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王世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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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以來首輔傳》是明代王世貞所撰八卷私史,專記嘉靖、隆慶、萬曆三朝十六位內閣首輔從楊廷和到申時行的生平與政爭,旨在揭示嘉靖後政出內閣的權力變遷。書中夾敘夾議,褒貶分明,雖偶採傳聞,仍被視爲研究晚明政治的重要史料,有萬曆原刻本及《叢書集成》本傳世。 後來的清人修《明史》,雖然不太嚴謹,但也不至於會想當然地瞎寫。之所以有關張居正的很多事有很多明顯的漏洞,而《明史》又照說不誤,是因爲《明史》受了一個人和一本書的影響。 這個人就是張居正的同學王世貞,這本書就是王世貞寫的《嘉靖以來首輔傳》。 《明史》中有關嘉靖以來幾位內閣首輔的傳記幾乎在內容上就是完全照着王世貞的這本書來寫的,有些地方甚至在語句上都絲毫不差。 這位王世貞,他是嘉靖到萬曆年間的文壇領袖,也是位大史學家。據說《金瓶梅》就是他寫的,爲了報殺父之仇,他用泡過毒水的《金瓶梅》殺死了嚴嵩的兒子嚴世蕃。 雖然王世貞有沒有策劃過這起“《金瓶梅》殺人事件”還有待於考證,但他倒確實是個情緒型的人物。嚴嵩殺楊繼盛的事件中,他四處奔走營救,不僅把自己的父親拖進了政治鬥爭的泥潭,甚至在楊繼盛被殺當時,也只有他一個人敢於到刑場,脫下自己的官袍爲楊繼盛收屍。 王世貞雖然跟張居正都是嘉靖二十六年的進士,算起來那叫“同年之好”,也就是一種同學關係。但可惜,兩個人的關係並不好。尤其是到了張居正執政的萬曆年間,王世貞曾經上書諷刺過張居正權高震主,並由此受到政治上的打擊,這使得王世貞一度對仕途心灰意冷。 在這種情況下,再加上當事人高拱對張居正的指責,還有大衆在心理上對張居正千夫所指的猜忌,更有王世貞他自己心血來潮的情緒和認識,所以在他的筆下,張居正若隱若現地站在了“陰謀家”的“陰影”下,那也就可想而知了……
看南明史看得精神狀態不是很佳遂來回顧一下嘉隆萬往事。這一時期雖然有嚴嵩,但也有楊廷和王陽明徐階張居正,對比之下南明真的是氣數已盡。楊廷和人挺好的,以前光覺得楊慎大起大落的人生和文人的放誕很有意思。然後王世貞筆下的嘉靖很鮮明,雖然爲尊者諱,一筆帶過宮女案、大興土木等,但是很多側面和細節都抓得很精準,比如寫嚴嵩是怎麼抓住他心理的,再比如他對於不同臣子的反應,對於臣民的處罰,在人生的不同階段面對不同事件的態度變化,這幾個首輔的待遇一對比能看出很多東西,非常精彩。還有一個新知識就是原來王錫爵的後代是王掞。然後申時行王老師都沒怎麼寫,寫了兩句申瑤泉又開始張居正,我要給張居正完整的一生jpg.不知道他寫這個的時候,張居正翻案了沒有(應該沒有),最後的定評還是上舞其上下逞其下寵盡而辱乘之的感覺……他應該沒想到後來歷史對張的評價會變了那麼多。人是很難超出自己所在的時代的,特別純粹的人一般都殉道或獻祭或被迫害,超越時代的先行者也可能非常複雜。偶開天眼覷紅塵,可憐身是眼中人。他們早都看明白了:椎魯少文者無用而見譏,大言無當者虛聲而竊譽,倜儻抗直者忤時而難合,脂韋逢迎者巧宦而易容,或以卑微見忽,或以名高見崇,或因一善而藉資終身,或因一疵而取病衆口。然不離法場而證菩提。
