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壺（陳道明主演《八旗子弟·煙壺》原著）

原以爲只是奇巧淫技，居然暗藏民族大義。五千多年文化未曾斷過，唯我華夏。真正的希望不在明君賢相，而在凡夫小民。

深夜輾轉難眠，索性一口氣讀完了鄧友梅的中篇小說《煙壺》，着實是一篇落筆不凡的佳作。 最早是在葉廣芩文集的序言裏見到他的評述，想來能受邀爲他人作序，文筆定是不俗。讀完方纔發覺，鄧友梅的文字較之葉廣芩更爲老道沉穩，行文字字凝練、惜字如金，全無冗餘筆墨。篇幅雖不長，情節一波三折，寥寥數筆便能將衆生百態刻畫得栩栩如生。 這也是鄧友梅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小說講述了蒙冤落魄的八旗子弟烏世保，偶遇民間匠人聶小軒，最終習得內畫煙壺技藝的故事。書中除卻趨炎附勢、投靠洋人的奸猾小人徐煥章一身奴骨之外，其餘市井之人皆心懷赤誠、重情重義，亂世之中小人物身上留存的氣節，讀來讓人隱約看見民族不滅的底氣。 細細回味過後也難免感慨，中篇故事縱然精巧絕妙，終究少了長篇小說獨有的波瀾壯闊，少了那份貫穿數十年世事沉浮、讀完蕩氣迴腸的綿長餘味。

前幾年看過鄧友梅的《那五》，京腔京韻，很是喜愛。作者熟悉北京的語言和風俗，瞭解旗人生活狀態。他家住在陶然亭附近，因此結識了不少北京梨園界、文物界人士，其中也有像聶小軒一樣的煙壺匠人。作者不僅研究鼻菸壺，自己也吸鼻菸，他收集了很多古今中外能工巧匠精製的鼻菸壺。作者的生活底蘊如此豐富，他用老北京人的語言講述北京人的故事，《那五》和《煙壺》都屬於這一類作品，在文壇可謂獨樹一幟。 《煙壺》說的是20世紀前後的事兒，八旗子弟烏世保，出身於武職世家，雖遊手好閒卻不失善良和愛國之心。由於他教訓了家裏過去的旗奴——投靠洋人爲虎作倀的徐煥章。結果被其所害，陷於牢中，卻因此得以結識身懷絕技的鼻菸壺匠人聶小軒，他學會了煙壺的內畫技術與“古月軒”瓷器的燒製技術。出獄後，烏世保發現，在他入獄期間，不善理家的妻子被徐煥章騙光家產後意外身亡，家宅也被燒光；鄰居谷佐領惱恨他給旗人丟了面子，報請革除了他的旗籍；唯一的兒子讓他的奶媽劉媽抱回河北老家撫養。家破人亡的烏世保先是得到旗人壽明的幫助，憑內畫技藝掙到了嚼穀兒，成爲自食其力之人；後又被聶小軒父女收留，正式拜聶小軒爲師。聶氏父女有意招贅他，以繼承家傳絕技。 有權有勢的“洋務派”貴族九爺爲了向日本人討好，在徐煥章唆使下，逼聶小軒燒製繪有八國聯軍攻打北京後行樂圖的煙壺，聶小軒毅然斷手自戕，以示反抗。最後，烏世保攜聶氏父女逃往河北，投奔烏世保的奶媽。 小說塑造了旗人愛國的形象，聶小軒的大義凜然，烏世保的坎坷與自強，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結尾柳娘臨危不懼的淡定與果敢更是讓人刮目相看，讚歎不已! 這是一本可讀性很強的小說。

