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鐵生
要是有些事我沒說,地壇,你別以爲是我忘了,我什麼也沒忘;但是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不能想,卻又不能忘。《我與地壇》是史鐵生文學作品中,充滿哲思又極爲人性化的代表作之一。其前兩段被納入人民教育出版社的高一教材中。前兩部分注重講地壇和他與母親的後悔,對中學生來說,這是一篇令人反思的優秀文章。
2010年12月31日,史鐵生突發腦溢血,醫生想要急救開顱,妻子陳希米卻決定放棄治療。 她的本意是爲了減少史鐵生的痛苦,讓他有尊嚴的離開,但沒想到是,臨終前的史鐵生卻比開顱手術更加痛苦。 彌留之際,史鐵生咳嗽不斷,高燒不退,臉被憋得通紅,一旁的親友于心不忍,含淚詢問能否讓鐵生走得舒服一點,但聽完醫生的回答後,他們只能放棄了安樂死的念頭。 因爲史鐵生前說過死後要遺體捐獻,如果此時停止呼吸,只要十五分鐘,他身上的器官便失去了作用,所以史鐵生只能硬撐。但這實在太殘忍了,痛苦讓他忍不住渾身痙攣,陳希米用安撫孩童的語氣撫摸着他說:“不鬧,不鬧,沒事的,過一會兒就好了”。 靠着非人的意志,史鐵生忍受着死亡前的痛苦和掙扎,硬撐了幾個小時,直到紅十字會摘取器官的醫生趕來,他才吐出最後一口氣,合上了眼睛。 生前他曾說:“希望器官新的主人能幫我繼續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他的願望實現了,除了兩張角膜沒有采用以外,他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被成功移植,他的腰椎則被切開,用於醫學研究。 餘華回憶史鐵生時曾說:鐵生給我寫過一封信,信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21歲癱瘓,30歲腎衰竭,靠兩天一次透析續命,爲遺體捐獻死前煎熬9小時,人生的痛苦從未停止錘鍊他的心魂,可他卻說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這樣一個偉大的人,很長一段時間都被人固化爲身殘志堅的殘疾作家。這種世俗化的理解,有意把史鐵生塑造爲勵志榜樣,成爲心靈雞湯的輔料,實在是對史鐵生和他的作品最大的誤讀。 瞭解過史鐵生厚重的人生就會明白,他從不曾用書寫苦難博取同情,也從不用身殘志堅來教育別人。他用殘缺的身體扶輪問路,體察生命的幽暗和廣遠,說出了最爲健全而豐滿的思想,照亮着人們日益灰暗的內心。他殘缺的是雙腿,我們殘缺的是靈魂。 1951年1月4日,史鐵生出生於北京市東城區,不久便被診斷爲先天性脊柱裂。但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史鐵生不僅平安長大,還成了讓人羨慕的別人家的孩子。 史鐵生的母親喜歡閱讀和寫作,受母親的影響,史鐵生自幼酷愛讀書,尤其喜歡小說。1964年,史鐵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清華附中。這所中學是北京的名校,匯聚了高幹子弟和名流之後,臥虎藏龍。 即便如此,史鐵生在全年級中依然名列前茅。他的體育成績更是耀眼,曾在校運動會上的跳遠和80米欄比賽中獲得過冠軍,被稱爲小飛行員。 除此之外,他還會寫作,畫畫,朗誦,學習無線電,可謂是真正的多才多藝,他成了小有名氣的青年才俊。但命運就是喜歡作弄人,史鐵生的人生軌跡在1969年夏天突然轉向,把他拽入了苦難的漩渦。 爲了響應號召,史鐵生在1969年主動報名上山下鄉,到陝西省延安市延川縣關家莊插隊,如願以償成爲了知青。史鐵生插隊的地方位於黃土高原,土地貧瘠,自然條件惡劣,連喫飯都成問題。 沒過幾天,同隊的人就喫不下這苦了,睡覺時痛哭流涕。但史鐵生卻毫無怨言,他白天頂着烈日高強度勞作,自己的任務完成了就去幫其他人,晚上喫飯時累到連喝粥的碗都拿不穩,睡覺前還要負責開導受挫的人。 他還自學了中醫,學會了鍼灸,時常幫老鄉看病。他還幫老鄉製作傢俱上的繪畫,成了遠近聞名的畫匠。史鐵生把所有的熱情都奉獻給了這片黃土地,他是真正的想在農村大有作爲,揮灑熱血幹出一番事業。 但命運賜予他的是一具病缺的身體,他每一次的奮起直追,都會讓死神離他更近。高強度的勞作讓史鐵生經常感到腰痠背痛,浩強的他以爲只是普通的勞損,但情況卻越來越嚴重。 一次他看見同伴在村口跳遠,這本是他的拿手好戲,誰知他蹲下後卻站不起來了,這時他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幾天之後,史鐵生被送往北京友誼醫院,診斷爲先天性脊柱裂引起的併發症。 經過幾個月的治療,史鐵生的病情好轉,他沒有片刻停歇便回到他魂牽夢繞的黃土地。老鄉們心疼他,不讓他幹繁重的農活,安排他餵牛。 但即便是餵牛,史鐵生也沒有半刻鬆懈。餵牛雖然輕鬆,但夜裏要添草料,史鐵生從不偷懶,也因此從未睡過幾個安穩覺。一次放牛時,突然下起了大雨,史鐵生渾身被淋溼,發起了高燒。高燒退了以後,他發現自己的腿軟得異常,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大喘氣。 1972年1月,史鐵生再次被送進北京友誼醫院,治療無效後,他的雙腿癱瘓了,被宣告終生與輪椅爲伴。而前一天他過完21歲生日,命運所饋贈的這份“禮物”實在讓他無法承受。 史鐵生心如死灰,他變得暴躁古怪,經常發瘋似地把牀單撕成條。