《嘉靖以來首輔傳》讀後小記 嘉靖元年至萬曆十八年(作者去逝時間)以來共28任18位內閣首輔,分別是楊廷和,蔣冕,毛紀,費宏(兩任),楊一清(兩任),張孚敬(三任),翟鑾(三任),方獻夫,李時,夏言(四任),顧鼎臣,嚴嵩(兩任),徐階,李春芳,高珙,張居正,張四維,申時行。 雖說有18位首輔,但是在本書中僅張居正一個人的篇幅就佔據了四分之一的內容,在最後一卷《申時行傳》裏,王世貞僅用200餘字稍稍介紹了一下申時行,接着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說張居正了: “時行以文字受知居正……居正愈安之……居正當行……居正乃勸上以大婚之……爲居正奏辭慈寧宮……居正以邊將所饋遺兵器……與居正故善……居正懼……居正欣然許之……” 居正,居正,還是居正,他心心念的全是張居正。(申時行: 我是誰?我在哪?說好的這章我是主角呢?) 我嚴重懷疑王世貞是爲了張居正這口醋才額外包了一盤17人的餃子。 王世貞是著名的張居正黑粉,目前市面上流傳的關於張居正的八卦黑料多數都能從這本書中找到,堪稱“張黑”居家旅行,必備古籍。比如: ★說張居正在老家耗費巨資建房: “居正故窶無居第,乃大買地於江陵城。使緹騎百夫長龎某者,假幹陬顕陵之便,而爲督治舍宇……而出內帑百千金爲資費。於是全楚之臺使者、監司、都守,皆有賄也。環楚而爲臺使者,監司亦如之,凡三載而就費直將二十萬。” ★說張居正乘坐32人抬的奢華大轎: “居正所坐步輿,則真定守錢普所創以供奉者。前爲重軒,後爲寢室,以便偃息。傍翼兩廡,廡各一童子立,而左右侍爲揮箑炷香,凡用卒三十二舁之”。 ★說張居正在家人科舉考試上以權謀私: “居正有子曰懋修,與其孽弟居謙,俱試於湖廣,得中式。懋修僅能成文,蓋主司有庇之者。人以爲居正不與也,而至會試不第,居正齗齗修怨其主者,人漸識其意。 ★說張居正和高珙對隆慶帝不忠,巴不得他死: “而上崩,拱與居正歡然具遺詔草。”(歡然?) ★說張居正玩女人,進行權色交易: “而是時兵部尚書譚綸與繼光以財通。綸善御女術,頗幹居正,居正試之而驗,則益厚綸以示寵。繼光乃時時購千金姬進之居正。” ★說張居正生病之後喫春藥,得了痔瘡,大病不起: “而居正則亦已病矣。病得之多御內則不給,則日餌房中藥,發強陽而燥,則又飲寒劑泄之,其下成痔,而脾弱不能進食。使醫治痔小效,尋下壅結而不能暢,不獲已,複用寒劑泄之,遂不禁,去若脂膏者,而大腸亦遂出,日以羸削。凡四閱月,竟不愈。” 活躍在萬曆中後期至崇禎年間的沈德符在《萬曆野獲篇》裏將上述兩條桃色傳聞進行了融合: “媚藥中又有膃朒臍,俗名海狗腎。試之用牝犬牽伏其上,則枯臘皮間陽莖挺舉方爲真物,出山東登州海中。昔張江陵相末年,以姬侍多不能遍及,專取以劑藥,蓋薊帥戚繼光所歲獻,戚即登之文登人也。藥雖奇驗,終以熱發至嚴冬不能戴貂帽,百官冬月雖承命賜暖耳,無一人敢御,張竟以此病亡。” 於是,張居正是色中餓鬼,死於春藥的傳言流傳至今。 在成爲一名黑粉前,王世貞曾是張居正的朋友。