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燈

已經看了作家李佩甫的四部作品《生命冊》、《平原客》、《羊的門》、《城的燈》，李老師用一生構建了文學上的“平原共和國”，他的作品有着獨特的節奏，綿密、纏繞、帶着中原官話的腔調，一個眼神、一頓飯、一棵樹，都能堆積出命運的沉重。《羊的門》裏的呼天成、《生命冊》裏的丟兒、《城的燈》裏的馮家昌都在掙扎着長成自己的形狀，又都被腳下那片平原牢牢牽住，在時代的變遷中，看看這些人物被泥土和風霜雕刻的悲喜人生。 《城的燈》中的劉漢香是村支書的女兒，是全村最高不可攀的存在。馮家昌接近她，起初就帶着某種近乎本能的攀附，這不是算計，而是一個窮到骨子裏的少年，對向上的原始敏感。 馮家昌參軍後，給她寫信，說“等着我”，這些話當時可能是真心，但那種真心的本質是絕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當馮家昌終於提了幹，進了城，娶了高幹女兒後，劉漢香的功能就結束了，她從一個“希望”變成了一個“障礙”。 馮家昌的經歷表現了一個典型的“鳳凰男”奮鬥之痛，當窮怕了的人把城市當成唯一獵物時，爲了生存、爲了向上，人性中的善良和諾言往往是最輕易被拋棄的。 劉漢香對馮家昌的感情，從頭到尾都是單向的、燃燒的，她用八年的青春去等一個“等着我”，她把對馮家昌的愛延展成對他整個家族的愛，她以未婚的身份住進馮家，照顧馮父和他的四個弟弟，劉漢香太聖潔、太純美，她的美好讓人懷疑現實中有沒有這樣的人？但正因如此，她的存在才如此的珍貴。她拒絕馮家的錢，她有自己的尊嚴和價值觀，她不是不需要錢，而是她清楚有些東西是不能被標價的。她把被拋棄的痛苦轉化爲對整個上樑村的奉獻，她把傷害轉化爲能量。 她不是真實人物的寫照，而是一種道德理想，是一盞城的燈在熄滅之後，依然在黑暗中發光的那個東西，這樣純白的靈魂，註定無法在泥濘中長久存續，她的死亡是理想主義在殘酷現實面前的必然結局，不是被同化，而是被摧毀。 馮家昌追求的燈是權利和地位，但最終他發現內心的燈滅了。他也不是一個惡人，他是一個被時代和貧窮扭曲了的普通人，他的自私和渺小，恰恰是有些人在相同處境下可能滑向的樣子。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活成了燈，有些人活成了影子。 劉漢香是燈，馮家昌是影子，燈滅了，影子也就散了，但燈曾經亮過，這就夠了！

一本心心念念想儘快讀完的書，類似80年代大學期間飛快連續翻閱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宿舍熄燈就點蠟燭、打手電，白天大班課照看不誤，必須看到底纔會放手。《城的光》一度也這樣吸引着我。讀至一半，覺出有《人生》的味道。 漢香太純美聖潔，此物天上有，不慎落人間。我想起曾經身邊那位說的“我是水，她們是油”，現今天各一方，懷念卻未曾斷過。而漢香或如或甚朝露。 冒失一下，此書若在四分之三處收尾，會不會更是“餘音繞樑，三日不絕”呢？

