覺帶給我們的無規定狀態。並且要破除從前的理性狀態帶給我們的有規定狀態。消除已有規定性，建立新的規定性。並且席勒認爲理性爲自己立法的人是不完整的人。他認爲完整的認識向神性發展的人，並且具有審美性的人。 第23封信強調道德與審美的關係。席勒認爲道德準則是外界強迫給我們的。人在接受道德準則的時候是不自由的。而席勒認爲審美狀態的人是自由的。因爲審美狀態的人可以酌情的有選擇的有揚棄的去接受道德準則。 接下來2封信，席勒在強調道德立法與理性立法的和諧統一。當一個人只屈從於世界法則，那這個時候世界對他來說就只是痛苦的命運。而當一個人拿回自己的立法權世界對他來說就僅僅是一個對象。曾經是一個被世界審視的奴僕，也可以有人的狀態。 第26封信和第27封信，席勒在區分審美假象和邏輯假象的區別。席勒認爲審美假象並不是假象。而是一種感性與理性相結合的狀態。而在第27封信當中，席勒認爲人有兩種狀態的區分，一種是工作狀態，一種是遊戲狀態。當一個人處於工作狀態時，他被動的服從世界法則，而當一個人處於遊戲狀態時，他處於身心統一。

《審美教育書簡》是席勒以書信方式向贊助商彙報學術研究成果的一本書，圍繞“感性認識必須以審美爲橋樑才能走向理性認識”這一中心思想展開論述。 席勒認爲，感性衝動的對象是佔有和享受生活，是官能所控制的人在被動狀態下的自然特徵；理性衝動的對象是秩序和法則的形象，是思想和意志支配的人在主動狀態下的社會特徵。這兩種衝動都有無法直接結合的強迫性，“中間必須架起一座審美教育的橋樑，讓藝術充當使人恢復健康、具有美的心靈和人性的教師”。感到弗洛伊德提出“本我、自我和超我”的心理學概念可能是受到了席勒的啓迪，在書中這座橋樑被定義爲“具有永恆價值的遊戲衝動”。比較有趣的是，席勒開始只是把調節感性理性矛盾的“遊戲衝動”作爲一種手段，但是隨着研究的深入，他認爲“遊戲衝動”是能夠同時擺脫來自感性的物質強制和理性的道德強制的自由活動，這樣手段就成爲了目的。 爲什麼感性認識一定要通過橋樑才能到達理性認識？席勒指出，一方面，感性衝動引發的想象力由於它的任意性敢於解除世界秩序，造成思想和行爲的混亂；另一方面，它又迫使理性上升到認識的最高源泉，運用道德法則來幫助它抵制想象力，“迄今爲止總是一方壓制另一方，不能兼而有之，因而人還不是真正的人，只有通過美兩者才能達到平衡”。美作爲人性的完美體現，既不是死板地依靠經驗證據，也不是絕對純粹的形象，而是兩個衝動的共同朋友。它拋棄一切偶然侷限、個別狀態和固有經驗的充要條件，是從“感性與理性在天性中可以兼而有之的可能性”中推導出純理性概念。感性認識的原始衝動、動物本能和混亂直覺我是認可的，但是席勒關於爲什麼要有橋樑這個問題反覆闡述也難以自圓其說，囉嗦的書信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狗一樣原地不停轉圈。 我們假設這個唯心觀點是成立的，把閱讀思路轉移到第三個邏輯階段，即如何審美或者說爲什麼要審美。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真與美以不可摧毀的生命力在鬥爭中勝利地向上發展，藝術指引我們“不僅要以純潔的心熱愛真理，而且要以美從自己內心深處表現出真理”。席勒引用了哲學家夏夫茲博裏的觀點，強調美與真就本質而言是同一的，凡是美的行爲都符合道德準則並能夠昇華主體情感，審美既是我們的狀態，又是我們的行爲。通過審美，我們具備這樣的能力，“忠實而又真誠地吸收別人的天性，把別人的環境化爲己有，把別人的情感當作我們自己的情感”，幫助我們恰如其分地、和善地、仁愛地對待別人。