二人年齡相仿,同爲嘉靖二十六年的進士,有同年之誼,曾常有書信往來,張父張母70歲壽辰時,王世貞特地寫了壽章賀壽,後來還爲張氏祠堂寫了《世德慶源祠記》,對張氏祖先大加頌揚,張居正爲此特地給王世貞寫信道: “公平生之文,可傳於後者,固難悉數,然而如此作,恐亦不多得也。即以勒植祠中,永爲家寶。” 兩人齟齬的記錄主要有2處。 一處是在萬曆三年,張居正時任內閣首輔,王世貞被外放督撫鄖陽。鄖陽所管轄地帶包括張居正的家鄉——荊州府江陵縣。這一年五月,鄖陽一帶發生地震,王世貞上《地震疏》,提到“臣道太盛,坤維不寧”,影射張居正專權而致天下不安寧。 另一處是在萬曆四年,江陵縣發生了一起生員聚衆鬧事的羣體性事件,牽涉到張居正的小舅子,王世貞奏請嚴懲不貸。 此事過後不久,王世貞被調離鄖陽任南京大理寺卿,接着被罰俸祿,遭人彈劾,從此閒賦在家,直到張居正死後才被重新起用。 王世貞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徹底轉變成一名“張黑”呢? 在被罰俸彈劾後,他和張居正仍有信件往來; 在張居正深陷“奪情風波”時,王世貞並未加入到申討張居正的陣營裏,甚至還爲張父送去神道碑文; 在張居正去世時,王世貞特地寫了一篇祭文祭奠,歌頌張居正生前的偉大; 在張居正被清算時,許多被張居正生前打壓的官員紛紛反攻,王世貞也並未加入其中,甚至嘗說:“予心服江陵之功而口不敢言,以世所憎惡也。” 只是在這段時期,他將自己與張居正來往的信件盡數銷燬,又完成了這本《嘉靖以來首輔傳》,以對張居正的評論作爲本書的結尾: “居正,申商之餘習也,尚能以法制持天下,器滿而驕,羣小激之,虎負不可下,魚爛不復顧,寒暑移易,日月虧蔽。沒身之後,名穢家滅。善乎夫子之言,‘雖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
高拱張居正狗咬狗:陰謀政治與雙標工具 1、河南人高拱躁在外,湖北人張居正狠在內 王世貞《嘉靖以來首輔傳》,當時內閣中的其他人,“皆忠厚長者獨高拱狠躁而不得志於言路”,對於繼任首輔李春芳,“春芳代居正意狎視之以爲不足與有爲”,而張居正“獨與祭酒高拱善相期以相業”,說明他們是同一種人,河南人高拱狠躁在外面,而湖北人張居正城府深,狠在裏面。 說準確點,張居正就是湖北人的性格!河南湖北,近鄰一家。 “倨見九卿他亦無所延納而間出一語輒中的”……就因爲從小神童,又任職右春坊,結交高拱,爲萬曆開經筵,皇上自己人,43歲入內閣年紀最小,年少氣傲……所有因素結合起來,恐怕張居正,他自居帝師,狐假虎威,少壯派得勢,使用老子易經的權術手段,把其他官員當作了他要統治要鬥爭的對象,而不是同事!整風,反腐,都是對官僚系統的人治傳統。 2、高拱張居正,如何從桃園結義到狗咬狗? 《嘉靖以來首輔傳》,張居正聽說高拱指使宋之韓彈劾張居正,於是:走見拱而乘氣言曰公不念香火盟而忍逐我耶。 香火盟,好笑,他們是桃園結義,拈香暗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你先死我就安穩了! 狗咬狗也!讀《繼業紀聞》我感覺到太監之間的狗咬狗,讀本書,又感覺到內閣大臣的狗咬狗。首輔徐階倒臺,高拱張居正雖然有香火盟,就成了互爭敵對,早晚友誼的小船翻船。爲什麼呢?一山難容二虎。兩虎相爭,喫相難看,難免狗咬狗一般。歷史上的權力交接班,新陳代謝,多充滿了暴裂無聲。 