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石溪
作品以生動的情節、曲折的故事,表現了混血豺王白眉兒屈辱、苦難、奮鬥的一生。它爲種羣的發展和惡劣的自然環境鬥;爲照顧孤老病殘和種羣的傳統觀念決裂;爲挽救種羣不被消滅和圍追堵截的獵人浴血奮戰。白眉兒是豺,是動物性的豺,然而它又是一隻有思想、有靈魂的豺。它的屈辱,它的豁達,它的奮爭,它爲救舊時的主人,它爲豺羣的生存所表現的感情波瀾,它那大而無畏的精神,無不震撼着讀者的心絃。
💕《混血豺王》主要講述了在獵人與豺的鬥爭中,混血豺白眉兒在獵狗與豺的兩種動物角色中,跌宕起伏的一生。 故事從一次洪水說起,一隻獵狗與豺不期而遇,共患難,見真情,結連理,生下了主人公——白眉兒。 白眉兒因混血處處不受待見,更因爲強壯的身軀被豺王嫉妒,按照豺幫準則第一條:“一切可能威脅到地位的,就一定會威脅。” 混血白眉兒就這樣被逐出豺幫,淪爲流浪豺,可流浪豺日子不好過啊,形單影隻不說,小的野獸不夠喫,大的抓不着,那個急啊,恨不得跳上十米高牆。 它就琢磨來琢磨去,它不是雜交嗎? 它不是長的像狗嗎? 狗不是人類最忠誠的朋友嗎? 那它就決定下深山,去村莊。 豺不要他,那它便是狗。 白眉兒大搖大擺的走,只見前方炊煙寥寥,一處破舊的房屋下,雞圈裏好幾只肥美的母雞,它摸了摸肚子,舔了舔爪子,摩肩擦爪間,一個豺撲,一隻雞就這樣被它死死壓在豺爪下,大口一張,雞脖子被咬斷,三兩口將雞子吞下肚。 就在它喫得津津有味時,立馬被女主人發現,叫喊聲不斷,野狗偷雞啦,老公快出來打惡狗啊。 “夫人莫急!” 只看見一個大漢從屋舍中拿出扁擔,在扁擔上啐上兩口口水,而後竄進雞窩,三兩下便打的白眉兒只敢趴在地上,跪地求饒。 “敢偷喫我家的雞,今天就燉狗肉洋芋湯。” 老婦人氣急敗壞,竄進廚房,拿出一柄寬刃菜刀,欲殺之以泄憤。 夫人且慢動手,肉狗價值不菲,若是將其販賣,還能多換幾隻雞,雞又能生蛋,蛋又能成雞,不出三年五載,我們就有喫不完的雞,下不完的蛋。 算盤打的比敘利亞的炮火還要響…… 鏘鏘鏘,老農把偷雞狗五花大綁捆到集市,嘴裏吆喝着: “賤賣肉狗咯,膘肥體壯,味道鮮美,保證您喫了想,想了還想喫。” 獵戶村老村長阿蠻星大搖大擺走過來了,朝着白眉兒上下一打量,心裏嘀咕:“這隻狗骨架不錯,毛色也是純正獵狗,看來這個老農不識貨,把他當肉狗賣,今天竟然讓我碰到這等好事,真是祖墳詐屍。” 咳咳……老農您這肉狗怎麼賣? 您看着出價,這狗絕對味道不錯。 狗肉也就是十來塊一斤,我就出兩百塊吧。 得咧!您把狗牽好。 那人真是愚蠢,獵狗當肉狗賤賣,怪不得八輩子是窮光蛋。 慶幸之餘,又望向白眉兒:“以後你就跟着老爺喫香的,喝辣的,老爺教你捕獵技巧,以後馳騁森林。” “汪!” 這個大餅畫的好,當賞! 白眉兒很上道,學的很快,也給老爺長臉,深得老爺喜歡,老爺就把老獵狗“王冠”取下,帶在了白眉兒頭上。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村最靚的狗,白眉兒可開心了,想不到做豺低三下四,做狗至高無上,得好好做狗,看到了狗生的輝煌未來。 主人有白眉兒從沒有空手而歸,自然狩獵有癮,當農民種幾畝地沒幾個破錢,可進森林打兩趟獵就可以掙上百塊,可得勤快狩獵,存點錢,以後養老啊。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這次狩獵遇見了曾經豺羣裏的老相好兔嘴,此時她已經暴露了,但是好在躲在犄角旮旯裏,白眉兒內心掙扎啊,一邊是老相好,一邊是高福利高待遇的老闆。 一想到那句“好男兒愛江山更愛美人”,就橫下心欺瞞了老闆,放老相好歸山,老闆也不知道,自然也不會怪罪。 本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可是這次狩獵帶了獵狗黑虎,老闆手下以前的總經理,現在降級當祕書了,此刻看見新上任總經理白眉兒接私活,它很想揭穿,但是不會人語,汪洋兩句,老闆根本不鳥,最後失敗收場。 老闆自從換了總經理,也有錢了,不差錢。買了頭犛牛,犛牛知道不,一頭上萬塊那種,就在家給牛安排上烙印,穿上牛鼻,這牛一看,我這麼金貴怎麼能穿牛鼻呢?爆脾氣瞬間就上來,懟着老闆就想讓他見馬克思,學習最先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老闆這也急啊!別說馬克思,就是馬爾克斯咱也不知道啊! 這牛怕不是想讓我去見偉大毛主席吧! 這下終於意識到了危險,想進裏屋拿槍,結果了這畜生,可是噗通一聲,摔倒在黎明前,快成了馬克思的接班人…… 白眉兒看見自己老闆要領盒飯,這不行啊,我才當上總經理,老闆死了,我工資那裏領呢? 心一橫,得拿出絕活了,直接上嘴,把牛腸子從菊花裏掏出來了,嘿嘿……這是在豺幫黑社會學的。 老闆看見黑社會招數,心裏一驚,但是又看見白眉兒救了自己,算了,黑社會只要能做好事,也不是壞人。 