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學蓬
山東威海市缺失了1898~1930年這段歷史的全部檔案。1998年,威海市政府做出了巨大努力,耗資100多萬元買回了史料中的十幾分之一,即30000多頁文檔和2000多幀照片,其中有關華勇營的文字和照片完好無缺。但這段有關中國人的歷史卻是充滿屈辱的歷史,它像一個被撕開的巨大傷疤,卻能給予後人以深刻的警醒和反省。
撕裂的歷史傷疤與複雜的民族悲歌——評羅學蓬《華勇營》 羅學蓬的紀實文學作品《華勇營》,將目光投向了晚清歷史上一個極具爭議且鮮爲人知的角落——一支由中國人組成、卻受英國人指揮,在八國聯軍侵華戰爭中充當急先鋒的僱傭軍部隊。這部作品不僅是對一段“隱史”和“痛史”的挖掘,更通過大量觸目驚心的細節對比,將腐朽的清軍與裝備精良的華勇營置於同一歷史舞臺上,深刻剖析了晚清社會生態、民族大義與底層生存邏輯的劇烈碰撞。 一、 史料挖掘與敘事張力:填補歷史空白的嘗試 《華勇營》最大的價值在於其對史料的搶救與還原。作者基於大量買回的珍貴文檔和照片,結合英軍軍官巴恩斯的回憶錄等第一手資料,試圖復原這支“中國第一軍團”的真實面貌。書中詳細描繪了華勇營的建制、裝備以及他們在天津攻堅戰、北京城牆攻防戰中的具體表現。作者採用了一種近乎小說演義的筆法,以極強的敘事張力將讀者帶入那個風雲激盪的年代,讓這段原本可能被塵封的屈辱歷史重新浮出水面,具有極高的史料普及意義。 二、 裝備與訓練的懸殊:殖民武裝與腐朽綠營的強烈反差 從軍事對比的角度來看,本書毫不避諱地揭示了華勇營與當時清軍在裝備和訓練上的天壤之別。作爲大清子民,華勇營士兵卻全盤接受了英軍的現代化編制。書中提到,華勇營配備的是清一色當時最先進的馬丁尼-亨利式來復槍,甚至建制裝備了馬克沁機槍;士兵每天接受四到五個小時的嚴苛訓練,軍事素質迅速提升,在六百碼射擊中幾乎環環擊中。 與之形成鮮明諷刺的是,當時的清軍(如綠營兵)早已腐朽不堪。史料記載,晚清綠營兵的武器普遍生鏽、鎧甲殘破,訓練流於形式,“射箭僅及百步,騎馬墜地者十有其三”。許多清軍士兵白天擺攤賣菜,夜晚賭博酗酒,在戰場上往往一觸即潰,甚至未戰先逃。這種“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殖民僱傭軍與“形同農夫、不堪一擊”的正規清軍之間的強烈反差,構成了極具衝擊力的歷史畫面,也解釋了爲何華勇營能在戰場上對同胞揮起屠刀。 三、 待遇與認同的崩塌:高額軍餉下的生存抉擇 然而,《華勇營》並未止步於簡單的道德審判,而是進一步探討了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複雜與無奈。書中折射出一個殘酷的現實:在晚清腐朽的統治下,底層百姓面臨着“國不知有民,民亦不知有國”的絕望境地。英國人爲了招募華勇營,開出了極具誘惑力的條件:一名士兵月餉高達8兩白銀(相當於清軍正規兵薪餉的三倍以上),且全天候供應充足的大米、麪粉和肉類,四季制服免費提供,甚至無違紀者還能獲得額外賞銀。 反觀清軍,餉銀極其微薄(步兵月餉僅1兩5錢),且常被將領剋扣“喫空額”。爲了生存,大量清軍士兵不得不兼職做小販甚至乞討,根本無力養家餬口。面對英國人提供的高額軍餉和精良裝備,許多被裁撤的淮軍、綠營退役官兵以及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流民,選擇了爲生存和利益而戰。這種“爲了微薄軍餉踐踏家國”的行爲固然可恨,但其背後深藏的悲劇色彩同樣令人唏噓。作品引導讀者思考:當一個政權將漢人視爲耗材與炮灰,在危難之際棄之不顧時,要求底層民衆保持絕對的民族氣節是否過於苛求?華勇營的出現,既是個人道德的淪喪,更是晚清國家認同崩塌的縮影。 四、 歷史傷疤的現代迴響 總體而言,《華勇營》是一部讓人讀來心情沉重卻又引人深思的作品。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晚清社會肌體上那個被忽視的膿瘡。雖然部分讀者認爲其敘事帶有演義色彩,且對華勇營的“英勇”描寫可能引發不適,但這恰恰反映了歷史的複雜與多面。 這段屈辱的歷史不僅是對往事的記錄,更是對現代社會的深刻警示。它無情地提醒我們,國家認同與民族凝聚力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建立在每一個國民的尊嚴、保障與歸屬感之上。唯有國家強大,才能爲國民提供堅實的庇護;唯有政府清正廉潔、切實保障民生,才能真正凝聚民心。在和平年代,我們更應居安思危,警惕任何可能撕裂社會共識、消解民族精神的隱患。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避免“華勇營”式的民族悲劇在現代文明中以任何形式重演。對於想要了解晚清軍事史、殖民史以及探究複雜人性的讀者來說,這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必讀之作。
任何驚慌與膽怯只能是加速自己的滅亡
She may 書寫得不錯,蠻有趣味性也對當時歷史背景有些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