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然草·方丈記

先談談《方丈記》吧。 可能是這一部作品的影響？日本人喜歡上了“諸行無常”的佛家思想。 作者鴨長明開篇就定下了基調：世間一切都在流動、變化，沒有什麼是可以長久依附的。 他寫了很多真實發生的災難： 大火，颶風，饑荒，地震。這能是這些種種災難，讓他頓悟了。 這部作品大概寫了兩個方面，一個是上面的災難，另一個是他的歸隱。 如果說《枕草子》是在宮廷之中寫“如何優雅地生活”， 那《方丈記》就是在離開一切之後，寫“如何簡陋地活着”。鴨長明晚年隱居，住在一個極小的草菴（方丈之屋）裏，生活極其簡單，一張牀，一點日用品，山林爲伴。但重點不在“清貧”，而在一種選擇：主動脫離社會秩序與競爭，轉而尋找內心的安穩。這其實是一種很強的態度——不是被迫貧窮，而是主動縮小自己的世界。 原文：世人營建家宅，未必便爲己身，或爲妻子眷屬、或爲親暱朋友，或爲主君、恩師、財寶、牛馬而建。吾今時只爲自身而結庵，不爲他人。若問緣由，今世之無常、己身之境況，既無家族中人同伴、又無可信賴之僕，縱造廣廈，有誰來居？又安何人？ 我並不覺得“何須此屋”的心態有什麼不好，換我在那裏我也會使這種心態，只是突然的，遲了十幾年，感受到了當時語文課上讀《茅屋爲秋風所破歌》時還沒有領悟到的感動。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想起上學時語文老師就算要把我手打腫了，也需把這首詩全文背出來。此刻才意識到一些很重要的東西來。 再聊聊《徒然草》，它很像是介於《枕草子》和《方丈記》之間的一種存在—— 既沒有完全沉入貴族的閒情，也沒有徹底走向隱士的決絕，而是停在中間，一邊看，一邊想。 作者吉田兼好開頭就點明瞭：“徒然”，也就是無事可做、百無聊賴。 所以這本書真的是“很閒”。 和《方丈記》是相同，這一篇也是有明顯的佛教影響。 《徒然草》更像是日常中的“體會” 吉田兼好也會談人生短暫、世事變遷，但語氣沒有那麼沉重，反而常常帶着一點從容，甚至一點幽默。 如：◆ 唸佛時常覺倦意襲人，於修行大礙。此障何以祛除？”上人答曰：“請於清醒時念佛。” 它當中有很多超然物外的觀點，如人活40足以啦，無後爲好啦，之類的，總之是爲日本少子化做了很大的貢獻。原文：身份無論高貴或是卑微，總以無子嗣爲妙。 如前中書王、九條太政大臣、花園左大臣等，皆願一族血脈絕於己身。染殿大臣亦借《世繼翁物語》言道：“若無子孫則爲善事。後代頑劣，大是不妙！”聖德太子生前督建陵寢時也有言：“此處當斷，彼處應切，如此方能絕嗣！” ◆ 觀諸世間衆生，以人壽最長。蜉蝣朝生夕死，夏蟬不知春秋。倘能淡然豁達、閒適悠遊，則一載光陰亦覺綿綿無絕；若貪得無厭、常不知足，則縱活千年，亦不過短似一夜夢幻。人生如寄，不得久住於世，徒然而待姿容老醜，有何意義？“壽則多辱”，年四十之內辭世，最是佳妙。過此年壽，便將忘卻老醜，漸無自慚形穢之思，一心混跡人叢，拋頭露面；待到夕陽暮年，又寵溺子孫，奢願長壽以見彼等出人頭地。似這般希圖凡塵名利，全不懂人情物趣，耄耋醜態，流於下品。 當然依舊也有“諸行無常” ◆ 若愛宕山野之露永不消、鳥部山之煙恆不散，人生在世，得能長存久住，則生有何歡？正因變幻無常、命運難測，方顯人生百味無窮。 也時常出現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妙語： ◆ 觀人間熙熙攘攘，皆如春日堆雪作佛，又爲佛裝點金銀珠玉、建佛堂寶塔。待到堂塔建成，雪佛焉能入置？人生便如雪佛，自下逐漸消融。可嘆於此期間，營營苟苟圖得利者，何其多也！ ◆ 萬事皆無須外求，專注致力於身旁之事即可。清獻公曾雲：“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雖然《徒然草》 中充滿很多佛教味道的規勸，但依舊可以理解爲：一部在“閒下來”時寫下的隨筆集，一種融合審美、人生感悟與日常觀察的散文，一種溫和版本的“無常觀”表達。

