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一生多事

2026.4.15 今天我和一衆校友見到了王蒙先生本人，他以九十一歲的高齡給我們一衆學子講了一個多小時的講座。 其才學、其精力、其幽默令人印象深刻。 我想這也許會成爲我日後反覆想起的一段記憶。 提起王蒙先生，我最先想到的是一座山峯，在當代文學史中的山峯。 百花文學中，他寫出了《組織部來了一個年輕人》，一舉成名，當時上大學我還續寫過這篇小說。 之後的先生更是在時代的洪流中起起伏伏，他的人生經歷本身就是一本厚重的歷史書，一本讀不盡的小說，在創作上，他也是筆耕不輟，中國最早的意識流小說實驗者，季節系列，風景系列，還有去年出版的戲說聊齋等。 王蒙先生一直在與時俱進，一直在不斷地更新自我，真正地爲我們樹立了一個活到老學到老的榜樣。 因爲興趣原因吧，我一直在順着文學史的敘述來認識他，或根據他的文字來想象他。 直到今天，我看見了現實生活裏的王蒙先生，看見了他嚴肅的表情，講到深處時的神采飛揚，以及博學幽默的語言。 先生的博學，真是我沒想到的，更沒想到的是，如此之高齡，竟依然能處處引經據典，從史記到蘇聯文學，從現代到當代，而且順勢背誦一整首徐志摩的詩！思維之清晰，知識之廣博真是受教了。 先生的語言能力也是極好的，這本書中提及到先生會維吾爾語，俄語，波斯語，每一種語言都是不好學的。今天也是十分有幸聽先生現場用維吾爾語朗誦了一首詩歌。 這是現場的魅力。 先生之精力，也是令人記憶尤新，一個小時的講座，前半個小時完全自己演說，後半個小時回答了四個學生的問題，每一個問題的回答都真誠而豐富。當然還有，他的創作精力，先生說自己還能幹兩三年，他要寫作至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個話，我是信的。先生是高齡，人生經驗也可謂十分豐富，但我依舊能感受到他對待文學的熱情，提起他印象深刻的文學片段時的神采昂揚。 先生也是十分幽默的，談起《阿Q正傳》的阿Q的遺憾，他認爲不是沒有革命成功，而是戀愛的失敗。由此說起語言的魅力，他說阿Q沒學到一個好詞語，表白時竟然用“我要和你睏覺”這樣直白又無情的話，要是他能背一段徐志摩的詩，也許阿Q也就不好戀愛失敗了。 提起寫北京的農民，先生曾說自己投稿一篇寫北京郊區的作品，以王蒙署名，被編輯誤以爲是不知名作者以王蒙爲筆名來博取關注。 今日一睹先生之風采，才知文學史敘述尚不足以概括先生作爲作家的萬分之一的生動與豐富。 三月底的時候，學院組織了一場讀書會，其中有一位老師談起王蒙先生，說在自己查閱了大量的一手史料之後，必須誠懇地說王蒙在所有的政治運動中從未害過別人，甚至還委婉地救了很多人。 這得需要多大的智慧才能做到？ 祝先生健康平安！下次再見時，我們還能再道一聲“別來無恙”。

這本書說不上是王蒙的作品，而是幾年前幾個記者寫的王蒙採訪錄。一個當時年近八十的老人家的思維敏捷和超強語言表達能力確實讓我欽佩不已。在回答記者不乏刁鑽的問題時，他力求選詞造句精準而不失幽默風趣，觀點也比較清晰，這充分顯示了王蒙的語言功力。訪談錄中不止一次地提到王蒙每年寫一兩本書，會七八種語言，人生經歷百折不撓、豐富多彩，可見他確有許多過人、也可稱一代才子。

兒時黃蜀芹拍的<青春萬歲>記憶尤新 王蒙之名如雷貫耳，他又時任文化部長。 中學課本中有節選<青春萬歲>從未看過他的書，時光荏苒，前年書購<中國天機>

一口氣讀完了，老爺子說話爽，真，深，透，亮，經歷了近一個世紀的風風雨雨，老爺子心中依舊敞敞亮亮透着光。有智慧的人就是這樣，用隻言片語讓你醍醐灌頂。記者也要表揚一下，私底下認真做功課了，問了很多好問題。第四章沒啥好看的，感覺很多餘，否則就給全五星了。

王蒙說他在新疆讀了16年大學的維吾爾語，預科三年，本科五年，碩士三年，博士三年，博士後兩年，就學會使用維吾爾語。 我喜歡這樣的接地氣的態度，不固執於過去，接受現實，喜歡現實，成長於現實。 這樣的王蒙可以比較輕鬆的與右派的帽子同行。 我閱讀這本書是消遣式，有時是聽有時是閱讀，並沒有目的性的閱讀。 王蒙至少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1.人生在世，除了死亡以外，其它都是玩耍。 2.生活本身的力量是無敵的。 3.政治有時候會扭曲生活，但生活會消解政治。 4.人世間的色彩太多了，黑白之間還有大量的青黃灰。 5.凡把複雜的問題說得小蔥拌豆腐一清二白者皆不可信，許諾萬應靈丹者皆不可信，認定可畢其功於一役者，皆不可信。

王蒙，這位年過八十，仍然在書中高呼“愛情萬歲”的曾經的文化部部長，率真、豁達、樂觀！ 因短篇小說《組織部來了個年輕人》，王蒙被錯劃成右派，下放到新疆生活了十六年，正是和少數民族的兄弟姐妹的朝夕相處，使得王蒙更加達觀、灑脫。 所以說，生活是最好的老師！

這些年，中央讓各地政府支援新疆發展建設，力度很大，建設了很多項目，從城市到鄉鎮，高樓大廈。醫院、學校、劇院，去的人很多，花的錢不少。當地政府的評價非常高。但我提個小小的建議，咱們做了那麼多項目，能不能直接幫助當地的老百姓？比如，內地人去新疆工作，能不能本地化一些，喫些羊肉喫些饢麼，至少不用自己帶廚師去吧？能不能不帶自己的企業，多給當地人一些打工的機會，讓他們切身感受到社會發展、經濟發展帶來的好處？多和他們溝通交流，增進友誼，民族融合就不是空話，矛盾自然就會越來越少。

“人生在世，除了死亡以外，其它都是塔瑪霞兒！”很真實，解渴。這就是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呆了一十六年的國家文化部部長！

讀完《一生多事》，使我相信王蒙老師作爲一個文化政治人，他在用一種樸素的語言和情懷訴說着現實。他說"我相信政治是男人真正的事業。但我也漸漸看明白政治的一個又一個層面：理想性、浪漫性、務實性、計謀性、凡庸性、全局性，以及有些時刻很難說有或沒有的私密性和陰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