一心求死的他曾在深夜無人時掙扎着爬下牀,拿着電線往插座裏插,希望自己觸電而死,但電線短路,他終究沒能如願。 母親哭着對他說:只要你活着,我和你爸爸就認爲日子有希望。 你有三長兩短,我們一家的天就黑了。一個人的生命有時並不不完全屬於自己,還屬於那些你愛的和愛你的人。在家人的全身心照料下,史鐵生放棄了求死的意圖。 在母親四處求情,受盡了無數冷眼之後,史鐵生得以進入街道辦工廠給傢俱繪畫,勉強爲生。但是一旦決定繼續活下去,史鐵生就不甘庸庸碌碌。 在工作之餘,史鐵生開始學習寫作,母親含淚鼓勵他說:“好啊,那就好好寫吧”。 史鐵生的作家生涯就此開始,可惜母親卻再也看不到了。當史鐵生第一篇小說發表並獲獎的時候,母親早已不在人間。他永遠不能和母親分享這喜悅了,在《我與地壇》中他痛苦地寫道: 母親爲什麼就不能再多活兩年?爲什麼在她兒子就快要碰撞開一條路的時候,她卻忽然熬不住了?莫非她來此世上只是爲了替兒子擔憂,卻不該分享我的一點點快樂?她匆匆離我去時才只有四十九歲呀!我閉上眼睛想:上帝爲什麼早早地召母親回去呢,很久很久,迷迷糊糊地,我聽見了回答:‘她心裏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 全家都知道母親早就患上了嚴重的肝硬化,經常夜裏疼得睡不着覺,只有史鐵生被瞞着。母親病發時,史鐵生被鄰居揹着從匆匆趕過去,他看見母親大口大口吐着鮮血,正艱難的呼吸着。 這是母子二人的最後一面,母親被送進醫院沒多久就病逝了。別人告訴他,母親昏迷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我那個有病的兒子和我那個還未成年的女兒…… 後來在《秋天的懷念》中,他寫道:我懂得母親沒有說完的話,妹妹也懂。我倆在一塊兒,要好好兒活。 史鐵生想起此前自己搖着輪椅進入地壇,母親因爲擔心他,又怕他煩,總是在他進了地壇以後,偷偷去找他。母親病逝以後他才悔悟: 這園中不單是處處都有過我的車轍,有過我車轍的地方也有過母親的腳印,那時她的兒子還太年輕,還來不及爲母親想,他被命運擊昏了頭,一心以爲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個,不知道兒子的不幸在母親那兒總是要加倍的。 母親去世十年後,史鐵生和父親,妹妹三人一起去看母親,卻發現母親的墳無處可尋。動盪的年代,人如草芥,歷史的風呼吸而過,連螻蟻的墳墓都被撕碎。 無處憑弔母親的史鐵生,只有把思念之情訴諸筆端,在文字裏和母親相遇,在地壇裏和她重逢。因爲字字泣血,所以讀來感人至深。史鐵生是不幸的,人生給了他太多的苦難。但他又是幸運的,因爲他從家人,朋友,伴侶那裏收穫到了無盡的愛與溫暖。 他癱瘓在牀時,還在鄉下插隊的同學不斷寫信來,軟硬兼施勸罵並舉,以期激起他活下去的勇氣。已轉回北京的同學每逢探視日必來看他,他的病房總是最熱鬧的那一個。 等到他進入文壇,文人相輕千古未變,但他卻還是收穫了真摯的友情。王安憶不僅經常看望他,還曾給他織毛衣。餘華、劉震雲,莫言三個人把他扛上火車去參加活動,他們把他架上球場當守門員,讓他重回初中體育賽場,他們把偷來十分鐘不到的黃瓜洗乾淨送到他嘴邊。他們從來沒有把史鐵生當成殘疾人看待,這種不另眼相看的友情更讓人動容。 後來,史鐵生在《向死而生》中寫道:二十一歲末尾,雙腿徹底背叛了我,我沒死,全靠着友誼。 當幾十年後,史鐵生早已故去,步入暮年的餘華神色哀傷地說出了那句“鐵生不在了”的時候,一個黃金時代已經終結,有些人終將逝去,但他們的心魂卻永遠年輕。 史鐵生的友情如此動人,他的愛情更是讓人欽佩的神仙眷侶。 1978年,史鐵生的處女作《插隊的故事》發表在西北大學內部刊物《務虛筆記》雜誌上,就讀於西北大學數學系的陳希米被這篇小說打動。 右腿輕微殘疾的她給史鐵生寫了一封信,探討起了人生和愛情。此後兩人通信十餘年,建立了真摯的愛情。1989年,史鐵生病情惡化,心急如焚的陳希米連夜趕到北京照顧他。 面對比自己小10歲的陳希米,史鐵生說:“如果不是愛,你可以離開。 我決不怪你“。 陳希米回答說:我在你身邊,白首永不離。 幾個月後,陳希米不顧家庭阻力和38歲的史鐵生結了婚。他們家中懸掛着一張電腦合成的合影,是童年時期的史鐵生和陳希米,這種青梅竹馬是獨屬於他們的浪漫,更是他們愛情的美好見證。 1999年,史鐵生的腎病變成尿毒症,必須進行透析,開始是每週兩次,後來變成兩天一次,否則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接連十餘年的透析讓史鐵生左臂的動脈、靜脈腫成了可怖的紫蚯蚓。到了 2010年,經過1000多次透析折磨,史鐵生的人形之器已經瀕臨碎裂,他甚至會因爲唾液嗆水而引起肺部感染。 在《我與地壇》中,他寫道:“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 2010年最後一天,距離他生日只有6天的時候,他突發腦溢血,不治身亡,享年59歲。陳希米完成了史鐵生的遺囑,成功幫他進行了遺體捐獻,他的生命得以用另一種方式繼續存活。 史鐵生被推進太平間時,陳希米流淚叮囑朋友:“給他多蓋點兒,他怕冷......”。 史鐵生曾這樣形容陳希米:“她是順水漂來的孩子,但不是我撈起了是她,是她撈起了我”。 史鐵生走後,陳希米早已寫好了自己的墓誌銘:“下一世,我還將順水飄來。” 在《我與地壇》結尾,史鐵生也曾說: 但是太陽,他每時每刻都是夕陽也都是旭日。當他熄滅着走下山去收盡蒼涼殘照之際,正是他在另一面燃燒着爬上山巔佈散烈烈朝輝之時。