2023年的這個7月，我才知道了李佩甫老師，纔開始讀他的書，一股子相“見”恨晚之感。從7月的《生命冊》到8月的《平原客》和《羊的門》，再到9月的《城的燈》，目前已認真讀完了李老師的四本書。如果一定要選擇一本My Favorite Book，那應該還是《生命冊》。坦白說，平原三部曲和《平原客》均給我有一種相似之感，可當故事在李老師筆下洋洋灑灑鋪陳開來之時，卻又有種讓人繼續讀下去的魔力。特別是他對鄉村風土人情的細膩描述，那是沒有過鄉村生活經歷的人，絕對寫不出來的，那種骨子裏夾雜着泥土芳香的韻味，彷彿讀者也能身處其中，或悲或喜。 回到這本《城的燈》，書中刻畫了以男主馮家昌爲代表的想要逃離生他養育他的上樑村，用盡全力也要把自己像釘子一樣“釘”在城市裏的小人物，他渴望城市，即便城市裏沒有星星，他也要一己之力，與命運抗爭。最終，馮氏一門完成了從鄉村走向城市的大遷徙，甚至形成在政府、商界、學術界等多領域均取得成功的格局。 但是他們，特別是男主馮家昌，他有格局麼？這很難平。他的目的性極強，他對自己夠狠、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熬煎着自己，只爲了肩上那”四個兜兒“，可真的有了四個兜兒，他卻忘了來時的路，他對女主劉漢香的那顆初心。他對幾個兄弟傾注全力，開展極具針對性的培養，花費了太多心血和所謂的智慧。客觀講，這樣的培養存在一定的積極意味。例如把老三送到“老風口”，磨練他的性子，讓他體驗孤獨的同時，也促成了老三未來學業上乃至事業上的成功。這不是偶然，這都是馮家昌的“經營”。 可是他真的有格局麼？他的格局是對特定的人的。這裏不包括他曾經愛過的劉漢香。我甚至懷疑他根本沒有愛過她，他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他自己！他永遠都是自私自利的，而她卻一直在付出。在馮家8年的苦楚，都是因爲有他的那三個字“等着我”才撐過去的，我想用撐也不準確，這是劉漢香願意的，和四個蛋兒的相處，雖苦猶甜，因爲她有盼頭啊。而8年後親眼見到這個負心漢，他滿腦子都想的是她的到來可別耽誤他的前程啊！而她呢，她那一句：你，好麼？真的太令我心酸！他高高在上，她還是上樑村的她，她終究是錯付了。 好心疼漢香，這是讀到書的中後期的最大感受。無論是前期對於馮家昌的愛，還是愛屋及烏給予馮父和四個蛋兒的愛；無論是面對全村人的閒言碎語，還是後期爲了全體上樑村人拜託貧窮的一番作爲；無論是拒絕馮家多次想要彌補她而寄的錢，還是拒絕裘董事長針對月亮花提出的鉅額票子。。。。劉漢香不僅是有小愛的人，更是有大愛之人！她的格局之大，都是馮家昌所無法企及的，在她高尚的品格的映襯下，更彰顯出馮家昌的自私與渺小。 李老師沒有給劉漢香一個happy ending，而是給了她那樣一個悲慘的結局，初讀有點難過，但深想，也許這就是現實，殘酷的現實，在殘酷中凸顯戲劇衝突，正因爲這樣，可能纔有了後來的月亮鎮，這可以說是劉漢香用一己之力，讓全村人都有了正式的城鎮戶口啊，幾個人能做到的這步田地？！雖然這個人物刻畫有點子理想化，但是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劉漢香的人生是短暫、苦楚、隱忍、堅韌、無私的，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成就了屬於她的輝煌！ 結束處的收筆令人唏噓。五個蛋兒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們的內心到底在想着什麼呢？到底有多少懺悔在其中呢？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五兄弟中，只有老四彷彿仍舊停留在原地，成爲世俗眼中比起他的兄弟們活的最差勁的那一個。我想，老四雖清苦，但是他的內心世界是豐盈的，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棵樹，守望着上樑村的“月亮花”。 說個題外話，如果當年劉漢香弄來的蘋果樹也有直播，想來劉漢香也會去拉着全村人做直播，發家致富的吧，畢竟是金子怎麼都會發光的。

城市燈火璀璨，慾望鋒利如刀，碾碎很多樸素的期待。女性最珍貴的不是寬容與無條件承接，是清醒的辨識力。好的親密，也不該是一方帶着滿身傷痕攀附，另一方用盡溫柔去託舉，是兩個完整獨立的人，平等相望，彼此成全。

