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費爾南多·佩索阿
本隨筆集收錄了《寫下就是永恆》、《頭腦裏的旅行》、《被上帝剝削》、《會計的詩歌與文學》、《作爲符號的V先生》等文章。
也說惶然錄…… 卡夫卡與佩索阿都是80後,都是公司裏的職員,試圖打破現實裏逼仄的壓抑和人際束縛。痛苦和孤獨是來自內在深處,讀卡夫卡的變形記,尤其感受被逼迫的痛楚和無助,只是我更喜歡佩索阿,與某種高貴有關,海子曾評價過卡夫卡,也是高見了。 不管怎樣,佩索阿畢竟是特立獨行的那種詩人,沒有放棄神,也沒有放棄自己,這兩種認知和探索都是內在旅行的重中之重,是另一個世界與現世的對峙,不妥協,不融合。佩索阿的思想,深度而可感知,他不會不知道這份分量,只是他的無爲做到了極致,十足保真,稍有隨俗,都會萬劫不復,他的心,是完整,如一粒水銀,一顆露珠,無法切割。 昨晩卸去電池,鐘錶啞然失聲,可凌晨兩點醒來失眠,我想時間是在始終如一里復活,只是我的睡眠需要面對幾十年後的新環境,需要適應。今天,春光正好,大有惶然之感,對時間,生命,還是其他的無以言說,完全沒有了概念,只是一種惶惶然不可終日的感覺。我想也不僅僅是這個春天太出人意料的緣故吧。 讓我的心也開出與大陸一樣數目的花瓣,如果春天…… <惶然> 進入三月半 北方花紅柳綠 嬰孩初醒的眼 一樹的夜已封存 冰雪住滿了鳥音 指針靠岸後染上不安 雲朵鳥巢邊隱隱呼吸 等候一種適度的紅 好彌合裂開的骨朵 沒有記號的春天 從紙頁 翻越紫葉李花開 街角的笑聲 2020.03.15
下午孩兒爸在家陪娃,我帶了本《惶然錄》外出遛彎。 信步走到西施故里,過了一尺花園和石榴院子,繼續往前走上二三百米,有一處僻靜的林蔭道。碧波盪漾的浦陽江打身邊溫柔地流淌。午後的風,微涼,夾雜着潤潤的水汽、青草的清香和淡淡的泥土味。 我習慣於一邊慢悠悠散步,一邊隨意翻本書。通常是散文或詩集。在這種閒散的時光裏,要分心實在是太容易了——飛鳥的翅膀、蝴蝶的舞蹈、松鼠的跳躍、梔子花的芬芳、野百合的色彩……過於嚴肅、深沉的專業類書籍與此刻的氛圍極不相宜。 今天帶的這本《惶然錄》就很好,作者是葡萄牙詩人費爾南多·佩索阿。在這個靜謐的午後,詩人以他敏感、細膩的文字敲開了我遲鈍、平庸的心靈。 我猛然發現,那些曾自以爲十分隱祕的心境——爲五斗米折腰的不甘;試圖藐視權威卻又忍不住崇拜強者的矛盾;孤獨時自視甚高,一入人羣便卑微有如塵埃的沮喪;一邊嘲諷理想主義一邊厭倦蠅營狗苟,渴望出類拔萃,但最終只能在最平庸最粗糙的現實裏尋找慰藉,等等——八十年前,有人也如此哀傷過,矛盾過,惶然過…… 我跟他唯一的不同不過是頑石與美玉的區別。 我說:我不要心底太空,眼裏太寂寞。 詩人說:我覺得,我愛這一切,也許這是因爲我沒有別的什麼可愛,或者,即使世上沒有什麼真的值得任何心靈所愛,多愁善感的我,卻必須愛有所及。我可以濫情於區區一個墨水瓶之微,就像濫情於星空中巨大無邊的寂冷。 我說:除了看書與寫作,我還能做什麼來接近夢想呢? 詩人說:也許,永遠當一個會計就是我的命運,詩歌和文學純粹是在我頭上停落一時的蝴蝶,僅僅是用它們的非凡美麗來襯托我的荒謬可笑。 我說:藝術於我向來陌生。 詩人回答說:給生活減壓的藝術,實際上並沒給生活減除任何東西,它同生活自身一樣單調,只是表現爲另一種不同的方式。 我說:人一長大,就再也體會不到那種內心內心、肆無忌憚的快樂了。 詩人回應道:最快樂的時候,是我既不思想也不向往的時候,甚至沒有夢的時候,我把自己失落在某種虛有所帶來的麻木之中,生活的地表上青苔生長。我品嚐自己什麼也不是的荒誕感,預嘗一種死亡和熄滅的滋味,卻沒有絲毫苦澀。 我總是在得到時不懂珍惜,在失去時百般悔恨。 詩人說:我有永不滿足的、不可估量的渴望,即渴望成爲自己的一個同者又是一個異者。 我不曾瞭解詩人的生平,只是單純喜歡他的文字。徜徉在這囈語般的字裏行間,我彷彿在偷窺一個不曾相識的天涯倦客的內心獨白,然後發現,哦,哪裏有什麼陌生人?那分明是另外一個隱祕的自我啊!
