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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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顯(337—423),東晉十六國時期後趙平陽郡武陽(今山西長治市襄垣縣)人。後秦弘始元年(399),法顯從長安出發,四年後(402)到達印度。法顯在印度逗留前後八年,然後在東晉義熙五年(409)到達師子國,也就是今天的斯里蘭卡,繼而在斯里蘭卡停留兩年,最後在義熙七年(411)離開斯里蘭卡,乘船東返。其間鯨波巨浪,幾歷危險,終於在義熙八年(412)回到今天中國山東的青島嶗山附近。 據《高僧傳》記載,法顯本姓龔,出身普通農戶家庭。他的三個哥哥都在童年早夭,法顯本人也自幼體弱多病。三歲時,法顯病重,龔氏夫婦無奈之下,將他送入當地的仙堂寺,以尋求生機。 當時,西晉滅亡,北方遊牧民族紛紛稱帝,佔據中原,中國北方戰火紛飛,民不聊生。在這個動盪的年代,佛教因其宣揚因果輪迴,來世幸福,給當時生活困苦的百姓以精神上的解脫,於是,佛教在中國民間迅速傳播。年幼的法顯就是在這種氛圍下進入寺廟的,340年,年僅三歲的法顯梯度出家,成爲一名小沙彌。 354年,法顯十七歲時,後趙王朝滅亡,動亂迭起,有一次,一些難民想要搶奪仙堂寺的糧食,其他的沙彌都四散奔逃,唯獨法顯一人留了下來,他對搶奪糧食的難民說:“你們需要糧食,就隨便拿吧,但你們今世如此貧困,就是前世不佈施,不行善的惡果,如果再搶奪他人的糧食,來世只怕會更窮。”那些搶奪糧食的難民聽了他的話,都感到十分羞愧,全部棄糧而去。這件事使寺中衆僧都對法顯刮目相看。 357年,法顯20歲時,接受了大戒,成爲了一名比丘僧人。在仙堂寺修行的法顯,始終虔誠地遵循着佛家的戒律。法顯在仙堂寺度過了數十年,同時,仙堂寺外也經歷了數次的王朝更替。 氐族人建立的前秦王朝,統一了整個中國北方地區。前秦積極推廣佛教,其國都長安逐漸成爲整個北方的佛教文化中心。長安濃厚的佛教氛圍,以及無數匯聚於此的高僧大德,讓法顯心馳神往。於是,法顯離開了自己生活了五十多年的故鄉,到達長安。在長安的十餘年時間裏,法顯遍訪高僧,研習各種佛教經典,他自身的佛學修爲也得到很大提高,從一名普通的比丘僧成長爲一名得道高僧。然而,法顯在修行的過程中,遇到了瓶頸。當時,佛教十分興盛,信徒已遍佈大江南北,然而卻沒有一套系統完整的清規戒律來規範其行爲。自從西漢張騫出使西域,開闢絲綢之路以後,中原與西域之間的交往日益頻繁。法顯最終決定,西行經絲綢之路前往佛法的發源地印度,求取佛法戒律的真諦。也許是虔誠信仰的支撐,讓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決定勇敢地踏出這一步,向着瑰麗而神祕的遠方前行。 399年,法顯離開長安,開始了漫長的西行之路,隨行的還有十位志同道合的增人。一年後,法顯一行人西出玉門關,進入了廣闊的西域地區。很快,法顯一行人遇到了西行路上的第一個難關——白龍堆沙漠,在他後來的遊記《佛國記》中,法顯記述了自己穿越沙漠時的情景:“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唯視日以準東西,人骨以標行路耳。屢有熱風惡鬼,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難。”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經過十七個晝夜,一行人終於穿過沙漠,到達西域小國——鄯善(又名樓蘭)。法顯在遊記中,描述鄯善的風土人情:“其地崎嶇薄瘠,俗人衣服粗與漢地同,但以氈褐爲異。其國王奉法,可有四千餘僧,悉小乘學。”法顯還發現,這裏的人奉行印度的法律與生活習俗,國中僧人以梵文爲專用語言。