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中華古籍國學寶典文庫）

尹小林校注的《周書》是清代寶山人周書的著作，周書字天一，十六歲補諸生，後任《恩平縣誌》總纂，又撰傳奇《魚水緣》三十二齣，以《採硯歌》諷世，曾爲友辯冤，後循例入貢，不仕。

《周書》由令狐德棻所編撰的中國歷史著作，主要記載了從東、西魏分裂到北周這段時期的歷史，反映了宇文政權的建立，以及此後政權內部鬥爭的情況，是目前瞭解北周歷史最核心的一本史書。

歷史的魅力永遠是用最少的字說最多的話。

如果沒有隋唐，大概《周書》要減述很多。

南北朝史書的通病就是諱敗飾勝，周書肩負記述關隴集團先人功業的重任，此類問題更是嚴重。隨便一個武將到了西魏北周彷彿都變成大周超人，而東魏北齊的兵將則宛如土雞瓦犬被成片收割。對於東魏北齊出於自身考量的止軍不前，就說是某人某將的功績（邙山之戰尤甚），只要不犯政治性的錯誤，就基本套模板有一系列套話的優秀評語……對於敵我雙方兵力也往往誇大其詞，如地位能和八柱國有得一比的王思政，坐鎮地方只領數千入據潁川，不合邏輯；楊忠伐北齊從將帥配置來看，不乏近衛武官，攻晉陽只帶一萬人？北齊書則寫二十萬，差距巨大，如果說都是突厥出力也未免有些離譜；而沙苑之戰說己方兵力不足一萬，完全忽視了宇文導攜禁衛參戰的兵力……但歷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東魏北齊最終淪爲失敗者也就被剝奪了話語權（北齊書的散佚也是主要原因）。