祕書黑虎老的快死了,看見這樣一個黑社會總經理待在老闆身邊,它不忍心老闆被矇蔽啊,於是以自己性命做局,把自己腸子掏了嫁禍白眉兒,讓白眉兒黑社會本性暴露在老闆之下。 老闆這下知道黑社會死性不改,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罪大惡極,就要拿槍打死白眉兒維護正義。 白眉兒這下解釋不清了,只能逃跑。 從此嘆息一聲,白社會的路是走不下去了…… 回到深山,熟悉的黑社會,熟悉的面孔,它還是覺得黑社會這份職業好。 只看見豺幫老大夏索爾帶着幾個小弟打野豬哥,野豬哥不服啊,幾個人拿它沒轍,白眉兒覺得這是自己表現機會啊。 上去就是一記悶拳,野豬哥被打暈,大家一起喫了,大家共過患難,就是兄弟嘛,贏得豺幫兄弟五星好評。 豺幫老大覺得這混血豺有問題,顏色不對,絕逼是個混血……打算整死它,這時候豺幫裏跳出一個女豺兔嘴,被豺老大打斷一條腿,也要給白眉兒做擔保,黑老大也只好不在追究,讓白眉兒加入幫派。 很快另一個黑社會幫派,狼幫,來搶地盤,根據“人在塔在,指導方針”,豺老大帶頭與它們打了起來,好傢伙幹不過,豺老大帶着手下落荒而逃,手下人一肚子怨氣啊,但是老大命令也不得不服啊,畢竟自己也打不過…… 白眉兒站了出來,和狼幫老大打了起來,兔嘴幫忙,被狼老大打瞎雙眼,白眉兒氣啊,打我可以,打我女人要你老命,直接下黑手結果了狼王,狼王小弟看見老大掛了,嚇得撒腿就跑。 豺幫看見白眉兒打贏了狼王,這纔是我們的豺王嘛,不要慫就是幹。 白眉兒從此走向了豺幫老大的位置,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它當老大沒多久,地盤鬧饑荒,這可不行,得帶大家轉移,自己就拉着瞎眼老婆一起走,由於老婆磨磨唧唧,耽誤行程,大家都快餓死了,手下打算拿它老婆開刀,先填飽肚子,畢竟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行程被拖累,都是你老婆害的。 白眉兒一聽,豺軀一震吶,喫我老婆,那黑幫老大我不做了,你們喫我,這羣豺小弟一臉懵逼,我們幫派的傳統是恃強凌弱,你給我們傳遞救死扶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任何個人都不能凌駕制度之上,這就是我們豺幫的規矩,隨後兔嘴不想老公左右爲難,撞頭自殺,被豺幫小弟大塊朵碩,分而食之。 “老婆啊……呼呼!” 白眉兒保住了豺幫老大位置,也成功帶豺幫進入新地盤,安居樂業。 豺啊,喫飽了,也會幹一些豬狗牛羊的事情,那就是交配。 這有的豺死了老婆當天就找下家,而有的豺死了老婆幾年不娶,豺羣中有這樣一位白富美,名曰藍尾尖,它覺得老實的沒能力,有能力的不老實,就想找個有能力又老實的老公,看見了白眉兒,她終於明白了那句古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她就百般討好,終於奏效,結婚生子。 另一邊,獵戶老闆每天都要生活,又組建了自己公司,招收了一批總經理,祕書等職業。碰巧就進去了豺幫深處,結果就是手下總經理被打死了,老闆自己逃到樹上等待救援,好在自己以前的總經理白眉兒念舊情掩護他撤離了,還讓他不要報仇。 老闆點頭答應,心理暗想:“對,全部打死了,就不用報仇了。” 組建了自己的集團公司,打算一鍋端了黑社會豺幫,豺幫沒想到事發突然,就藏起孩子,獨自突圍。 老闆地毯式搜索,抓住了豺幫的孩子軟肋,此時豺幫內炸成一鍋粥,都要過去血拼,白眉兒發話了,我帶它們回來。 白眉兒當過臥底,自然知道黑白兩道的規矩,很快一場無間道就上演了,它放走了幼崽,自己也挾持其他人離開。 然而豺幫已經是夏索爾的天下,你當過臥底,又救了我們,我們殺你是無情,留你又怕再來演一場無間道,所以你滾吧。 馬上白社會也趕來了,你老實說你是白社會還是黑社會,白眉兒笑着說:“黑社會” 老闆含恨,一槍把它打死。 無間道完。 這類故事告訴我們什麼哲理呢? ❶投個好胎,比什麼都強! ❷做好事有好報,不一定。 ❸當老大,要排除異己。在白社會沒把前經理乾死,在黑社會也沒把前老大幹死,最後都被背刺。 ❹一條道走到黑,堅定信仰。老闆死了可以再換,自己信仰改變了,萬劫不復。