這些發現,堅定了法顯繼續西行取經的意志和決心。 在鄯善休整一月後,繼續前行,經過焉夷國時,該國之人“不修禮義,遇客甚薄”。之後法顯繼續前行,到達于闐國,對於艱難跋涉的旅人來說,此處正是可以遮風避雨的理想之所。法顯描述該國情況:“其國豐樂,人民殷盛,盡皆奉法,以法樂相娛。衆僧乃數萬人,多大乘學,皆有衆食。彼國人民星居,家家門前皆起小塔,最小者可高二丈許。作四方僧房,供給客僧及餘所須。”法顯到達于闐的那段時間,正值該國每年一度的佛誕節(傳說中如來佛祖的生日),節日期間舉行了盛大的佛像遊行儀式,這種大型的禮佛活動,給法顯留下了深刻的影響。于闐當地的瞿摩帝寺,六十四歲的法顯發現了幾部中原沒有的佛家經典。在於闐休整三個月之後,法顯等人繼續西行,途徑子合國,於麾國、竭叉國、穿過兇險萬分、“飛沙礫石”的蔥嶺,一行人終於到達目的地——天竺。 五世紀初的天竺地區,由大大小小三十餘國組成,其疆域包括今天的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等國。法顯一行人進入天竺後,首先進入陀歷國,瞻仰了此處的彌勒菩薩像。之後繼續向西南行進,來到了印度河流域,法顯的《佛國記》中記載,印度河“其道艱阻,崖岸險絕,其山唯石,壁立千仞,臨之目眩,欲進則投足無所。下有水,名新頭河,昔人有鑿石通路施傍梯者,凡度七百。度梯已,躡懸緪過河。河兩岸相去減八十步。九譯所記,漢之張騫、甘英皆不至此。” 渡過了印度河不久,法顯一行人來到了烏萇國、宿呵多國,開始了他們在印度求取真經、瞻仰聖蹟的活動。法顯瞻禮了烏萇國的佛足跡、曬衣處以及度惡龍處,宿呵多國的佛塔,犍陀羅國的佛陀“以眼施人處”及其佛塔、竺剎屍羅國的佛陀前世“以身施虎處”及其遺址上所建的佛塔等幾處聖蹟。法顯西行本是尋找佛法戒律,然而北天竺地區的佛教戒律是由當地高僧代代口頭傳授,並無經文可以抄寫。法顯於是決定繼續向前,進入佛教發源地——中印度地區,去尋找真經戒律。然而,法顯一行人卻發生了一次重大的分流,有人動身返回中原,有人則自行去別處求法, 402年底,六十六歲的法顯繼續前行,來到了那竭國,拜謁了著名的“佛影”,此處“觀之如佛真形,金色相好,光明炳著,轉近轉微,彷彿如有。”法顯等三人離開那竭國後,南度小雪山,隨行高僧慧景命喪於此,法顯十分悲痛,埋葬慧景之後,法顯與道整繼續前行,終於進入佛教的發源地——中印度境內。法顯介紹這一地區:“寒暑調和,無霜、雪。人民殷樂,無戶籍官法,唯耕王地者乃輸地利,欲去便去,欲住便住……國中不養豬、雞,不賣生口,市無屠行及酤酒者。貨易則用貝齒。”因幾乎沒有史藉流傳下來,法顯《佛國記》中關於古代印度的記載,成爲研究這一地區最重要的史料。 404年,法顯到達了釋迦摩尼的出生地——迦維羅衛城,此地已失去往日的佛祖榮光,“城中都無王民,甚如丘荒,只有衆僧、民戶數十家而已……人民稀疏,道路怖畏白象、獅子,不可妄行。”405年,悵然若失的法顯到達摩羯陀國的首都巴連弗城,城中最著名的高僧居住在該城的大乘寺中,名叫羅沃私婆迷,他的佛教造詣頗深,法顯正是在他的幫助下,終於找到了夢寐以求的佛法戒律。405至407年間,法顯一直居住在巴連弗的大乘寺中,一邊學習梵語,一邊抄寫經書。法顯抄寫了大量從未流傳至中土的佛經、論書,他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兒,不知疲倦的抄經,如飢似渴地吸收着經律中的知識。 當法顯準備攜帶抄好的經文回國之時,同行僧侶道整不願歸國,於是法顯只得獨身一人踏上歸程,當時他已經七十歲了。這時的法顯年事已高,已很難經受起陸路的艱苦跋涉,他最終決定選擇海路歸國。歸程中,法顯來到位於恆河三角洲東端的多摩梨底國,在這裏居住兩年,抄寫了大量佛經,還學習了繪製佛像。409年,法顯離開多摩梨底國,乘船到達了印度洋上的獅子國(今斯里蘭卡),他在該國無畏山寺內又發現了許多珍貴的戒律典籍,於是又停留兩年之久,以研讀和抄寫這些經典。 