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釦針的故事

近日聽李蕾與淳子（原上海廣播電臺相伴到黎明節目主持人）聊張愛玲，突然就想到了陳衡哲。 大部分人對這個名字相當陌生，小部分人或因胡適而知曉這名字，往往與名人間的八卦相關聯。 作爲第一位北大女教授，林微因、丁玲、蕭紅，冰心如今耳熟能詳的才女，均曾位列其門下；作爲作家，她是“被遺落的白話文學第一人”，1917年5月，在《留美學生季報》上發表第一部白話文作品《一日》，比魯迅的《狂人日記》早了一年。雖有名份之爭，但終不掩其在新文化中的特殊地位，恰如胡適之言：“當我們還在討論新文學問題的時候，莎菲已開始用白話做文學了。《一日》便是文學革命討論初期中的最早的作品。” 本書中被歸入小說類的《一日》，一直不被業界認可，僅以“素材”棲身文學作品中，然作品具有非凡的現代性，表達的流暢性，讓今日之讀者並不能感到昨日時光在此停留過。這應該得益於陳衡哲六年在美主修歷史與文學的功力。 陳衡哲作品的迷人之處，在於一點都沒有白話文那種半文半白的夾生味。早期散文《運河與揚子江》、《老柏與野薔薇》運用對話寫作，是充滿想象力的嘗試。小說《西風》、《小雨點》的擬人化手筆，不禁會讓人想到宗璞筆下大自然中的種種花語。 她的散文小說作品，筆觸細膩，善描摹各種景緻，尤擅長捕捉動態中煙雨迷濛雲遮霧繞的細微之變。《加拿大露營記》裏，把鹿島的荒蕪野趣天水一色狂風急雨寫得生機盎然；尤其印象深刻的是《北戴河一週遊記》，雨橫風狂漫步海邊，看雲水相接白浪翻滾，憑欄遠眺夕陽西下，隨天光雲雨移步換景，那一層層的變化，就如巴金那篇讓無數孩童背誦過的名篇《海上日出》，但遣詞造句之間，更可見陳氏在古典文學上的造詣，發矇於《爾雅》，和各種聱牙佶屈古地名歷史，熟背《黃帝內經》，所以她的行文行雲流水頗具現代審美意識，而字裏行間又呈現出雅緻之古韻。 此作品集中，還有一些值得關注的往事鉤沉： 《從北平飛到太原》記錄了受孔庸之（孔祥熙）邀請去太原考察銘賢學校，一個由當地教會團體把庚子年議和，賠償殉難外籍教士的款子，拿出來辦學校，通過孔先生的資助和經營，聘梅貽寶爲校長，一點點弄出箇中原名校來。此也是一段孔祥熙早年因處理教案經歷，獲得留學資助，學成從哈佛回國之後，着力去做的第一件事：辦學。 《任叔永先生不朽》這是一篇對相守四十年夫君的追憶文章，，篇末有四首哀詞，如同讀宋人的詞章，未見隔世之感。而此文最重要一點在於，讓我們瞭解到新文化中的賽先生，就是她的夫君任鴻雋先生，辛亥革命後曾任臨時總統府祕書，其一生致力於科學救國運動。 這本作品集中她的自傳佔了三分之一篇幅，在這種原生態的記錄中，可以看到一個士大夫家庭，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期的原生狀態，如細胞切片反映出那個階層的文化品位生活趣味，在那個西風漸近的年代，對傳統的維護和對新的思想的接納。 自傳中有一段陳衡哲獨自一人往來於上海四川的記錄，這在清末年間，一個官宦之家的女孩千里遠行，很大程度上可以豐富我們對那個帝國風雨飄搖民不聊生的認知，那個時候的民間，也是一個民風淳樸民生安寧的生活樣貌。 作爲作家陳衡哲是一位數量有限，但質量與地位都不容質疑的中國現代文學的先驅者；作爲學者，她同樣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書寫出被胡適譽爲開山之作的專著，《西洋史》。作者的才情，以及經歷歐風美雨的洗禮，在這部著作中被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這是一部沒有受到任何塵埃干擾，具有作者鮮明獨立的史學觀，從史學的本真出發，去解釋人類社會文明的發展。雖然作品離我們將近百年了，但如果要了解這個世界，此書仍不可或缺。陳樂民在他的《歐洲文明十五講》中，曾開過一個書單，陳衡哲的《西洋史》赫然在列，他認爲“到現在爲止，中國人寫的《西洋史》當中，我還沒有見到比這本書寫得更好的。” 本作品集中《歷史小品（十則）》就是此書的《導言》部分，但刪減之下，缺少了某些連貫性。花點時間讀一讀她的《西洋史》，或許可以幫助我們用自己的大腦讀懂當今的世界。 陳衡哲，一個漸行漸遠的往事，是爲小記，爲了水闊魚沉漸無書的未來。