《混血豺王》是沈石溪動物小說中一部極具寓言色彩的力作,以半豺半狗的混血主角白眉兒爲核心,展開了一場關於身份認同與生存法則的激烈碰撞。作者以冷峻細膩的筆觸,將動物世界的殘酷與溫情編織成一幅驚心動魄的生存圖景:白眉兒在豺羣與人類之間反覆掙扎,既無法擺脫對族羣血脈的眷戀,又難以割捨人性馴化後的情感羈絆。這種撕裂感貫穿始終,讓每一次命運抉擇都成爲對生命本質的叩問,暴露出在自然法則與社會規訓夾縫中生存的艱難真相。 沈石溪巧妙地將野性與文明的對抗具象化爲一場驚險的生存博弈。白眉兒從獵犬淪爲豺王又重歸人類的跌宕歷程,暗喻着個體在羣體規則中的異化與反抗。當它在雪山之巔發出悲愴長嚎時,不僅是獸性與人性的激烈交鋒,更是對自由意志的終極拷問。作者以動物爲鏡,照見人類社會的權力傾軋與道德困境,那些圍獵、背叛與救贖的戲碼,何嘗不是人性弱點的另類投射? 這部作品最震撼之處,在於打破了非黑即白的道德審判。白眉兒既非傳統意義上的英雄,亦非純粹的悲劇犧牲品,它的矛盾性恰恰構成了最真實的生命圖鑑。沈石溪用沾着雪與血的文字告訴我們:在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與溫情脈脈的文明假面之間,從來不存在完美的棲息地。每個生命都在尋找歸屬的途中,揹負着與生俱來的原罪與救贖的可能,這正是《混血豺王》留給讀者最鋒利的思考刃口。
《混血豺王》筆記 書接上回,白眉兒立功,主人阿蠻星給它戴上護脖之後(那可是象徵着主人對獵狗的認可,也是主人給的最高榮譽),自此走上它輝煌的獵犬生涯。 自從白眉兒被豺王趕出豺羣,歷經千辛萬苦成爲一條被認可的獵狗之後,就再沒想過作回豺,它要做一條恩人阿蠻星忠誠的獵狗,每次狩獵它都衝在前面,不怕受傷,智勇雙謀,爲主人獵了獵物,也爲主人爭得了榮譽。 可白眉兒終究有着豺的血統,一次獵戶們帶着獵狗去狩獵時,它依舊衝在最前面,它卻發現獵物是條豺,怎麼那麼巧,這豺正是對它最好的“救命恩人”兔嘴,在沒有媽媽的守護,沒有豺媽媽們的收留,不到半歲的豺是過不了冬的,正是兔嘴收留了它,是它倆相依爲命,才能讓它長大成豺。它不能沒有良心,不能狠心看着兔嘴被獵狗們逮去,它決定救兔嘴。 爲了不被獵人們發現,白眉兒把兔嘴藏到雨裂溝深處,自己立即轉身躥出雨裂溝而朝另一個方向叫個不停,主人阿蠻星沒察覺到什麼不對,老黑狗卻朝雨裂後溝叫個不停,拼了命似的把主人往溝口拉。阿蠻星沒見過它這麼擰過,就由它去了,看能有個啥結果。繩一鬆開,老黑狗氣勢洶洶地躥進雨裂溝,白眉兒那個機靈,一顛腳跟着老黑狗鑽進雨裂溝去…… 不多會兒,它倆一前一後鑽出雨裂溝來了。白眉兒低頭垂尾,一副敦厚溫良的模樣,嘴裏還叼着只蝙蝠。老黑狗氣昏了頭,一口咬中白眉兒的一條後腿,咬下一嘴黃毛。這一咬,白眉兒竟然沒還嘴,委屈吧啦的往主人身邊靠去,老黑狗沒頭沒腦地被主人踢了出去。阿蠻星認爲是黑虎老了,一隻蝙蝠也至於這樣啊,還傷了白眉兒。 可憐的老黑狗不會說話,雨裂溝裏“白眉兒爲保護兔嘴和老黑狗決鬥,置老黑狗於死地”的場景,死也不會被主人知道。 這是白眉兒做狗以來第一次對主人的不忠誠。它畢竟有狗的血統,對主人的忠誠就是最大的天職,它很愧疚,它要在其他事情上彌補這次的不忠。 一天,阿蠻星買回來一頭犛牛,燙烙印、穿鼻繩是很正常的事,可這頭犛牛不知道怎的抗拒心理極強,就是不配合。白眉兒主動去幫主人忙,吸引着犛牛的注意力,烙印算是完成了,可白眉兒看着不對勁兒,這犛牛根本平靜不下來。 “可眼前這頭牯子牛,臉上每一根線條都因憤怒而扭曲,每一個褶皺都燃燒着復仇的毒焰,表情生動得不像牛臉而像猴臉。牛脖子上的鬃毛恣張開,像鬥牛而不像耕牛。一雙牛眼佈滿血絲,紅得像毒蛇的信子,噴射着濃濃的殘忍。白眉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白眉兒憑着自己的生存經驗感覺到要出事,也不忘提醒着主人,誰知主人忙着準備給牛穿鼻繩,理都不理它。當主人準備好,走向犛牛時,犛牛本已產生敵對心理,亮出它的牛角以示警告“你別過來,不然的話,一切後果由你自負!”,可阿蠻星執意要繼續下去,正在打完牛鼻上的孔時,犛牛爆發了 “突然,牯子牛狂吼一聲,'哞——'猶如石破天驚,震得白眉兒耳膜發疼,震得木屋上的瓦片嘩啦啦響。 隨着那聲狂吼,牯子牛全身肌腱一塊塊凸突出來,奮力朝前躥躍,只聽嘣的一聲響,那根拴在老槐樹和牛脖子上的粗麻繩被繃斷了。 阿蠻星沒防備,被甩出一丈多遠,四仰八叉摔倒在地。犛牛撅着那對犄角,像座小山似的向阿蠻星壓去。” 在主人還沒反應過來的剎那間,白眉兒已經一躍而起,躥到瘋牛和主人中間,“汪汪汪”,朝牯子牛齜牙咧嘴地咆哮,企圖遏制牛的瘋勁。可沒用啊,眼看那對冰涼的牛角就要捅到白眉兒身上來了,白眉兒本能地想跳閃開。可突然間它想到身後的主人,它不能眼睜睜看着主人受傷死去,它抱着必死的決心迎着牛角就撲了過去。白眉兒被犛牛剷起來甩了出去,一頭撞在老槐樹上,隨即又像只爛果子從樹枝上掉落在地。 “瘋牛得意地哞了一聲,又繼續撅起牛角去挑阿蠻星。” 雖說白眉兒喫了大虧,但畢竟爭取到了一點時間,阿蠻星已從地上翻爬起來,連滾帶爬朝屋裏跑去。可那瘋牛飛快地追趕上來,毫不客氣地從背後用牛角去挑阿蠻星,眼看牛角就要戳着阿蠻星的脊背了!阿蠻星突然一個急拐彎,牛角只把他那件上衣給挑走了,可惜的是進木屋取槍的企圖落空了。阿蠻星圍着老槐樹兜圈子,瘋牛在背後緊追不捨,彼此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白眉兒顧不得自己,甩了甩被撞得金星直冒的腦袋,毫不猶豫地躥了上去,嗖地起跳躍上牛背。