至411年,長達12年的取經之旅,讓法顯找到了佛教世界裏最爲完整的戒律經典。法顯自此取得全部真經,終於正式踏上歸途。同年8月,法顯乘前往中土的商船歸國,此時他已經74歲高齡。海上天氣變幻莫測,“東下二日,便值大風,船漏水中”,法顯只得將隨身器物丟入水中,但他誓死也不願丟棄自己千辛萬苦求得的真經。 後來船隻到達耶婆提國,經過休整,五個月後再度出發。船隻航行幾日,又一次遇到暴風雨,船上婆羅門商人聚集起來,竟準備將法顯拋入大海,用作祭祀海神的貢品。他們認爲,船隻遭受災禍,全因船上這位來自中國的異教徒所致。此時,一位中土客商挺身而出,保護法顯周全。他對這些人說:“汝當下此比丘,亦並下我!不爾,便當殺我!汝其下此比丘,吾到漢地,當向國王言汝也。漢地王亦敬信佛法,重比丘僧。”船上的婆羅門商人知道利害,才放棄謀害法顯,一場致命的危機因此化解。經過三個月的航行,海船終於抵達中土,這時的法顯已經75歲。法顯的航海經歷,爲中國乃至世界航海史留下了珍貴的紀錄。 法顯西行取經,途中穿越三十餘國,歷時13年,終於歸來。他帶回的經書有十二部,六十餘卷,上百萬字。爲了完成翻譯典籍的重任,他沒有回到遭戰爭嚴重破壞的長安,而是前往東晉國都建康(今南京)。在這裏的道場寺,法顯與來自尼泊爾的僧人佛陀跋陀羅共同翻譯經文,西傳經文的翻譯極大地豐富了中土佛教律藏的內容,爲漢傳佛教戒律的整肅做出了巨大的貢獻。414年,法顯離開道場寺,赴荊州江陵的辛寺修行,在這裏,法顯寫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著作——《佛國記》,他將自己13年西行求法的經歷,全部寫進了這部書中。423年,法顯在這座寺院中逝世,享年八十六歲。 法顯不僅是一名傑出的佛學家、旅行家、翻譯家,更是一名偉大的冒險家、開拓者,正是他的偉大探索,豐富了國人的地理知識,拓展了視野,引發了後世玄奘等人西行求法的高潮,促進中國與南亞等地的友好交往。法顯所作的《佛國記》被代代相傳,更被翻譯爲英、法、印度、日等多國版本,爲古代中外文化交流的歷史進程留下了珍貴的遺蹟。
法顯《佛國記》(一) 行十七曰,計可千五百里,得至鄯善國。其地崎嶇薄瘠,俗人衣服粗與漢地同,但以氈褐爲異。其國王奉法,可有四千餘僧,悉小乘學,諸國俗人及沙門盡行天竺法,但有精粗。從此西行,所經諸國,類皆如是,唯國國言語不同。然出家人皆習天竺書、天竺語。住此一月曰。 睿文批註:法顯於公元399年經西域諸國進入天竺,此時已是東晉之末,而此前安世高於東漢時期活躍於華夏,翻譯諸多佛教經卷,爲弘揚佛教做出卓越貢獻。而法顯則是我華夏放天竺取經第一人,此時西域36國皆信仰佛教,悉從小乘,出家人鹹操天竺語。 慧景、道整、慧達先發,向竭叉國。法顯等欲觀行像,停三月曰。其國中十四大僧伽藍,不數小者。從四月一曰,城裏便掃灑道路,莊嚴巷陌。其城門上張大幃幕,事事嚴飾。王及夫人、采女皆住其中。翟摩帝僧是大乘學,王所敬重,最先行像。離城三四里,作四輪像車,高三丈餘,狀如行殿,七寶莊校,懸繒幡蓋。像立車中,二菩薩侍,作諸天侍從,皆金銀雕瑩,懸於虛空。像去門百步,王腕天冠,易著新衣,徒跣持華香,與從出城迎像,頭面禮足,散華焚香。像入城時,門樓上夫人、采女搖散衆華,紛紛而下。如是莊嚴供其,車車各異。一僧伽藍,則一曰行像。四月一曰爲始,至十四曰行像乃訖。行像訖,王及夫人乃還宮耳。其城西七八里有僧伽藍,名王新寺。作來八十年,經三王方成。可高二十五丈,雕文刻鏤,金銀覆上,衆寶合成。塔後作佛堂,莊嚴妙好,樑柱、戶扇、窗牖,皆以金薄。別作僧房,亦嚴麗整飾,非言可盡。嶺東六國諸王,所有上價貨物,多作供養,人用者少。 睿文批註:“行像”是一種佛教儀式。即把佛像安置在裝飾性的花車上,衆人隨其巡行瞻仰、膜拜,此間伴有舞蹈、雜戲的演出。