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是部文明史

《河流是部文明史》作者勞倫斯·C.史密斯是一位長期關注人類水文環境的科學家，對河流與人類社會間永恆卻未被重視的關係有深切認知。本書中他以廣博的筆觸探索關於水域的未知，並追溯人類歷史發展和社會更迭，闡述了河流這種自然力量與人文社會錯綜複雜的關聯。 前言 從地殼的化學反應來看，早期岩漿洋很快冷卻，隨後出現大陸和水。最晚於40億年前，雨水在初生的大氣中形成，降落，匯聚成湖，滲入大地。蒸發，升騰，又化成雨，落在高地上，削去山峯，傾瀉入海。這就是水的源源不斷、循環再生。宇宙中的其他星球也有河流。 無論如何，河流都是我們賴以生存的根本，總能爲我們帶來五個最基本的優勢：運輸通道、自然資本、領土疆域、生態健康以及展示權力的方式，它們的重要意義恆久存在。最早的龐大的社會形態，沿着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印度河、尼羅河和黃河流域興起的。整個人類歷史中，我們對河流的着迷經由藝術、宗教、文化和文學顯露而出。 第一章 巴勒莫石碑 尼羅河每年良性的洪水氾濫維繫了埃及人民的生計，也鞏固了帝王的統治。“尼羅河丈量儀”的目的是讓埃及的統治者能及時瞭解尼羅河每年泛洪的情況。歷史研究顯示，尼羅河丈量儀所劃定的洪峯高度與周圍被淹沒的土地面積和播種的範圍直接相關，且埃及每年的水位值和其他重要記錄，包括農業產量、稅收收入等一起被刻在了一塊重要的石碑上，即“王室編年記”​，這塊石碑叫“巴勒莫石碑”​。尼羅河氾濫的歷史成了人類歷史上記載最久遠的科學數據記錄。 底格里斯河—幼發拉底河相伴相生的河道，爲當地人提供了食物、供水和貿易通道，使蘇美爾人的城邦興盛了起來。在約公元前10000年至公元前4000年間，全球海平面驟升，洪水淹沒了好幾代人的家園，因洪水被迫遷徙的敘述，可能在後代中流傳了下來，成了《吉爾伽美什史詩》​《舊約》挪亞方舟以及其他古代大洪水神話故事的源頭。而聚居在克格爾—哈克拉河河谷的人口，在公元前1900年左右最先開始驟然消散。今天的衛星圖像可以在已經乾涸的區域展示出當時消失的河道蹤跡，這消亡極有可能啓發了人們對薩拉斯瓦蒂河神祕蒸發的解讀，梵文宗教著作《梨俱吠陀》也許與此有關。在東方，一個社會從特大洪水中復甦，由此在中華大地上衍生出了持續了約4 000年之久的朝代更迭。 文明都是沿着寬闊、平坦的河谷興起的，這些地區擁有肥沃的沉積土壤，但鮮有雨水的浸潤。人們能從糧食生產中解放出來以後，發展出新的職業，使得社會形態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它們對於農業產能的需求也與日俱增。這些偉大文明的生存前途及政治穩定，往往仰賴對灌溉系統的良好維護。一個設有稅收系統、衍生出多元職業的城市社會的衆多優勢之一是：它能支持一些思想家實現社會革新，作者認爲，可以將泰勒斯和早期哲學家關於尼羅河洪水來源的辯論視爲科學和理性思想的源頭。 《漢穆拉比法典》和《烏爾納姆法典》中，河水或是它們所灌溉的作物，是最常被提到的自然資源。和其他自然資源截然不同，如今，全球都公認河流是無法被單方持有的，這樣的司法理念最早能追溯到古羅馬時期。羅馬的法學家也爲河岸溼地的擁有者劃定了所有權範圍。 另外，人們用水輪從河流中獲取機械動力，這一舉動也助推了歐洲的城鎮化進程。人類對河流功用的開發，從原本最簡單的研磨麪粉，拓展到了更廣的領域。在北美，河水流域的空間分佈不僅決定了加拿大早期殖民者進行探索、開展貿易和定居的區域，還衍生出了早期肺結核傳染病學。 在加拿大的南部，法國和英國很長時間裏都在爭奪北美重要航道的控制權。一羣來自弗吉尼亞的土地投資商組建了一個小型私營公司，即俄亥俄公司，試圖從當時的英格蘭國王那裏獲取對俄亥俄河谷（即如今的西賓夕法尼亞地區）上游50萬英畝土地的控制權。這個公司的股東有弗吉尼亞時任副總督羅伯特·丁威迪，還有勞倫斯·華盛頓，就是喬治·華盛頓同父異母的哥哥。美國現在有很多商業文化的特質都可以追溯到華盛頓身上，他喜歡房產，首選是大片的河流窪地，尤其是俄亥俄河谷。他帶領修建了“喬治王子堡”，幾經易主，這裏如今叫匹茲堡，它在美國獨立戰爭中扮演了無可替代的關鍵角色，後來又成了移民去西部尋求機會的跳板。美國人花了將近100年的時間，將印第安人趕出了家園，很快控制了北美最大的河流流域和無數水路要道。 