有一天,我也將沉靜着走下山去,扶着我的柺杖。那一天,在某一處山窪裏,勢必會跑上來一個歡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當然,那不是我。但是,那不是我嗎?宇宙以其不息的慾望將一個歌舞煉爲永恆。這慾望有怎樣一個人間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計。 曾有一位作者這樣形容閱讀史鐵生的感受:十三四歲的夏天,我在路上撿到了一把真槍。因爲年少無知,我扣動扳機,沒有人死,也沒有人受傷,還以爲開了空槍。後來30歲或者更老,我在路上走着,隱約風聲在耳邊響起,我回頭,子彈正中眉心。 已知乾坤大,猶憐草木青。史鐵生是殘疾人但不是殘廢人,他殘缺的是雙腿,而我們殘缺的是靈魂。 有一種人生而爲太陽,後來者只能成爲他的影子,史鐵生就是這樣的人。 當你在人世間遊歷一番,你回頭的瞬間,童年打出的子彈正中眉心,此時你終於讀懂了史鐵生,生命的滋味讓你百感交集。但願此時你仍有活下去的勇氣,但願你還能勇敢接受愛,給與愛。 宇宙恆長,文明盛衰,唯有愛與生命證明着人類的存在和延續,那是人類最樸素的介質,卻擁有穿越時空的力量。當我們選擇成爲史鐵生,那他就永遠與我們同在,我們終將義無反顧地走進那個溫和的良夜,去探索生命的春天,永不停歇。 ————2023.7.30寫於武漢,今補發微信讀書
沒有誰的人生不辛苦,唯有自渡是解藥。 ——題記 命運把史鐵生攔在生死邊緣,讓他活,卻又叫他生不如死,最終他選擇向死而生。 地壇,這個古老而寧靜的園子,成爲了史鐵生心靈的棲息地。在這裏,他觀察着四季的更替,感受着自然的力量,也審視着自己的人生。 他感悟到時間的無情流逝和命運的無常,明白了死亡是必然的歸宿,但活着的過程纔是生命的價值所在。 他意識到生命中的苦難是不可避免的,但也正是這些苦難塑造了生命的深度和意義。他從最初對命運的抱怨和對殘疾的痛苦,逐漸轉變爲對生命的坦然接受,最終實現了精神上的自我救贖與成長。他說“苦難既然把我推到了懸崖的邊緣,那麼就讓我在這懸崖的邊緣坐下來,順便看看懸崖下的流嵐霧靄,唱支歌給你聽。” 他對愛有超乎常人的理解,“愛是一種心願,不在街上和衣兜裏,也不在儲蓄所。睜着倆眼向外找,可以找到救濟,僅此而已。愛卻艱難,心魂的敞開甚至危險。他人也許正是你的地獄,那兒有心靈的傷疤結成的鎧甲,有防禦的目光鑄成的刀劍,有語言排布的迷宮,有笑靨掩蔽的陷阱。” 他感知孤獨,痛,並快樂地享受孤獨。他說“孤獨的心必是充盈的心,充盈得要流溢出來要衝湧出去,便渴望有人呼應他、收留他、理解他。心靈間的呼喚與呼應、投奔與收留、坦露與理解,那便是心靈解放的號音,是和平的盛典是愛的狂歡。那纔是孤獨的擺脫,是心靈享有自由的時刻。” 沒有誰的人生不辛苦,唯有自渡是解藥。很多時候,那些我們以爲過不去的坎,熬不下的苦,放不下的痛,忍着忍着,熬着熬着,也就過去了。史鐵生如此,你我亦如此。
✨“我已不在地壇,地壇在我” 📖用十幾天碎片時間看完(史鐵生,1951.1.4-2010.12.31,享年59)作者57歲時書寫的《我與地壇》,他在青春正好的21歲永遠的失去了行走能力 ,這種生活重擊,那種無名的憤怒、幽暗的絕望與拉扯的掙扎讓作者多次嘗試自殺,地壇的出現,那位隱身的“園神”,成爲了作者生命的轉折點。 他搖着輪椅無數次走進地壇,這裏的寧靜與包容,讓他找到了心靈的棲息之所。他在園子裏獨自沉思,看四季更迭,感受時間的流淌,地壇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在默默撫慰他的靈魂,也讓他對生命有了更深層次的思考。他漸漸明白,身體的殘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靈的荒蕪,這也讓他的文字充滿了哲思與溫情。 書中對母親的描寫,飽含遺憾。史鐵生在迷茫痛苦時,情緒外泄,母親首當其衝,但他卻不知母親那時已身患重症,獨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母親默默陪伴、支持着他直到離世,這份母愛深沉且偉大,這份“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亦同樣。 《我與地壇》更像是作者一生的回憶錄,從出生到童年到插隊,生病,長大。他的親情,友情,愛情,他的思考,他的變化,他的心情與內心深處的波瀾。他走過的那些時代,經歷的那些轉折,像他的車轍印一樣,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地壇”。 🥂讀書小札分享 ✨在滿園瀰漫的沉靜光芒中,一個人更容易看到時間,並看見自己的身影 ✨不知道兒子的不幸在母親那兒總是要加倍的 ✨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 ✨隨時可能完蛋的感覺比完蛋本身可怕多了 ✨我什麼也沒忘,但是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它們不能變成語言,它們無法變成語言,一旦變成語言就不再是它們了。它們是一片朦朧的溫馨與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與絕望,它們的領地只有兩處:心與墳墓 ✨時間不早了可我一刻也不想離開你,一刻也不想離開你可時間畢竟是不早了 ✨當牽牛花初開的時節,葬禮的號角就已吹響 ✨曾在沒人的時候雙手合十,出聲地向神靈許過願 ✨正如迄今人類最美好的嚮往也都沒有實際的驗證,但那嚮往並不因此消滅 ✨確實,你幹不過上帝 ✨想一想死倒也不是壞事,想明白了倒活得更自由 ✨愛如禪,不能說不能說,一說就錯 ✨人有時候只想獨自靜靜地待一會兒。