法顯一行人出於闐,行至新疆塔什庫爾幹之竭叉國,恰逢“行像”盛事,此地與天竺行路迢迢,山高路遠,但其佛教禮儀如此近於一家,於其後的宗教改宗大相徑庭,十三世紀與十四世紀的上帝之鞭,揮斥方遒,橫掃歐亞,時至今日仍左右着國際局勢的走向,宗教信仰讓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個地區產生無法抗拒的力量,而西蒙•蒙蒂菲奧裏《耶路撒冷三千年》中亦曾如此評述:“1258年,蒙古人——這些來自遠東、成羣結隊的薩滿信徒——征服並建立起世界上已知最龐大的帝國。他們劫掠巴格達,屠殺了八萬人,並殺死了哈里發。他們攻陷了大馬士革,接着迅速撲向加沙,路上襲擊了耶路撒冷。伊斯蘭世界需要一位強有力的捍衛者去打敗蒙古人。”而歷史最爲詭譎地是蒙古帝國最終皈依了伊斯蘭,西域諸國也順勢改宗。 從此西行向北天竺,在道一月,得度蔥嶺。蔥嶺冬夏有雪,又有毒龍,若失其意,則吐毒風、雨雪、飛沙、礫石。遇此難者,萬無一全。彼土人人即名爲雪山人也。度嶺已,到北天竺。始入其境,有一小國名陀歷,亦有衆僧,皆小乘學。其國昔有羅漢,以神足力,將一巧匠上兜術天,觀彌勒菩薩長短、色貌,還下,刻木作像。前後三上觀,然後乃成。像長八丈,足趺八尺,齋曰常有光明,諸國王競興供養。今故現在。 睿文批註:“蔥嶺冬夏有雪,又有毒龍,若失其意,則吐毒風、雨雪、飛沙、礫石。遇此難者,萬無一全。”今人讀此便覺法顯所述當是傳奇一類,未可輕信。而蔥嶺之嶔崟至今爲西域一道天然屏障難以逾越。 渡河便到烏萇國。烏萇國是正北天竺也。盡作中天竺語,中天竺所謂中國。俗人衣服、飲食亦與中國同。佛法盛甚,名衆僧住止處爲僧伽藍,凡有五百僧伽藍,皆小乘學。若有客比丘到,悉供養三曰,三曰過已,乃令自求所安常。傳言佛至北天竺,即到此國已,佛遺足跡於此。跡或長或短,在人心念,至今猶爾。及曬衣石、度惡龍處亦悉現在。石高丈四,闊二丈許,一邊平。慧景、道整、慧達三人先發,向佛影那竭國。法顯等住此國夏坐。 睿文批註:法顯行至烏萇國,此地爲今日巴基斯坦境內,法顯所涉,烏萇國內人民皆皈依佛教,且民俗與中國類同,而伽藍之盛,逾有五百,如此恢弘,不知今日尚有殘垣遺址,而當下之巴基斯坦與天竺分道揚鑣,其原因何在?皆爲信仰殊異所致,不知真納是否知此淵源。 從此東下五曰行,到犍陀衛圖,是阿育王子法益所治處。佛爲菩薩是,亦於此國以眼施人。其處亦起大塔,金銀校飾,此國人多小乘學。 睿文批註:法顯一行人歷經千辛萬苦,終至犍陀羅,而犍陀羅正是佛教興盛之地,其佛造像藝術也由此傳播於四方,中國學者孫英剛、何平所著《犍陀羅文明史》中所載:“犍陀羅是古典時代人類文明的熔爐,印度文明、伊朗文明、希臘文明,以及草原文明在這裏相遇、碰撞和融合,造就了獨一無二的具有世界主義色彩的犍陀羅文明。這裏是佛教的飛翔之地,佛教在這裏獲得新的活力,飛躍進入東亞,發展成爲世界性宗教;這裏是犍陀羅藝術的繁榮之地,東亞文明的很多宗教元素,可以在這裏找到源頭;這裏是人類歷史的一次“全球化”的嘗試,軸心時代的五大思想高峰及其帶來的文明成果,在這裏完美地融合,希臘的哲學、神學、美學,和印度發源的佛教、印度教、地方神祇,以及伊朗系文明中的瑣羅亞斯德教,乃至彌賽亞信仰,彼此激發,形成了影響東方文明的佛教文明體系。傳入中國之後,中國的儒家、道教、陰陽五行等思想與之融合,成爲中國文明的固有組成部分。大約從公元前400年到公元400年之間,犍陀羅,就是世界的中心,是人類文明交匯的十字路口。犍陀羅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處在亞歐大陸的心臟地帶。在繁榮的時期,這片核心面積只有20多萬平方公里的地方,成爲絲綢之路的貿易中心和佛教世界的信仰中心。其西邊是興都庫什山,東北是喀喇崑崙山。東邊到印度河,南邊是以白沙瓦爲中心的平原,傑赫勒姆河流過這裏,形成了富饒的平原,造就了繁榮的農業區。貴霜帝國的首都,長期就置於白沙瓦平原上,以“布路沙不邏”(Purusapura,今白沙瓦)或者“弗樓沙”等名字頻繁見諸漢文史籍。” 