三星半推薦 評價李佩甫的作品，對於我來說是件困難的事情。尤其是這本書-- 《城的燈》 從創作的角度講，作者的主題很明確，“貪慾是萬惡之源，貧困是萬惡之本”。這“惡”既有“蛋兒們”的狼子野心，也有“獸兒們”的兇狠殘暴，前後呼應，前者摧折了“一枝花”，扶起了一棵樹，後者卻將樹根悉數拔盡。前五章，從他到她的視角，依次轉換，結匯於第六章一個高潮--狼何以爲狼？幼喪母，家貧困，任人欺，無尊嚴。那“毒意”與“寒氣”不是一朝一夕所孕育的。這讓整本小說有了些許社會派推理小說的意味，犯罪就是犯罪，不可饒恕，但將一個人推進深淵的不會只有罪犯一人。他--鋼蛋--老姑夫家的蛋兒們--昌興運和福，幾乎小說中的每一個人物都是這樣逐漸明晰起來的，先是一個指代，然後一個模糊的形象，接下來纔是“諢名”和大名，這個寫法有些意思。與《羊的門》相比，《城的燈》中景色描寫多了，而且文字運用更純熟、順暢了。 但是，從閱讀的角度講，這本書很難激起我第二次開卷的興味。故事的核心是一個變相的傳統故事套路，“落魄之人”有“貴人”相助，飛黃騰達之後不念“前盟”，人死心迷，兩茫茫。格局不大甚於《羊的門》。人物塑造仍然有符號化之嫌（細節不考究），不復雜，不立體，不豐滿，難以親近。 從《羊的門》到《城的燈》，讀李佩甫的作品總是有種疏離感，像是作者刻意爲之。世界存清冷，生活大不易，人心有險惡，有時候，這些躲藏在暗處的醜陋需要冷眼、冷心方可觀之吧。 PS. 這是我與深洛讀書會共讀的第十二本書。

這是我閱讀李佩甫的第三部作品，很現實，現實的讓人顫慄，讓人堵心，劉漢香好苦，好要強，但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多的不公平，她是生活的弱者，更是生活的強者，那種因遭受背叛而激發出的理想才實現了一小部分就折戟沉沙了。不想多說了，堵心。

作品總結： 《城的燈》是李佩甫“平原三部曲”（《羊的門》《城的燈》《生命冊》）的第二部，以20世紀七八十年代鄉村青年“馮家昌”的奮鬥史爲核心，講述其從河南鄉村入伍，憑藉隱忍、算計與對“權力規則”的適應，逐步擺脫底層命運、紮根城市的故事，同時刻畫了鄉村與城市的割裂、理想與現實的碰撞，以及“鳳凰男”羣體在階層跨越中的掙扎與異化。 作品的關鍵衝突集中在兩點：一是馮家昌爲“進城”犧牲親情（如忽視家人、利用婚姻），展現底層突圍的殘酷代價；二是鄉村“燈”（傳統人情、鄉土根脈）與城市“燈”（權力、物質、規則）的對立，隱喻個體在時代轉型中對精神根脈的迷失與尋找。 感悟： 1. 階層跨越的“雙刃劍”：馮家昌的成功是底層青年對抗命運的縮影，他的隱忍與智謀令人敬佩，但爲“進城”付出的親情代價（如對弟弟們的虧欠、與鄉村的割裂）也揭示了階層躍升的殘酷性——有時“向上走”的過程，也是對初心和人性的磨損過程。這種“得與失”的矛盾，讓作品超越了單純的“奮鬥敘事”，成爲對時代與人性的深刻叩問。 2. “城鄉割裂”的時代鏡像：作品中，鄉村是“落後、人情”的象徵，城市是“文明、規則”的代表，二者的對立不僅是地理空間的差異，更是價值觀的衝突。馮家昌對城市的渴望，本質上是對“被尊重、有尊嚴”的渴望，但當他真正融入城市，卻發現自己成了“沒有根”的人——這種“既不屬於鄉村，也不完全屬於城市”的懸浮感，正是那個時代無數底層突圍者的共同困境。 3. “燈”的隱喻：精神根脈的重要性：標題“城的燈”既指城市的物質燈光（象徵希望與目標），也暗指鄉村的“精神之燈”（人情、道義、鄉土情懷）。馮家昌最終雖在城市立足，卻失去了鄉村的“燈”，晚年的孤獨與反思，實則是作品對“成功”的重新定義——真正的“進城”，不該是對根脈的拋棄，而是在物質與精神間找到平衡。