可這頭瘋牛緊勾着牛頭,喉管深深藏在胸脯下,它根本咬不到。瘋牛又是在奔跑着,它在牛背上費很大勁兒才保持着身體平衡沒被顛下來,不可能鑽到瘋牛頸窩邊,張嘴就在牛的後脖頸上狠命噬咬,可牛背上的其他地方都非致命部位,咬上一百口恐怕也很難把瘋牛咬死,主人身處險境,它必須速戰速決,置瘋牛於死地。它試着各種辦法都沒有用,眼看主人已沒有力氣,就要被牛追上了。 “阿蠻星一個踉蹌又歪倒在地,翻了個身,勉強站起來,不知怎麼搞的,竟逃到兩面院牆的夾角里。這是一個死角,沒有迴旋餘地。他轉過身來,靠牆而立,面朝着瘋牛。瘋牛瞪着血紅的眼,鉤着頭,禾杈似的犄角對準阿蠻星的胸膛,龐大的身體向後退了半步,眼看着就要像座山似的撞過去了。” 白眉兒鬆開嘴,旋風般地跳上牛屁股,它不得不用豺特有的方式來結果瘋牛的性命了。它知道這必將暴露它豺的身世,可它是忠犬,和主人性命相比,被知道身世又算啥,即使不再被主人信任,被趕出家門它也得這樣做。 “阿蠻星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笑了笑,笑得有點尷尬:'唔,白眉兒,是你救了我。'”可從這以後,白眉兒總覺得它和主人之間隔着一層無形的東西。阿蠻星有了防備心理,但是也沒有把白眉兒趕出家門。 之後的一件事是白眉兒想都想不到的。老黑狗和白眉兒的仇恨不是一兩天了,自打白眉兒來到寨子裏,老黑狗就看它不順眼,也一直懷疑白眉兒不是正宗的狗。從爲了主人安危角度考慮,它也必須把白眉兒是豺的事捅出來。可是它老了,打是打不過了,它便使了個圈套,把自己咬得遍體鱗傷,鑽進白眉兒的狗窩裏,等着白眉兒上套。 “它早就設計好了最後一個含義豐富的形體語言——當白眉兒鑽進狗棚,齜牙咧嘴朝它吠叫時,它用最後一點力氣,爬到狗棚的門口,狗頭和一條前腿伸出門洞去,側躺着,一副想逃卻逃不掉的姿勢,一副無辜受害者的窘相,一副弱者盼望救星的可憐神態。” …… 老黑狗死了,它這圈套有點兒大,寧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主人知道白眉兒是豺,是危險,也要讓主人給它報仇。 “這是怎麼回事?白眉兒全懵了,猶如小孩第一次看魔術表演,瞠目結舌,如墜雲裏霧裏。它想,會不會是剛纔有別的野獸之類的來過,把老黑狗收拾了一頓?它環視狗棚四周,沒有任何別的野獸光臨過的蛛絲馬跡,聳動鼻子,空氣中也沒聞出陌生氣味。 怪怪怪,真正是撞着鬼囉。狗倒起黴來,喝涼水也會硌牙。這真是飛來橫禍。現在,別說它白眉兒長着一張狗嘴,即使換成一張人嘴,恐怕也洗刷不掉嫌疑了,跳進怒江也洗不清了。它只能對着那彎掛在樹梢的月牙兒,連聲吼叫,以發泄堵塞在胸臆那團如鉛巴般沉重的冤氣。它太急於向主人表白自己了,太急於爲自己辯白了,不知不覺間,叫聲變了調,由嘹亮的吠叫變成尖細的囂叫。” …… 這叫聲,是它結束獵犬生涯的最後一根稻草。 離開了主人阿蠻星,白眉兒又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了。它要活下去,經過種種考驗,它回到了豺羣,但依然是不被認可的豺。 “夏索爾發出兩聲短囂,以示告警。立刻,豺羣中躥出四五匹大公豺,瞪着不懷好意的眼睛朝白眉兒圍上來。夏索爾不停地用舌尖撩開白眉兒身上的毛,用意很明顯,是要讓其他大公豺也來嗅嗅,聞出蹊蹺,聞出敵對情緒。 白眉兒一顆心陡地懸吊起來,當豺王夏索爾將脣吻探進它的毛叢,它就意識到事情變糟糕了,祕密將要敗露,後果不堪設想。清亮的溪水只能洗去它表層的狗的氣味,是無法把滲透在毛層深處粘貼在豺皮上的殘餘氣味全部清洗乾淨的,它現在是逃沒法逃,躲躲不掉。” 在白眉兒不知怎麼辦纔好時,突然圍觀的豺羣裏躥出一匹母豺,凌空躍起,跳到白眉兒頭頂,嚴嚴實實罩在白眉兒身上。 不是別豺,正是兔嘴,也只有兔嘴在這個時候依舊信任着白眉兒。兔嘴心裏十分清楚將要發生什麼慘禍,整個埃蒂斯紅豺羣只有它確切知道白眉兒當過人類的獵狗。剛纔兔嘴一見白眉兒,立刻就猜到白眉兒獵狗生涯遇到了麻煩,做不成狗就想回埃蒂斯紅豺羣重新做豺。它罩在白眉兒身上,就是要用自己身上的正宗的豺味掩蓋住白眉兒身上的狗的氣味。在兔嘴搭上了一條腿的掩護下,白眉兒重歸豺羣。 “兔嘴的鮮血把白眉兒塑造成一匹標準的豺。豺王夏索爾無可奈何地長囂一聲,只好接納這說不清是狗還是豺的傢伙。” 以夏索爾爲首領的豺羣,在一次遭遇狼羣打劫之後,就一次次被狼羣追搶食物,不管是戰術問題還是戰略問題總之是被狼羣打得潰不成軍,攪得豺心惶惶,再也沒有振作起來。打又打不過,守也守不住,夏索爾又不想失去王位,準備帶豺羣離開它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 重返豺羣的白眉兒在人類世界的熔爐裏鍛煉出來了,學會了不露鋒芒、大智若愚,表面隨大流,內心存着出豺頭地的野心。但在這次渡河過程中,因爲兔嘴遇到危險,白眉兒不得不出頭,它必須營救相依爲命的兔嘴,也正因爲這次事件改變了整個局勢。