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米蘭·昆德拉
一切都被質疑,一切都是遊戲,一切都是消遣。昆德拉戲劇代表作,致敬啓蒙思想家狄德羅,以十八世紀的奇妙之旅探討現代世界的荒謬。《雅克和他的主人》是昆德拉的戲劇代表作,劇本完成於1971年,先後在捷克斯洛伐克、法國、美國和澳大利亞等地搬上舞臺,被公認爲當代戲劇傑作之一。這部劇作改編自法國啓蒙思想家狄德羅的小說《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故事從雅克和他的主人的漫遊經歷開始,主僕二人在途中不但對當時社會的流行話題,從宗教、階級到男女關係、道德倫理,不斷加以反思和辯論,而且以調笑的口吻講述了各種各樣的趣事。這些應接不暇的主題、層出不窮的插曲,以及大量湧現的離題發揮,使整個劇本情節錯綜複雜,也構成了閱讀劇本的最大樂趣。
迫於當時國際形勢的複雜和嚴峻局面,宿命論者的思想啓示還是讓昆德拉完成了自己想要完成的作品,即是對恩師的致敬,也是對自己的尊重吧,主僕二人通過三段愛情戲劇抒發對宗教、愛情、道德倫理進行調侃和辯論,把一段旅途經歷搬到舞臺中央,讓三段故事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變幻無窮的節奏,讓這個小說更加看到混亂叢生,昆德拉式手法依舊幽默,我行我素。
在看完狄德羅所著《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後再來看這本書,在閱讀第一幕時,我的印象是:昆德拉寫得不如狄德羅好。相比起來,狄德羅的作品可謂字字珠璣,內涵、語言形式要豐富的多,對人物性格的把握也更爲準確(或者說是明確)。我是帶着濾鏡看的,因爲這本書中的大部分劇情都沿襲了狄德羅的作品,所以看到突如其來上場的故事中,雅克不合時宜的軟弱與退讓、主人對客棧女老闆動手動腳的時候,下意識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就如同昆德拉所說,這是他自己的作品,並不意在改編。昆德拉對於幾個人物的描繪,以及對一些劇情的“解讀”,在後來反而增添了人物的色彩,使得他們的思想、性格更爲鮮明地展現。這是昆德拉獨一無二的天賦。他的筆調中,既有着一位打動人心的作家所必備的情緒隱調,又有着哲學的深思,如同風破山門,水穿寒冰,而上帝爲此投下誠摯的悲傷與歡愉。昆德拉喜歡如同智者一般“跳脫”出某種形式,或某個層面,所以有人覺得他對待文字與思想太過玩笑,總帶着令人不適的譏諷。不管什麼時候,他都像一個愛惡作劇,看着那些被戲弄之人毫不自知,躲在一旁哈哈大笑的小男孩。這個男孩,卻有着少有的真摯,他希望以真摯的自我,赤裸裸地面對生活的嘲笑。只有將自己的生活嘲笑過無數遍,將自己的生命也視作玩笑的人,才能如此自如地施展着他的黑色幽默。 這本書,也是他把玩小說的“形式”的一件成功作品,情景的安排細緻精妙,有時不同的語調交織,有時幾幕來回行進,有時人物同時扮演多個角色,無厘頭、逃離邏輯的背後,是一條清晰的線,用以諷刺,用以隱喻,沒有一處是無意識的展露,沒有一處不圍繞着小說的主題佈置。這與狄德羅的作品,還有那部著名的《等待戈多》,完全不一樣。昆德拉喜歡以逃離某種固定形式的方式來實現形式(就如同,他書中的人物總是以逃離某種正常的樣態來追問道德、追問意義),這也就是他一直強調的“變奏”。如果說昆德拉意在反叛小說,創造出一個完全自我的天地,然而,這恰恰正是他所要批判的一部分。