通過收購、探索大陸的主要河流流域，華盛頓和傑斐遜將想法變爲行動，並最終將美國擴展成了一個從大西洋延伸至太平洋的廣袤國度。 第二章 邊境上的河 長達1200英里、戒備森嚴的美墨國際邊境，一直延伸至墨西哥灣，如今的格蘭德河，成了地球上最牢固也最致命的河流邊界。每天都有幾千人經合法路徑，穿越這一分隔埃爾帕索和華雷斯城的、防護甚密的國際邊境。格蘭德河既是兩座城市排水道的排污出口，也是移民和毒品走私犯的地下祕密通道。根據國際移民組織的統計，最常見的非法移民的死因是溺水。 古代社會是用河流來凝聚人力，而今天，很多國家都利用河流或是其流域來劃定其領土邊界。在地理測繪技術未成熟的時期，對外國殖民者來說，河流和其流域邊界就是天然的繪圖器，方便他們劃定和交易疆域。河流的優勢在於，它們在視覺上很明顯，持續不斷，也有很長的流域。它們爲軍事佔領和條約協商提供了清晰、客觀的目標，還能向遠處運輸人力和貨物補給的便捷方式，而且爲敵人的進攻製造了障礙。在18世紀至19世紀，河流和其流域爲拓展美國疆域和政治勢力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河流塑造了世界上政治力量的地理空間模式，但更爲緊迫的問題是河流水源本身。關於圍繞水源所展開的武裝爭奪，學界已經有專門的研究，人口貧困、國際局勢因其他原因已經高度緊張的地區，是人們尤爲關切的地方，連曼德拉也會用轟炸機爭奪水源。 很多國家依賴從其他地區流入的水源。河流發源地和河水消費地的地位是不同的，這對主權國家來講，具有重要的權力意涵。實際情況中，大多數下游國家也同時制約着上游國家，而且與鄰國共享水源，若是河流能夠通航，尤其是如果上游鄰國位於內陸的話，下游國家的權力地位就會大爲不同。很多河流協定都是雙邊協議，甚至是由兩個完全對立的國家簽訂的，它們在其他議題上幾乎無法達成共識。全球已有將近500項河流共享協議，這一數字還在不斷增加。河流所產生的凝聚力，遠遠超過了它所帶來的分裂、破壞的力量。 《聯合國水道公約》肇始於1970年，當時聯合國大會投票授權聯合國國際法委員會（ILC）起草一項全球合作框架，以確保主權國家之間能平等地共享河流水源。但關於在湄公河及其支流改道和修建水利大壩，爭議日益增多。 第三章 由恥辱和戰爭故事註解的世紀 長期以來，河流一直在默默參戰，在戰爭時期始終處於重要地位。 2014年，“伊斯蘭國”​控制了敘利亞和伊拉克境內超過10萬平方千米的土地，約1 000萬人口。它積極地通過石油營收、外國捐款、綁架索要贖金、掠奪財產和對佔領區收稅來籌集現金，其收入都被用於購置武器和車輛，補給軍隊，資助社交媒體的宣傳計劃，他們的宣傳在世界其他地方煽動了幾十次恐怖主義襲擊。該區域的兩大水路，即位於伊拉克的底格里斯河和位於敘利亞的幼發拉底河，在ISIS的區域計劃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控制河道是ISIS的關鍵目標之一。2019年3月，特朗普政府宣佈成功剿滅ISIS勢力，​“伊斯蘭國”的範圍已經僅剩狹長、蜿蜒的河道和河岸了。 因爲河流的自然資本、通行條件、領土意義和水力資源，不同社會會重視河流所扮演的不同角色。比如在殘酷粗暴的戰時政權中，河流常被用作大範圍處決的工具，而在河流被當作政治邊界的地方，跨越河流就是領導地位的象徵。由渡河引發政局變革的例子，是美國獨立戰爭。 戰爭結束後，北方的聯邦軍的勢力依然完好，有350萬奴隸得到了解放，但林肯被刺殺了。約有62萬戰士失去了生命，如果沒有密西西比河這個屏障的話，這一數字還有可能更糟糕。憑藉“卡龍德·萊特”號河流鐵甲船，北方軍隊拿下了河濱的維克斯堡，這也成爲戰爭結果的關鍵轉折點。 而在舊中國，第一次鴉片戰爭開始於英國的大炮在廣州擊沉了中國的戰船，戰爭結束，中國被迫向西方勢力開放市場，割讓領土。英國的戰船趁勢將戰火燃燒至中國內陸，佔領了長江沿岸的幾座重鎮。侵略在軍事和外交上給中國帶來了深重的災難。到20世紀早期爲止，中國被迫開放了40多個通商港口。 在二戰中，德軍一開始有着壓倒性的空軍優勢，盟軍逐漸認識到空中力量的重要性，後來靠着希普肖大壩，加拿大成了戰時美國的供鋁大戶，也爲英國和英聯邦同盟國提供了九成的鋁。魯爾河谷有大量用於製造和發電的設備，則是英國轟炸計劃的重中之重，魯爾山谷的兩個大壩被炸燬，德國製造業的重鎮被損毀。而蘇聯軍隊藉助河水的作用將希特勒的軍力圍困在斯大林格勒，最終拖住了德國侵略蘇聯的步伐，成了戰爭的轉折點。 