悲傷也成享受 ✨不是強言不悔,是清醒地從命 ✨在超越自我侷限的無盡路途上去理解幸福 ✨大劫大難之後人不該失去銳氣,不該失去熱度,你鎮定了但仍在燃燒,你平穩了卻更加浩蕩 ✨其實都用不着什麼甜,苦盡了也就很甜了 ✨我們都已經活得不那麼在意死了 ✨響晴白日也覺有鬼魅徘徊 ✨滿天都是楊花,滿地都是楊花的屍體 ✨終於符合了我的已經不太年輕的生命 ✨那時我剛坐進輪椅,一副受壓迫者的病態心理 ✨但是暫時,只說明時間,不說明品質 ✨雪白的珊珊所以能夠飄轉進明亮,飄轉進幽暗,飄轉進遍地樹影或是滿天星光……這一段童年似乎永遠都不會長大,因爲不管何年何月,這世上總是有着無處可去的童年 ✨孩子們很快就摸出了一個訣竅——以“離開”相威脅,或以“再來”相引誘,就能夠一次次得到糖果 ✨既知重任在肩,卻又無所作爲 ✨他們不懂,春天是不能這樣計算的 ✨那無奈,讓人不忍袖手一旁。但只有袖手一旁 ✨太陽地裏的老人閉目養神,男孩和女孩的事他了如指掌——除了不知道還要在這太陽底下坐多久,剩下的他都知道 ✨那個傷殘的春天,一個傷殘的青年終於看見了傷殘 ✨地壇的安靜並非無聲 ✨一種“溫柔的聲音,同時也是強迫的聲音” ✨我曾注意過它們的堅強,但在想念裏,我看見萬物的美德更在於柔弱 ✨我已不在地壇,地壇在我 ✨尼采說“要愛命運”。愛命運纔是至愛的境界 🌷 作者書籍分享 📖《奶奶的星星》 📖《我與地壇》 📖《我二十一歲那年》 📖《插隊的故事》 📖《我的遙遠的清平灣》 📖《設若有一位園神》 📖《秋天的懷念》 📖《扶輪問路》 📖《病隙碎筆》 📖《人生是一萬次的春和景明》 📖《命若琴絃》 📖《務虛筆記》 📖《去來集》 📖《回憶是一種重逢》 📖《且停且忘且隨風,且行且看且從容》
《我與地壇》發表至今,已經32年了。但時至今日,我纔有幸真正的認真的來拜讀,我是多麼喜歡他的文字啊,字字句句都像是從他心靈深出發出來的叩問。然後再緩慢地走進我的內心。 他的文筆真是太好了,他這樣描寫早晨的草地。 “蜂兒如一朵小霧穩穩地停在半空;螞蟻搖頭晃腦捋着觸鬚,猛然間想透了什麼,轉身疾行而去;瓢蟲爬得不耐煩了,累了,祈禱一回便支開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樹幹上留着一隻蟬蛻,寂寞如一間空屋;露水在草葉上滾動,聚集,壓彎了草葉轟然墜地摔開萬道金光。” 他這樣描繪四季: 〖春天是祭壇上空漂浮着的鴿子的哨音, 夏天是冗長的蟬歌和楊樹葉子嘩啦啦地對蟬歌的取笑, 秋天是古殿檐頭的風鈴響, 冬天是啄木鳥隨意而空曠的啄木聲。〗 〖春天是樹尖上的呼喊,夏天是呼喊中的細雨,秋天是細雨中的土地,冬天是乾淨的土地上的一隻孤零的菸斗。〗 他的文筆樸實而深沉,帶有一種獨特的生命力量。讀他的作品,常常被他直面困境、頑強生活的精神所打動。 他是用生命在寫作啊,他用殘缺的身體,說出了最爲健全而豐滿的思想。他承受了生命的苦難,卻給我們帶來了明朗和樂觀,是一種處之泰然,笑看生死的睿智,他的文字不僅治癒了他,也照亮了我們幽暗的內心。 “人類是要消亡的,地球是要毀滅的,宇宙在走向熱寂。我們的一切聰明和才智、奮鬥和努力、好運和成功到底有什麼價值?有什麼意義?” 這個深奧的哲學問題,史鐵生一直不停地思索着。 最終他獲得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生命的意義就在於你能創造這過程的美好與精彩,生命的價值就在於你能夠鎮靜而又激動地欣賞這過程的美麗與悲壯。 對,過程。過程就是生命的意義。” 王爾德曾說過,不要把生命獻給無知、平庸和低俗,把你寶貴的內在生命活出來。 陀思妥耶夫斯基說:“痛苦與磨難對有大智和深謀遠慮的人來說是必不可少的,那些真正偉大的人,我認爲,一定具有最深切的悲傷。” 如果你覺得人生太難,你就來讀讀這本書吧。如果你說你生命黯淡,看不到明天的光明在哪裏,找不到生命的意義,那你也來讀讀這本書吧。 “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的去走你的夜路。”文字本無聲,但有些文字一旦走進內心,那一刻便是震耳發饋。 看了史鐵生寫他的母親,我不禁潸然淚下,感慨萬千,我突然也很想寫一寫那留在我心中的畫面。 家門口那個老舊的躺椅,是她一天中消磨大部分光陰的地方。門口對着一條馬路,她總是半躺着,眯着眼,看人來人往,看孩童嬉鬧。看朝霞升起,看晚霞滿天。她不知道迎過多少個日出,又送走了多少個日落,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她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過多久。 除了偶爾有個老相熟路過,停下來聊會天,大部分時間裏,她都是一個人,她一個人喫飯,一個人散步,一個人種菜,一個人發呆。她談不上喜歡這樣的日子,但似乎也並不討厭。自從腿腳不利索後,她便很少出門,每天只圍着幾隻雞和一小塊菜地轉悠,她不知道,她曾經熱熱鬧鬧,風風火火的小日子怎麼突然說不見就不見了。 手機響了起來,兒子打來電話說,週末加班,又回不來了,只能往後再推了。她聽着聽着一陣心酸湧進心頭,但還是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說,“沒事,離過年也不遠了,你忙就不用回的……”。