順着“羊的門”，摸到“城裏燈”，整體讀來簡直是路遙《人生》的2.0加強版，這也是打“一般”的原因，李老師書寫的很好，但是讀起來太替漢香難受了！ 主要人物： ①老大馮家昌 （鋼蛋兒）李鼕鼕 老姑夫 ②劉漢香 國豆 ③老二馮家興（鐵蛋兒） 老三馮家運（狗蛋兒） 老四馮家和（瓜蛋兒）“和”反而最有良心！ 老五馮家福（孬蛋兒） 作爲跟高加林一樣的鳳凰男，最初的努力與攀登，忍氣吞聲，一鳴驚人實在不可否認，這是基層小人物向上的必經之路，也是初心磨鍊的試驗場。可惜，他倆都沒有保持住，加林面對城裏黃亞萍的招攬，起碼內心排上倒海爲了劉巧珍動搖過那麼一絲絲，而馮家昌是真的翻臉不認人。 “癡心女子負心漢” ，漢香真是當代文學秦香蓮，但唯一不同的是，漢香跟巧珍不一樣，她和馮家昌有共同的高中文化基礎，這點漢香反而處在跟黃亞萍一樣的文化程度，缺倒是成了其命運走向可悲決絕的致命一擊。她一心一意到了馮家後，鋪擺家中大小裏短，衣食住行，還要替家昌照顧父親和四個弟弟，這可想而知的重擔落到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孩身上，正因爲她受的教育，她更加心甘情願，一腔熱血，無私付出，沒有回報，不像巧珍，她等不到她“馬奎”，更不會接受“馬奎”。在等待的八年中，五年獎狀後面都有“等着我”，漢香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豐滿形象，得知被背叛，她在家昌面前列出9種，種種致命的報復方式，最後還是在復仇與無奈間選擇了寬容，之後她帶領鄉親們種果樹養花卉，並悉心培養出來冰清玉潔“月亮花”，最後在即將簽約做大做強之時，漢香卻被村中“流匪”少年所迫害，跟月亮花一樣香消玉殞。 很難忍，拋棄了漢香的馮家昌反倒平安無事，事業節節高升成了副廳級幹部，三個弟弟更是飛黃騰達，二弟鐵蛋馮家興地市級公安局長正處級，老三狗蛋馮家運駐外武官，上校軍銜，老五孬蛋馮家福上海民營公司董事長，盆滿鉢滿，各得其所，只要老四瓜蛋兒馮家和，心裏一直對嫂子漢香有愧，在村中留守教書，編著《上樑方言》，一直陪伴嫂子從花卉棚到香姑墳。 表達完了自己的憤慨，從文學色彩加以觀照：（一）整體看來這篇結構的宏大排布方面沒有《羊的門》開闊，但以時間流逝爲主線，以古來男棄女小說的線索來看，分了馮家昌在外訓練一路升遷最終娶妻生子，以及漢香在家中照顧父親和四個弟弟兩條線索，兩條線並行不悖，娓娓道來，跟《羊的門》兩條線異曲同工。 （二）語言方面平白如話，倒是在馮家昌向侯參謀討教學習時，雜糅進些軍事化或是政界辭令。 （三）最想談的是結尾跟《羊的門》一樣的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羊的門》前面98%現實的描摹，最後全村集體學犬吠，直接主題內容一同升騰，讓人唏噓。 這篇《城的燈》，10%自從漢香從城中傷心歸來，在村裏花棚研究冰清玉潔月亮花來說，魔幻隨機開始，月亮花彷彿有了神韻思想，更是跟香姑般聖潔，香姑葬禮當晚 一盆一盆的擺在香姑墳周圍，引來蝴蝶，花兒剎那間晶瑩如雪，欲飛欲舞 美如天仙下凡，由於月亮花的緣故這裏從上樑也變爲“月亮鎮”若干年後 ，香姑墳竟成了一個神話。這其中的魔幻現實主義色彩比“狗吠”濃烈些許，期待下一篇《生命客》。若是裏面同樣魔幻現實，不妨拿出來再好好玩味！ 整體讀後，是氣憤的！敏感多愁善感的善良小女孩再爲漢香流一滴乾淨的淚！

