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的年代：1914～1991

讀完好多天了，一直沒想好如何寫書評。經歷了昨晚的危機事件，我想是時候寫了。 在地緣政治領域，克萊塞維茨在《戰爭論》中的表述仍不失水準，可謂相當有見地。政治是經濟、社會、文化、宗教等多種國家構成部分的集中表達，軍事是政治的極端表達形式。因此，我們在思考國際關係的時候，不能只生硬地代入某一個單一因素。同時，修昔底德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所揭示的修昔底德陷阱，在世界歷史上也有很高的匹配比例，中美關係是否仍窠臼於修昔底德陷阱，格雷厄姆·艾利森的《註定一戰：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嗎？》一書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參考。 對地緣政治和國際關係感興趣的朋友們，如果平時留意中美雙方的輿論往來的話，不難發現，雙方不管是外交層面，還是民衆之間的交流，自由、民主、國家安全、經濟利益等高頻詞我們不會陌生的。那麼問題來了，中美之間，亦或其他各國之間，是否真的是因爲這些價值取向而不斷髮生摩擦？我的答案是，不全是。這是因爲，現代國家幾乎都認可自由、民主、法治等現代人文主義精神內涵，看看各國憲法內容就知道了。但重要的不是如何定義這些詞，而是這些詞在各個國家的權重排序不同。舉個很簡單的例子，疫情發生這幾年，全球國家們所採取的措施並不同步，東方國家尤其是東亞，相對嚴格，而歐美相對寬鬆，這些區別的根源就在於它們對秩序、安全和自由的權重定義不一樣；對美國人來說，秩序和安全也重要，但相對於自由，他們寧可少要點秩序和安全；對國人來說呢，秩序和安全，或者說官方說的穩定，將是首選，但並不意味着我們完全不要自由。這種對社會價值取向的權重不同所帶來的政治結果就是，兩國在面對同一件事的時候，反應是完全不一樣的。 拿冷戰來說，真的就非要你死我活嗎？歷史證明，也不是。在社科領域，比如政治、經濟、金融等，切忌二元對立。世界上的事情並沒有完全的非黑即白，棱角分明，都是灰度的。我們人類爲了好理解（主要是節省能量），纔不得不用簡單的因果關係來梳理事物發展的規律。可仔細想想，大到宇宙，小到夸克，真的是因果規律在左右事物的演變嘛？並不是，是相關關係，哪種因素作用大，其對結果的影響就大，反之亦然；換句話說，我們看到的所有現象，都是多種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過往，人類社會分工簡單，知識分類不多，簡單的因果關係可以有效地解釋世界，並用來治理族羣和國家。可是，現在隨着知識分類越來越多，社會分工越來越細，人類社會的發展更需要我們去協作，而不是割裂，疫情發生後全球貿易遭到的衝擊對各國經濟和民生的影響我想就是最好的案例。 美國政府目前對國際關係的處理機制就是典型的冷戰思維，即二元對立。從懂王上臺後一直到現在，甚是明顯，奧巴馬之前那幾任相對還沒這麼強烈。也是，那時候美國國力真正的巨無霸，挑戰者都沒法動搖老大地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美國政府感覺到了威脅，來自中國的威脅。當然，這種威脅是它自己的感覺，是對自己全球霸主地位的擔憂，是對中國可能分享世界霸權的恐懼，那麼自然就要想法設法打壓中國。這個事吧，我們也用不着驚訝，歷史上歷來如此，太陽底下並沒有新鮮事。但歷史故事也告訴我們，修昔底德陷阱並不是無可避免，或者說修昔底德陷阱只是對發生了的事的一種概括，並不是所有的權力交接都會以修昔底德陷阱的方式完成。 