親愛的的佩索阿(索阿):您好! 誠如您所言:“我是我想成爲的那個人和別人把我塑造成的那個人之間的裂縫。” 現在是北京時間午夜兩點十八分,有個人此刻又累又困。總共用時17小時來讀您這點點囈語般的文字,滿腹海水的苦澀,卻又不得不承認確實享受如此這般異樣的味道,浸淫其中不想出來。但此時還是要去睡了,這個很有目的性的行動,是爲達至您無待的有待那種境界羣做的一點點努力,還請您不要嫌棄,能有哪怕一絲憐惜。以便送能進入您所說想象和夢幻的自由王國,在那裏,這個人可以把自我先無情打碎,然後再用心重建。在那裏。這個人還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將您慢慢咀嚼,分解,消化,吸收,直到黎明時分從我自己的囈語中醒來,向每一個“索阿”問只有兩個字的好。不至成爲沒禮貌的粗俗侵凌。雖然心中惶然,充滿不安……因爲真的心有慼慼焉: “我是我想成爲的那個人和別人把我塑造成的那個人之間的裂縫。” 給每一種情緒賦予個性,給每一種思維狀態賦予靈魂。 我知道,“後來”是有的。
我懵裏懵懂的讀完了佩索阿的《惶然錄》,似懂非懂,一如佩索阿本人的恍惚。 他生活在城裏,又彷彿還留在鄉間;他帶着一顆敏感復羞澀之心,卻又頻頻指點宇宙迷津;他崇尚夢幻的世界,卻又安然於簡陋的棲息;他常懷小人物的惻隱,卻又樂意去抨擊文明灑落的毒汁。 佩索阿侷促、敏感、糾結、自足;佩索阿做夢、睡眠、偏執、分裂;佩索阿既自我,也無我,他沒有一刻生活在現實的里斯本,而是終身夢遊在自己的精神故園。
“作者在隨筆中的立場時有變化,有時候是一個精神化的人,把世界僅僅提純爲一種美麗的夢幻;有時候則成了一個物質化的人,連眼中的任何情人也只剩下無內涵的視覺性外表。有時候是一位個人化的人,對任何人際交往和羣體行動都滿腹狐疑;有時候則成了一個社會化的人,連一隻一晃而過的衣領都向他展示出全社會的複雜經濟過程。有時候是一個貴族化的人,時常流露出對高雅上流社會乃至顯赫王宮的神往;有時候則成爲了一個平民化的人,任何一個小人物的離別或死去都能讓他深深地驚恐和悲傷。有時候是一個科學化的人,甚至夢想着要發現有關心靈的化學反應公式;有時候則成了一個信仰化的人,一次次冒犯科學而對上帝在當代的廢棄感到憂心忡忡……在這裏,兩個“索阿”沒有向我們提供任何終極結論,只是一次次把自己逼向終極性絕境,以親證人類心靈自我粉碎和自我重建的一個個可能性。” 兩個索阿是自相矛盾的,一個自我粉碎,另一個自我重建。剛開始看這本書時,我爲在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而欣喜,現在也堅持讀下來,但逐漸的我發現這有點讓我不堪重負,挺消極的吧,如果你心裏沒有儲夠“陽光”,這本書會讓你很壓抑,這不是一個輕鬆的閱讀旅程。。。。。 我還沒讀完。。。但我不敢長時間一直讀它。。。
今天早晨我出門很早,因爲我醒的更早卻沒有我想做的事情。我不知道走哪條路,而風朝一個方向猛烈地吹,風推着我的後背,我隨風行走。我的生活總是這樣,我願意一直這樣風把我推向哪裏,我就走到哪裏而不讓自己思考。