夜讀《方丈記》 方丈空庵納天地， 咫尺案牘說古今。 江河破落舊夢碎， 家世凋零萬事堙。 雪積雪消若業障， 月圓月缺照空心。 曉來山外一聲啼， 盜得滿耳般若音。 《徒然草》則全書首重情志逸趣，吉田兼好就像一位風流韻致的士大夫，多過像一位隱塵避世的出家人。寫人記事，述景描情，內容龐雜，道盡世風人心、廷野軼事，從容闡述日本美學以及他所領會的儒道思想。筆風一以貫之，善用和歌辭句，讀來素淡清雅，別有風味。月色中吹笛的皇族少年，夜裏送客不忘賞月的優雅女主人，寥寥幾筆，描述皆很出彩，神形兼備。更有許多佛門僧衆的紀事，千奇百怪，當真半部禪門的《世說新語》。其中有自傳式，如法師自述的“自贊七條”、“八歲追問父親誰是佛師、如何成佛”，亦有轉述，如好芋頭的僧都，求知若渴的登蓮法師，頭罩三足鼎的小童師，與人理論罵架的證空上人，被贈外號氣急敗壞的良覺僧正……行止或灑脫或別緻，或賢或愚，或悲或喜，皆栩栩如生。文集中也提到好些舊時宮幃和寺廟的規矩，更有蘿蔔護主等匪夷所思的奇事，總之博學廣聞。但兼好法師本意並非要志怪或自誇，究其竟，他還是想說世事紛擾，富貴如雲，無常現前，大限日近，不如無慾寡淡，灑脫無礙，是雲"身有暇而不縈世事"，止於該止處，修於當修時。然則吾等俗人，雲空未必空，談何容易！

太多道理很是淺顯，佛家語言和人生哲理 似中國的莊子，但行文氣勢又不及莊子很多，語言讀來有紅樓的感覺，但又覺得有桃花源記的味道 語言方面比枕草子好太多，原因是徒然草和方丈記均爲男子所做，都有漢語言的風格，而在當時的日本，女子是不能讀漢文的，所以清少納言語言貧乏了許多

《徒然草方丈記》 君子需贈人以言 《方丈記》的作者鴨長明和《徒然草》的作者吉田兼好是日本平安末期的兩位文學鼻祖，那個年代日本兵荒馬亂加上自然災害頻發，讓兩個人心灰意冷遁入空門遠離俗世。但兩個隱士的態度卻有些許不同，這在他們的文字中可以充分體現。鴨長明顯然更悲天憫人充滿了東方悲觀主義，而吉田則更樂觀一些，想的都是遠離世俗紛擾，享受當下。總體說來，倆人都屬於失意無奈，出家躲避凡塵俗世的有才之人，寫些散文隨筆打發時間。兩個人雖然在文中描寫的事物不相同，但表達對世事無常的無奈，和對舊日生活的惋惜依戀，都是相同的。個人覺得文章有優美華麗之處，但整體未免顯得格局小了些。身逢亂世的文人，更應該以筆爲戎去喚醒世人，抨擊現實，留下“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警示名言。亦或即使對現實失望歸隱東籬下，也應該有“形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願再次復出的壯志豪邁。這樣才更能體現文人的價值和意義。 不過這都是從現代人的觀點去看待古時日本人的想法，畢竟文化與時代都不同。只能從文章的字裏行間去體會他們的無奈惆悵，感慨無常的憂嘆。