西行十六由延,便至那竭國界醯羅城,中有佛頂骨精舍,盡以金薄、七寶校飾。國王敬重頂骨,慮人抄奪,乃取國中豪姓八人,人持一印,印封守護。清晨,八人俱到,各視其印,然後開戶。開戶已,以香汁洗手,出佛頂骨,置精舍外高座上,以七寶圓椹,碪下,琉璃鍾覆上,皆珠璣校飾。骨黃白色,方圓四寸,其上隆起,每曰出後,精舍人則登高樓,擊大鼓,吹螺,敲銅鈸。王聞已,則詣精舍,以華香供養。供養已,次第頂戴而去。從東門入,西門出。王朝朝如是供養、禮拜,然後聽國政,居士、長者亦先供養,乃修家事。曰曰如是,初無懈惓。供養都訖,乃還頂骨於精舍。中有七寶解脫塔,或開或閉,高五尺許,以盛之。精舍門前,朝朝恆有賣華香人,凡欲供養者,種種買焉。諸國王亦恆遣使供養。精舍處方四十步,雖復天震地裂,此處不動。 睿文批註:佛舍利之供養,在那竭國可謂繁複而嚴謹,法顯所載,其國民人上至國王下至黎庶,皆虔敬事之,醯羅城即現今阿富汗賈拉拉巴德市區中心,此地仍藏有佛陀的頂骨、髑髏骨、眼珠、袈裟、錫杖5寶,爲佛教聖地,北魏宋雲曾於正光元年四月訪問那迦羅阿國:“至那迦羅阿國,有佛頂骨,方圓四寸,黃白色,下有孔,與法顯所載可相互佐證。 而玄奘《大唐西域記》記載:“那揭羅曷國東西六百餘里,南北二百五六十里,山週四境,懸隔危險。國大都城週二十餘里。無大君長主令,役屬迦畢試國。豐谷稼,多花果。氣序溫暑,風俗淳質。” 從此東行三曰,復渡新頭河,兩岸皆平地。過河有國,名毗荼。佛法興盛,兼大小乘學,見秦道人往,乃大憐愍,作是言:“如何邊地人,能知出家爲道,遠求佛法?”悉供給所須,待之如法。 睿文批註:從跋那國向東行走三日,再次渡過新頭河,這裏的河岸兩邊都是平地。過河之後,到達了一個叫毗荼的國家。這個國家佛法很興盛,僧人則兼修大、小乘佛教。毗荼國的人看到中土僧人竟能遠涉至此,感到特別欽佩。憐憫其衣衫藍縷,歷經千難萬險來到此地,感慨地說:“怎麼連邊鄙之地的震旦之人也知道出家修道,而且不遠萬里來此尋求佛法?”緣於此,他們爲法顯一行人提供了所須行旅物品,並以佛家禮儀接待了法顯和道整。 法顯《佛國記》(二) 從是以南,名爲中國。中國寒暑調和,無霜、雪。人民殷樂,無戶籍官法,唯耕王地者乃輸地利,欲去便去,欲住便住。王治不用刑罔,有罪者但罰其錢,隨事輕重,雖復謀爲惡逆,不過截右手而已。王之侍衛、左右,皆有供祿。舉國人民悉不殺生,不飲酒,不食蔥蒜,唯除旃荼羅。旃荼羅名爲惡人,與人別居,若入城市,則擊木以自異,人則識而避之,不相唐突。國中不養豬、雞,不賣生口,市無屠行及酤酒者。貨易則用貝齒,唯旃荼羅、獵師賣肉耳。 睿文批註:從摩頭羅國往南就叫作中國。中國氣候溫和,寒、冷適中調和,沒有霜雪。人民殷富快樂,沒有戶籍和官法,只有耕種國王土地的人才需要交納土地上生長出來的一部分物產。不過,租耕國王土地的人也是自由的,想耕種就耕種,想離去就離去,來去自由。國王不使用刑罰之網來治理國家,對於那些有罪之人只是視其犯罪的輕重罰款了事。即便是對於犯了謀逆大罪的人,也只不過截斷其右手而已。國王的侍衛和大臣都有俸祿供給。國中百姓除旃荼羅之外,都不殺害生命,不飲酒,不喫蔥、蒜。旃陀羅也叫惡人,與其他人不在一處居住。如果旃荼羅進入城市則需要敲擊木棍,以便將自己與其他人分隔開來。而其他人聽到擊木之聲,也可以知曉而回避之,兩類人由此而不會互相撞見。摩頭羅國中不飼養豬和雞,也不販賣戰俘、奴隸等人,市場之中沒有屠夫、賣酒的人,買賣則使用貝齒作貨幣,只有旃陀羅和獵人才以賣肉爲職業。 上述所載,已知蔥蒜爲佛門所禁,而《首楞嚴經》所記:‘一切衆生,食甘故生,食毒故死,是諸衆生,求三摩地,當斷世間,五種辛菜,是五種辛,熟食發淫,生啖增恚。如是世界,食辛之人,縱能宣說十二部經,十方天仙,嫌其臭穢,鹹皆遠離;諸餓鬼等,因彼食次,舐其脣吻,常與鬼住。福德日消,長無利益。是食辛人,修三摩地,菩薩、天仙、十方善神,不來守護。’所謂“五辛”者,是指蒜、蔥、薤、韭菜、興渠五種。 出舊城北行三百餘步道西,迦蘭陀竹園精舍,今現在,衆僧掃灑。