爲了贏得戰爭，美國和南越必須控制物資運輸的通道，最有名之一就是胡志明線，而切斷供應鏈的最佳方式就是從海上阻截。三角洲狹窄的河流和運河所構成的水路迷宮，使美軍很難施加控制。 第四章 毀壞與新生 在美國曆史上，哈維是造成經濟損失第二多的特大氣候風暴。哈維颶風奪去了68個人的生命，損毀了30萬座位於得克薩斯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的房屋。總計損失金額約達1 250億美元，使其成爲在美國曆史上造成最大經濟損失的自然災害之一。更大的是卡特里娜，它造成了1883人死亡，1613億美元財產損失。二者所造成的損失，是同類型災難中比較極端的例子。積雪融化、季節性暴雨和密集的雷暴雨會誘發無數的小型洪水，都是從河牀和溪流的底部開始氾濫的。 洪水會改變人口的構成。房屋損失最重的是那些海拔低、收入低的社區，因而大部分外流的居民是窮人和黑人，且多爲年輕人。自然災害會迫使當地的邊緣人羣外遷，但也會吸引外地的邊緣人羣遷入。尤其是亞洲人和拉美裔的居民，他們常遷至曾經遭受過自然災害處。在美國，這些創傷的事件似乎能刺激當地經濟發展和人口增長。損失越嚴重，刺激越強，帶來的發展動力甚至會超過災前水平。另一個和洪水密切相關的現象則是貪污犯罪的猛增，災害過後秩序混亂，緊急事項多，給貪污行爲創造了機會。 歷史學家約翰·M.巴里在《漲潮始末：1927年密西西比大洪水和它如何改變了美國》一書中講述，這場洪水後，赫伯特·胡佛趁機出馬。作爲全國救災和重建工作的負責人，他不知疲倦地工作着，而且卓有成效，他獲得了共和黨提名並贏得大選。這次洪水加快了黑人大遷徙的進程。胡佛贏得了大選，但失去了15%的黑人選票，黑人對共和黨的支持率降低，這是歷史上的第一次。共和黨和民主黨的分裂由此開始。 在中國，黃河至少發生過26次大型改道，它在華北平原上蝕刻出了新的河道。1938年，蔣介石有意將日本侵略的路徑引到黃河河道。洪水延緩了侵略進程，但由於沒有提前預警，它奪去90萬民衆的性命，淹沒了3000多個村子。約有1250萬中國人因爲蔣介石故意製造的黃河改道而受到了直接影響。 1889年在賓夕法尼亞州的約翰斯敦發生的大洪災影響深遠。南福克俱樂部的重大過失直接導致了大壩的垮塌，民衆對俱樂部免於受罰的憤怒，促使全國開始採用“嚴格責任”的法律原則，這成了美國司法進程中的巨大轉折，改變了整個美國社會對責任和法律義務的評判標準。洪災發生後，捐款和志願者紛紛湧入約翰斯敦，催生了後來的紅十字會。這座城市很快重建起來，人口在幾年內就增長了40%以上。 第五章 追尋水流 《黑豹》電影及原著中，瓦坎達的科技力量源於一種名爲“振金”的超自然的金屬。從更現實的層面來看，瓦坎達依河而生。這個國家跟埃塞俄比亞非常像。埃塞俄比亞擁有多元族羣，尊重教育，依靠河流維繫生存並積極管理，在該地區的政治地緣秩序中放棄了原本被動的態度。流向尼羅河的數千條小溪和支流，都發源自埃塞俄比亞高原，最大的河流是青尼羅河。 2011年，埃塞俄比亞宣佈了在青尼羅河建造大型水電大壩和水庫的詳細計劃，而埃及持有極爲強烈、近乎瘋狂的反對態度。埃及認爲干預尼羅河的水源會爲自己帶來生存危機，於是對埃塞俄比亞開展了快速的懲戒。國際資金申請未果，埃塞俄比亞就從國內集資，方式是直接捐款、購買國家發行的彩票、購買無息債券或購買每年2%左右的固定利率債券。自下而上的籌款活動不僅在國內舉行，還動員了全球的埃塞俄比亞移民。大壩在很多埃塞俄比亞人心中已然成爲更加宏大的、更具意義的國家符號。埃及、埃塞俄比亞、蘇丹三個國家還沒有達成任何關於復興大壩如何儲水、如何管理復興大壩的協議。 20世紀五六十年代，全球各地都開始興建大型儲水大壩和電力、水源供應設施，這些工程對所在國家的經濟和聚居特徵產生了變革性的影響。 三項改變世界的水利發明是造壩、改道和建橋。今天的大多數大型城市都被一條流經市中心的河流一分爲二。河流能劃定國際政治邊界，而橋樑則有助於邊境兩側的城鎮共同發展。使河流改道的歷史則可以追溯至史前時期，灌溉農業都是以河水改道爲基礎的，改道也爲人們在河裏放置船隻提供了便利。運河是交通技術上的一項顛覆性創新，刺激了歐洲工業化的發展，也加快了美國西進的腳步。世界上最長的運河之一位於中國，“京杭大運河”這一通道對航運和商貿至關重要，在歷史上也促進了中國各地的統一，至今仍在通航。 “加州水資源計劃”​，即北水南調的改道計劃，激發了州內兩方勢力的相互爭鬥，南加州人認爲調水計劃是自己發展的基礎，而北加州人則對任何搶奪水資源的行爲表示強烈反對，北加州人對南加州人的厭惡日益加劇，延續至今。 