我是看了葉廣芩《採桑子》鄧友梅先生寫的續，感覺先生文彩斐然，便來看了這本《煙壺》，這本小說在我看的小說裏屬於短篇兒的。與葉廣芩先生（女）筆下的旗人子弟的描寫不同，這部看似精短的小說寫出了略下層旗人的生活狀態，多數旗人子弟空有旗人頭銜，用爲數不多的資財去走雞鬥狗，放浪形骸，坐等山空，甚至潦倒後依然不願意放下所謂的自食其力用雙手來養活自己和家人，以至於旗人潦倒，旗奴翻身爲官的比比皆是… 主角烏世保前半生渾渾噩噩，身陷囹圄結識了兩位新朋友，重獲自由後卻無家可歸；在摯友壽明幫助下轉變觀念，敏而好學，靠十指來養活自己，雖然性格有些唯諾，卻始終保持着端正善良的赤子之心，不願投洋賣國，不願意侵佔他人技藝也不願違反良心大義，最終收穫美人歸的結局也是種必然… 文中的壽明是用自己的正義和才幹養活了自己並能幫助友人，雖然不是主角，卻能在文中處處體現出他的精明能幹與大義，如果沒有壽明的奔走與指引，主角烏世保並不一定能夠在妻死子散飽受牢獄的情況下用自己的雙手來拼搏出新的技藝匠生… 書中的每個人物都特點鮮明，如徐煥章的賣國小人的醜惡形態讓人憤恨不已；如聶小軒這種正直又有愛國情懷的手藝人（令人欽佩的藝人，寧折雙臂也不願繪製辱國的煙壺）；如舍財爲友的庫兵；如無掌家才能身首異處的烏大奶奶；又如爽朗大方又行事果敢的柳娘（令人讚歎）…