精舍北二三里有屍摩賒郡。屍摩賒那者,漢言棄死人墓田。搏南山西行三百步,有一石室,名賓波羅窟,佛食後常於此坐禪。又西行五六里,山北陰中有一石室,名車帝。佛泥洹後,五百阿羅漢結集經處。出經時,鋪三空座,莊嚴校飭,舍利弗在左,目連在右。五百數中少一阿羅漢。大迦葉爲上座。時阿難在門外不得入。 睿文批註:法顯在此地做佛經考據,並言五百羅漢之說,五百羅漢,一般指佛釋迦去世後參加第一次經結集的五百比丘,以大迦葉和阿難首。至於五百比丘的其他人,除知名的十大弟子外,一般沒有名號的記載。然而,在我國流傳的五百羅漢卻都有名號,這在佛經中是找不到的根據的,是宋人的附會之說。睿文曾親歷北京碧雲寺五百羅漢堂,羅漢造像神形兼備,栩栩如生,且各具名姓,獨具大觀。 從北南三里行,到一山,名雞足。大迦葉今在此山中。劈山下入,入處不容人,下入極遠,有旁孔,迦葉全身在此中住。孔外有迦葉本洗手土,彼方人若頭痛者,以此土塗之即差。此山中即曰故有諸羅漢住,彼方諸國道人年年往供養迦葉,心濃至者,夜即有羅漢來,其言論,釋其疑已,忽然不現。此山榛木茂盛,又多師子、虎、狼,不可妄行。 睿文批註:法顯所歷雞足山爲禪宗始祖迦葉道場,而我華夏雞足山與之同名,專以弘揚佛法之故也,其山位於雲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賓川縣城西北方,雞足山是著名的佛教名山,省稱雞山。明末,逃禪風氣很盛,雞足山也處於它發展史上的鼎盛時期,衆多的學問僧皆聚於此,雞足山成爲文化熱島,具有時代和地域上的典型性。徐霞客在此時親履其境,《徐霞客遊記》有關雞足山的記載彌足珍貴。 宋代,僧人慈濟在青巔山峻石山出家修行,崇奉佛教,隨之佛教在雞足山開始興起。元代,相繼有僧人源空、普通、本源等先後結茅潛修。明朝,佛教在雞足山大盛,先後有圓慶、淨目、周理、無住、洪如、大錯、擔當等高僧在雞足山出家修行。明朝嘉靖至萬曆年間,雞足山有大小寺院數百座,住山僧尼上千人。同時道教也進入雞足山,在山中修建道觀。清代以後,佛教在雞足山繼續發展,先後增修了祝聖寺、楞嚴塔等寺塔,這時期高僧大德有虛雲、自性、洪舒、普行等。雞足山歷經千年,薪火相傳,爲中國西南著名的佛教聖地。 法顯去漢地積年,所與交接悉異域人,山川草木,舉目無舊,又同行分析,或留或亡,顧影唯已,心常懷悲。忽於此玉像邊,見商人以晉地一白絹扇供養,不覺悽然,淚下滿目。 睿文批註:法顯言其去國萬里之遙,於天竺修習佛法,一干同行多已離析,舉目無親,顧影自憐,雖虔敬向佛,然去時已是66歲高齡,於天竺盤桓十四載,返程之時年已耄耋,鬚髮皆白。 又得此梵本已,即載商人大船,上可有二百餘人。後系一小船,海行艱險,以備大船毀壞。得好信風,東下二曰,便值大風。船漏水入,商人慾趣小船,小船主人恐人來多,即斫繩斷,商人大怖,命在須臾,恐船水漏,即取粗財貨擲著水中。法顯亦以軍持及澡灌並餘物棄擲海中,但恐商人擲去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地衆僧:“我遠行求法,願威神歸流,得到所止。”如是大風晝夜十三曰,到一島邊。彌退之後,見船漏處,即補塞之。於是復前。海中多有抄賊,遇輒無全。大海瀰漫無邊,不識東西,唯望曰、月、星宿而進。若陰雨時,爲逐風去,亦無準。當夜暗時,但見大浪相搏,晃然火色,黿鼉水性怪異之屬,商人荒遽,不知那向。海深無底,又無下石住處。至天晴已,乃知東西,還復望正而進。若值伏石,則無活路。如是九十曰許,乃到一國,名耶婆提。其國外道,婆羅門興盛,佛法不足言。停此國五月曰,復隨他商人大船上,亦二百許人,齎五十曰糧,以四月十六曰發。 睿文批註:法顯自399年自長安出發,一路西行,至巴基斯坦再一路向南,於獅子國(今日斯里蘭卡)重返天竺,歲在412年於海上乘商船北上歷經千難萬險,途經印度尼西亞之爪哇繼續北上終至山東萊州登陸,與其後隨大唐名將高仙芝出征怛邏斯之役的杜環,曾遊歷突尼斯、埃及等北非諸國,輾轉幾十年,漂泊異鄉,終至回國,可謂殊途同歸。 