白眉兒沒有逃跑反而衝向狼羣的舉動,讓豺們看到了希望,有了奪回家園的勇氣,於是這一場豺狼大戰中,豺們表現極佳,最終打敗狼羣,把狼趕出它們的領地。從此,豺羣中默默發生着變化,它們改變着對白眉兒的看法,對它越來越友好。在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中,聰明睿智的白眉兒自然而然地替代了夏索爾,成爲了新的豺王! 白眉兒帶領着豺們過上一陣兒安穩的生活,這期間白眉兒也娶妻生子,它決心做個稱職的豺王,它要帶好豺羣,它要過好它的豺生。當一切正順風順水的時候,事又來了。 一次它們在深山偶遇一獵人,躲避不急與獵人正面交鋒。生活就是這樣,像安排好的一樣,這獵人正是白眉兒的舊主阿蠻星。被羣豺圍攻的阿蠻星被逼上一棵大樹,豺們是日夜看守,真是不給阿蠻星留半點兒逃跑的機會,可以說阿蠻星已經沒有生的機會了。這些白眉兒都看在眼裏,它和舊主生活了兩年,他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白眉兒,打一開始它就認出了舊主,想起舊主對它的好,它又一次心軟了,就是這個舊主又一次喚醒了它那顆忠犬的心。 它不能明着來,雖然它是豺王,但是它要做的是背叛豺羣的事,它一豺終究抵不過羣豺。明面上它還要對阿蠻星有攻擊行爲,暗地裏它在想辦法怎麼躲過那麼多豺眼救下阿蠻星。 “明擺着的,把阿蠻星拽下樹來,就等於把他拽進了地獄。 白眉兒緊張地思忖着,尋找既能掩飾自己又能幫助阿蠻星免遭厄運的雙全之策。 真是急中生智,驀地,它混沌的腦袋瓜裏透出一束光亮:玩它個時間差!吊在樹枝上的阿蠻星隔幾秒鐘身體就往上抽動一次,就像練單槓的引體向上動作一樣;白眉兒瞅準阿蠻星身體狠命往上抽的瞬間,縱身起跳;它躥跳得十分認真賣力,動作猛如虎快如風,一看就知道是竭盡了全力絲毫沒摻假;它確實也跳到了兩米五的高度,但在豺嘴即將咬到人腳的剎那間,那腳剛好向上抽了抽,就差那麼一點點而咬了個空;它的脣吻頂在阿蠻星的腳底板上,免費送去了一股升騰的力量;阿蠻星彷彿踩在跳板上,往上一躥,身體又回到樹冠上去了。” 幾天過去了,豺們也疲憊了,這個深夜,豺們都睡熟了,看守的小豺也打起了盹,阿蠻星終於有機會逃跑了,白眉兒眼看着只有衣服掛在樹上,人已經下樹正慢慢遠離豺羣。正在這時,大公豺察迪起夜,似乎發現了可疑,這讓白眉兒擔心死了 “白眉兒心裏涼得像落了層霜。只要察迪發出報警的囂叫,沉睡中的豺霎時間就會甦醒,羣策羣力,搜尋嗅聞,跟蹤追擊,很快就會找到還沒逃遠的阿蠻星的。阿蠻星手無寸鐵,精疲力竭,光憑早已退化了的一副白牙和四隻雖靈巧卻軟弱的手腳,是無論如何也逃不脫葬身豺腹的劫難的。” 出乎意料,察迪竟然欲叫未叫,而是嗅着氣味追了上去。白眉兒來不及細想,也輕輕站起來,尾隨在察迪後面。轉過一道山灣,沒多遠,豺人三個便面對面了。 “他雙手剛攀住陡坎,突然像見着鬼似的尖叫一聲,身體僵住了。 察迪立在陡坎上,兩隻豺眼閃爍着綠瑩瑩的冷光。 阿蠻星就像是雪做的筋骨,遇着烈焰騰騰的野火,癱了,倒了,順着陡坎軟綿綿滑落下來。 察迪前肢微曲,立即就要居高臨下進行撲咬了。毫無疑問,已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條命的阿蠻星絕對經不起大公豺察迪這凌厲的一擊,轉眼間就會被咬斷喉嚨倒在血泊中的。 白眉兒只覺得熱血往腦門上湧,從樹林縱身一躍,跳到了阿蠻星身邊。” “要是允許白眉兒自由選擇,它希望既給阿蠻星一條生路,又別去傷害察迪的性命。但此時此刻豺和人的矛盾猶如水和火一樣無法調和。要麼犧牲昔日的主人,要麼捨棄察迪,它沒有第三條道路可走。只要站在阿蠻星身邊,它感情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就會傾斜過去。” 結局很明顯了,爲了阿蠻星,白眉兒除掉了察迪,放走了舊主,收拾了殘局,回到豺羣,這一切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只有前任豺王夏索爾還在唸念不忘這件事,獵人蹊蹺地逃跑,察迪無緣無故失蹤,它懷疑着白眉兒的身份。 不多久,豺羣的滅頂之災降臨了——阿蠻星帶着獵戶們來圍剿豺羣了。 白眉兒做夢也沒想到,舊主阿蠻星會這麼快就背信棄義,帶了不止一個寨子的獵人獵狗,這是要滅豺羣種族啊!白眉兒後悔聽信阿蠻星的保證,後悔當初沒成全了豺羣們喫了他。說啥也晚了,眼前的災難要怎麼招架,如何能減小損失,能留住更多的豺纔是此刻該考慮的。白眉兒看穿了獵人們的計策,沒有上當,但是它們要突圍,那麼多幼豺怎麼辦?白眉兒決定把幼豺留在原地!等大豺們把獵人獵狗吸引走了,再回來接小豺們。可是它又低估了人類的陰險,當它們回來找小豺時卻連個豺影都沒有。 它們聽到了遠處小豺的叫聲,可那又是獵人設下的陷阱,獵人們早它們一步把小豺都逮了去,吸引着它們上當。 