據說曹丕逼迫漢獻帝禪讓後,說道:我這下知道堯舜禹的禪讓了。哪有誠心禪讓,迫於形勢無奈耳。 《嘉靖以來首輔傳》又寫高拱打算幹掉馮保,卻通知張居正,導致失敗:報居正行且建不世功與公共之居正陽笑曰去此閹若腐鼠耳…… 哪知道,張居正要共的不是公,高拱,是公公,馮保! 這個故事中的戲劇性,狗咬狗,臨死關頭一秒逆襲,我在《繼業紀聞》中讀到過,正德年間,太監劉瑾的崛起,以及最後被殺,劉瑾殺王嶽,張永反殺劉瑾……歷史的套路,換都不換。 高拱對張居正的信任被騙了,張信任的是馮保,玩的是陰謀政治,關鍵時刻靠出賣獲勝。 3、陰謀政治是德治的必然要求 《嘉靖以來首輔傳》說到:其草皆自居正……其機皆出居正…… 這就是中國古代政治運作的最基本方式:陰謀政治。 現代民主政治,不諱言私有的意見,各自明擺在臺面上討論,公平交易,簽訂透明的契約……古代政治截然相反,出於道德原則,道德包裝私利,只能假公濟私,不能把私有的暴露,像僞君子一樣行動,於是張居正的私人意見是要別人提出來的,私下交易。 五四運動的爆發,反對的就是祕密外交,茨威格在《昨日的世界》裏痛批過祕密外交。 陰謀政治雖然在古代世界普世通行的,但在儒家德治的中國,更甚,爲什麼?因爲它是德治的必然要求。正如,虛僞是普世的,但儒家制度更善造就僞君子。儒家自身是有各種分歧的,以德報怨,以直報怨,就不同,如果是以直治國,那麼德治就不是國策了。 4、張居正爲何雙標?政斗的工具 《嘉靖以來首輔傳》有一句張居正陳述弊政:或因一疵而取病衆口…… 這也是無解的,今天,哪個明星被網民扒出道德有問題,就拿下,塌房了。 張居正反對這個,是有些道理的,人無完人嘛,不要一棍子打死。 也許,正因爲此,他自己心安理得接受富貴奢侈的生活,放任家奴親戚囂張跋扈……因爲不能“因一疵而取病衆口”,得看事物的主要矛盾,功勞大,小瑕疵可以容忍,瑕不掩瑜,人無完人嘛! 當張居正打擊政敵時,用的是道德標準,包養情婦,生活作風問題,忘記初衷,拿下!當他面對自己時,用的是自己的“瑕不掩瑜”的標準。 這不就是雙標嗎?必須是,否則,如果用“瑕不掩瑜”,怎麼能打擊得了對手呢?會選擇寬容對手了。 張居正的對手,不能容忍的也正在雙標上。 5、儒家德治與效用的矛盾是黨爭的根源,黨爭是儒家制度的自潰 《萬曆十五年》裏讀到張居正對王世貞的排斥,形容後者“才人見忌,自古已然。吳幹越鉤,輕用必折;匣而藏之,其精乃全”。前兩句恭維,其後則把王比作脆弱而不堪使用的武器看待,只能擺在盒子裏讓人讚賞他雕鑄之美,卻不能用以斬將奪旗。 這首先是楚黨對吳黨(後來的東林黨)的地域歧視!張居正湖北人,王世貞蘇州人,根深蒂固的歧視! 其次,我認爲這是儒家的德治與效用之間的根本矛盾。科舉雖然也要考策論,但終究是抄抄經典,耍耍嘴皮,這決定了道德文章是第一標準,辦事無能,要靠吏員。當張居正搞改革,標準變成了實用效率,這造成了與王世貞們的根本性矛盾。 靠道德文章治國,其實是春秋戰國時的儒家士人,留下書,放下劍,自廢武功獲得皇權信任的交易條件,就像必須自宮做太監,才能接近並服侍皇上一樣。沒有區別! 註定了,這樣的國家不可能發展什麼生產力,什麼科學知識,什麼近代資本主義。因爲會產生根本矛盾,第一標準會失落!學而優則仕,當官的目的與發展生產力是違背的。 黨爭牽涉到具體地域性利益集團之爭,但在意識形態之根上,就因爲這個德治與效用的矛盾,分裂。 