掛斷電話,心裏的苦楚一點點地漫過心頭。 又起風了,她一哆嗦,打了個噴嚏。她起身去拿件外套,翻箱倒櫃的就是想不起來,那件厚的外套放哪裏了。倒是無意間翻到了多年不見的相冊。 她手指哆嗦地擦去上面的灰塵並撫摸着那張年輕俊俏的臉,他年輕的時候可真帥啊!那挺拔的身姿,那筆挺的軍裝,那迷人的微笑……她迷戀他的味道,他的聲音。結婚三十年,他從未和她吵過架,即使她有時候故意又吼又叫,他也從不發火,總是小心地哄着笑着。在財米油鹽的生活裏,他總是把她拉在身後,替她衝鋒陷陣,替她遮風擋雨。 記得她生第一個孩子時,痛了一天一夜,孩子還仍未出來,她只知道好幾次她痛得幾乎暈過去了。而他一直緊緊地握着她的手,給她餵飯,給她擦汗,給她安慰,給她鼓勵。等她耗盡最後的力氣,才終於聽到了那孩子的哭聲,只見他快步地衝進來,然後緊緊地抱住着她,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你受罪了,你辛苦了”。 北風似乎又更強勁了,吹得窗戶嘩嘩作響,窗外的那棵樹上,僅有的幾片葉子也不見了蹤影。昏昏然,不知年月,她不知道在那棵樹上,她看過了多少次葉長葉落,多少次風蝶戲舞,多少次暮鳥歸巢。 她躺在被窩裏,迷糊中她做了許多的夢。 她夢見一個少女光着腳歡快地踩在鋪滿鵝卵石的清淺小河裏,不遠處連綿起伏的羣山,挺拔秀麗。 她夢見她穿着紅色的禮服,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飄揚的裙角,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芒。如水洗過的天空,湛藍清透。 她夢見她挑着百來斤的木柴,健步如飛,如履平地走在凹凸不平山路上。 還夢見她揮汗如雨地那片濃綠的田野上四季不停地春播秋收。 她夢見他拉着她的手,不言不語,只有兩行清淚。 …… 月露冷、葉飄黃。 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感覺像有個人在你耳邊,慢慢講他心裏最疼的那些事兒,可語氣又特平靜,平靜得讓你心頭髮酸。史鐵生寫的不是啥驚天動地的故事,就是他和地壇、和母親的那些日子,可這些日子被他一寫,就跟老樹根似的,盤根錯節,勾着你往自己心裏最軟的地方鑽。 書裏寫他一開始老往地壇跑,“搖着輪椅進去時,彷彿把所有的倒黴和晦氣都留在了門外”。你說這地壇是啥?在我看來,就是他的避難所,也是他的老師。地壇裏的一草一木,那斑駁的古殿檐頭,那落日下的斷壁殘垣,都在無聲地告訴他,生命就算有殘缺,也照樣能活出自己的樣子。就跟他寫的,“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這話乍一聽有點瘮人,可細琢磨,突然就不那麼怕了,反而覺得活着的每一天,都該認真過。 還有他寫母親,“她一個人在園子裏走,走過我的每一處心緒”。母親知道他心裏苦,卻從不明說,就偷偷跟着,默默擔心。直到母親去世後,他才慢慢懂了那份深沉的愛。每次讀到這兒,我都忍不住想,咱們是不是也老忽略身邊人的愛啊?是不是得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書中好句好段摘錄 1. “祭壇石門中的落日,寂靜的光輝平鋪的一刻,地上的每一個坎坷都被映照得燦爛。” 2. “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 3. “味道甚至是難於記憶的,只有你又聞到它,你才能記起它的全部情感和意蘊。” 4. “宇宙以其不息的慾望將一個歌舞煉爲永恆。這慾望有怎樣一個人間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計。” 5. “她艱難的命運,堅忍的意志和毫不張揚的愛,隨光陰流轉,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鮮明深刻。” 相似優質書籍推薦 1. 《務虛筆記》(史鐵生):也是史鐵生的作品,寫得更哲學、更思辨,通過不同人物的故事,探討生命、愛情、信仰這些大命題。你要是喜歡《我與地壇》裏那種對生命的思考,這本肯定也能戳中你。 2. 《活着》(餘華):餘華用特別冷靜的筆調,寫了福貴一生的苦難,可讀完你不會覺得絕望,反而會覺得活着本身就有力量。就跟史鐵生寫《我與地壇》一樣,都是在苦難裏找活着的意義。 3. 《病隙碎筆》(史鐵生):是史鐵生在生病期間寫的隨筆,裏面全是他對人生、信仰、命運的思考,特別真誠,也特別有深度。讀着就像和一個智慧的朋友聊天,能讓你想明白不少事兒。 4. 《平凡的世界》(路遙):寫的是普通人在大時代裏的奮鬥,孫少安、孫少平兄弟倆的故事,特別有力量,能讓你感受到平凡人身上的韌性,和《我與地壇》裏那種對生命的熱愛很像。