在德國狂飆突進運動、法國大革命的背景下，席勒爲了報答奧古斯騰堡公爵對他的幫助，以27封信，完整論述了他對於美的探討。 “席勒分析當時的社會是上層腐朽，下層粗野，並指出腐朽比粗野對於人類進步有更多的危害性。他認爲他那時代的人也是分裂的，而古希臘的人則是完整的人。分裂的人有兩種衝動，那是感性衝動即物質衝動和理性衝動即形式衝動。 感性衝動的對象是生活，它要佔有，要享受，被官能所控制，是被動的，處於這種狀態的人是自然人；理性衝動的對象是形象，它要的是秩序和法則，受思想和意志的支配，是主動的，處於這種狀態的人是理性人。但是這兩種衝動各自都有強迫性，不能直接結合。若要使這兩種衝動得以結合，人從自然人走向理性人，中間必須架起一座橋樑，這橋樑是審美教育，讓藝術充當使人恢復健康、具有美的心靈和人性的教師。而藝術的起源則由於人在這兩種衝動之外還有另一種衝動，即遊戲衝動。遊戲衝動不受任何方面的約束，它也不帶有強迫性。“遊戲”一詞可以說是自由的同義詞，席勒認爲，人在自由中才是全人，不是分裂的人。他在第十五封信裏說：“只有當人是完全意義上的人，他才遊戲；只有當人遊戲時，他也才完全是人。”遊戲衝動既能駕馭（感性衝動的對象）生活，從生活中取得素材，也能創造（理性衝動的對象）形象，用形象體現精神，因而它的對象是“活的形象”。這“活的形象”也就是藝術的本質。“活的形象”把感性與理性、被動與主動、物質與形式、變化與規律等等對立面都給結合起來了，成爲從感性狀態到理性狀態、從物質到形式的橋樑。審美教育通過既有生活又有形象的藝術培養人的美的心靈和健全的人性，然後才能克服當前社會的腐朽與粗野，以及現代人的分裂現象，爲將來全人類的和諧作準備。”（以上引用來自譯本序） 對於席勒倡導的審美國家來說“在審美國家中，人與人只能作爲形象彼此相見，人與人只能作爲自由遊戲的對象相互對立。通過自由給予自由是這個國家的基本法則。”理想過於崇高，反而容易滑向空想。 但對個人來說，確實有很深的觸動，也有希望感的，至少我會認可: 審美的遊戲——這樣一種自由，是在這個物質和道德的強力約束下，還想作爲一個人的姿態存在的唯一的出路。雖然本書出版於十八世紀末，但對於當下的時代仍具前瞻性，論述顯示着邏輯的美。

在不斷變化的狀態和永恆不變的人格之間，在有限承受的感性和無限主動的理性之間，在自然的豐富性原則和道德文明的一體性原則之間，在限制和自由之間，席勒提出了融合上述對立狀態的第三種狀態——審美狀態。 在這種中間心境中，心緒既不受物質的也不受道德的強制，但卻以這兩種方式進行活動，因而這種心境有理由被特別地稱之爲自由心境。如果我們把感性規定的狀態稱爲物質狀態，把理性規定的狀態稱爲邏輯的和道德的狀態，那麼這種實在的和主動的可規定性的狀態就必須稱爲審美狀態。 “人的最高目標是自由”，掙脫有限的物質和感官功能，昇華到無限的自由和精神世界中，在這兩者之間既有形式又有內容。

從藝術家思想家和教育學家的視角出發，用感性和批判並存的通俗易懂的語言對康德《判斷力批判》的關於美與崇高的部分做出了延伸和補充，深刻且略帶固執的主觀唯心主義倒是和柏拉圖《理想國》得靈魂觀不謀而合，席勒的延伸判斷力批判爲具體的審美教育的核心思想，無疑是在沉溺於粗俗愛慾與執着於感官的衝動和致使靈魂超脫塵寰奔向聖賢的理性衝動之間架起了一座生髮藝術之遊戲衝動的橋樑，展現出了德國理性主義藝術家的仿古希臘之藝術和智慧結合的“高貴的單純，靜謐的偉大”的自由嚮往，在感性和理性的衝動兼而有之的重疊中尋求至樂之美，又在感性和理性的矛盾中生成嚴肅偉大且帶有強大力量的崇高，在感性世界中找到了現實的出口，這是理想主義的落地，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針對美和自由的追求，康德晦澀難懂的理論框架終於在席勒的感性敘說中發揮出了鼓動人心的力量。

人從自然人走向理性人，中間必須架起一座橋樑，這橋樑是審美教育，讓藝術充當使人恢復健康、具有美的心靈和人性的教師。 感性的人通過美被引向形式與思維，精神的人通過美被帶回到物質，又被交給感性世界。 在美的事物那裏，我們感到自由，是因爲感性衝動與理性衝動相和諧；在崇高的事物那裏，我們感到自由，是因爲感性衝動對理性的立法毫無影響，是因爲精神在這裏行動，彷彿除了它自身的規律以外不受任何其他規律的支配。 一言以蔽之，要使感性的人成爲理性的人，除了首先使他成爲審美的人以外，別無其他途徑。

“只有當人是完全意義上的人，他才遊戲；只有當人遊戲時，他才完全是人” 美並不是單一的感性衝動表達，也不偏向僵化的純抽象教條，而是感性衝動與形式衝動兩者的結合與平衡，它既是我們的狀態，又是我們的行爲。感性衝動隨着體驗到生活而覺醒，理性衝動隨着體驗到法則而覺醒，只有在這時，即兩種衝動都成爲實際存在以後，人的人性才建立起來。而人唯有在這種審美中尋找“遊戲”的法則，感性與理性和解共生，人才掙脫一切外在、內在的逼迫，抵達純粹的人性自由。 或許從另一個層面來說，席勒的美學理論指向的並非真理與目的，而是人類的幸福話題。感覺等讀完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可能對本書會有更好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