這本書應該是我讀了時間最久的一本書了。最早是看到羅在微博分享的片段,22年初關在學校裏開始看,中間經歷了版權下架(雪還專門給我發了pdf版,但因爲強迫症沒看那個版本)、另一版本上架、半路去看其他書等等狀況,四年多後終於讀完了。如今讀完這本書時的我,已然和剛開始讀這本書的我有了不小的變化,看着早期我寫的一些「筆記」、「劃線」,卻忽有一種「恍然感」。 佩索阿在文中把自己拆分了很多種人格很多種視角,但是很多視角都對我有很強的共鳴,時常有一種「他居然能把我的想法拆分表述得如此層次分明生動形象」的感覺,不過更多是讚歎「他的行文手法也太精妙了」,我作爲語文差生,大概此生都沒辦法把自己的文筆提升到這種層次。 讀這本書的時間跨度很長,經歷了很多社會和人生「歷史性」的時間節點,因此格外有共鳴,獲得了很多想法。也是部分緣此讀得非常慢。甚至25年一年的讀書時長几乎只投入了這本書,完全打破了這麼多年堅持的讀書習慣。(當然更多是因爲自己)終於讀完了,希望之後能繼續恢復閱讀,保持閱讀。
坦白說,裏面有很多章節我完全讀不懂。我很想跟上作者的思緒與感受,想搞清楚他到底想說什麼,然後,我覺得自己完全是徒勞。我猜測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他在文中已經多處點明這個關節,就像一個瘋子在一本正經地自嘲。 好了,我不喜歡裝逼,不懂裝懂。既然這部書已經高深到我無法企及的程度,那麼有何看頭呢?我想談的,有二個方面。 一、作者的語言天賦可謂驚人。當然,這裏有翻譯水平很高的原因。我得承認,我沒見過這樣的寫法。將自己內心的感受如同手術切片般,通過各種意象的層疊堆砌,極度精細地用文字描述出來,還不讓讀者看出這是一個深度自閉症患者的瘋話。我想,佩索阿高超的文學修養,無疑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書裏面不時出現的金句,常讓我歎爲觀止。 二、鋪面而來的真誠,這是我感受到這部書最有價值的地方。作者沒有依仗自己的文學天才,搞文字遊戲。雖然,這部書是佩索阿假脫“異名者”所作,表面看似遊戲,但我相信,裏面每一句話,都透露出真誠,這是特別奇怪的地方。書中無數意象中的矛盾,觀念的衝突變化,對同一事物的感受差別,可以說隨處可見。然而我仍然堅信作者是真誠的。爲什麼?是作者施展了文字的巫術嗎?我覺得不是,因爲我們自己就是一個觀念和感受的矛盾體。
也許,一切事情的存在,僅僅是因爲其他東西也存在。不僅如此,任何事物都是一種共在。也許這纔對了。我感覺到,如果沒有一盞燈在那裏閃亮,我在這一刻也不會存在(或者至少可以說,不會以這種確切的方式存在,因爲自己臨場的存在是一種意識,是一種對在場物的意識,在這一刻,便是觀燈者的我)。而如果沒有我的存在,那一所燈光閃爍的房子也不能呈現任何意義,徒有其高而已。
使我們惶然的:時間的無端流逝,當前努力的毫無意義,和對未來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