《我的地壇》讀後感 ——於荒蕪園囿間,悟一場向死而生的生命課🌙🏡 《我的地壇》不是什麼勵志指南,只是史鐵生坐在輪椅上,在地壇的晨昏裏,與自己、與命運的一場漫長對話。 21歲雙腿癱瘓的他,曾把地壇當作逃避世界的避難所。他搖着輪椅進去,把所有的暴躁、絕望和不甘都留在門外。園子裏的古柏、荒草、落日殘垣,沉默地陪着他,看他從日日叩問“活着有什麼意義”,到慢慢讀懂草木榮枯裏藏着的生命韌性。他說“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這話初讀驚心,細品才懂,原來真正的勇敢,從不是對抗死亡,而是好好活過每一個朝暮。 本書最戳人的,從來不是史鐵生與苦難抗爭的傳奇,而是那些藏在字縫裏的愛。是母親悄悄跟在他身後,在園子裏一遍遍搜尋的身影;是餘華他們扛着他上火車、架着他當守門員的胡鬧;是陳希米那句“白首永不離”的相守。這些愛,成了他從苦難裏打撈的光,讓他敢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世人總愛把史鐵生貼上“身殘志堅”的標籤,把他的文字熬成心靈雞湯。可讀懂他的人都知道,他從來不是在博取同情,只是誠實地剖開自己的傷口,讓我們看見:殘缺的可以是身體,健全的必須是靈魂。他筆下的地壇,也從來不是一座普通的園子,那是他的精神道場,也是我們每個人都該有的心靈棲息地。 讀完放下手機,我忽然明白,我們每個人心裏都該有一座“地壇”。它不必是真實的建築,可以是一本書,一段回憶,一個能安放所有疲憊與迷茫的角落。當生活的風雨襲來時,不妨走進這座地壇,像史鐵生那樣,與自己對話,與命運和解。 畢竟,生命是一場向死而生的旅程,重要的不是終點,而是我們是否認真活過,是否用力愛過。 ——✨書海星辰📚
每個人都該有一座精神上的地壇 《我與地壇》讀了三遍了,一個姐姐送的紙質版就放在案頭,閒暇時也會翻翻,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我與地壇》成書於1991年,這一年,史鐵生40歲,此時的他已在輪椅上坐了20個年頭,文字裏傳遞的與病魔抗爭的勇氣,這種飽受摧殘依然堅強的對生活的信念,無疑是當代文壇最真誠、最溫暖的呼聲,不像竭斯底裏的情歌歌手,他們不一定真心愛過,但是鐵生的經歷確實真實的,而且他的所有作品裏,從不矯揉造作,從不博取同情,相反,在無盡的病痛面前,他的思考更爲冷靜,他的語言愈加樸實,始終以一種平實、溫情而透徹的態度娓娓道來,細膩,平緩,絲絲入扣、體貼入微,並抵達一種能爲平常人所理解又難以企及的境界,我相信這是每一個認真的讀者相同的感受。 《我與地壇》是本書隨筆散文中的一篇同名作品,地壇,就是地壇公園,即北京五壇中的第二壇,在那個年代,旅遊業尚未開展,地壇是一個荒涼的所在,年紀輕輕的作者,搖着輪椅誤打誤撞地與地壇邂逅了,從此,這裏成了一個絕望的青年躲避衆人目光的安靜之地,一個消沉叛逆的孩子與母親躲貓貓的樂園,一個癱瘓的病人度過漫長日子的天堂,一個睿智的大腦思考生老病死救贖心靈的診所,從每一個落日到清晨,從每一個春天到冬天,從地面到天空,從景物到路人,我們腦海裏彷彿能想象那個快鏡頭的畫面,一個青年坐在輪椅上,很多年時間裏,靜靜的看着這罈子裏日升月落,星移斗轉,蟲鳴鳥唱,寒來暑往,所有的細節在一雙敏銳的眼睛裏被記錄,化成平實而入微的文字。他安靜地看着公園裏的路人每一天細微的變化,看着地壇裏的葉子綠了又黃,生了又落,花兒開了又謝,謝了又開,他看到憔悴的母親找不到輪椅上的他變得焦急而惶恐......在這日復一日的觀察裏,他悟透了,匆匆的一生,就是這樣無數個日升與日落的連接,這生活就是熙熙攘攘的人們螞蟻般地奔忙,這樣想了好幾年,最後他終於弄明白了,死亡不過是每一個人都要抵達的終點,這樣想過之後就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麼可怕。從對命運的接受和與病痛抗爭的態度的變化角度看,很大程度上,《我與地壇》更多的像是與整個人類精神的對話與探尋,作家曹文軒說“幾十年病痛對他的折磨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和承受力,這種磨難早已融合進他的思想和靈魂。” 和史鐵生的其它作品一樣,《我與地壇》的文字簡潔、形象、樸實,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和美感,在描述地壇中的所見所聞的同時,穿插着自己的所思所想,用大量的篇幅來抒發對於命運與生死的理解與感悟,全篇語言極富哲理性,一本書,光摘抄的句子就幾十條。史鐵生的筆像一支神奇的匕首,總能從細小的罅隙裏探進去,像善於解牛的庖丁,把人性的原本與表現在生活裏的細碎分離,拉扯,讓人在一種疼痛中有更深邃的思考。 關於死亡與病痛 “生命的開端最是玄妙,完全的無中生有。好沒影兒的忽然你就進入了一種情況,一種情況引出另一種情況,順理成章天衣無縫,一來二去便連接出一個現實世界。”打出生起,每個人都面臨着各種看似順理成章,卻又穿插各種意外的命運安排,包括生死離別,包括旦夕禍福,當那些不幸來臨的時候,我們該如何面對,經過在地壇里長久的思索,思想裏與自己無數次的糾結與廝殺,史鐵生給了我們答案:“一個人,出生了,這就不再是一個可以辯論的問題,而只是上帝交給他的一個事實;上帝在交給我們這件事實的時候,已經順便保證了它的結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關於生死的思考,史鐵生在《病隙碎筆》裏也有很多的描述,但這一句無疑是最直白而最有力量的,作家劉亮程也說過:“突然間我該早早的爲我的死亡做點事情了,至少,我可以從容地曬着太陽,等候它的來臨,像等候註定要來的一個友人。無論在黃沙梁的土牆根,或是城市街旁的石椅上,一個人只要消停下來,都會安安靜靜地等到自己的死亡”,雖然有些消極,但似乎可以作爲史鐵生這句話的補充,出生是無法改變的,死亡也是躲閃不掉的,那麼我們又何必思考那麼多呢?當我們生病的時候,遇到挫折的時候,更應該堅強,不要以爲自己是最倒黴的,“當你還在抱怨鞋子不合腳的時候,這世上有的人連腿都沒有”。 關於母愛 我們見過對於母愛的各種讚美和歌頌,雖然對於這世間最偉大的愛怎麼歌唱都不爲過,但作爲一個孩子,對母愛最好的回饋應該是成爲一個好好生活着的孩子。