爲了緩解壓力，未來各國將會開展前所未有的、精心設計的河水改道項目。目前，三個大型跨流域改道項目，即中國的南水北調項目、非洲的特蘭薩誇工程，印度的內河聯網計劃，處於設計規劃階段或已開始建設。其中內河聯網計劃的規劃範圍是史無前例的，耗資1680億美元，每年能挖出超過1.5萬千米的運河和隧道，能運輸1740億立方米的水，還能產生3.4萬兆瓦的裝機容量，增加印度三分之一的灌溉土地。印度總理莫迪將其稱爲“國家夢想”​，但它也會打亂長期沿襲的宗教和文化傳統。 大型治河工程所帶來的社會福祉，包括水源供應、電力供應、洪水防治和經濟增長，同時也伴隨着殘酷的代價，包括社區的被迫遷移、對漁業和河岸生態系統的危害、通航河道的缺失，以及納稅人所分擔的沉重的財政壓力，還包括促進城鎮化。但新的技術創新也在進行，也許無須圍蓄水庫，就能產生電力，也會採用允許沉積物流向下游的策略，還能減少大壩對魚類繁殖和遷徙所產生的負面影響。 第六章 河流污染與治理 人類的廢棄物、工業排放的有毒物質和大規模的取水會破壞全球各地的河流。 開採礦井能產生廢石。它們堆在地表，空氣和雨水能很快氧化黃鐵礦石和其他礦物，生成酸性礦排水。廢水滲入河水和溪流，迅速讓水變酸，殺死水中的生物。在美國，20世紀七八十年代，共和黨和民主黨領導的政府都通過了一系列進步的環保法律。尼克松政府建立了“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旨在建立並執行污染的國家標準，開展有關污染物影響公共健康和環境的基礎研究，尋求新的方式來減少污染，還需要使用科學和硬數據提出政策建議。但近幾年，環保局的勢力被削弱，這會威脅美國半個世紀以來在水污染議題上所取得的進步。 在中國，“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得到貫徹，整個國家已經開始走向一個更爲清潔的未來。中國設置了“河長”的公共職位​，負責沿着天然水道巡邏並執行環境法。但有關中國水質的大部分問題，都不是由法律和規定缺失造成的，而是因爲當地政府官員和工廠主的忽視。 工業肥料是全球食物生產系統中的關鍵一環，從河口蔓延開來的海岸死亡區域是非常嚴重的海域污染頑疾，還將進一步惡化。當河流和海洋充滿肥料，藻類遍佈，氧氣被分解，生活在海底或海底附近的生物會喘不過氣來，迷失遊動的方向，陷入混亂和死亡。目前已經辨識出覆蓋24.5萬平方千米海域的400多個死亡區域，數量和範圍還在不斷增多、擴大。藥品也是一個問題，如今的水處理設施，既不能監測藥品合成物，也沒有相應的物理條件來過濾它們。它們會催生含有抗生素抗體的細菌菌株，這對生態系統和公共衛生的影響無法預見。塑料微珠的危害也很大，也許致癌，也許干擾內分泌。 全球變暖正在加劇，經過嚴格測算，只有大氣中不斷增多的溫室氣體能解釋正在經歷的升溫進程。溫室氣體暖化了對流層。一個清晰的地理特徵是：低溫的、高海拔河流的排水量總體上都有上升，然而那些較爲溫暖的、位於中海拔地區的河流，排水量持續減少，變化的程度在60%及以上。 氣候模型所得出的結論是，河流洪水發生頻率和全球平均氣溫之間存在着非線性的正向關聯。冰川正在消失，冰川融水的主要消耗者將面對河流水量在夏天和旱季減少的窘境，而那正好是農業耕種最需要用水的時候，並且能稀釋污水和污染物的水量也減少了。持續變暖的氣候除了會影響河流排水量和排水時間，還會給河流帶來其他影響，比如冷水和暖水魚種的佔比改變。 第七章 隨着水流而行 長久以來，漁業生物學家都在公開譴責用大壩阻截河流的做法。因爲大壩會影響洄游魚類的生息。在美國，中西部、東北部和西海岸的數個州，拆除大壩已經成了一個司空見慣的舉措，但多是出自經濟考量，而非環境後果。沉積物侵佔水域，建築物年久失修，使得很多舊工程狀況不佳，不能再承載原有功能。拆掉舊的大壩，有利於管理者維持基本營收，且科學研究已經表明拆除大壩有利於河流修復。拆除大壩的趨勢也在歐洲蔓延。移除大壩會對環境構成威脅。即使準備充分，想清除沉積物，也有可能誘發極端洪水。如果沉積物有毒，還會影響下游生態。 越來越多在20世紀早期和中期建造的大壩年久失修，同時，也有新的修建大壩的熱潮。有三個宏大的概念正在挑戰舊有的範式，在大壩修建大型水庫，既吸納好幾年的河水，也蓄積大部分的沉積物。這三個概念是，設計流量、沉積物穿透的技術和徑流式大壩。 設計流量旨在優化水庫的放水量，以服務於環境目標和經濟目標，這是個比較新穎的提法，發表的學術成果還比較有限，還需要更多的研究提供佐證。