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斜陽
宋朝是個文治輝煌的朝代,詩人詞客風流蘊藉,筆下生花;翩翩少年花前側帽,柳邊繫馬。而那些美麗的宋詞,就如同活色生香的女子,在歌扇輕搖間回眸一笑,就使大宋王朝滿堂花醉。
人何在,簾淡月,悽悽燕雙飛。明月千里有,彩雲歸不歸。罷,罷,罷,心字成灰腸斷人。 /晏小山 水長流,花非花,霧非霧,輕似夢雨愁如絲,誰在?銀漢遠,纖雲恨,多惱此身男兒色。/秦少游 春衣身,柔荑剪,小紅心,七七知。自在井水聲聲慢,管他身前風與波,幸有佳人惜。/柳永 赤闌一寸相思地,人已外,孤倚落月成,背燈就花陰。合肥皓月冷千山,冥冥中,餘夢念,卻是多年蹤跡多年心。/姜白石
宋朝是個文治輝煌的朝代,詩人詞客風流蘊藉,筆下生花;翩翩少年花前側帽,柳邊繫馬。而那些美麗的宋詞,就如同活色生香的女子,在歌扇輕搖間回眸一笑,就使大宋王朝滿堂花醉。 癡情公子晏小山:夢影星塵——癡 婉約書生秦少游:柔情似水——柔 白衣卿相柳三變:生如夏花——放 騷雅名士姜白石:冷月千山——清 晏小山,秦少游,柳三變,姜白石,每一個名字都是一首雋永的婉約詞,背後都有一段旖旎而銷魂的溫存故事。 這世間最溫柔的男子,最美麗的詞,寫盡了大宋王朝的華麗與頹傷,溫柔與繾綣,深情與哀愁。 晏小山,本名晏幾道,字叔原,撫州臨川(今屬江西)人。是北宋同平章事兼樞密使、詞人晏殊的幼子。作爲相國公子的晏小山可謂是“銜着金湯匙”出生,從小在富貴溫柔鄉長大,整日在脂粉堆裏廝混,觸目所及的都是富貴繁華,管絃歌賦,有着納蘭容若一樣的身世與個性。晏小山性情似一位心性單純的孩子,有一種天生的貴族心性。他的詞純任性靈,出語華麗天真,寫得浪漫深情。一讀之下性情盡現,令人驚豔。同時,詞中又有一種淒涼的身世滄桑感,有《紅樓夢》的神韻。人稱“清壯頓挫,動搖人心”。他的一句“側帽風前花滿路”深受清代詞人納蘭容若的喜愛。納蘭詞中曾經多處化用小山詞句,如“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等,可見兩人個性氣質很多地方很相似。由於他在詞中喜歡用“夢”、“歌”、“淚”等字,詞中又多是回憶青春年華的風流往事,所以這裏用“夢影星塵”來形容這位癡情公子的情和詞。 秦少游,本名秦觀,原字太虛,後改爲少遊,號“淮海居士”,別號邗溝居士,是北宋有名的“蘇門四學士”之一。這是一位曾有過理想抱負、儒雅風流的書生,也是比較典型的風流才子。蘇東坡稱他有“屈宋之才”。他的個性氣質偏於柔弱,性情多愁善感,深沉細膩。所以他的詞寫得溫婉深情,風流蘊藉,清麗淡雅,別有一種女性化的婉約美感。人稱“情辭兼勝”。他的“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霧失樓臺,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等詞句,讓人讀之銷魂。賙濟《宋四家詞選序》一語點出:“少遊意在含蓄,如花初胎,故少重筆。”詞風如花蕾初綻,清芬徐吐,嬌柔而蘊藉,爲宋詞中最有“韻”的詞,需要細細品味。不過,這位風流才子的一生遭際十分悽苦,後期詞作風格變得淒厲悲愴。這裏用“柔情似水”來概括這位婉約書生的個性氣質和詞的風格。 柳三變,字景莊,後改名柳永,字耆卿,排行第七,又稱“柳七”,是北宋婉約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柳三變是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宋仁宗朝進士,官至屯田員外郎,故世稱“柳屯田”。他自稱“奉旨填詞柳三變”,個性放浪不羈,流連於青樓歌館,並以畢生精力作詞,以“白衣卿相”自許。他的詞多描繪都市風光和青樓生活,尤長於抒寫羈旅行役之情,並在詞中大量引入市井俗語,開創了慢詞長調爲主流的宋詞格局。他的詞在當時流傳很廣,人稱“有井水處,即能歌柳詞”。這裏以“生如夏花”來評價這位白衣卿相的傳奇人生和詞作風格。 姜白石,本名姜夔,字堯章,別號“白石道人”,饒州鄱陽(今江西鄱陽縣)人,南宋詞人、音樂家。