唐 令狐德棻 周書 北周 宇文氏 （557-581年） 書評： 1.唐有貴臣，則其祖於書中有傳，與魏收之北齊書可並稱穢史 2.帝紀、後列傳、宗室列傳後，第一篇爲賀拔勝等傳，追憶宇文泰起源 史敘： 1.太祖文帝，宇文泰，賀拔嶽屬下夏州刺史，會嶽爲侯莫陳悅害，接管賀拔嶽勢力，弒孝武帝（出帝）元修，立西魏文帝元寶矩。與東魏互有攻伐，沙苑之戰、邙山之戰、蒲坂之戰、河橋之戰、玉璧之戰等，託周制改革，復鮮卑姓，改境內州名，府兵制，屠城，殺柔然降人，葬成陵。 2.孝閔帝，宇文覺，泰第三子，受恭帝禪位，稱天王，堂兄宇文護擅權，護殺趙貴、獨孤信，宇文覺擬殺護，反爲護弒，葬靜陵 3.世宗明帝，宇文毓，泰長子，稱天王，宇文護假還政，改稱皇帝，爲宇文護毒殺，葬昭陵，口詔傳位於四弟宇文邕 4.高祖武帝，宇文邕，泰第四子，初宇文護擅權，護殺侯莫陳崇，送陳頊回國繼位，娶突厥妻與突厥結盟，誅宇文護，禁佛道二教，滅北齊，收傳國玉璽，葬孝陵 5.宣帝，[假諡，且貪且暴，何稱之宣]，宇文贇，宇文邕長子，以魯國公襲位，禪位於宇文衍（闡），自稱天元皇帝，五皇后並立，恢復佛道二教流行，自稱爲天，諱臣下用高一字，好色，近佞，暴虐，葬定陵 6.靜帝，宇文闡，宇文贇長子，非楊麗華所生，受其父禪位，爲其嫡外公楊堅把持朝政，讓諸被賜鮮卑姓氏之漢人恢復漢姓，楊堅篡位，降爲介國公，爲楊堅弒，葬恭陵。 史論： 1.宇文泰與高歡的鮮卑化，是六鎮之邊緣文化對中央漢化之反動，逆漢化。宇文泰一邊鮮卑化，大賜鮮卑姓氏，恢復拓跋姓，又一邊用周禮裝飾，鮮卑人與漢人雙籠絡。 奇錄： 1.北周爲魯國公者，與東晉爲琅琊王者同，多後能爲君主。北周宇文邕、宇文贇皆先爲魯國公，宇文衍（闡）亦爲魯王 2.宇文贇五皇后並立奇觀，楊氏爲天元大皇后，朱氏爲天大皇后，元氏爲天右大皇后，陳氏爲天左大皇后。正陽宮皇后直稱皇后。 3.宇文贇皇后，楊堅之女楊麗華沒死於禪代，但死於其弟楊廣之巡幸張掖，凍死於河西。 4.楊堅亦遭一次鴻門宴。當是時，楊堅於周靜帝側擅權，宗室、宇文泰之子、趙王宇文招邀楊堅赴宴，欲刺殺之。楊堅親信元胄勸楊堅早遁。此事中，趙王招擬之項羽，元胄擬之樊噲，楊堅擬之沛公 5.宇文邕兒子名字皆爲上下結構，如宇文贇、宇文贄、宇文贊等 6.宇文一族鹹爲楊堅害，鮮有活口，憶起齊高澄問元紹，漢光武何以成功？元韶答，爲除諸劉不盡。高澄則盡誅諸元。 7.賀拔嶽之兄賀拔勝爲一義士，兵敗投奔蕭梁，三年後求還，蕭衍許之。自後，賀拔勝不射南飛之鳥禽 8.西魏於謹對南梁不客氣，直至江陵殺梁元帝蕭繹及其太子，俘虜十萬人，獲各器物無數，比靖康恥更恥 9.八柱國十二將軍 使持節、太師、柱國大將軍、大冢宰、都督中外諸軍事、安定郡開國公宇文泰 使持節、太傅、柱國大將軍、大宗師、大司徒、廣陵王元欣（北魏獻文帝之孫，廣陵王元羽之子）。西魏恭帝即位，進大丞相。 使持節、太尉、柱國大將軍、大都督、隴右行臺、少師、隴西郡開國公李虎（李淵祖父），周代魏追封唐國公。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宗伯、趙郡開國公李弼（李密曾祖父），周代魏進封趙國公。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司馬、河內郡開國公獨孤信，周代魏進封衛國公。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司寇、南陽郡開國公趙貴，周代魏進封楚國公。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大司空、常山郡開國公於謹，周代魏進封燕國公。 使持節、柱國大將軍、大都督、少傅、彭城郡開國公侯莫陳崇，周代魏進封梁國公。 十二將軍: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少保、廣平王元贊，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淮安王元育，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齊王元廓，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秦七州諸軍事、秦州刺史、章武郡開國公宇文導，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平原郡開國公侯莫陳順，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雍七州諸軍事、雍州刺史、高陽郡開國公達奚武，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陽平公李遠，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范陽郡開國公豆盧寧，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化政郡開國公宇文貴，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荊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博陵郡開國公賀蘭祥，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陳留郡開國公楊忠， 使持節、大將軍、大都督、岐州諸軍事、岐州刺史、武威郡開國公王雄。 十二大將軍，又各統開府二人。每一開府領一軍兵，是爲二十四軍。 念賢及王思政亦作大將軍。然賢作牧隴右，思政出鎮河南，並不在領兵之限。此後功臣，位至柱國及大將軍者衆矣，鹹是散秩，無所統御。六柱國、十二大將軍之後，有以位次嗣掌其事者，而德望素在諸公之下，不得預於此列。 10.滎陽鄭氏多仕宇文周而少仕高齊 11.南北朝確實信佛法，西梁蕭詧因罪臣常誦《法華經》而饒恕其罪 摘抄： 1.在北周之元氏 柱國大將軍、太傅、大司徒、廣陵王元欣， 柱國大將軍、特進、尚書令、少師、義陽王元子孝， 尚書僕射、馮翊王元季海， 七兵尚書、陳郡王元玄， 大將軍、淮安王元育， 大將軍、梁王元儉， 大將軍、尚書令、少保、小司徒、廣平郡公元贊， 大將軍、納言、小司空、荊州總管、安昌郡公元則， 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少師、韓國公元羅， 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吏部尚書、魯郡公元正， 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中書監、洵州刺史、宜都郡公元顏子， 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鄯州刺史、安樂縣公元壽， 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武衛將軍、遂州刺史、房陵縣公元審。 附: 西梁:割據三十二年 1.中宗宣皇帝，蕭詧，蕭統嫡長子，投靠宇文周，傀儡政權，國內有宇文氏所派之江陵總管，葬平陵 2.世宗孝明皇帝，蕭巋，蕭詧第三子，女爲楊廣蕭後，子爲太宗僕射蕭瑀，葬顯陵 3.蕭琮，蕭巋長子，隋文帝時降爲莒國公，加柱國，西梁廢。