沉積物穿透技術是要設計和管理新的大壩，使得沉積物能穿過建築，其願景是能緩解大壩下方河道侵蝕的現象，也能減輕相關的生態和經濟問題。“徑流式設計”​能削弱水庫和大壩所帶來的一些最嚴重的環境危害，總體概念，是爲了縮減水庫的規模，它不適用於容易乾旱的地區，不能完全規避負面的環境影響，也不能滿足水源儲備的需求，但對流量穩定的河流來說，這種舉措可以用於生產水能。 徑流式的概念由來已久，可以追溯到最簡單的水輪形式，如今，人們希望在只蓄積少量的水或是不蓄水的情況下，從自由流淌的水流和河流中產生少量的無碳電力。這項技術有很多變體，比如壓力鋼管、上衝式水輪等，很多公司在銷售這種採用舊技術原理的現代裝置，將它同時應用於城市和農村，設計合理的系統對環境的負面影響很小。比如水電技術一開始爲偏遠村莊供電提供了實用的解決方案，繼而轉變爲環保工具，成爲中國低碳能源的全國性供應源。但如果設計和管理不當，依然會造成危害。 稻田漁業作爲一種可持續的漁業形式，得到了東南亞政府和非政府組織的推廣，越來越受歡迎。通過將自然季節性洪水與低強度水產養殖相結合，稻田可以成爲高產漁場。關鍵是要挖深的、具有戰略意義的池塘，以便在旱季期間捕獲和留住魚類。這種將水產養殖與水稻種植相結合的做法由來已久。 水產養殖已是一個價值超過2000億美元的產業，每年生產超過1億噸的食物，增長速度比其他任何食品生產部門都要快。人類對蛋白質的需求正在加速增長，海鮮已經成爲地球上最後一種經得起大規模商業捕撈的野味，也許它在日常食物的比例會越來越高。 關於入侵物種，同一種生物，在某個國家被人唾罵，在另一個國家卻被視爲價格昂貴的珍饈佳餚，比如蛇頭魚、克氏原螯蝦、亞洲鯉魚。入侵物種在全球水路的大肆傳播，偶發性水產養殖只能解決一部分問題，但成功的商業模式需要維持或擴大物種的供應。 關於舊河新用。可再生能源的波動性太大，抽水蓄能，是一項歷史悠久的技術，幾十年來一直用於消除水力發電的不穩定性，它僅限於建造水庫所需的相同類型的物理場地，但條件允許時，它是一種流行而有效的技術。 第八章 渴求數據 科技拓展了人類對地球上發生的事情的認知。除了具備很多其他的實用用途，它們也負責監控地球上的海洋、陸地、冰層、植被、人類活動和河流。我們需要藉助機器獲取科學知識，填補信息空白，也需要傳感器、衛星和模型，它們讓人類越來越靠近一個目標：對世界水資源及其隨時間和空間的變化進行持續的實時記錄。 河流如何能將沉積物運往下游，這一過程的物理效應很複雜，所需的數學計算十分精密。理想的河流狀態是均衡河流，有很多河流接近這一狀態，但並未達到。均衡河流的重力勢能以及推動沉積物、克服河牀摩擦阻力所需的能量之間達成了平衡。河流會爲了達成目標，而調整自身和當地環境。 NASA洪水前的機載激光測和“衛星雷達干涉測量”的新遙感技術已證明，冰島現代歷史上最大的冰川湖突發洪水能摧毀了河道，但影響是短暫的。更多的全球地表水研究開始出現，比如無論位置、地形、氣候、植被的情況如何，河水源頭的水流的平均寬度均爲32厘米（誤差小於8厘米）​；比如開闊水域是二氧化碳和甲烷等溫室氣體的重要天然來源……大數據爆炸，對河流研究具有無限的價值。這些全球性的、快速增長的大數據檔案館，將不僅包括二維圖像，還將囊括三維圖像。有雷達技術可以太空中繪製3D特徵模型，爲保護溼地和準確評估大型河漫灘的洪水風險提供有價值的信息。 但在世界上許多地方，河流和水庫的水位要麼是未經測量的，要麼是受保護的國家機密。一顆名爲“地表水和海洋地形”​（SWOT）的新衛星，將使用雷達干涉測量技術，繪製全球的海洋、河流、水庫和湖泊的水位和坡度變化情況圖像。任務規劃者希望通過補充測量站的數據，以幫助社區和企業更好地保護自己免受洪水的侵害的方式，提升河流貿易的收益。 對計算機模型進行編碼以開展研究和預測變得可行。所有模型所需的內容（開發和測試、校準、驅動模擬、發現缺失的過程、測試最新的編碼）都基於對現實生活的觀察。通常，催生新發現的是模型與實際觀察結果之間的差異，不僅使人得到了更好模型，而且提升了人類對自然世界的運作方式的科學理解。 第九章 重新發現河流 大量研究表明，人們越來越關注室內娛樂活動。各類戶外娛樂活動的人均參與水平一直在穩步下降。但城市環境對成人大腦認知的恢復作用更弱，比不上自然環境，自然所帶來的適度有趣的刺激有一些特別之處，這些積極效應也會影響個人情緒和自尊，而且水的存在還會增加這些積極影響。很多學者認爲，人類的心靈從根本上被水體吸引。 