一個沒落旗人和日本的故事 推薦等級：★★★★ 在時代的浪潮面前，每個人都像一葉扁舟，隨着時代的起伏而上下。個人命運和家國命運的結合，更是讓特殊時期生活下的人們擁有了更多具有傳奇色彩的故事。 《煙壺》以沒落旗人烏世保的視角向我們展示了身處義和團運動失敗後的北京城生活。滿口京味，彷彿讓我們一下子回到那個年代，又讓沉重的歷史變得不那麼壓抑。 1.被動向前 本書主人公烏世保祖上曾經闊過，如今不過是一個沒落旗人。作爲一個標準旗人，他的生活都是圍繞着喫喝玩樂展開的。除了這些比較有特點的活動之外，他倒也沒有沾染到太多的不良氣息。 整體來說，他就是一個良心未泯的紈絝子弟。對於他來說，生活就是眼前那些玩樂。儘管已經娶妻生子，可作爲旗人，他遊手好閒的毛病依舊，生活也沒有因此發生太多改變。 要是擱在往常，他估計也就平平安安混完這一輩子了。可身處特殊的歷史環境下，作爲一個普通人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只是他被捲入的方式讓人有些意外，不過細思之下倒也符合當時社會的常態。 讀完全書，不難發現他渾渾噩噩的一生就像是一直被人推着往前，自己沒有太多的主意，更甭提長期的計劃。或許在他看來過一天算一天，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就足夠。 哪怕他有這種想法，旗人的身份以及所處的亂局之下，他必然要被捲入其中。遭逢不幸，因禍得福，傳奇人生。似乎像是被命運之手戲弄並安排的結果。他更像是在被動接受一切的發生，很少主動去做出自己的選擇。 或許在準備自殺的生死關頭他選擇繼續活下去算是人生中比較重要且關鍵的選擇，除此之外更多是逆來順受。平靜的生活被打破後，他再也回不到過去，只能面向未來去生活下去。 2.日寇之下 本書的時代背景位於義和團運動興起的清朝末年，身在首都北京城的烏世保近距離見證歷史，卻也因此被捲入到歷史的洪流之中。儘管曾在友人壽明的幫助下拒絕參與，卻終究沒有逃過命運之手的安排。 義和團打着“扶清滅洋”的旗號在北京城和外國人大肆開火，可儘管有些收穫在支持者慈禧逃離北京之後整體形勢也急轉直下。混戰前烏世保拒絕了王爺招募當官的機會，戰後卻因此帶來了一系列的不幸。 本書中對於日寇沒有太多的描述，可其一直是處處存在，甚至可以說成爲每個人頭上難以驅散的陰霾。最爲直接的是通過主動以翻譯投靠過來的漢奸徐煥章來體現其各種讓人不齒的行徑。 投靠了洋主子的徐煥章爲了自家的安危可以理解，可此後一系列賣國求榮的行爲必然是不可原諒的。作爲他曾經的主人烏世保爲了朋友壽明當衆教育了這個放肆的奴才，卻不想埋下了此後的禍根。 表面不動聲色，暗中進行加害。徐煥章不僅藉機將烏世保投入大牢，更是藉機將其家財掏個精光。烏世保僥倖奪了一條命後被迫接受家破人亡的重大打擊，此後費勁心思經營的新生活也因爲其爲了討好日本人而遭逢變故。 生活在日寇之下，或許是當時外國列強環伺下晚清的典型代表，但在烏世保等中國人的生活中其不僅是背景，更像房間裏的大象一樣是舉足輕重的存在。每一個人都不可忽視，稍微有點擾動都可能墜入深淵。 3.墜入深淵 稍加琢磨不難發現，說起來烏世保身上那些事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擱他祖上這壓根就不是什麼事，即便是發生在他身上，稍微往前推幾十年估計也沒有什麼太大影響。 遭受洋人欺辱割地賠款之外，從國家到普通百姓的日子都不好過。書中每個人的不幸都可以說源於此。對於日本人的罪行沒有太多的正面描寫，可通過書中人的生活我們也很容易明白什麼叫民不聊生。 墜入深淵的生活不過是因爲一兩件看似瑣碎的小事。按說以前，教訓自己的奴才或許有失體面，可也不至於惹上牢獄之災。可惜在這個清朝統治名存實亡的中國，以日本爲代表的洋人和其走狗徐煥章之流習慣了騎在中國官民身上作威作福。 像徐煥章這樣主動投靠洋主子的，有的只是圖個自身安全，可也有像他這樣的壞種。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一肚子壞水全用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爲了一己私慾更是毫無底線，極盡各種諂媚之能事。 意外學得煙壺製作手藝的烏世保因爲他失去了往日平淡的生活，在出獄之後更是因其主動獻媚日本人的舉動而讓幸福生活再次遭受巨大的變故，好在這一次老天爺還算有眼。 4.京味故事 閱讀本書的體驗較爲獨特，你就像是聽一位貧嘴的老北京在侃大山。這可是比《再會，老北京》裏提到的衚衕更有味道。只是這種歡樂在講述滿清喪權辱國和民衆水深火熱之時爲其增添了不一樣的色彩。 單就文字來說，聽出樂子，讓人慾罷不能。更加值得注意的是其所講述的塵封往事。歷史的厚重感撲面而來，它或許能沖淡一些，但更像是苦中作樂，讓人難以笑出來。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比較藝術的處理方式，不讓沉重的往事顯得太壓抑，可甭管是笑還是苦卻總有一股難以抹除的哀傷。大概就像烏世保在獄中萍水相逢的那位庫兵一樣，外人看到的笑容不過是苦命人自己給自己打氣鼓勁。 勉強撐起來的精神甭管多好，都有一種迴光返照的感覺，更暗藏着無力迴天的絕望與無奈等負面情緒。底層人的命已經很苦了，可在上層社會來說更像是用來隨意取樂的工具。 《康熙的紅票》裏對於滿族人主奴關係的描寫讓人有些耳目一新，可不要忘了那是清朝鼎盛之時。國家強勢，主子過得好，自然顯得歲月靜好。可攤上國家走下坡路，主子混得還不如奴才，那發生什麼樣的情況都不會讓人感到意外。 5.世態炎涼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藉助書中角色我們可以一探究竟。粗略看來，在上層人的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沒有太多的溫情，底層人的生活中市儈和算計更是常態。 想要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在這個亂世之中簡直是無法實現的奢望。那些亂世人恐怕巴不得像去做太平犬，可這樣的機會沒有了。哪怕是像徐煥章這樣主動投靠洋主子的，即便不按照日本人的普遍尿性來推測，單就對人性的揣測不難看出其肯定沒有好下場。 相比於其他的傳奇人生，烏世保雖有幾分因禍得福的好運氣，但顯得有些平淡。或許這可能纔是普通人所處的世界。看似驚豔的天賦既不能逆天改命也很難像超級英雄一樣閃耀，只是多了一個勉強餬口的技能罷了。 沒招誰沒惹誰，禍事自己找上門。細一思量，這更像是底層人的真實寫照。哪怕無辜善良，可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變成一場滅頂之災。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衆人對此的習以爲常。 表面上看是國力的懸殊差異，但骨子裏可能是人心的渙散。或許這就是國之將亡的預兆，也是其不可救藥的根源。清廷的自救、洋務派的興辦，無法改變大清走向滅亡的趨勢。推倒這麼不堪的統治者可能容易點，可想要重新搭建一套更爲有效的恐怕難如登天。 6.寫在最後 小說面上的喜彷彿是一種刻意爲之的僞裝色，內裏那股難以驅散的悲纔是其真正的底色。苦中作樂也好，嘲諷戲謔也罷，作爲局外人我們可以冷眼旁觀，可局中人的悲歡苦樂卻難以訴說。 本書獨具特色的開頭彷彿是在講述一段與己無關的故事，可在瞭解往事的過程中不難發現我們也會面臨類似的局面。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和書中人並沒有太多的區別，或許只是運氣好一點。 生不逢時，不光是個人的不幸，也是國家的悲哀。作爲事後諸葛亮我們可以輕鬆指點江山，可身處歷史迷局未必就能完全洞察。洞若觀火不過是時空帶來的錯覺，實際上那些暗藏的細節會讓人瞬間丟盔卸甲。 閱讀小說，不光是爲了精神上的愉悅，更是爲了豐富自身的體驗。以較低的成本去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在他人的困境之中感悟和思考，或許會有屬於自己的一番收穫。 意難平的是尋常人家的生活在歷史的裹挾下變得支離破碎。同是天涯淪落人，彼此的相遇卻點燃了內心的一團火，讓生活得以繼續下去。苦命人之間的相惜相伴讓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可這在殘酷的命運面前能像好運一樣常常眷顧嗎？ “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活在人世間，普通百姓難，帝王將相也難。難的可能不只是怎麼樣過上好日子，更是搞清楚爲什麼而活。這恐怕是縈繞每個人一生的問題，也是需要用一輩子去解答的難題。