中國自從改革開放開始，一直講求和平崛起，這是世界有目共睹的。更重要的是，目前不僅是國內，全球也是，都完全可以繼續做大蛋糕，完全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美國政府的政策明顯是缺乏格局的。作爲追趕者，中國的問題也是很多，我們也要承認。當下，一如今年的各大政策，抓緊建立全國統一大市場，優化市場化體制，讓社會更多參與創新，進一步解放人們的思想，減少政府的干預，建立健全法治基礎，只要更加強大的自己才能面對更加複雜的地緣政治危機。另外，對美國等發達國家我們不能因爲其對手關係，就愚蠢地完全否定，也要學習它們的長處，一如科技創新這方面，是我們很大的短板，這是要學的，閉門造車明顯是很低效的行爲。 我們不僅要表達自己，也要理解和融洽對手。求同存異首先是要求同，通過尋找共同點來分解分歧，然後共同發展。我們既然標榜“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高級價值觀，那麼就不能再去做他國的狹隘的民族主義行徑。一如安倍被刺殺身亡之後，我們的國民們簡直了，拿一個被刺殺的前國家領導人尋開心，甚至還利用商業行爲，這可一點都不美妙，簡直有辱斯文；不，這是赤裸裸的民粹行爲，是完全有違人性尊嚴的行爲。 檢驗一流智慧的標準就是，頭腦中同時存在兩種截然相反的想法，但仍能保持行動力。 閱讀歷史的第一要義，首先並不是尋找解決當下矛盾的鑰匙，而是避免重複曾經的愚蠢。

《極端的年代：1914~1991》是英國左翼歷史學家艾瑞克·霍布斯鮑姆“年代四部曲”的收官之作，它不僅是一部史學鉅著，更是一面映照人性、權力與歷史規律的深刻透鏡。霍布斯鮑姆以其獨特的生命體驗、宏大的敘事視野，爲我們剖析了那個充滿希望與毀滅、理性與瘋狂的“短二十世紀”。本書的核心警示在於：歷史並非線性進步的神話，人性的複雜與對權力的盲目崇拜。斯大林獨裁的教訓深刻，其模式依賴強制、鎮壓與清洗，將個人崇拜推向頂峯，導致無數正直黨員與民衆成爲犧牲品。這證明，任何脫離民主與法治的“主義”口號，若在實踐中異化爲暴力工具，終將背離人民。歷史表明，民衆的真實感受與生存狀態纔是衡量制度的根本尺度。蘇共後期試圖以“人道的、民主的社會主義”等口號修復形象，恰恰反映出其長期缺乏社會和諧與人民認同。真正的進步不在於響亮的口號，而在於是否保障人的尊嚴、傾聽民衆呼聲並避免歷史悲劇重演。任何被神化的領袖或理論，無論初衷多麼崇高，都可能走向其反面。不受制約的權力、缺乏制度的約束，極易孕育出吞噬自由的“利維坦”怪獸。 在當今這個依然充滿不確定性與新形式極端思潮的世界裏，保持歷史記憶，警惕權力異化，深刻理解人性的雙面，或許是我們避免再次“在迷霧中艱難前進”的唯一憑藉。

很欣賞霍布斯鮑姆，一個堅持終身信仰的人，卻能在品評歷史過程中秉持客觀理念。他的淡定來自浩繁的史料積累與篤定的反威權信念。不管威權是政治的，還是政治與經濟甚至與科學的媾和。這是霍布斯鮑姆歷史三部曲的最後一部，在他看來，當下展現在人類面前的困境存在於三大層面：其一，科技不斷進步，更使人類勞動力脫離商品和勞動的生產過程，卻不會爲這些被遺棄的勞動力提供足夠或類似的工作替代；也無法保證一定的經濟增長，足以吸收這些餘下的人工。其二，人力雖然依舊是一大生產主力，經濟的全球化卻使工業中心開始轉移，由勞動力成本昂貴的富國，移向在其他條件相同之下卻擁有廉價勞動力爲其最大優點的國家。於是便造成以下各種後果：工作由高工資地區轉向低工資地區；同時高工資地區的工資（基於自由市場運作的原則），也在全球工資市場的競爭壓力之下下降，舊有的工業國如英國，只好也跟上廉價勞動力的路子，卻在社會上帶來爆炸性的後果，以致無法在這個基礎上與新興工業國家競爭。歷史上諸如這一類的壓力，通常是由國家採取行動抗衡，如舉起保護主義大旗。第三項隱憂，即由於世界經濟的繁榮勝利，以及自由市場意識的高舉，使得因經濟變動而產生的種種社會衝擊，不再有有效的工具予以處理，至少，也減弱了處理的力量。世界經濟，便成爲一臺力量日漸強大卻無法控制的發動機。這臺發動機究竟能否控制？即或能夠，又由誰來控制？這個現象，自然同時帶來了社會與經濟的問題。這些問題何以解決，霍布斯鮑姆沒有也沒有給出答案。他所有的預言或可都傾注在全書的最後兩個字：黑暗！