城市與河流之間存在着悠久的聯繫，現在，河流正在從與城市之間的務實的工業關係中脫離出來，轉變爲人類的福祉之源。將城市河流從破舊的工業走廊轉變爲有吸引力的公共和住宅空間的項目，在世界各地的主要城市同時開展。作者另外的建議是城市的結構可以更加緊湊，雖然城市改造無法使得所有河漫灘和沿海三角洲抵禦由洪水概率變化和海平面上升所帶來的影響（氣候變化的結果），但城市的結構緊湊，能更好地設計防禦措施。城市可以改造河流的機會非常多。如果處理得當，城市河濱的重建項目，能爲創建密集社區提供寧靜的戶外環境和精心設計的自然空間。 只要給予契機，江河便可重獲新生，它們奔湧不息，流淌着永不磨滅的力量。那水從亙古流來，從未真正停歇，也從未真正老去。如今人們繼續馴服那奔騰的野性，可它依舊擁有莽莽蒼蒼的力量，夜深人靜或人不靜時，都會在暗處低吼。古老的脈搏爲這星球上每一個生者跳動，溫柔，而又不容抗拒。

一、核心觀念 《河流是部文明史》（原名Rivers of Power）是地理學家勞倫斯·C.史密斯的經典作品，全書以“河流即權力”爲核心線索，從自然地理視角重構人類文明史，證明從最早的農業定居到現代地緣政治，河流始終是塑造文明形態、權力結構與歷史走向的隱形核心力量。 1. 文明誕生的必要前提：河流是第一基礎設施 前工業時代，河流同時提供三大文明基石：沖積平原的肥沃土壤與灌溉水源、低成本長途運輸通道、天然防禦屏障。人類早期文明無一例外誕生於大河流域，這是地理約束下的必然結果，而非偶然。 2. 權力的底層邏輯：控河者控天下 政治權力的本質是對關鍵資源的控制：控制灌溉=掌控糧食產量與人口稅基；控制航道=掌控貿易與財富流動；控制上下游=掌控地緣主動權。從古代王國到現代國家，帝國的擴張、統治的穩固、王朝的興衰，本質都圍繞河流控制權展開。 3. 工業革命的河流底色：從水力到能源的升級 工業革命並非脫離地理約束的“人爲飛躍”：早期工廠完全依賴水力驅動，運河網絡是煤炭與工業品的核心運輸命脈；蒸汽時代的蒸汽船進一步強化內河航運價值；進入電力時代，水電又成爲核心清潔能源。河流的角色從“農業命脈”升級爲“工業能源動脈”，從未退出歷史中心。 4. 控制的悖論：改造越深，風險越重 河流兼具滋養性與毀滅性：它既孕育文明，也會因洪水、改道摧毀文明。人類通過築壩、修堤、調水不斷強化對河流的控制，短期獲得發展收益，但長期會引發生態退化、災害升級、社會失衡等系統性風險，反噬文明本身。 5. 當代延續：河流依然是地緣與發展的核心 跨境水資源分配、大壩建設、流域生態治理，依然是現代國際政治與國家發展的核心議題。技術沒有終結河流的邏輯，只是讓博弈從顯性的漕運戰爭，轉向隱性的能源、生態與水資源博弈。   二、詳細思維導圖 plaintext 《河流是部文明史》[美] 勞倫斯·C.史密斯 著 | 周煒樂 譯 ├─ 全書定位與總綱 │ ├─ 定位：以河流爲主角的文明史，地理視角重構人類歷史 │ ├─ 核心命題：河流是文明的隱形基礎設施與權力核心軸線 │ ├─ 核心視角：自然地理與人文歷史的雙向互動 │ └─ 貫穿邏輯：控制河流=控制糧食/貿易/能源=控制權力與文明走向 │ ├─ 第一部分 文明的河牀：河流與國家的誕生 │ ├─ 1. 農業革命：從採集到定居的地理基礎 │ │ ├─ 沖積平原：週期性氾濫帶來的肥沃土壤 │ │ ├─ 灌溉系統：糧食剩餘與人口增長的前提 │ │ └─ 定居點規律：人類聚落天然沿河流分佈 │ ├─ 2. 四大早期文明的共同邏輯 │ │ ├─ 兩河流域：灌溉網絡催生城邦與文字 │ │ ├─ 古埃及：尼羅河節律塑造統一帝國與治理體系 │ │ ├─ 印度河文明：河流支撐的標準化城市規劃 │ │ └─ 中華文明：黃河-長江雙流域的融合與擴張 │ └─ 核心結論：大河流域是文明誕生的必要條件，而非偶然選項 │ ├─ 第二部分 帝國的航道：河流與權力擴張 │ ├─ 1. 古代帝國的河流統治術 │ │ ├─ 漕運體系：軍隊與糧食的低成本長途調配 │ │ ├─ 稅收與治理：依託河流的官僚控制網絡 │ │ └─ 疆域邊界：河流作爲天然防禦與勢力分界線 │ ├─ 2. 運河與跨區域貿易網絡 │ │ ├─ 人工運河：突破自然河流的地理限制 │ │ ├─ 商業城市：河流交匯處與渡口的崛起 │ │ └─ 內河航運：前工業時代最低成本的物流方式 │ └─ 典型案例：羅馬內河水系、隋唐大運河、中東兩河商路 │ ├─ 第三部分 工業的動脈：河流與現代化轉型 │ ├─ 1. 