史鐵生是坦率的,是真誠的,一個20歲出頭就癱瘓的青年,當他坐上輪椅的時候,他是絕望的,他莫名的生氣,竭斯底裏的憤怒都是自然的,包括對無微不至照顧子自己的母親的叛逆和牴觸,“她沒看見我時我已經看見她了,待我看見她也看見我了我就不去看她,過一會兒我再抬頭看她就又看見她緩緩離去的背影。”“我不知道她已經找了多久還要找多久,我不知道爲什麼我決意不喊她——但這絕不是小時候的捉迷藏,這也許是出於長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強或羞澀?”特別是母親知道他需要安靜獨處,待久了又擔心來找他時那句“母親搜尋兒子的目光,多像在茫茫海上搜尋一條船”每每讀來讓人潸然,讓我想到偉大的母親們無數次在校門口一衆服裝相同的崽崽裏準確的找到我們……從這個角度講,史鐵生是幸運的,救贖他的不只是自己,不只是地壇,更重要的是母親,“那時她的兒子還太年輕,還來不及爲母親想,他被命運擊昏了頭,一心以爲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個,不知道兒子的不幸在母親那兒總是要加倍的。她有一個長到二十歲上忽然截癱了的兒子,這是她惟一的兒子;她情願截癱的是自己而不是兒子,可這事無法代替;她想,只要兒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她又確信一個人不能僅僅是活着,兒子得有一條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這條路呢,沒有誰能保證她的兒子最終能找到——這樣一個母親,註定是活得最苦的母親。”所以,史鐵生最後說“我真想告誡所有長大了的男孩子,千萬不要跟母親來這套倔強,羞澀就更不必,我已經懂了可我已經來不及了。” 每個人都該有一座精神上的地壇 地壇是城市一隅,是個建築美景,是個修行之地,也是精神樂園,在地壇裏的長期”靜修“,從產生絕望到找回希望,地壇給了史鐵生勇氣與動力,那裏的一草一木無不洋溢着生命活力與激情,彷彿草木在用生長的聲音向作者訴說着生存的歡愉,使作者能夠感受到這種生命盎然向上的蓬勃動力。史鐵生一生的經歷太過坎坷,但他在身心飽受病魔的摧殘之後,還能迸發出勃勃生機,用充滿力量與溫度的文字來溫暖這個世界,讓人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心生敬意。正如羅曼羅蘭那句“世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仍然熱愛它。”那麼長時間的輪椅生活,加上病痛,這不是靠想象能體會到的,書裏的很多細節無不表現出史鐵生的平靜與哲思,他的文字像是曾經咆哮翻滾過的海水,在退潮後平靜的拂過沙灘,讓人在紛雜裏尋得一份寧靜與力量。 我們都該有一座精神上的地壇,這地壇可以是一個地方,一個人,也可以是一件事情,只要與其面對,便可於平靜中審視自己,叩問自己,從而勉勵自己,珍惜自己。
“鐵生,咱們去踢球啊!” “你坐在輪椅上正好擋住球門,他們再厲害也進不去。” “史鐵生是一個生命的奇蹟,每個文字的背後都是他用生命在唱歌。” “鐵生是一個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惡意的一個人,而且怨言都沒有,就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愛。真是這麼一個人,他把他當年那種艱苦的生活,當他在重新回顧的時候,他的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歲月,他把那種美好寫出來了。” “鐵生都已經不在了……鐵生都已經不在了……” ——餘華憶史鐵生 ┄ ┄ ┄ ┄ 史鐵生的一生是與命運做鬥爭的一生,是在苦難中不斷追尋生命意義的一生。鐵生說“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 命運從不承諾公平,它像一場無差別的颶風,有人被捲進深淵,有人被推向雲端。有人生來便與苦難共生,有人卻輕易摘取命運的饋贈。 若用“公道”丈量命運,只會陷入困惑之中:梵高在麥田裏扣動扳機時,星空仍在燃燒,貝多芬耳聾後譜寫的交響曲,依然震顫着健全者的靈魂。人類的尊嚴恰恰在於:明知颶風不可違抗,仍要在於無聲處聽驚雷。所謂“休論公道”,不是妥協,而是看透荒誕後更決絕的起舞,用自由意志的火光,照亮命運預設的黑暗劇場。
像我這麼笨的人,沒有了吧?一直以來,我不是把史鐵生與張鐵生搞混,就是把史鐵生與史玉柱搞混。 史鐵生,從小就是學霸,就是體育健將。可是,命運捉弄人。他,在風華正茂的21歲時,雙腿突然癱瘓;後又患腎病,一段時間後,又惡化爲尿毒症,靠着每週3次透析維持生命。但是,他是成功“扼住命運的咽喉”之人,自嘲“職業是生病”,業餘搞寫作,竟然搞出了大名堂,成爲大作家。 《我與地壇》,是史鐵生代表作,從史鐵生與地壇的深厚聯繫開篇,勾勒出牽掛兒子的母親形象,描繪着園中的四季變遷,講述他在地壇的諸多體驗,通過與“園神”的對話,深入探討生存、死亡和寫作等哲學話題。當然,這些內容,誠如《小王子:新譯與註釋》所說,“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要用心去尋找”。 