《周書》本紀八，列傳四十二，合五十篇。唐令狐德棻請撰次，而詔德棻與陳叔達、庾儉成之。 仁宗時，出太清樓本，合史館祕閣本，又募天下獻書而取夏竦、李巽家本，下館閣是正其文字。今既鏤版以傳學官，而臣等始預其是正，又序其目錄一篇曰： 周之六帝，當四海分裂之時，形勢劫束。毅然有志合天下於一，而材足以有爲者，特文帝而已。文帝召蘇綽於稠人之中，始知之未盡也，臥予之言，既當其意，遂起，並晝夜諮諏酬酢，知其果可以斷安危治亂之謀，而詘己以聽之。考於書，唯府兵之設，斂千歲已散之民而系之兵，庶幾得三代之遺意，能不駭人視聽以就其事，而效見於後世。文帝嘗患文章浮薄，使綽爲《大誥》以勸，而卒能變一時士大夫之製作。然則勢在人上而欲鼓舞其下者，奚患不成。雖然，非文帝之智內有以得於己，而蘇綽之守外不詘於人，則未可必其能然也。以彼君臣之相遭，非以先王之道，而猶且懇懇以誘之言，又況無所待之豪傑，可易以畜哉？夫以德力行仁，所以爲王霸之異，而至於詘己任人，則未始不同。然而君能畜臣者，天下之至難。《傳》曰：“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蓋道極於不可知之神，而人有其質，推之爲天下國家之用者，以其粗爾；然非致其精於己，則其粗亦不能以爲人。惟能自愛其身，則內不欺其心，內不欺其心，則外不蔽於物，然後好惡無所作，而尚何有己哉？能無己，始可以得己，而足以揆天下之理，知人之言，而邪正無以廋其實，尚何患乎論之不一哉？於是賢能任使之盡其方，而吾所省者以天下之耳目，而小人不能託忠以誣君子，又從而爲之勸禁，則小人忿欲之心已黜於冥冥之際，君子樂以其類進而摩厲其俗，凜然有恥。君臣相與謀於上，因敝以新法度，而令能者馳騖於下，有忠信之守而無傅會遷就之患，則法度有怫於民而下不以情赴上者乎？蓋虛然後能受天下之實，約然後能操天下之煩。垂纓攝衽，俯仰廟堂，無爲以應萬幾者致其思而已矣。夫思之爲王者事，君臣一也，而君之勢則異焉。世獨頌堯、舜之無爲，而安知夫人主自宜無爲，而思則不可一日已也。《書》曰：“思曰睿。”揚雄曰：“於道則勞。”其不然歟？蓋夫法度善矣，非以道作其人，則不能爲之守。而民之多寡，物之豐殺，法度有視時而革者，必待人而後謀，則是可不致其思乎？苟未能此而徒欲法度之革者，是豈先王爲治之序哉？彼區區之周，何足以議，徒取其能因一時君臣之致好，猶足以見其效，又況慨然行先王之道而得大有爲之勢乎！是固不宜無論也。 臣燾、臣安國、臣希謹昧死上

北周已已，天下分則已久，分久必合。 北周之強盛在於佔據地利，在於改革府兵制、官制和法制，在於強兵尚武。所謂：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北周就是驗證了這個最質樸的道理。 北周之衰弱在於宇文護與宇文覺、宇文毓、宇文邕之間兄弟猜忌，在於宇文贇狂妄自大，在於柱國大將軍之間不團結，終於爲楊堅做了嫁衣。 令狐德棻作周書，不作志而合併在列傳之內，是一次大膽的改革。周書已經述說了南北朝從動盪之極而後歸於一統的底層邏輯。 然而令狐氏的用語頗有失真之處，同樣是少數民族，將鮮卑族比之以華夏族，華麗粉飾之辭藻過分爲之，其他蠻荒異族則詆譭之，宣示着一種大國沙文主義，或者用一位書友的評論詞就是“大漢民族沙文主義”的色彩。

宇文氏自殘不止，但關隴集團總體還算團結所以能逆襲北齊一統天下。前人指出此書的問題確實都有，但文筆簡潔流暢算是優點。雖然普遍誇獎《韋孝寬傳》，但我則是爲了看庾信和宇文憲這兩個才華橫溢的苦命人的故事。 宇文憲低調謹慎，反覆向哥哥表忠卻最終也沒得到信任。發現他被殺的時候，才三十五歲。庾信自己說過：“唯彼窮途慟，知餘行路難。”雖然宇文憲表示過自己看不起庾信，但或許他們都知道自己是沒法被人理解的。

小憐玉體橫陳夜，已報周師入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