水力：工業革命的第一動力 │ │ ├─ 水車與早期工廠：生產佈局完全依附河流 │ │ ├─ 運河網絡：煤炭、原材料與工業品的運輸命脈 │ │ └─ 工業城市：沿河流線性分佈的格局 │ ├─ 2. 蒸汽時代：河流價值的升級 │ │ ├─ 蒸汽船：內河航運效率的革命性提升 │ │ ├─ 殖民擴張：內河作爲征服內陸的戰略通道 │ │ └─ 河海樞紐：港口城市成爲全球貿易節點 │ └─ 核心轉變：河流從農業命脈升級爲工業能源與交通動脈 │ ├─ 第四部分 大壩時代：控制的巔峯與代價 │ ├─ 1. 人類對河流的全面掌控 │ │ ├─ 水電：20世紀核心清潔能源來源 │ │ ├─ 防洪與調水：人工干預河流的自然節律 │ │ └─ 跨流域調水：重構水資源的空間分佈 │ ├─ 2. 跨境河流與地緣政治 │ │ ├─ 上下游的權力博弈：上游控水源，下游控出海口 │ │ ├─ 水資源爭端：現代國際衝突的隱性誘因 │ │ └─ 大壩的地緣屬性：援助、博弈與影響力輸出 │ └─ 3. 控制的悖論：系統性風險顯現 │ ├─ 生態代價：河流斷流、生物多樣性衰退 │ ├─ 災害升級：築堤束水帶來的更大量級洪水 │ └─ 社會成本：移民、流域公平與發展失衡 │ └─ 第五部分 未來的河流：文明的重構 ├─ 1. 氣候變化下的河流危機 │ ├─ 徑流波動：乾旱與極端洪水同步加劇 │ ├─ 冰川消融：大江大河源頭的長期衰退 │ └─ 水資源衝突：全球發展的核心矛盾之一 ├─ 2. 重新定義人與河流的關係 │ ├─ 理念轉向：從“征服控制”到“協同共生” │ ├─ 實踐路徑：生態修復、可持續利用、彈性治理 │ └─ 全球治理：跨境流域的協作與規則重建 └─ 核心啓示：文明的過去與未來，始終取決於人類如何與河流相處

本書從自然地理學視角，探討河流如何深刻塑造人類文明的興衰與未來。作者認爲河流不僅是自然景觀，更是文明的“動脈”：它們提供水資源、交通通道、農業基礎、能源、邊界劃分、生態支撐和權力象徵等多重功能。 五大優勢：運輸通道、自然資本、領土疆域、生態健康、權力展示方式。這些作用貫穿古今，從古代大河文明（如尼羅河、黃河、恆河）到現代工業與城市發展。 歷史與現實結合：書中追溯河流孕育早期文明、推動農業/工業/貿易的過程，也分析氣候變化、枯水期導致文明崩潰的案例；討論大壩建設（象徵進步卻也帶來生態問題）、拆壩運動，以及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在河流利用上的差異。 核心觀點：河流先於人類存在，有其自主規律。人類需從“征服河流”轉向“與河流和諧共處”，超越政治邊界，從流域和水循環尺度思考未來。 作者結合實地考察（如冰島、密西西比河）和科學數據，文筆流暢，既有學術深度，又通俗有趣，適合對歷史、地理、環境感興趣的讀者。

河流從陸地發源，流入大海，塑造出了寬闊的河谷平原，那裏充滿了肥沃的沖積土壤。遊牧民族先發現了這些河谷，開始學着耕種，相互協作，在同一個地方定居。河流就成了維繫他們生活方式的根本。有了河流，食物的盈餘變多了，社會也愈加複雜，層級愈加分明。人們開始支持並鼓勵那些願意探尋自然世界的思想者。哲學、法律、工程和科學的最初嘗試因而出現。人們學知識，做買賣，變得越來越有創造力，人口數量也越來越龐大。 人類利用河流的方式，也越來越多樣化了。河流變成了人類通行的管道和重新探索大陸的方式。人們建立了新的殖民地，文化和語言也因而變得越來越豐富。隨着人口擴大，死亡的數字也在增長，因爲洪水時不時會奪走生命，並以難以預料的方式震盪着我們的政治體系。在競爭日益激烈的世界裏，河流成了左右戰事的計謀策略，也是判定領土邊界的仲裁標準。 人類的技術進步了，學會了如何利用河流，滿足工業所需，繼而建造了水車、製革廠和紡織廠。河流帶來了電力，沖走了污水，協助我們的經濟邁入工業化。它們運輸集裝箱和交易船隻，我們挖了河道——運河——來將它們連在一起。 後來，人類的技術力量有了巨大提，學着大範圍地馴服河水，不惜拉遠與河水之間的距離。通過建造巨大的水庫來吸納河水，將原本寸草不生的乾旱之地變成了可以耕種的農田。這些大壩像是希臘神話中的豐饒之角，給人類帶來了水源、電力和城鎮。大壩的水源非常寶貴，這促使不同地區達成新的合作協定，也爲了跨境河流而形成共同管治。 隨着人類越來越富裕，對污染的容忍度也減弱了。那些被污染了的水路，原本被視爲經濟增長的必然結果，是情有可原的，但現在狀況變得越來越糟糕了。後來有了新的法律條文，遏制了污水排放。這些河流隨之也被重新修復了，我們發現河流很靈活，適應力很強。大壩被炸燬了，河流也發生了變化，很快又重新從陸地向海裏運輸沉積物，魚兒們沿着炸燬了的遺蹟回到了原來的家。