法顯髮長安,六年到中國,停六年還,三年達青州。凡所遊歷,減三十國。沙河已西,迄於天竺,衆僧威儀法化之美,不可詳說。竊唯諸師未得備聞,是以不顧微命,浮海而還,艱難具更,幸蒙三尊威靈,危而得濟,故竹帛疏所經歷,欲令賢者同其聞見。是歲甲寅。晉義熙十二年,歲在壽星,夏安居末,迎法顯道人。既至,留共冬齋。因講集之際,重問遊歷。其人恭順,言輒依實。由是先所略者,勸令詳載。顯復具敘始末。自雲:“顧尋所經,不覺心動汗流。所以乘危履險,不惜此形者,蓋是志有所存,專其愚直,故投命於不必全之地,以達萬一之冀。”於是感嘆斯人,以爲古今罕有。自大教東流,未有忘身求法如顯之比。然後知誠之所感,無窮否而不通;志之所獎,無功業而不成。成夫功業者,豈不由忘夫所重,重夫所忘者哉! 睿文批註:法顯所述,雖有側重,然於字裏行間已是躍然紙上,以其所歷,卓絕於史,十餘載之苦難歷程,區區案牘何以道盡?故纔有仰天慨嘆:“顧尋所經,不覺心動汗流。所以乘危履險,不惜此形者,蓋是志有所存,專其愚直,故投命於不必全之地,以達萬一之冀。”一介老僧蹭蹬於絲路之上,“蹭蹬”者,險阻難行也,失勢之貌也。法顯老而彌堅的志向、橫絕瀚海的勇氣、爲法忘軀的精神令吾儕高山仰止,也激勵其後之玄奘再歷險途,以壯佛法聲威。
因爲“志有所存,專其愚直”,所以1600多年前,已經60歲的法顯會執着地踏上尋法之路。信仰的力量讓多少人走出迷茫呀,法顯就是其一吧。 書中內容讓我感興趣的地方有兩處。一是途經的很多小國都修小乘,有些意外;二是“獅子國”奇異故事多。真身不露面,將寶物放在攤前讓買家自行付錢取走的商人,會不會是失落文明的後裔?法顯大師呀,爲什麼不展開說說呢,讓人心癢難耐。
我是看《行者玄奘》裏寫到法顯大師著有本身,順着書名點過來的。先向大師和本書頂禮,能見聞都是福分。感謝遇見。🌹 【摘錄《行者玄奘》裏關於本身的一段】玄奘讀過法顯大師留下的《佛國記》,那裏面的記載令他感動,更令他震撼!他想象不出這樣一個年紀的老人何以會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做到無數年輕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或許,這便是佛法的力量吧。
沒有基礎知識,看起來太費勁。在公元400年,那個還是蠻荒的年代,65歲的法顯和幾個同門,不遠萬里徒步,從西安到甘肅,經河西走廊到新疆,到庫車,葉城從瓦漢走廊到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尼泊爾,孟加拉國。從海路經斯里蘭卡,蘇門答臘,到山東嶗山回國,走沙漠,過雪山,渡大海一行14年,80歲回國,沒有走不通的路,不管是步行過去雪山,還是小船過大海,驚爲天人。 期間遍訪各國佛教聖殿,佛和弟子們的遺蹟,宗教的聖地,求得律藏,阿含經,雜阿含經等經典,目睹當時佛法之興盛,各國各地大乘小乘佛法,太偉大了。 只是沒有關於佛法的討論,佛法在於其旨意,不在外形。
《佛國記》通篇沒有寫個人的苦和委屈,這本書和普通人訴苦最大的不同:它寫“事苦”,不寫“心苦”;寫“使命”,不寫“委屈”。 一、不是沒苦,是苦不在“情緒” 法顯62歲西行,沙漠、雪山、海盜、同伴死散,苦到極致: - 沙漠:“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缺水迷路。 - 小雪山:寒風暴起,同伴慧景凍死,他“撫之悲號”,但轉身繼續走。 - 海上:遇暴風、海盜,九死一生。 他不是沒感受,但文字裏沒有一句“我好委屈、我好難、誰懂我”。 二、爲什麼不寫個人委屈? 1. 目標純粹:爲法不爲己 他開篇就說:“慨律藏殘缺,誓志尋求”[__LINK_ICON]。全程心只有一件事——把戒律帶回漢地,個人情緒、得失、委屈,全都“靠邊站”。 2. 