他少年孤貧,屢試不第,終生未仕,一生以布衣身份轉徙江湖,靠賣字和朋友接濟爲生。姜白石多才多藝,精通音律,兼善書法,工於詩詞,能自度曲,其詞格律嚴密,語言華美,風格清幽冷峻,以“清空騷雅”著稱,頗受楊萬里、范成大、辛棄疾等人推賞。“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爲誰生”、“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等名句頗令人稱道。《暗香》、《疏影》等“清空騷雅”的詠梅詞作更成爲他的代表作。時人評價姜白石人品秀拔,氣質高華,體態清瑩,氣貌若不勝衣,望之若神仙中人。據學者夏承燾考證,姜白石一生癡情於早年在合肥赤闌橋邊遇到的初戀女子,相關詞作有二十餘首。這裏以“冷月千山”來形容這位騷雅名士的情感與詞品。 面對他們筆下如此美麗、深婉的古典文字,彷彿面對一個氣韻生動、自成氣象的生命。 由此,我深深感到,宋朝時的人們與現代人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可逾越的鴻溝。古漢語、古詩詞的醇厚與精粹猶如千年陳釀。一旦打開瓶塞,那種沁甜與酣暢的芳香簡直燻人欲醉。古典中國的萬千風情,便會從那平平仄仄的森嚴格律中輕盈地散逸而出,抵達我們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 不讀宋詞,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婉約之美。那種類似纖雲弄巧、柳絮飛花的縹緲詩意,那種秋水橫波、寒月昏鴉般的迴腸蕩氣,從人性意識深處搖盪心魂。所以,自古以來就不乏詞評家將婉約之美視爲詞的正宗與本色。 在文學藝術已高度個人化、人性化的今天,書寫一己悲歡的婉約詞也就得到更多人的青睞。如晏小山的“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再如秦少游的“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山抹微雲,天粘衰草”、“柔情似水,佳期如夢”等。這些文字格外精緻,就像質地精美考究的宋代官窯瓷器,淺吟低唱間生怕失手打破了它們。 可以想象若是在今天,這宋詞四公子無疑就是一個行吟於湖邊月下的憂鬱歌者,像華麗頹傷的周杰倫,雋永傷感的羅大佑,溫柔浪漫的齊秦,憂鬱的張信哲。他們的筆下可以是一曲懷舊傷感的《東風破》,可以是不無幽怨的《野百合也有春天》,可以是迷離感傷的《大約在冬季》,可以是《那些花兒》。 宋詞在今天可謂是大雅,而在唐宋年間卻是真正的大俗。它們的出處原本就是歌舞飲宴、秦樓楚館,而且是用來歌唱的,與今天的流行歌曲並沒有本質的不同。事實上,今天很多流行歌曲的深度和力量都已經達到了大雅的境界。未必將來不能像宋詞一樣成爲後世仰視膜拜的經典。 藝術的感覺是相通的,天下的大道都是相通的。 而我們在這裏要回顧的就是這宋詞中的經典,瞭解宋詞四公子的詞與情,解讀深隱在他們美麗詞句背後的愛情故事,以詞解情,以情讀詞,揭示詞人心中遙遠而浪漫的旖旎情懷。 人何在,簾淡月,悽悽燕雙飛。明月千里有,彩雲歸不歸。罷,罷,罷,心字成灰腸斷人。 /晏小山 水長流,花非花,霧非霧,輕似夢雨愁如絲,誰在?銀漢遠,纖雲恨,多惱此身男兒色。/秦少游 春衣身,柔荑剪,小紅心,七七知。自在井水聲聲慢,管他身前風與波,幸有佳人惜。/柳永 赤闌一寸相思地,人已外,孤倚落月成,背燈就花陰。合肥皓月冷千山,冥冥中,餘夢念,卻是多年蹤跡多年心。/姜白石 本書有些現代散文回憶集與古代詩詞結合的回憶錄的感覺。
人生是一場緣,珍惜那些擦肩而過吧,過了也就無跡可尋,也許會希望在命運的那個拐角處,會再相逢,那也只是希望的遙望。
薄衾小枕涼天氣,乍覺別離滋味。展轉數寒更,起了還重睡。畢竟不成眠,一夜長如歲。
能把王國維說成是康有爲也是醉了。
四位才子,不一樣的人生和詞句,一樣的才華和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