主線是河流的發展，隱線是作者對河流和自然的愛。作者的目光所及，都有對自然的愛也收到了愛的回饋。 內容有一些散，但這份愛是聚攏的。讀完以後能讓我想到以前讀的很多政治，社會，文化和心理方面的東西，感覺這份“散”竟成了一片星空。

搬來長沙小半年，我經常會去江邊散步。聽到潺潺水聲，再焦躁的人也會變得心平氣和。書店偶然看到這本《河流是部文明史》，就很想要了解河流和人類漫長的歷史。 數百萬年來，河流雕刻出山巒，搬運着泥土，這最古老的力量，塑造了地表的樣貌，也孕育滋養了人類。 河流不僅是人類的交通樞紐，也爲人類帶來自然資本，如水力發電、城市用水以及河濱地產等。同時，河流作爲政治流域的邊界，成爲左右戰事的計謀策略，重塑了國家範圍，也打破了鄰國間的權利平衡。 平靜的河流也會因洪水時不時奪走人類生命，並以難以預料的方式，震盪着我們的政治體系，重塑人口樣態。 當我們技術進步後，我們學習如何治江，如何利用河流。河流帶來諸多社會福祉，同時也伴隨着一系列代價，比如社區遷移，古蹟沉底，對漁業河岸生態的摧毀，以及最重要的，河流污染。包括工業肥料、抗生素藥品，和我們常用的啫喱狀去角質霜（沒想到吧，其實面部真的不需要去角質霜）。 隨着人類越來越富裕，那些“代價”-原本被視爲經濟增長的必然結果，現在變得越來越無法忍受。人類建造新的傳感器、衛星，監控瞭解河流。修改法律條文，遏制排污，炸燬大壩，修復河流。 與此同時，人類在向大城市遷徙，日益沉浸在電子世界，自然世界逐漸淡出我們的日常生活。但人類的大腦和生理狀況並沒有跟上環境的變化。接觸自然，依舊有益於人體健康。 河流流淌着，已經歷經了幾百個世代。它塑造了我們的文明，比任何一條路、一項技術，或是任何一位偉人都要強大。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人家，就有碼頭，就有小鎮，就有沈從文的《邊城》，有他和三三的寫不完的情書。 出來走走吧，我們去河邊。

在人類的歷史上對於大河認識總是伴隨着文明的發展而不斷髮生轉變，而且河流很多都成爲了邊界線，甚至存在着若干個跨國的河流，在這裏介紹了比較典型的就是湄公河，在我們境內稱爲瀾滄江，流經的國家還是很多，而且每個國家似乎都希望利用這樣河流，最早建設水電站的不是我們，但是最後建成的水電站是最多的，誰叫我們是建設狂魔而且流過的高度差最大呢，當然當年一件謀殺案件，使得我們深入湄公河沿岸國家形成了全新的跨境治理模式，對於我們來說還是比較早走出去的機遇，本來我們的傳統，是僅僅管國內的事情就好。河流問題也可能是若干國家交惡的原因，比較典型當年吉化大火，把消防用水衝出來的東西進入到了松花江，流到了俄羅斯的黑龍江屬於共同河流，形成了國際問題，當然解決問題最好的方式還是時間，污染物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當然對於河流的態度，我們與西方似乎形成了非常巨大的差異，西方在河流之上築壩發電逐漸停止了，開始逐漸拆除大壩，一方面是維護的成本提高了，而且可以得到相對廉價的能源，另外一個方面是極端環保主義產生的壓力，當然主流大壩似乎還沒有被拆除，非常類似的就是德國核電，真是自廢武功的典型，一旦拆除了自然的恢復能力還是非常強大的。因爲我們認爲水電是綠電，而且具有很好的持續性，所以一直都在建設，基建狂魔也是製造狂魔，製造業還是需要強大的電網，消耗更多的能量，使用水電也是減少碳排放的方式，所以發現在松滿發電重新修建了更強大的水壩原因，還是挺有意思的選擇。河流似乎也是變成了一種政治態度。

還可以，七分，作者通過不同國家和地區的河流引申出他們所遇到的矛盾和糾紛，人類依附河流生，又因河流戰，作者的知識面比較豐富，但主要在西方的河流史介紹的比較多，對中國的描述也是非常正面，引用的居然是中國的正史，搞得我懷疑這是美籍華裔寫的。

記得歷史書上講過四大文明古國都誕生在大江大河之畔。上個月底在大衆書局南京書城店選了三本書《萬古江河》、《槍炮、病菌與鋼鐵》以及本書。利用微信讀書邊聽邊看，確實是一部有價值的、具有洞察力的歷史地理著作，值得一讀再讀！

作爲一名水利工作者，這本書所傳遞的理念和知識非常親切且有養分。我巴不得馬上就要從身邊的河流和歷程中找尋相似的例子，以求對當下的工作有所啓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