聽着幼豺們不斷地哀囂,看着母豺們懇求的目光,可白眉兒望着荒草甸子裏的幼豺,不敢輕率下命令,它知道這又是陷阱,思來想去之後它想到唯一的辦法——隻身跑進開闊的草甸子去,與比狐狸更狡猾的獵人展開一場智鬥! 它知道一旦這樣做了,就等於不打自招,在衆豺面前暴露出自己狗的血統。豺們認清它狗的真面目後,絕不會再擁戴它做豺王了,恐怕也不會再容忍它留在埃蒂斯紅豺羣中了。它不想大公無私,但它更不想成爲羣體毀滅後的孤魂。它寧肯暴露出自己狗的血統,也要把幼豺救出來!爲了整個種族的利益,它只好鋌而走險了。 “汪汪汪汪,寂靜的草甸子爆響起一串清亮的狗吠聲。這吠叫聲那麼純正,那麼標準,那麼地道,那麼圓熟,一聽就知道是條真正的狗在叫。” “白眉兒一面吠叫一面朝草甸子中央的木樁慢慢靠攏。它不能跑得太快,獵狗對不明真相的可疑東西都是這樣靠近的,它不能違反常規,讓獵人瞧出破綻來。它的爪子踏在厚厚的草灰上,揚起一團團輕煙似的灰塵。它一路搖動着尾巴。它已經兩年沒像狗那樣搖過尾巴了,剛開始搖時未免有點生硬,東刺西掃,上擺下甩,風格不像地道的狗,尾尖總帶着野性的棱角;但很快,尾巴就搖得嫺熟起來,在空中甩出一個個漂亮的圓圈,像花影,像水紋,像一隻只小月亮。” “嘣,一聲輕微的悶響,那根把所有的幼豺繫牢在木樁上的粗粗的麻繩被咬斷了。幼豺們雖然彼此間還被細麻繩拴結在一起,但總算擺脫了木樁的桎梏,歡呼着朝白眉兒簇擁過來。 白眉兒急忙跳到幼豺與灌木叢之間,尾朝灌木叢,頭朝亂石灘,竭盡全身力氣,汪汪汪發出一串撕心裂肺般的狗吠聲。聲音尖厲刺耳,窮兇極惡得就像一條瘋狗。 它要把幼豺們驅趕進亂石灘去。” 小豺們來來回回被白眉兒多次驅趕,終於逃向了亂石灘。爲了小豺們能再跑遠些,它拖住了時間,沒能保住尾巴,腿也受傷了。 它逃了一夜,追了一天,總算追上豺羣,可是豺們都敵視着它。它也看出了夏索爾肯定在裏頭搗了鬼,它離開了豺羣,夏索爾就可以重新做豺王。所以,白眉兒只想作個普通的豺,夏索爾都不答應,看樣子已經是新豺王了。 “白眉兒那顆似豺非豺似狗非狗的心涼成了冰坨子。它徹底絕望了。看來,不僅僅是夏索爾想篡位而趁機陷害它,埃蒂斯紅豺羣每一匹成年豺都恨它,都不能容忍它的存在。因爲它身上有狗的血統,因爲它曾經做過狗;豺和狗是水火不相容的。” 豺羣走了,它們離開了白眉兒,拋下了它。它的兩條前腿都斷了,站不起來,它只能在地上慢慢爬行,它逮不到食物,它會活活餓死在這裏的。 “突然,它看見暮色蒼茫的草原上,有一羣小紅點奔馳而來,很快,它嗅到了一股它十分熟悉的同類的氣味。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是埃蒂斯紅豺羣回來了!” 但是豺羣遠遠地就停了下來,只有小豺們魚貫地來到它面前,都伸出細嫩的舌頭舔了舔它的面頰。這是它冒着生命危險從獵人槍口下救出來的小豺們,是埃蒂斯紅豺羣的未來。白眉兒總算有了一絲安慰。 其他幼豺舔過它之後又魚貫着返回隊伍去,唯有黃圓和黑圈還戀戀不捨地站在它面前。它們是白眉兒的孩子啊,它們還小,不懂什麼,或許白眉兒對它們的未來也有一絲擔心呢,畢竟它們也有着狗的血統啊。 白眉兒,作爲豺,它冒着暴露自己豺的身份也要保同伴性命;作爲狗,它要誓死守護主人性命。可作爲豺,它又背叛了豺羣,暴露了豺羣的家園,帶來了致命的災難;作爲狗,它又背叛了舊主,去打破人類設下的圈套,救出小豺們,保住了豺羣種族的延續,這也是它最後的抉擇。白眉兒的一生在糾結中度過,最終它醒悟了:自己是多麼愚蠢,對主人掏心掏肺的忠誠,換來的不是真心,而僅僅是有無被利用的價值!它再也不相信人類了,它寧願高傲地死去,也不會再回舊主身邊苟且地活。 …… 故事結束了,和我心中的結局出入很大。最初看到書名時,本以爲結尾處也該是白眉兒的高光時代,沒想到會是光鮮地出場,悲壯地離去,挺讓人惋惜的。 《混血豺王》給我的另外兩點體會: 1. 讓我想到一個詞“愚忠”。白眉兒對阿蠻星太忠誠了,忠到沒有判斷能力,不計後果只一味的順從。自己單純善良沒有錯,但是把誰看得都像自己一樣單純善良,就要出事了。它就是太心軟了,一次次給自己留下後患,導致這個結局。 2. 這個故事看得最讓人心疼的是,白眉兒是豺也是狗,可是豺不認它,狗也不認它,它在豺和狗的角色間轉來轉去,沒有歸屬感,它的心理上是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啊!由此想到精神分裂、狂躁症……的人,挺可怕的。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幸運,雖然有所不便,但是頭腦是清晰的,心理是健康的,這真的很重要,於是對自己的生活很是知足。(意外收穫:看書的另一個好處是,可以提高幸福指數)