王安石變法,張居正改革,適得其反,引發了文官系統的大分裂,這恰恰說明,儒家德治,遇到了它的制度困境,兩次都沒有克服,突破,黨爭的真相就是如此。 儒家核心觀念起源於低生產力條件下,自給自足,設想的是以血緣關係爲紐帶的小圈子熟人社會,乃至上古無爲而治的原始社會(實際上是虛構的,根據《竹書紀年》很多被稱頌的上古道德君子被顛覆)……也就是說,儒家是近世以前的思想,在宋明時代,反而造成了掣肘。 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回頭來看,儒家社會就像一個巨大的厚壁的幻夢,壁厚到宋明時代無法突破……現在不可能再有儒家了。 6、巽門無風,火聚無火:談道家權術影響張居正的行爲 我在《萬曆十五年》讀到張居正引用《華嚴經》的一句話:如入火聚,得清涼門。 什麼是火聚?是火心吧,那裏反而沒有火,所以清涼。 我又在《徐兆瑋雜著七種》讀到孫悟空沒有被煉丹爐燒死的原因:俗傳《西遊記》稱李老君得孫悟空,以八卦爐煅煉之。悟空得巽門一躲。巽爲風火不能侵,故得無恙,且反因以爲功者。 巽爲風火不能侵……爲什麼?大概巽本身就是風卦,風的源頭,反而沒有風火,就像颱風眼很安靜! 這個邏輯真是很道家,當然佛家也是!心的本體就像大海,不動,因爲無論巨浪,微波,都只是現象的生滅,無損於大海的本體。本心不動,心象幻滅。如果要追求本體,永定不滅,不如藏涓滴於大海,大隱隱於市。 我突然想起,王世貞《嘉靖以來首輔傳》中說張居正:時時稱老易以爲能得其用…… 老易,道家與易經,皆權術也。我想,張居正思想中的道家因素(此處摻合了《華嚴經》,有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意思,畢竟三教合流嘛),對他的行爲方式起到了關鍵作用。 《萬曆十五年》:申時行沒有忽略文官的雙重性格:即雖稱公僕,實系主人;有陽則有陰。他必須恰如其分地處理此中矛盾。時勢要求申時行充當和事佬,他就擔任這樣角色,至於別人的評論如“首尾兩端”之類,就只能付諸一笑。 我說張居正是道家權術,而申時行大談陰陽,看起來同爲道家,怎麼就如此不同呢? 其實,道家陰陽,無非生滅,是一體兩面。 張居正是滅,轉化你們,你們頑固不化,刀死你們,也叫轉化,陽間不好好待,送你們去陰間,這也是陰陽術,所以歷史上道家與兵家,法家都是相通的。 申時行是生,包容,和合,和氣生財嘛。 道家中,老子莊子截然不同。 同一把太極劍,可以用來斬妖除魔,比如丘處機,金國人賣國賊都不算人,也可以健身舞蹈。 資料: 巽,象風之卦,其義爲入,巽爲風,風之本性通行於天下而無孔不入。古人云:“巽者,卑順之名。《說卦》雲,‘巽,入也’,蓋以巽爲象風之卦,風行無所不入,故以入爲訓。若施之於人事,能自卑巽者亦無所不容。然‘巽’之爲義,以卑順爲體,以容人爲用,故受‘巽’名矣。” 7、王錫爵明哲保身,張居正一擊必中:陰謀權術的經典案例 《萬曆十五年》,王錫爵門生彈劾首輔申時行,他反而贊申“泊然處中,重國體,惜人才”。 有人說:王一旦不發聲,很明顯是一夥的。這時候以退爲進,如果萬曆有換首輔的想法,自然不會因爲王表態改變,反而更有理由。 我瞬間想起《嘉靖以來首輔傳》中有這麼熟悉的一段: 時尚寳卿劉奮庸疏摘時政數事語侵拱而給事中曹大埜則極論拱諸大罪居正爲擬旨謫大埜於外奮庸亦坐謫或雲居正實使之或雲獨大埜受之馮保莫能明也。 