我覺得該書不如前面的《羊的門》和之後的《生命冊》精彩。 這本書前面的部分還是挺喜歡的，就是到了漢香進城找了馮家昌之後，情節的發展與我的預想就不一樣了。並不是說一定要按照自己的設想展開，只是覺得後面老大帶領幾個弟弟走出上樑紮根城市以及漢香全心全意投入到帶領村民往城市奔的致富事業部分有點太理想化了。劉漢香這個人物雖然塑造的有點單薄和理想化，但還是很有感染力的。畢竟對於這種至善之人，我們都會代入自己的美好情感與之產生共震。像家珍，像巧珍一樣。對於她的愛，無論是對戀人的還是對村民的，都讓我既心疼又感佩不已。但是，對於她最後的結局，太不能接受了。在看前面部分的時候，我一直以爲她會對馮有所報復，哪怕是一點點。我也是這樣期待的，但是之後她的小愛轉變成了大愛，像聖母一般。最後臨死前嘴裏發出的還是類似於“救救孩子”的呼聲。除了心痛感動以及憤怒，還能說什麼呢？ 馮家的幾個兄弟最後沒有辜負他們大哥的一片苦心，都混得風生水起的。不過有了老四這個形象，還讓人有點欣慰。雖然最後他們幾個在香姑墳前跪下了，但是懺悔之意我並沒有看出有多少。欠下的人情債，哪有那麼好還? 當然，對於馮家昌這個人，確實還是有點複雜的。他從小目睹家裏在村裏的弱勢地位，仇恨的種子和想要體面出人頭地的渴望都已經深深紮根了。“日子是會痛的”，一個幾歲的小孩兒能有這樣的感悟，雖然有點失真，但是這是他想要改變的真實心態。另外，對於他在軍隊中的一系列描寫，我覺得還是挺精彩的。沒有對人性與世相的深切體會和洞察，很難寫得這麼有感覺。李佩甫對這類把握得挺好。 “貧窮是一種疾病”，會滋生出很多問題。但是物質上的富裕並不一定就能帶來人格上的健全。馮家昌喝醉酒後的學狗叫和給“首長”遞牙籤的醜態令人唏噓不已。就如當初漢香進城見他在上級面前點頭哈腰的醜態一般。這恐怕就是爲了體面付出的代價吧。爲了進城，爲了紮根，他早已喪失了尊嚴，也已經不顧了臉面。向城市投降了，他獲得了一份暫時坐穩了奴隸時代的“體面”。但是夜深人靜時，一個人回首往事時，他的心是否會感到隱隱作痛呢？ 鄉下人進城的文學書寫有很多，從不同側面反映出那個時代背景下小人物的奮鬥與心酸，慾望與沉浮，成功與失敗，貧乏與富足，捨棄與堅守。我本人是比較喜歡看鄉土類型的小說的。如果把馮家昌與高加林做對比，我還是更能理解高加林，更能對他產生共情。對於一個從小便能在自己腳上扎蒺藜的人，說實話這股狠勁兒令我膽寒。“小處求生，敗處求活”的生存智慧或者祕訣是需要借鑑的，但是我們還是要在人生的底線與良知的基礎上去進取。縣長在參加香姑葬禮上說的那句話：“這麼說吧，我們都曾經有過真正的理想和信念。只是，做着，做着，我們把它做假了”很類似於如今常說的“不忘初心”。但願我們能夠不忘初心，並且初心是美和善的。

城的燈既是城市的誘惑，也是人心的標尺，追逐光亮的路上，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迷失了自己。 李佩甫《城的燈》，寫一場向着城市的漫長奔赴。馮家昌耗盡本心，帶着整個家族跳出平原窪地，得到了城市身份，卻弄丟了最珍貴的人和底線； 劉漢香如原野上的微光，善良純粹，是另一種“城的燈”。城市燈火誘人，可抵達之後，纔看清爲進城付出的人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