斷斷續續花了三年半纔看完（感謝電子書，記錄下了我首次閱讀本書的時間23年1月）。電子書的問題，就是無法真切感受到書本的厚度。完成這種大部頭書籍，本應該會有種輕微的快感，就像爬到了某個小山頂一樣。但戰線拉長到3年半，讓這種快感徹底消失，最後幾頁完全就是一種責任感在驅使我讀完（按理說這種歷史回顧，最終章作者應該要能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總結和自己的思考，但事實上，本書結尾並不出彩）。 題材很大，也很有難度。不確定是不是翻譯的問題（還是我自己已經無法專注閱讀），全書讀起來很容易走神。類似的題材類型，《下沉年代》就會好很多。

所謂“極端的年代”，是作者特別定義的“短20世紀”，即從1914年一戰爆發到1991年蘇聯解體，世紀變遷最劇烈的事件都發生在此時段。 作者認爲，如果說19世紀是一段“幾乎不曾中斷的長期進步時期，包括物質、知識、道德各方面，文明生活的條件都在不斷改善之中”，而且人們充滿信心，相信世界會變得越來越好的話；那麼，20世紀則是經歷了人類的大災難（兩次世界大戰），到世紀末，人間一片茫然，不知要往何處去的世紀。 在本書中，短促的20世紀彷彿一張三聯畫，或者說，像一個歷史的三明治。從1914年起，到二次大戰結束，是大災難的時期。緊接着是一段經濟成長異常繁榮，社會進行重大變遷的25至30年期，被視爲某種黃金年代。而20世紀的最後一部分，則是一個解體分散、彷徨不定、危機重重的年代——其實對世界的極大部分來說，如非洲、前蘇聯，以及歐洲前社會主義地區，根本就是又一災難時期，作者稱之爲天崩地裂。 本書成書於1994年，冷戰結束了，卻在世人心裏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人們都習慣用二元對立思考，將現代工業經濟分成“資本主義”及“社會主義”兩種不能並存、相互排斥的絕對選擇，才能想明白。這種二分法實在是一種武斷，甚至近乎不自然的思考方法，只能置於某種特定的歷史時空之下才能有所瞭解。 霍氏把主宰了20世紀大部分時期的社會主義陣營與資本主義陣營之間的對立，通過對各自產生條件、發展歷程以及歷史作用的分析，統一到一個完整和有機的世界體系之中。站在世紀之交再回頭看，作者認爲，其實世界上只有一個世界體系，無論是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它們的歷史作用都是在實現現代化。他說“資本主義與資產階級社會不但改變了世界，統治了世界，更成爲一種模範的典型。”但是，它不是唯一的典型，在1917年以後，蘇聯提供了另一種典型，“但是在基本上，仍然屬於同種性質的典範，不同之處僅在於共產黨揚棄了私有企業與自由主義制度。” 如果把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看成處於一個世界體系的話，作者認爲“最矛盾”和最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以推翻資本主義爲目的的十月革命其所造成的最悠久的成效卻反而救下它的死敵一命”，無論是戰爭時期，還是和平年代，都是社會主義救了資本主義的命。 隨着蘇聯的解體，“現實中的社會主義”的實驗也到此告終。