一天晚上,女兒讀完《混血豺王》,連聲喊着“太好看,太精彩了!”,末了又小聲嘟囔,說唯獨結局太傷感,合上書後半天都緩不過勁兒。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來了興致,趁空閒趕緊把這本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書時忍不住輕聲嘆氣:白眉兒死了真可惜,它本該繼續在山林裏自由奔跑的。 坐在旁邊的女兒突然抬起頭,語氣淡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雖然白眉兒死了,但是它的勇敢永遠留了下來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她臉上還未褪去的稚氣,忽然覺得心裏像被投進了一顆溫燙的石子,漣漪順着心跳一層層漫開——原來孩子早已經讀懂了故事裏藏着的重量,比我這個成年人通透得多…… 合上書頁時,窗外的樹葉正被風捲着打旋,白眉兒穿梭在獵狗與豺羣夾縫中的身影還在我眼前晃——它生而爲混血,從出生起就踩着偏見與質疑的刀尖往前走,做獵狗時被逐出獵犬隊,當豺王時要頂着族羣的猜忌拼死拼活,到最後爲了保住豺羣的生路,甘願死在獵人的槍口下,把一腔熱血灑在了它守護的山林裏。我本以爲,這只是一個關於“英雄落幕”的傷感故事,九歲女兒那句“勇敢留下來”,卻突然點破了故事最動人的內核。 我們總在替故事裏的角色惋惜,遺憾白眉兒沒能善終,遺憾它拼盡一生都沒能真正被完全接納,可孩子卻一眼看到了最本質的東西:生命的長度從來不是衡量價值的標尺,那些刻在骨血裏的勇敢、爲族羣拼到最後的擔當,從來不會隨着生命消逝而褪色。白眉兒活着的時候,在山林裏踏出了屬於自己的腳印,死了之後,它的選擇變成了照亮豺羣未來的燈,這份勇氣早就融進了山林的風裏,順着故事,流進了每個讀它的人心裏……
我喜歡沈石溪的動物類小說,經常推薦給孩子們。 《混血豺王》是《雙面獵犬》的續集,講的是一隻叫白眉兒的混血豺流轉於狗和豺之間,慘死在曾經的主人槍下的故事。白眉兒的悲催就在於它的身份無法認同,在狗羣裏,它是豺,在豺羣裏,它是狗。 佩服作者的想象力!把人類的認同感賦予了動物,在擬人的世界裏把故事講的跌宕起伏,生動形象,了不起!
弟弟:《混血豺王》講述的是一隻叫白眉兒的混血豺在人類的煙火中和紅豺羣中反覆做着豺和狗,最後不願再變化無常而死在獵槍下的故事。白眉兒是獵狗和紅豺的混血豺,它的血管裏一半是豺血,一半是狗血,它有着狗的忠貞和豺的狡黠。 在狗的忠貞,白眉兒體現在兔嘴作爲苦豺即將被分食時保護它;體現在阿蠻星身陷豺羣時協助他逃脫。在豺的狡黠,白眉兒體現在幼豺遭遇危險時扮狗掩獵人耳目而救出幼豺;體現在巧妙使用時間差求保護阿蠻星。 通過對比,我發現白眉兒是狗的血統多一些,在主人或什麼別的它重視的事物遭遇危機時,它是以狗的角度用豺的思想去思考的。但爲什麼它最後決定以豺的身份去死而不是以狗的身份去屈服呢?也許在那一刻,它從阿蠻星身上認識到了:人是狡猾的。它要做埃蒂斯豺羣的豺王,而不是一條屈服於連豺都不如的人的狗。 白眉兒既是上天的奇蹟,也是命運的失誤。在他的一生中,他輝煌過,閃耀過,也孤獨過,消沉過,冤枉過,被背叛過。如果這本書也可以叫作《混血狗王》的話,那麼白眉兒在豺面前是一條狗,在人面前是一隻豺。也許正是因爲如此,最後白眉兒選擇了自我毀滅。 如果這是一個錯誤,那麼我希望這是維一一個。
《雙面獵犬》《混血豺王》沈石溪的這兩部作品,與其說是動物小說,不如說是一曲關於"身份"的悲歌。白眉兒的一生,從《雙面獵犬》的洛嘎與達維婭之子,到《混血豺王》中衆叛親離的悲劇收場,本質上是一個靈魂在兩種血脈之間反覆被撕扯的過程。 混血,是恩賜,也是詛咒。 白眉兒繼承了獵犬的聰慧與體格,也繼承了豺的野性與本能。這本該是自然界最完美的組合——既有狼的勇猛,又有犬的忠誠。但沈石溪殘忍地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上,完美往往意味着兩頭不靠岸。獵犬的世界容不下一個豺的血統,豺羣也永遠不會真正信任一個帶着犬類氣息的王者。他每一次試圖靠近某一邊,都會被另一邊的本能拉回去。這不是選擇的問題,是基因裏寫好的宿命。 最刺痛我的,是白眉兒對"歸屬"的執念。 他明明可以成爲豺王,擁有權力和族羣,卻一次次因爲對人類的情感而動搖。他對主人的忠誠,與其說是馴化的結果,不如說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在茫茫荒野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他渴望被接納,渴望有一個地方可以說"我屬於這裏"。但每一次,當他以爲自己終於找到了歸宿——無論是作爲獵犬被主人撫摸,還是作爲豺王被族羣臣服——命運都會冷酷地撕開那層假象。 這種執念讓我想到一個更深的命題:人終其一生尋找的"家",究竟是一個地方,還是一種被全然接納的感覺? 白眉兒至死都沒有得到答案。他最後倒在地上,身邊有人類,心裏有豺羣,那不是英雄的落幕,是一個無處可去的靈魂終於耗盡了力氣。 而這兩本書最令人唏噓的地方在於——白眉兒其實什麼都沒做錯。 