他實際上是以十分謙虛地姿態進行逃離,甚至意在迴歸。就是這樣一個人,玩世不恭,卻又極其忠實。我可以說,他的玩世不恭,只是爲了試探忠實的邊界,而非盲從命運或社會的邏輯,他要依靠自己的實踐(並非僅僅是依靠理性與邏輯,更是依靠對生活的感知)建立牢固的、永不可辯駁的忠實的自我。當然,這種辯駁並非是爲了宣揚某種普世的價值觀,僅僅針對自己,是爲了獲得一種踏實的自我的天地。 在這本書裏,狄德羅的作品——的的確確與弗朗索瓦·裏卡爾所說的一般——得到了昇華,我印象較爲深的有兩處:一處是雅克代替侯爵扶起妓子夫人,他對於妓子的愛情成爲了一種針對報復的自我確證,逃離了愛情的形式,隱祕地與恨意匯合,構成了一種更深的報復,讓那位夫人的報復徹底成爲一場玩笑式的失敗,雅克笑着將她的失敗歸結爲命運,以此獲得絕對意義上的成功。這種可悲,我在讀狄德羅的著作中,很惋惜地得知他無意深入挖掘,然而昆德拉做到了,這讓我開心,這種更爲凸顯的可悲卻同樣讓我心情鬱郁。第二處是雅克和他的主人在最後一幕中的對話,我們能清晰地得知(也許是誤解),雅克和他的主人,其實隱喻着自我的身體與靈魂,這也是狄德羅無意在作品中探討的話題,作爲一個哲學家,狄德羅也許有着比昆德拉更大的成就,就作品中所展現的小說家的意義而言,昆德拉走得更遠。 本來還有第三處,有關於重複的探討,後記中已探討地十分明瞭,我就不反芻草料了。 但狄德羅的作品,如昆德拉所說,意義之一就在於對於小說形式的叛逃,代表着一處自由自在的思想空間。在這一點上,昆德拉並沒有沿襲狄德羅的路徑,他的叛逃是爲了迴歸。而狄德羅,的確就是寫着玩玩。
難評,這本是真的難評,爲什麼除了這三個選項以外沒有【不知如何評價】這個選項。 但稍微也有點收穫 - 我開始明白爲什麼十二歲讀【生命不能承受之輕】時自己那麼討厭米蘭昆德拉了,在對人生還有期待與幻想的年紀裏,人很難接受平鋪眼前虛無又豔俗的真相是人生中唯一可以被驗證的真相。用後記評價裏的話來說,是“獨一無二是一個陷阱,我們始終是一整套東西里的一個部分,換句話說,我們始終不如我們所想象的那麼獨特,一切的不幸都因爲我們汲汲營營地追求差異。原創性是一個幻象,是一種純然屬於青春期的產品,是一種自以爲是的姿態。於是,唯一真正的自由乃因意識到重複而生,唯一的自由也就是唯一的智慧。” 他的變奏,即我眼裏用實驗性寫法寫古典主義,最後得出一個西西弗式哲思,在豔俗和超脫般的諷刺裏反覆跳轉的一個故事。 不行,我覺得二十四讀昆德拉還是早了點兒,那啥三十出頭被社會捶死了,很難再爬起來,準備徹底拋棄做夢特權接受現實的時候讀應該更好。後勁兒有點大,我要聽搖滾精神操翻世界去了。
米蘭昆德拉的改寫並沒有狄德羅的原本精彩,雖然他已經在劇本里自我嘲弄過一遍了,我想這句話還是得說。沒了小說裏敘述者的絮叨,小說的樂趣居然少了一大半。少了點一針見血的辛辣和猝不及防的幽默。連我最喜歡的夫人復仇的故事也少了點顏色,沒有那麼飽滿生動了。 但昆德拉指出了一個點,一切故事只是一個故事,只是不斷重複和變奏,永遠沒有前進的方向,向前只是一個騙局,往哪裏走都可以。 在這裏我和雅克的主人一個態度,只要有故事聽,往哪裏走又有什麼關係。