雖然達到相當了不起的成就——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擊敗德國就非同小可——可是卻付出了昂貴的代價。無可否認的是，社會主義運動對20世紀，以至於整個人類的歷史都留下了深刻的影響。 本書的寫作宗旨是回望帶我們走過歷史的來時路，雖不知道未來的形貌如何，也總想對某些問題試作思索。作者回望伴隨他生命進程的種種過往，展望人類共同的茫茫前路，找不到任何值得誇耀和樂觀的理由。我們正處於一個和過去完全不同的世界，舊日的指南針不能再提供指引，行經路途的景觀已經改變，我們航向的大海不復舊觀。在這樣一個世界裏，我們不知道，我們的旅程將把我們帶向何方；我們甚至不知道，我們的旅程應該把我們帶往何處去。歷史學家也許動輒喜歡以“歷史盡頭”的口吻提醒空談之人，未來卻會依然繼續進行。關於歷史，只有一項通則可以絕對成立，那就是隻要有人類，歷史就會繼續下去。 很難想象會有這樣的一本史學著作，讀起來倍感辛苦卻又欲罷不能。霍布斯鮑姆擁有寬闊的視野、深入的觀察能力、對細節的把控能力以及非凡的綜合能力。浩如煙海的知識在書中舉重若輕，旁徵博引的能力也無人能及。全書既是宏大的歷史敘事，又帶有鮮明的個人色彩，像一個老人將往事娓娓道來。但霍氏並不是一個溫和的老頭，他立場鮮明、諷刺挖苦、明察秋毫、見解深邃、妙語連珠。他告訴你來路，但不會告訴你出路。讀到最後難免傷感，歷史學家永遠保持悲觀和警惕，“如果我們打算在這個舊基敗垣上建立新的千年，註定將失敗。失敗的代價，即人類社會若不大加改變，將會是一片黑暗。”

霍布斯鮑姆年代四部曲的最後一部，剛好和作者本人的生活時代重合（1917——2012），作者是個堅定的左派，對資本主義國家的批判不奇怪，但是對蘇聯爲首的共產主義國家也一樣毫不客氣，對斯大林的批判極爲辛辣，霍布斯鮑姆對列寧有真正的好感甚至是敬仰了！在他這本書中很少見對政治領袖好評，從書中作者無論對資本主義還是社會主義國家都毫不客氣的批評諷刺來看，作者的左派立場並不紮根於現實政治，更多的是一種知識分子學者的理想狀態，對蘇聯的理性分析不夠更多的是辛辣批判，對於中國九十年代以來的自由市場經濟改革倒是頗有好感，前半部分寫的不錯，後半部分二戰後的世界分析很有些散漫無章，很多地方讀起來很難理清頭緒更像是新聞記者觀察記錄，不過文筆縱逸鋪陳自如，大概讀到一大半感覺作者自己對於何種政體最合適，他自己也沒確定的主張！🍵🌥️

霍布斯鮑姆，英國近代史大師，童年是在德奧兩國度過的，當時正值一戰結束。他14歲加入共產黨，始終認爲自己是一個“不悔改的共產主義者”。其研究時期主要以19世紀爲主，並延伸至17、18世紀和20世紀，研究地區從英國、歐洲延至拉丁美洲。除了研究歷史之外，他也時常撰寫當代政治、社會評論、社會學理論以及藝術、文化批評等。他著作頗豐，其中尤以年代四部曲最爲著名，它們分別是《革命的年代》《資本的年代》《帝國的年代》《極端的年代》，其編輯的作品約30種，文筆流暢、敘事宏大，在全世界影響極大。 極端的年代，是指從1914年到蘇聯時代結束這一掐頭去尾的20世紀。本書分爲三部分、共十九章：第一部分大災難的年代，第二部分黃金時代，第三部分天崩地裂。書中對20世紀做了一個概覽，裏面記錄了12個人對20世紀的看法。英國哲學家以賽亞·伯林說：“我個人在20世紀的生活經歷中沒有遭遇過磨難，但在我的記憶中，20世紀在西方歷史中是最可怕的世紀。”西班牙人類學家福里奧·卡羅·巴羅賈說：“在我個人的生活經歷與20世紀的現實之間有着十分顯著的對照，我平靜、平安地度過了我的幼年、青年和老年，而人類卻經歷了許多可怕的事件。”法國農學家、生態學家雷納·杜蒙更是直言道：“我認爲整個世紀充斥着屠殺和戰爭。” 作者不僅在講述歷史，更注重探索和解釋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爲什麼這些事會牽扯到一起。