20260210《煙壺》鄧友梅 鼻菸壺，活在清朝的一個物件。它兼實用和審美兩種價值，它的內畫堪稱一絕，曾瘋迷追捧的不光是菸民，還有收藏家。聶小軒和徒弟烏世保爲了傳承手藝，付出了代價。師徒二人的民族骨氣可敬。 “古月軒”的彩釉技藝是祖傳絕活，能出十三色，坊間贗品，也就三色、五色，七色的就置頂了！ “古月軒”鼻菸壺的技術壁壘，就是師傅的口傳心授，口口相傳。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祕密武器，自己的絕活，它是主家賴以生存的、別人複製不了的資本，所以專利需要好好保護。

聯想到很多“京味小說”的作家，比如老舍，比如葉廣芩。我是很喜歡看這類作品的，因爲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因爲旗人本身具備的獨特性，讓閱讀充滿趣味。 不管是老舍、葉廣芩還是鄧友梅，都繞不開在清政府沒落的大背景下，旗人子弟們被迫趕出鬥蛐蛐、賞古玩、聽戲逗樂的蕭散閒人的生活，而依靠手藝換得一條活路的艱難抉擇。 《煙壺》中的八旗子弟烏世保便是代表，機緣巧合再加上天賦異稟，習得煙壺內畫技術以及“古月軒”瓷器燒製技術，終於擺脫落魄無依的境況。 略微覺得故事有些虎頭蛇尾，但似乎作者的本意也不在於講述烏世保習藝的經過，而是通過烏世保、聶小軒、徐煥章、九爺、壽明、柳娘等角色展示風雲變幻之下各人的選擇—— 九爺是清政府腐朽的縮影，延續着放蕩奢靡的貴族生活，視人命爲草芥，萬物皆可爲逗樂之用； 做慣了奴才的徐煥章，憑一副卑劣之態大行其道，選擇依傍了日本人苟且偷生，甚至能在亂世混個風生水起； 曾經沉溺享樂的烏世保被迫覺醒，脫下華袍，以一技之長換飽腹之糧； 聶小軒寧願斷手也不願屈服於外國的淫威，挺直着中國人的脊樑...... 大廈傾頹下的世間百態，便藉助這些選擇展現出來。畫卷已然鋪開，故事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京味兒濃厚，小說裏描摹的民俗文化很有意思，想不到小小煙壺也蘊含這麼深厚的文化和藝術價值。優渥家庭里長大的人不愁喫穿，不用費勁心機去活着，纔會心思單純而善良，對朋友講道義，不會爲了一己之私去昧着良心做事。也纔會有閒情逸致去發展自己的興趣，不爲謀生，只是喜歡就去做了，沒有那種壓力，所以作品應該會更自由而灑脫。爲了謀生而做的，不僅僅有一份壓力，爲了傳承更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人在大環境下，能不違背自己的良心去做事，對小說裏的幾位敬佩。