噗嗤……清少納言語言貧乏，文風像白落梅，《枕草子》沒有煙火氣…………纔看到開頭我就見識了一羣妖魔鬼怪……這都什麼玩意兒啊……恕我直言，喜歡踩一捧一彷彿這樣能抬高自己什麼身價的玩意兒，往往不僅踩的那本書沒有好好看過，捧的那本書也一定沒有認真去讀………真以爲和網絡小說（沒有瞧不起的意思，我自己也看）一樣隨便看看就可以大放厥詞啊……不，網絡小說隨便一翻就來嘰歪也是不可取的啊………好好讀書啊，踩一捧一真的是什麼羣魔亂舞的魔教行爲啊…… 【這裏的五星並非我對本書評價，我就是看到一堆踩清少納言的於是忍無可忍來吐個槽………五星是爲了防止無意間拉低分數】

《徒然草》是聰明人寫的慧世語錄，摘錄書中處世警語，經驗感悟如下： 爲無益之事徒耗時光，堪稱愚人。不接交無益之人，受大鬼小鬼拖累，被其消耗。 一生盡廢於雜事小節，空虛無獲。日暮而途遠，吾生已蹉跎。 一日之中，飲食、如廁、睡眠、言語、行走等事，已不得不耗費多時。所餘些少光陰，再用於行無益之事、言無益之語、作無益之思，時光荏苒、烏飛兔走，一生枉送，可謂愚蠢至極。 時光荏苒，要抓緊時間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不要浪費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 提醒長大不意味着成長，成長需要的是更多的自我克服。 人至高處，枝危眼暈，自然心知謹慎，不必多言。而看似安全之地，負傷失誤反多，故必須警示。

本書背景:身處貴族社會向武士社會過渡的激盪時代，天皇制衰落，武士階層暴起，社會動盪不安，又遇上天災“五大災厄”：大火、旋風、地震、遷都、饑荒。 雖然災難頻發，但作者隱居山間倒是發現了不少趣味。筆下的文章短而美。 他認爲“讀書勿求多，歲月既積，卷帙自富” 作者對於無常觀，人聚如蟻，奔波東西、忙碌南北，貴賤老幼，去有所往、歸則有家。夕眠朝起，熙熙攘攘，所爲何事？貪生求利，無有止境。 直到即將棄世之際，才頓悟往昔種種過失，在於本應速辦之事，卻緩行；本應緩行俗務，卻急辦。可嘆臨死方明，悔之何及？ 人應時時謹記，無常迫身、死期日近。 對於人際交往，不宜爲友者有七：一、位高權重者；二、年少者；三、體健無疾者；四、貪杯好酒者；五、尚武狂暴者；六、說謊者；七、慾壑難填者。 可爲益友者有三：一、樂善好施者；二、醫師；三、有慧根者。 人心是不待風吹而自落的花。別離經年，容易形同陌路。當初心底念想，除卻天生姿容，人品心性的精益纔是交友的不二法門。

書當然好，譯文還不錯，然無註釋，加之譯者爲求雅而故意多用古字古詞，有時又在用詞上省簡，故對不熟日本文學與歷史的人來說，讀起來難免有些地方不順暢。若有人將周作人等名家所譯集於一書，讀者可對照比讀，定然別有興致。