也許,拙譯的泰戈爾《飛鳥集(中英對照版)》第323首,就是史鐵生內心的生動寫照: 第323首 參透生死 I have suffered and despaired and known death and I am glad that I am in this great world. 我已歷經磨難, 我已傷心絕望, 我已參透生死, 我慶幸生活在這個偉大世界上。 史鐵生之所以能夠“扼住命運的咽喉”,與兩位女性密不可分:一是他的母親;二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母親史俊英,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關於他對母親的懷念,大家可以閱讀《秋天的懷念》。 是他的妻子陳西米,悉心照顧他,讓他成爲響噹噹的作家。1989年,學理科出身的陳希米和史鐵生結婚。陳希米,“簡直是尊右腿輕殘的維納斯”,是史鐵生的“眼睛和雙腿”。一個作家,一個編輯,他們的深厚感情,自然不必我多說,且看他們獻給對方的肺腑之詩—— 一、史鐵生《贈妻子詩》 希米,希米 我怕我是走錯了地方 誰想卻碰上了你! 你看那村莊凋敝 曠野無人、河流污濁 城裏天天在上演喜劇。 希米,希米 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誰跟你說我在這裏? 你聽那腳步零亂 呼吸急促、歌喉沙啞 人都像熱鍋上的螞蟻。 希米,希米 見你就像見到家鄉 所有神情我都熟悉。 看你笑容燦爛 高山平原、風裏雨裏 還是咱家鄉的容儀。 希米,希米 你這順水漂來的孩子 你這隨風傳來的欣喜。 聽那天地之極 大水渾然、靈行其上 你我就曾在那兒分離。 希米,希米 那回我啓程太過匆忙 獨自走進這陌生之鄉。 看這山驚水險 心也空荒,夢也悽惶 夜之望眼直到白晝茫茫。 希米,希米 你來了黑夜才聽懂期待 你來了白晝纔看破樊籬。 聽那光陰恆久 在也無終,行也無極 陌路之魂皆可以愛相期? 二、陳希米《追思會上》(陳希米在2011年1月4日下午北京史鐵生追思會的發言) 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夠 坦然赴死,你能夠 坦然送我離開 我想,這一次,是他認爲時候到了。 他做到坦然了,我也做到了。 他還寫過: 我一直要活到我能夠 歷數前生,你能夠 與我一同笑看 所以我們不再悲傷,我們的會場上到處都是燦爛的鮮花和溫暖的回憶。 在另一首詩裏,他說: 誰說我沒有死過? 出生以前,太陽 已無數次起落 悠久的時光被悠久的虛無 吞併,又以我生日的名義 捲土重來 今天,他肯定來了,他就在我們中間…… —————— 最後,誠邀各位師友斧正點評最新拙譯《小王子:新譯與註釋》,也誠邀斧正點評如下拙譯拙作,謝謝! 1. “生如夏花,逝如秋葉”的泰戈爾《飛鳥集(中英對照版)》 2. 文筆優美的反對酷刑、反對罪刑擅斷的貝卡里亞《論犯罪與刑罰》 3. “文學是外殼,哲學是內核”的柏拉圖《理想國:新譯與導讀》 4. “一切擁有權力者,皆會濫權”的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 5. “追求大自由,就會陷入大奴役”的托克維爾《舊制度與大革命》 6. “人人生而自由,卻無處不在枷鎖中”的盧梭《社會契約論》 7. “人民的福祉,就是最高法律”的西塞羅《論法律》 8. “人啊,作繭自縛”的泰戈爾《薩達那:生命的證悟》 9. 瘋言瘋語的《鍾書峯說經典》 10. 《我有一雙小腳丫》,走遍天下都不怕 11. 首倡保障“生命、自由和財產”的洛克《政府論》 12. 享有“美國不動產法百科全書”美譽的《不動產》 13. “我只知道,我一無所知”的《“古希臘三傑”小傳》 14. 返回洞穴解救小夥伴的人,會遭到嘲笑甚至追殺的《柏拉圖<理想國>洞喻故事》 …… 最後,恭祝各位師友萬事如意![抱拳][抱拳][抱拳][玫瑰][玫瑰][玫瑰] 配圖:《飛鳥集》(中英雙語典藏版),泰戈爾著,鍾書峯譯,人民郵電出版社2025年7月出版後,不到三個月,數次加印。
🪔“地壇公園”是是史鐵生的精神歸宿,靈魂休憩自由的場所,那麼你自己的“地壇”是什麼? 每個人都應該有一個“地壇” 🔥2022年第 140 本書 🦼🦼🦼每個人都有那麼一段時間處於低潮之中,心情低落、敏感、易怒、鑽牛角尖。每到這個時候,我就喜歡半夜孩子睡了,然後拿瓶酒,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看裏面的全國各地的美食節目,宵夜、早餐、夜市。喝着自己的酒,就着屏幕中別人的美食,然後自己愜意的想着煩心事,也算是一種另類的閉關了。夜深人靜,不開燈,黑暗中喝酒,想事情真的很不錯。史鐵生的地壇也是,每個人都有自己可以放鬆的地方和環境,某一時刻的頓悟,和自己和解了,釋然了,也許就是立地成佛了,我們也就醍醐灌頂,神迴歸到自己的靈魂空間了。穩住自己的神,定住自己的神。也就不會被他人的話語,時間的繁雜,物慾橫流迷惑了雙眼,迷失了心智。地壇也就是天壇了,我們敬畏,敬奉自己的神,因爲那個神就是我們自己,不必外求,反觀自己。以一個局外人,跳脫出來,站在高處審視自己,就知道自己現在的煩惱到了明天都不是事情,只是當時已惘然而已。當時自己沒有意識到,當意識到了,自己卻折磨了自己好多天,何必呢。心安與不安只是隔着一個屏幕,撕開他,你就能見到她。安與不安,一線之隔,站在一個離你不遠的地方觀看,你都能看到!星空神——無盡星空流浪者!你就是神,你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