【閱讀書籍】:《雅克和他的主人:米蘭·昆德拉作品系列》 【閱讀理由】:文學名著 【閱讀天數】:第342天 【閱讀感悟】:上一次是在書店看到米蘭·昆德拉,這一次是走進米·蘭昆德拉。米蘭·昆德拉1929年4月1日出生在捷克斯洛伐克布爾諾市。父親是鋼琴家,也是音樂藝術學院的教授。米蘭·昆德拉1948年到布拉格查理大學讀大學。 1967年,第一部長篇小說《玩笑》在捷克出版並獲得巨大成功。 1975年移居法國,並於1981年加入法國國籍。1979年在法國完成了《笑忘錄》。1984年發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這也是米蘭昆德拉一生中最具影響力的作品。1990年發表《不朽》,這是他最後一部用捷克語寫成的作品。2019年11月28日,重新獲得捷克共和國政府的公民身份。 主要作品有《玩笑》《生活在別處》《告別圓舞曲》《笑忘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不朽》等。主要成就有多次獲得國際文學獎,多次被提名爲諾貝爾文學獎的候選人,2020年9月20日獲得卡夫卡獎。 《雅克和他的主人:米蘭·昆德拉作品系列(2022版)》是米蘭·昆德拉的戲劇代表作,劇本完成於1971年,先後在捷克斯洛伐克、法國、美國和澳大利亞等地搬上舞臺,被公認爲當代戲劇傑作之一。 這本劇作改編自法國啓蒙思想家狄德羅的小說《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故事從雅克和他的主人的漫遊經歷開始。雅克作爲僕人,不斷地被主人轉送,他先後經歷過數位主人,包括佈雷伯爵、連長、檢察長以及杜維爾伯爵等。在這部劇中,主僕二人在漫遊途中不但對當時社會的流行話題(從宗教、階級到男女關係、道德倫理)不斷加以反思和辯論,而且以調笑的口吻講述了各種各樣的趣事。 劇本中包含了三個相對獨立又相互關聯的故事情節,它們都以雅克和他的主人的漫遊爲主線。第一條主線爲主人的故事,主人迷戀阿加特,但被居心叵測的聖圖旺欺騙。揭露當時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和欺騙行爲。 第二條線是雅克的故事,小葛屁與朱絲婷戀愛,卻被好友雅克欺騙。這個情節以幽默的方式揭示了友情與愛情之間的微妙變化以及人性的複雜。 第三條線是波默雷伊夫人的故事,阿爾西侯爵愛上假裝清白的“青樓女子”,拉寶梅蕾夫人爲他出謀劃策,不想她就是陰謀的始作俑者。爲整個劇本增添了更多的層次和深度,展示了社會中的陰謀與欺騙。 該劇還帶有布萊希特敘事劇的特點,劇中人物不斷地從角色中跳進跳出,一會兒直接面對觀衆講話,一會兒返回到角色當中,一會兒又跳進“戲中戲”的情境當中充當起另一個角色。這種由同一個演員扮演多個角色的方法,不但使劇中人的命運有了更爲普遍的意義,而且造成了一種精妙的迷惑效果,更符合當代觀衆的審美需要。
20230109:剛讀完狄德羅《宿命論者雅克和他的主人》,再讀《雅客和他的主人,突然有一點懂得昆德拉說的那種變奏,“我所做的並不是改編狄德羅,這是我自己的戲劇,是我變奏的狄德羅,是我向狄德羅致敬的作品:我完全重寫了他的小說:即使那些愛情故事取自狄德羅,但是對話之間的反思是我自己的;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來,有些句子不可能出自狄德羅的筆下;十八世紀是樂觀主義的世紀,我的時代卻已不復如此,我自己則是又下了一層,主人和雅克這些人物更在我的劇作裏恣意揮灑着黑色的荒謬行徑,這在啓蒙時代是無法想象的。”如其所言同樣的角色,在原作者和改寫者的手中煥發了不同的生命力,猶如一部經典電視劇的翻拍,取其精華,在舊的觀念中注入新的思想令整個故事得以昇華,在新時代有一種更符合時代的詮釋。