《極端的年代》的論點圍繞20世紀展開，它以標誌着西方文明衰落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爲起始，以蘇聯解體、冷戰結束爲終點。本書着重論述了一戰爆發到二戰結束的幾十年是社會的大災難時期，對20世紀兩次大戰中死亡人數的估計是1.87億，相當於1990年世界總人口的十分之一。自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除美國以外，所有參戰國的平民傷亡人數都超過了軍人傷亡人數，戰爭中損失最慘重的依然是人民。人類用智慧創造的新式武器和方式，幫助人類更大規模地自相殘殺，這是怎樣的諷刺和悲哀！ 二戰以後，資本主義迅速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黃金時代，資本主義爲什麼能做到這一點，本書也未給出明確的答覆。黃金時代在歷史上首創了單一的、日益一體化的、主要在國與國之間運行的世界經濟體系。由於意識形態的不同，衝突在所難免。而我們卻錯過了這發展的黃金30年，而是陷入停滯、破壞和戕害。 黃金時代逝去之後，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失業量大增，無家可歸的乞丐和富人之間顯出鮮明的對照，社會貧富差距巨大，少部分人掌握着社會的大部分財富，許多人形成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並難以平復。隨之其後，20世紀最具戲劇性的事件上演了，冷戰結束，蘇聯解體，這個當時世界上唯一可以和美國抗衡的國家轟然崩潰。然而，這並不代表着資本主義的勝利，這是國家領導人的問題，與社會主義制度無關。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雖然解體了，可是他帶給世界的影響是持久而巨大的，第三世界興起，國際政治經濟體系逐漸一體化，世界在新千年逐漸進入正軌。 掐頭去尾的20世紀結束時，世界已經不再以歐洲爲中心，經濟全球化進一步發展，各個國家變得越來越依靠彼此。表面上，世界迎來了和平與發展，實則各個經濟體之間暗流湧動，危機依然存在，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一直是影響世界和平發展的主要因素。 正如作者所言，本書或許可以幫助我們認識我們面臨的問題是什麼，解決的條件在哪裏；卻不能指出這些條件已經具備多少，或有幾分正在醞釀之中。本書提出的討論，也可以讓我們明白我們所知何其有限，以及20世紀擔負決策重任諸人的認知何等貧乏。更進一步，也證實了許多人早已疑心的事實：所謂歷史——在其他許多更重要的事情以外——乃是人類罪行與愚行的記錄。我們只能記錄，卻不能預測。預言，一點用處也沒有。 未來，不是過去的無限延續。而且種種內外跡象已經顯示，眼前我們已經抵達一個歷史性危機的關鍵時刻。科技經濟產生的力量，如今已經巨大到足以毀滅環境，也就是人類生存所依的物質世界基礎。我們薪傳自人類過去的遺產，已遭融蝕；社會的結構本身，甚至包括資本主義經濟的部分社會基石，正因此處在重大的毀滅轉折點上。我們的世界，既有從外炸裂的危險，也有從內引爆的可能。它非得改變不可。 我們不知道自己正往何處去。我們只知道，歷史已經將世界帶到這個關口，以及我們所以走上這個關口的原因。然而，有件事情相當簡單。人類若想要有一個看得清楚的未來，絕不會是靠着過去或現在的延續達到。如果我們打算在這個舊基敗垣上建立新的千年，註定將失敗。失敗的代價，即人類社會若不大加改變，將會是一片黑暗。 所以，請讓戰爭和殺戮滾蛋，無論發動的理由多麼冠冕堂皇！