尚寳卿,劉奮庸,曹大埜,三個年輕官員起來彈劾高拱,已經跟高拱有嫌疑的張居正卻流放了他們,爲什麼呢?又是誰指使三人呢? 有人說張居正自己,也有說是馮保。 依我所見,這些人可能是馮保指使的,但張居正認爲時機未到,就跟王錫爵明哲保身一樣,撇清干係。 爲什麼我說他在等待時機? 王世貞所記的張居正:與人多墨墨……沉深有城府莫能測也……倨見九卿他亦無所延納而間出一語輒中的。 他是一個要麼不說,說就“一語輒中的”,做事必然也是如此,他善於隱藏,長期結交高拱,陽奉陰違,因爲他想一擊必中。最後果然,在隆慶死後,高拱打算收拾馮保,張居正透露消息,一夜之間高拱被收拾,下臺。張居正,首輔,上臺。可謂你方唱罷我登場! 8、張居正坦承:吾爲劊子手 《嘉靖以來首輔傳》張居正疏請寬恕劉臺之後:客有賀居正者公真宰相度哉居正蹙額曰不過宋宰相事耳古人殆不然蓋以輕處爲未慊也。 《明代萬後期士人心態》張居正自陳心跡的信札:曆元年答閱邊吳堯山曰:“二十年前曾有一弘願,願以其身爲蓐薦,使人寢處其上,溲溺垢穢之,吾無間焉。有欲割取吾耳鼻者,吾亦歡喜施與。” 僕嘗有言,使吾爲劊子手,吾亦不離法場而證菩提。又一偈雲:“高崗虎方怒,深林蟒正嗔。世無迷路客,終是不傷人。” 奪情一案中彈劾張居正的被貶謫,於是:中行疏上,學士王錫爵會翰林、宗伯而下數千人求解於居正,弗納。錫爵徑造喪次言之,辭頗峻。居正勃然下拜,索刀作刎頸狀,曰:‘上強留我,而諸子力逐我,且殺我耶?’錫爵亟趣出,知事不可回矣。
讀史明智。沒有註譯,基本沒有標點符號,要自己斷句。慢慢看,不然不容易看懂。
愛恨交加的一篇野史 王傾慕讚賞張的聰明才智還有顏值😂 但也厭惡忌恨他一人之下權傾朝野作派的狠辣,對政敵的趕盡殺絕,私生活的奢靡,對同僚的排擠輕視驕傲自滿 🤣 更嫉妒張可以以一普通士子生前獲得登峯造極的榮耀 😜 對張家人比如他的子女的遭遇,王世貞是同情的。 總而言之,說是野史,更像黑粉回憶錄,改名王世貞眼中的張居正順帶一點點其他首輔來得更貼切🤭 王世貞寫作時候情緒起伏複雜幾百年後都感受鮮明,有些描述刻薄到放今天互聯網都可一戰的水平。反覆在他超愛和超恨間橫跳😂 再加上當時還在萬曆年間,張也沒翻案,對被羣踩的張還能紅黑相間評論一番也許都算不容易了 🍵對張居正感興趣的可以看看,沒句讀是讀起來是真累
不愧是大才子,戰鬥力爆表。對於張居正的才智、能力、儀表十分讚賞,同時又對他權傾一時、打壓政敵、自滿驕奢非常厭惡。在超愛和超恨之間反覆橫跳,醋味十足,由粉轉黑,掌握了大量事由,抨擊起來,招招要命。買地修房子,大轎子,權色交易,對政敵狠辣,嗑藥得痔瘡,所有的黑料都被曾經的好友爆出來了。 但是,沒有標點短句,看起來真難受,只有看重點。
王元美你就居正居正吧。申瑤泉篇就那麼點,後面滿篇的居正,很難不說你暗戀居正。別給太嶽造顏色謠言了,搞的大家都覺得太嶽天天磕海狗腎天天從小戚那裏得千金姬。老王你真的是居正頭號黑粉啊
真的很想看(從明朝那些事兒裏面看到了王世貞悲慘的人生,頓時覺得好心痛啊),但是一點進去全是字,一點逗號都沒有,對我這個文言文小白來說,壓根就看不懂啊
明史必讀書。但不點校,沒有註釋,標點符號也不補充,實在不利於公開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