在昆德拉筆下這個故事最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他們互爲翻版,形成了一種無窮無盡的重複,令愛情的悲劇得以在每個時代不斷重演,做到某種不幸的內在傳承。比原著更凸顯了一種宿命的荒誕感。“這不僅是兩位作家的相遇,也是兩個時代的匯聚,更是小說和戲劇的交會。”對此我深表贊同。 戲劇這種形式很適合這個故事,卻也不好改編,每個角色每一段對話,要做到一定程度的刪減卻不改其本意,同時賦予這個新的靈魂。“但昆德拉既未模仿狄德羅,也未做任何改編,他做的是依着狄德羅的主旋律寫了一曲變奏。”初看這段話很不理解,但通讀之後會有一種新的體悟,開始於角色與觀衆的直接互動,再隨着故事的展開,一個個熟悉的角色悉數登場,在保留原有情節與性格的同時,劇作家在角色間注入新的靈魂,在原有小說基礎上通過精簡語言和舞臺上的動作交互中令角色更深入人心,依賴於一連串新時代的話語與超脫原著的意外展開,最終讓整個故事在荒誕中落下帷幕。至此昆德拉的變奏令這個劇目在這個年代依舊流行。相對而言,更喜歡劇版結局,可惜沒有機會現場觀看很是遺憾。但如昆德拉所言,劇場通過其變奏“再變奏”的形式多少偏離初衷,可能讀劇本反而更有味道!!
“那咱們往哪走啊?” “往前走。” “哪是前啊?” “我對您透露一個大祕密,這是人類最古老的玩笑。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就是因爲這幾句話讀的這本書。 充斥着男凝、低俗,也有更多的荒謬和絕望。 可能是歷史時期作祟,總覺得這篇短劇的放蕩不堪是枯萎的,強擠出來的笑聲是嘶啞的。又有誰在祖國被外國軍隊進駐時能寫出喜劇呢,不過都是強顏歡笑。 “哪裏是前?”“向哪走都是向前走”,不僅是雅客主僕面對命運的嘲弄走向舞臺深處,又或是作者面臨家國飄搖仍然繼續寫作,再或者受這短短几句話激勵的全世界的人,面對各自波瀾起伏、五味雜陳的生活,都能有相對平和的心態,繼續向前。 “快樂是兩段痛苦之間的中場休息。”
昆德拉如何給舞臺清場 #《雅克和他的主人》 雅克和侯爵的角色重合了! 我真的好喜歡看戲劇最後的清場,關停紛亂,把舞臺燈光集中到核心人物身上,他們的呼吸都變得緊要。感覺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莎士比亞清場的辦法是把角色殺死,一場蓄謀已久的大屠殺,昆德拉清場的方式是讓我發現某些角色原來是同一個人。 《無知》裏伊萊娜和約瑟夫中學時女友這兩個角色的最終重疊也用了相同的手法。 昆德拉的清場真讓我太爽了。殺死角色會留下屍體,會留下ta的一切過去,但讓兩個角色合二爲一是一種徹底的磨滅,從來都沒有過兩個人。
(很難不去讚揚一位富有哲思、作品飽含激情與詩意、每每帶來眼前一亮的作家) 如果說傳統戲劇是以“衝突”來製造懸念,所謂“沒有衝突就沒有戲劇”的話,這一部靈感源於狄德羅和勞倫斯·斯特恩的戲劇是天才式的!! 類似於將一個舞臺劃分爲兩個表演區,並列展開,把發生在不同時空的故事進行橫向的同一時間的並列呈現,打破物理時空的自然排序。全戲劇沒有高潮,相對獨立的故事保持着剪短、交錯、反覆(昆德拉元素拉滿哈哈哈哈哈) 關於變奏(《笑忘錄》)、關於幽默(人物的對話和環境氛圍都是荒誕不羈的,留給讀者的是悲哀是無奈) “我要告訴您一個大祕密,人類一向都用這招來騙自己。向前走,就是不管往哪兒走都行。 往哪兒都行? 不論您往哪個方向看,到處都是前面哪!”
第二遍 看看我過幾個月還會不會再次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