坦白說，這是一本不錯的史實，所有重大事件，基本客觀記錄，原本想粗粗瀏覽一下，最後還是看的比較細，應該說，從記錄歷史事件來說，是做的不錯的，不過個人認爲，缺少一些深度分析，比如說有的國家，依靠經濟達到，去制衡其它國家，但是那些國家爲什麼發達，缺少深入的分析。還有像斯大林清洗國內大量有才幹的人等，只歸於他自己的問題，當然這些和每個人的觀念相關，不過個人認爲，一個穩固的社會，不會因爲出現了某個不好的人，而導致巨大的問題。

超五星好書。視野極其開闊，內容極其豐富，政治經濟軍事文化藝術科技兩性家庭，20世紀的方方面面盡數勾勒，堪稱皇皇鉅著。可能因爲作者本人就是親歷者，所以才能以如此廣博的眼光審視這極端的年代。 書名爲極端的年代，或許在於年代本身的極端，以及年代間對比的極端。這100年中，既有史無前例的世界大戰、席捲全球的經濟大蕭條，也有超出想象的黃金時期、突如其來的分崩離析，並且大起與大伏之間相差不過一二十年。過山車般的經歷只能用極端形容。 九層之臺，都起於累土。現在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美國，也有奉行孤立主義的昨天，甚至派不出軍隊海外作戰。同樣，任何事物也都有與生俱來的內在脆弱性，沒有什麼堅不可摧的恆定之物。昔日強大的日不落帝國和蘇維埃聯邦，其亡竟也忽焉。生命都有始有終，但由無數個人的生命、政權的生命、國家的生命匯聚而成的“歷史”卻永遠延續，不辯美醜忠奸善惡地將所有生命挾裹其中，滌盪一切，向前奔騰。 瞭解歷史有什麼用？可以在更高更遠的層面上理解現實，知道自己的宇宙座標。除了滿足好奇心外，有心人也可以用於指導調整當下的行動。早有古人總結得好，鑑古知今。

無論何時，認識歷史都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過去的20世紀裏，是人類歷史上空前的災難世紀也是人類歷史上空前變革的世紀。 兩千年的時間，人類從農業社會變爲工業社會，整個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工業社會讓我們享受了兩千年以來人類從未享受過的生活待遇。 然而這份待遇的背後所帶來的先進文明究竟是指引人類不斷向前的利器，還是使人類走向終點的指針，沒有人能提供一個確切的答案。 有一點這本書說得對，未來百年內，世界人口將會大面積減少，第三世界的國家生育率將會持續暴跌，這一點在21世紀初已經有苗頭，維持人口穩定將是未來所有國家的重要任務之一。 這本書預測第三世界國家在20世紀末危機不斷，可能會在未來三十年逐步消失。目前來看，世界局部戰火不斷，多數都在第三世界國家，它的預測也算是部分得到了應驗。 過去的20世紀裏，人類熬過了極端年代，那是戰爭所帶來的痛苦與折磨，而未來的21世紀，人類所面臨的可能是另外一種極端年代，它不是實際意義上的戰爭，而是心靈上的枯竭，思想上的麻痹，已經精神上的空虛。 這一切似乎都與經濟發展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回首過去的農業社會，雖然依據天時地利才能喫飽飯，但人情冷暖到處都是。如今的工業社會，我們都充斥在廣告中，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被宣傳消費，於是我們只能拼命掙錢，換來精神上的虛無與肉體的麻木。20世紀的所謂自由主義社會雖然倒臺了，但21世紀的人道自由主義卻崛起了。 我們都自由了，這份自由究竟是好是壞呢，或許它也不能由簡單的好與壞來衡量。但工業社會所誕生的一系列問題，經過長時間的發酵與積累，已經顯示出很多詬病，我們相信後人能妥善處理這些問題，也希望這本書能讓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