修行視角:苦是“功課”,不是“傷害” 普通人覺得:苦=別人對我不好、命運不公; 法顯覺得:苦=消業、煉心、增上緣。 他看風雪、盜賊、生死,都是修行的“考題”,不是“欺負我的人”。 3. 文風剋制:寫“見聞”,不寫“感想” 《佛國記》是行記+史筆,不是日記、隨筆。 重點寫:地名、路程、佛寺、戒律、聖蹟; 少寫:我難過、我生氣、我孤單。 4. 格局不同:“我”很小,“道”很大 普通人煩惱,多是**“我”被冒犯、被忽視、不被理解**; 法顯的“我”,早就融進了“求法利生”的大願裏。 個人那點委屈,在“萬里求法、生死置之度外”面前,輕得不值一提。 三、和我們的區別:心的“座標系”不一樣 - 我們:以“我”爲中心——事好不好,看“我”舒不舒服、受沒受委屈; - 法顯:以“法”爲中心——事好不好,看“離目標近了還是遠了”[__LINK_ICON]。 他也會悲(慧景死時哭)、也會怕(後來寫“顧尋所經,不覺心動汗流”),但情緒不糾纏、不放大、不找人共情,轉頭繼續趕路。 四、一句話總結 普通人訴苦,是“我受傷了,求安慰”;法顯寫記,是“我過關了,記下來,爲了後來人”。 他不是沒有“小我”的情緒,而是**“大願”把“小我”撐住了、超
這就是佛經的珍貴之處。每一部經文都來之不易,所以更該珍惜!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弟子祝願天下的辛辛學子們早日取得優益的成績!早日走進理想的工作崗位,爲國爲家爲社會,努力奮鬥,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南無阿彌陀佛[愛心]
觀紀錄片後來讀原著,拓展精讀,知曉了許多不曾瞭解過的佛教典故,得窺佛教基礎教義和菩薩衆的得道故事。 法顯大德五十載於一處修身,所蘊含的耐力已見一斑。近五十方入長安學法,倍感漢地律藏缺失之憾,於花甲年歲出西域,度風沙雪域湍流兇險,訪尋佛跡,習梵語、修佛法、造像、抄律,去到了連後來的大成者玄奘也未曾到達的印度洋明珠獅子國,還得漢地所缺之小乘經典。 時有僧伴,或朝佛跡即返故里,或無常於雪山之上,或感中天竺佛法威儀不願東歸。然法顯欲令戒律流通漢地,耄耋之年獨自攜經像由海上絲路度百日風雨艱難而歸。惠澤漢地衆生的豈止佛典光輝,一往無前爲衆生的理想實踐高度證得其果,亦令世人受教千百年。 “誠之所感,無窮否而不通;志之所獎,無功業而不成。成夫功業者,豈不由忘夫所重,重夫所望者哉!”
必須先感慨一句,這世間千般因緣與巧合。 搜索《佛國記》,只是因爲在若羌見到了書中所記載的那段話——“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望極目,唯以死人枯骨爲標幟耳。” 法顯當年的行程是由東往西,而我的旅途卻恰好相反:自西向東。途經蔥嶺山(帕米爾高原),到達竭叉國(今塔縣),一路向東,穿行於各個市縣之間,直至抵達若羌、樓蘭。也正是在那裏,我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了這段描寫荒漠的文字。 《佛國記》中所記錄的見聞(新疆段),讓我不由得想起那段經歷。當地的自然景觀與文化遺存,讓我時常深感震撼;而在參觀一些展覽時,常常會不自覺地生出許多遐想,去感嘆時間這條長河的漫長——古人筆下的艱險,與今日行旅的所見所感,竟能在某一刻悄然重疊。雖然其中滋味各不相同。 這本書我給好評,太有歷史感了。
顯復具敘始末。自雲:“顧尋所經,不覺心動汗流。所以乘危履險,不惜此形者,蓋是志有所存,專其愚直,故投命於不必全之地,以達萬一之冀。”於是感嘆斯人,以爲古今罕有。自大教東流,未有忘身求法如顯之比。然後知誠之所感,無窮否而不通;志之所獎,無功業而不成。成夫功業者,豈不由忘夫所重,重夫所忘者哉! 法顯 - 佛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