我記得初讀這本書的時候好像不太喜歡的，都有點忘記爲什麼了。後來越讀越覺得還是不錯的。這是日本古典散文隨筆，也許是第一次看日本散文。因爲二外是日語，雖然現在除了底兒，口語和聽力都不行了，還挺想在微信讀書上挑戰一下日語原著來着，不過似乎還沒發現呢。相對而言，《方丈記》中我記下的筆記多了不少。文章語言優美、隨性、富含哲理，讀來富含美感、引人深思。 摘取部分筆記： 1. 不知生者死者，由何方來，又向何方去？亦不知暫棲此世，爲誰煩惱，爲誰喜悅？居者及宅邸無常之情形，便如牽牛花上之露。或露墜花存，花雖存，但一遇朝陽，立時枯萎；或花謝而露未消，雖然未消，終捱不過日暮。 2. 春賞藤花綿延，若紫雲現於西方；夏聞杜鵑啼鳴，如語同赴冥途之約；秋時蟬聲滿耳，彷彿空蟬悲世；冬季雪花飄舞，雪積雪消，宛若人生罪障。倘唸佛煩擾，讀經不能集中精神時，便盡情休憩。即便懈怠，亦無人妨礙，更無人恥笑。雖獨身幽居，可不修無言，但口業當修。禁戒不必守，因無境界，何來破戒？ 3. 知己知世、無慾無往，但求寧靜，無愁最樂。 4. 秋野上草木繁茂，盡情生長。露珠流動，蟲聲如泣；庭中水音潺潺，浮雲飄動彷彿快過京都，月之陰晴更是難定。 5. 人若憎死，必要愛生。然存命之喜樂，人有日日享之乎？愚者忘生命之樂，費心求身外之樂；忘生命之財，冒險貪他方之財，永無厭倦。生時不明生之樂，臨死又懼死之怖，此理怎通？人皆不明生之樂，故難言懼死。實則人人懼死，只是忘死期將近耳。能超生死之相，方可言悟得真理。 6. 何以惜光陰？內絕思慮、外斷俗務；止於該止處，修於當修時。 7. 不宜爲友者七：一、位高權重者；二、年少者；三、體健無疾者；四、貪杯好酒者；五、尚武狂暴者；六、說謊者；七、慾壑難填者。 8. 想來人生必要操心之事，一食、二衣、三居所。人間大事，莫過此三者。不飢、不寒、不侵於風雨，閒靜度日，便是至樂。 9. 人到老年，須拋俗務，唯以有閒灑脫爲重。令人望之得體，至關緊要。窮有生之年而羈於世俗事，最是愚蠢。 10. 世人相會時，必然言語甚多，無片刻靜默。若聞其事，多屬無益之談。諸如世間之謠傳、他人之是非等，於己於人皆是得少失多。只是交談之際，無論聽者言者，彼此心中都未必知曉此乃無益之事。 11. 歸根結底，人求財乃爲成就所願；錢財爲世所重，亦在於能成就所願。倘所願不得遂，錢多而不用，則全然無異於貧者，更有何樂趣可言？ 12. 凡所願皆妄想，所願心起處，當知乃妄信迷亂，一事亦不可爲。萬事放下，傾心佛道，心無障礙，所作無爲，身心方得長安。

隱士情結的產生總會有緣由，或是天性，或是受阻，當人遇到困難，不能解決的痛苦時，要尋求依賴，聽從宗教信仰，聽從內心聲音，這不僅是中國有這種情況，只是中國的隱士特別多而已。 隱士不過是境界，同樣是種地，但是陶淵明能夠說出“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詞句，這是對於生活的感知，而普通的莊稼漢在烈日下耕作，一陣風吹來，他會放下鋤頭，站起身子，感受這一會的清涼，但他只是在用身體感覺，風吹過了，就過了。 而隱士，詩人，在感受到風吹來，他們不僅停留在身體的感知程度，他們會用思想，讓這陣風吹進他們的身體裏，鼓盪靈魂，讓整個身心覺得暢快，這種境界的差別，可以說是文化水平造成的，但是覺不僅是如此。 就像老人看到嬰兒時，他們會覺得異常歡快，會被嬰兒那種無知無覺，快樂天真的狀態所觸動，他們說不出自己內心的感覺，但是所體現出的就是臉上的笑容，發自內心的開心，這是年老寂靜的生命對於年輕澎湃生命的感動，這是因爲時間帶來的經驗造成的。 隱士作爲一種情懷，而去踐行的使命，搭一茅屋，去找尋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或者簡單質樸的生活，他們如此選擇，有人是真正看透世事無常，唯有寂靜是長存，有人則是逃避，逃避一些人，一些事情，其實這些無外乎是對於人世的敏感度，與自己性格中恬靜的部分相結合，一次次經過自己論證，相信自己是屬於何地，當適應這些，他們不在是隱士，而是百姓，區別也是唯一的區別，仍是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