十分精緻的小小說。 當那時的旗人吊兒郎當，竭心盡力賣國求榮的時候，小民還在惦記自己是大清國的子民！悲乎？

📚2023年讀書挑戰08·一本被書名吸引的書 無意中刷書城看到了鄧友梅的《煙壺》，書名挺吸引人，又字數少，就讀了。 讀之前還以爲講述的是老北京人聞鼻菸的故事，看到後面才發現講的是清末時期國人的民族氣節。 光緒年間，生活在北京城的八旗子弟烏世保原本打算靠着祖上留下的基業安穩一生，無奈卻陰差陽錯的被家中過去的旗奴、後投靠洋人的徐煥章陷於牢中，還其惡毒的扣上了“義和團餘孽”的死罪。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烏世保坐牢期間認識了鼻菸壺匠人聶小軒和一名重情義的庫兵。在聶師傅的幫助下，他學會了煙壺的內畫技術，接受了聶師傅的囑託，並表示一定保存下這份手藝。 與此同時，烏世保的妻子爲了救其出獄，四處奔走，不料又被徐煥章騙光家產。好不容易得了朋友救濟，卻因不善料理錢財，全部賭光了。後來，烏少奶奶在深夜求神問卜時遭了意外，亡溺於湖中，家宅也被意外燒光。鄰居谷佐領惱恨烏世保給旗人丟臉，報請革除了他的旗籍。唯一值得慰藉的就是，烏世保的兒子被奶媽抱回河北老家撫養，留下了一條命。 事已至此，烏世保當初的朋友壽明看不過去，花大錢把他從牢中救了出來。 家破人亡的烏世保先是得到朋友壽明幫助，憑內畫技藝掙了些金瓜子，成爲自食其力之人；然後得了先前庫兵的救濟，自己開了個小店鋪；再後又被聶小軒父女收留，正式拜聶小軒爲師，開始學習燒製“古月軒”的技術。期間，聶小軒的女兒柳娘與烏世保兩情相悅，走到了一起。 但好景不長，有權有勢的“洋務派”貴族九爺爲了討好日本人，在徐煥章唆使下，逼聶小軒燒製繪有八國聯軍攻打北京後行樂圖的煙壺。聶小軒無法推脫，毅然斷手自戕，以示反抗。而九爺並不在乎，心裏只是惦記自己的“小九九”，根本沒把匠人的氣節放在眼裏。甚至還揚言趁着聶小軒暈倒，要把他的手剁了。最後，在管家的幫助下，聶小軒逃過了一劫。 事情鬧起來，京城也不能呆了。聶氏父女便與烏世保一起從北京城逃往河北投奔烏世保的奶媽。 《煙壺》作爲一部中篇小說，故事簡短，人物不多，結局雖顯倉促，但又惹人無限遐想。 漢奸走狗、民族大義，形形色色，無不描繪着那個年代京城的圖景。鄧友梅用地道的京味語言，彷彿像“說評書”一般，講述了那個時代底層百姓們的掙扎與苦悶、高官士紳們的霸道與齷齪。 看到很多書友討論聶小軒和烏世保的民族氣節，誇讚他們的愛國情懷。但其實我最想談的是徐煥章。小說最後草草結局，並沒有給出徐煥章的後續，反而讓我覺得作者可能意在留白：這種漢奸至今仍在，而且一直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