民國奇女子陳衡哲，求知和理性貫穿她的求學生活。在那樣一個時代堅持了自己的追求，達成了自己的理想，令人欽佩。尤其喜歡那段她在加拿大宿營的生活，在後來陷入照顧子女的家庭生活之前，她是一個自由自在、活潑生動的靈魂，與現代女子一般無二。

在過渡時代，進步人士渴望新知識，與西方接軌，改變國運。陳女士出身於書香門第，父親母親舅舅姑姑都是有素養有文化的開明人士。爲了講故事，她有時會強調一些父親的高壓態度和她對醫學院學習的不愉快。其實根據最近的研究，她當年在醫學院非常努力， 成績優異，和張竹君關係不壞。爲何她的回憶處處有矛盾呢？也許需要考慮她後來對醫學態度的變化。

陳衡哲，北大第一位女教授。如果不是戰亂和家務育兒的拖累，應該會在事業上取得更多的成就吧。出身於名門望族官宦家庭的小姐，得益於三舅和姑母的引導、庇護，陳衡哲拒絕了父親安排的婚約，致力於追求智慧和學識，傳記只記錄到留學前，但已經足夠讓人認識到她強大的獨立自主和勇敢理性。 陳衡哲給我的一大啓示是，命運不是隻能逆來順受，我們可以創造自己的人生軌跡！

浪淘沙 何事最難忘，知己無雙：“人生事事足參商，願作屏山將爾護，恣爾翱翔。” 山倒覺風強，柔刺剛傷；回黃轉綠孰承當？猛憶深衷將護意，熱淚盈眶。

佩服作者勇氣和眼光，在一百年前中國人還對外國知之甚少的情況下就敢闖到出去。也佩服她的堅持，我們都知道在和家人有不同意見的時候最痛苦了，情感上我們不應該頂撞父母，可是理智上覺得應該堅持自己意見。

偶然間因爲一篇軟文知道了這個了不起的女子，讀得不夠進行，然後心懷期待地來微信讀書搜陳衡哲，果然搜到她的傳記。 書中描述得生活點滴，小女孩聽到舅舅講故事對外界的嚮往，十幾歲女青年對當下的迷茫，對未來的不確定，以及心中的矛盾......都非常的細緻，讓我既能對舊社會的生活感同身受，有能夠從一個身陷精神物質雙重困境的人不斷努力突破自我的精神中得到鼓勵。這本書讀來讓人情不自禁投入其中。

處在那樣的時代，誰也不能脫離時代的行事。可是，陳衡哲有着一個知識分子的家族環境。她不能任意妄爲，可是他們會原諒她的“出格”。一個人獨立於時代之外，艱難的走着，走着，就把一個時代從舊的或是老的，行到了較新的，最後到了新的時代裏。嘗着苦難與幸運！

語言平實而又生動，書中提及的童年時代的幻想讓人感同身受，而其描述的中國傳統社會的婚姻習俗更是貼切，作者的思想即便是在今天來看也可稱得上“先進”了。

小說及散文質樸、平實，能讓人靜下心來品讀，文字散發着一種文人的氣息，內心純靜高雅。 陳衡哲女士是自己創造自己未來的人，令人敬佩！是白話文的先驅，是有思想有性格的新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