他忠誠,他勇敢,他在豺羣中推行仁政,他對主人至死不渝。但忠誠換來了被出賣,勇敢換來了被孤立,仁政換來了被背叛。沈石溪在這裏拋出了一個近乎絕望的問題:在一個以血統和立場劃分陣營的世界裏,一個試圖超越陣營的人,是不是註定要被所有陣營拋棄? 歸宿,或許從來不是一個地點,而是一種和解。 這兩本書讀完,心裏沉甸甸的。不是因爲悲傷,而是因爲真實。白眉兒的故事讓人難受,恰恰是因爲我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個在兩種期待之間疲於奔命、在兩種身份之間無所適從的自己。 我們都在尋找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但也許,真正的歸宿是學會不再需要回去。
白眉兒可以做最好的獵狗,也可以做最好的豺,最後卻因血統不純被兩方皆不相容,更因太重感情反被狡猾的人類欺騙與背叛,最終死在了那份感情與血性上。 反觀人類世界亦然,出身多半已決定未來的道路,即使身負奇才,亦不過是被出身高貴的高位者玩弄於鼓掌之中
豺狼與獵犬似乎是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可世界這麼大,各種看似不可能的事都有可能發生。一隻母豺與獵犬在一起並且還生下了屬於他們的孩子——白眉兒。白眉兒很不幸,很小的時候父母因各種原因相繼離他而去。都說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白眉兒不久後又被驅逐出豺羣,他徹徹底底的成了孤兒。所幸白眉兒的運氣並沒有糟糕到了極點,他遇到了他的主人——阿蠻星。白眉兒努力地做一條好獵犬來回報阿蠻星,白眉兒的身體裏原本就流淌着獵犬的血,因此做一好獵犬對白眉兒來說並不難。阿蠻星因此對白眉兒很是喜愛。但是不幸永遠都是伴隨着幸運的。後來,白眉兒被阿蠻星當做豺狼給趕了出來,白眉兒又成了孤身一人。於是白眉兒又回到了豺羣。 在一次意外中白眉兒誤打誤撞成了豺王。或許這是老天爺對白眉兒的憐憫吧,我想。 令我最感動的是——白眉兒捨身救兔嘴和救主人阿蠻星這兩個片段。 就只是因爲兔嘴曾在白眉兒小時候幫助過他。於是白眉兒就記了兔嘴的恩情一輩子。雖然兔嘴最後眼瞎了,腿也斷了,可白眉兒一直對她很好,把她當做自己的親生母親一般對待。的確,如果不是因爲兔嘴,白眉兒可能活不到今天。 曾經阿蠻星班白眉兒趕出來,可白眉兒並沒有討厭他、甚至恨他,在阿蠻星最危難生死一線的時候,白眉兒救了他。可不守信譽的阿蠻星,又帶着衆多獵犬和獵人來來草原掃蕩豺羣。最後, 爲了救出小豺狼,白眉兒不得不做一隻狗,可也因此被豺羣拋棄,按理來說是白眉兒救了整個豺羣,應該是大功臣,可事實永遠不會只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豺羣和獵犬是水火不容的,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最後身負重傷、血跡斑斑的白眉兒獨自在草原上等待死神的光臨——數只獵犬蜂擁而上,將白眉兒撕咬成碎片。 看了這裏真的忍不住爲白眉兒落淚——難道只是因爲他非豺非犬,就註定落得如此下場嗎?
本書是一部長篇小說,全書情節曲折離奇,內蘊深刻,共十一章,是《雙面獵犬》的下篇。 故事講的是主人公白眉兒因念舊情,救了母豺兔嘴而被黑狗懷疑身份,於是中了黑狗的苦肉計而暴露了豺的特性,被逐出獵戶寨。爲了生存,它迴歸埃蒂斯豺羣,並以自己傑出的才幹使豺羣一次次化險爲夷,以實力獲得擁戴,替代夏索爾成爲豺王。 然而,半豺半狗的混血性,讓它在危難關頭總是難以像正常的豺那樣絕情。爲了放舊主阿蠻星一條生路,它不得不戕害同類。而當獵戶們圍剿豺羣時,它又捨身博命救護豺羣。最終,它負傷累累而挽救了豺羣,卻遭到了同族的無情拋棄。而面對阿蠻星的召喚,它又因豺的血性而拒絕了生路…… “動物小說大王沈石溪·品藏書系”出版十五週年榮譽紀念!內容重裝升級,系列全新改版! 《動物小說大王沈石溪·品藏書系(升級版)》是沈石溪經典動物小說集,闖入了精彩動物世界,是沈石溪動物主題超級暢銷書系的傳奇再續,是中國動物小說大王的經典傳承!自2008年出版至今,已暢銷十五年,取得了銷量突破5000萬冊,銷售總額超過10億元的驕人業績,社會效益與市場反饋雙優,締造了當今時代的閱讀奇蹟。 作者沈石溪,是中國當代動物小說作家,被譽爲“動物小說大王”。他的動物小說作品精神內涵豐富厚重,兼具文學性、知識性和社會性,代表了當代動物小說創作領域的重要成就。在精彩的文字之外,他在小說中更提倡一種“生態道德”,他筆下那些叢林、高山、雪原的動物們,在大自然的生態法則和優勝劣汰的嚴酷條律下,表現出絕地生存的勇氣、荒原綻放的野性和死生悲歡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