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宋]邵雍
漁樵問對,通過漁樵對話來消解古今興亡等厚重話題。作者邵雍學貫易理,儒道兼通,畢生致力於將天與人統一於一心,從而試圖把儒家的人本與道家的天道貫通起來。這本書通過樵子問、漁父答的方式,將天地、萬物、人事、社會歸之於易理,並加以詮釋,目的是讓樵者明白“天地之道備於人,萬物之道備於身,衆妙之道備於神,天下之能事畢矣”的道理。
文言文對於我來說,太難啦!簡直是舉步維艱啊!好奇心重的我趕緊找來譯文一讀,讀罷讚歎不已!慧心巧思,發人深省,分享在此,惠及書友: 漁者垂釣於伊水之邊,有一樵者路過,放下柴擔休息,坐在大石頭上。 問魚者:“能釣到魚嗎?” 答:“能。” 問:“魚鉤上不放魚餌能釣到嗎?” 答:“不能。” 問:“釣到魚不是魚鉤而是魚餌,可見魚因喫食而受害,人因喫魚而受利,都是因喫其利一樣,而結果不一樣。請問這是爲什麼?” 漁者說:“你是打柴的,與我工作不一樣,又怎麼能知道我的事呢?然而我可以給你解釋一下。魚的利和我的利是一樣的,魚的害和我的害也是一樣的。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魚受利於食,我也受利於食,魚受害於食,我也受害於食。你只知魚終日有食喫而爲利,又怎知魚若終日無食喫而爲害呢?如此,食物的害處太重了,而釣魚的害處卻輕了。你只知我終日釣到魚而爲利,又怎知我若終日釣不到魚而爲害呢?如此,我受到害太重了,而魚受到的害卻輕了。若以魚爲本,人喫了魚,則魚受到了傷害;若以人爲本,以魚爲食,人無食喫則人受到了傷害。更何況在大江大海里釣魚,又是多麼的危險?魚生活在水裏,人生活在陸地,水與陸地不同,其利益一樣。魚受害於餌,人受害於財,餌與財不同,其害處一樣,又何必分彼此呢!你說的,只是事物的本質,而不知事物的變化。”(體、用是古典哲學中的一種辨正關係,體表示事物的本質、本性或本體,用表示事物的作用、發展變化或結果。——譯者注) 樵者又問:“魚能生喫嗎?” 答:“煮熟之後可以喫。” 問:“那必然用我的柴煮你的魚了?” 答:“當然。” 問:“那我知道了,我的柴因你的魚而發生了變化。” 答:“你知道你的柴能煮我的魚,可你不知道你的柴爲什麼能煮我的魚。用柴煮魚的方法早就有了,在你之前人們就知道,可世人卻不知道柴的作用是火。如果沒有火,你的柴就是堆積如山又有何用呢。” 樵者:“願意聽你說其中的道理。” 漁者:“火生於動,水生於靜。動靜相生,水火相息。水火爲用,草木爲體。用生於利,體生於害。利與害表現在感情上,體與用隱藏於性情中。一明一暗,只有聖人才懂柴與火的道理。就像我的魚,沒有火燒煮直到腐臭爛掉,也不能喫,又怎能養人身體呢?” 樵者問:“火的功能大於柴,我已經知道了。那爲什麼易燃物還要柴引燃呢?” 答:“柴是火的本體,火是柴的作用。火本無體,通過柴燃燒後纔有體。柴本無作用,待火燒起後才爲有用。因此,凡是有體的物體,都可以燃燒。” 問:“水有體嗎?” 答:“有。” 問:“水能燃燒?” 答:“火的性質,遇水後能與之對立而不能與之相隨,所以滅了。水的性質,遇火後能與之相隨而不能與之相對立,所以熱了。因此有熱水而無涼火,是因爲水火相息的原因。” 問:“火的功能來於用,它有體嗎? 答:“火以用爲始,以體爲終,所以火是動的。水以體爲始,以用爲終,所以水是靜的。因此,火有體,水有用,二者既相濟又相息。不止水火,天下的事物都如此,就在於你如何應用。” 問:“如何應用呢?” 答:“通過意識得到的,是事物的本性;通過語言傳授的,是事物的外在表現;通過眼睛觀察的,是事物的形狀;通過數量計算的,是事物的多少。如何應用,闡述萬物的奧妙,只可意會,而不能言傳。” 問:“不可以言傳,你又如何知道的?” 答:“我之所以知道,我就不是言傳得到的,並非我一人不能言傳,聖人也不能用語言來傳授。” 問:“聖人都不能用語言來傳授,那六經不是語言傳授的?” 答:“那是後人編的,聖人又說了什麼?” 樵者聞聽,讚歎說:“天地的道理具備於人,萬物的道理具備於身,變化的道理具備於神,天下的各種道理都具備了,還有什麼可思慮的!我從今天開始,才知道事物的變化如此之大,還沒有入門,真是白活了。” 於是,樵者解開柴生火煮魚。二人喫飽了後而論《易》。 漁、樵二人遊玩於伊水之上。 漁者感嘆說:“世上萬物之多,紛雜繁亂。我知道遊戲於天地之間,萬物都以無心來了解。並非像你熟悉的那樣簡單。” 問:“請問如何以無心來了解萬物?” 答:“無心就是無意,無意就是不把我與物分開,然後物物相通。” 問:“什麼是我?什麼是物?” 答:“以萬物爲標準,則我也是物。以我爲標準,則萬物也是我。我與物一樣,則道理簡單明瞭。天地也是萬物,萬物也是天地;我也是萬物,萬物也是我;我與萬物之間可以相互轉換。如此可以主宰天地,號令鬼神。更何況於人?何況於物?” 問:“天依靠什麼?” 答:“天依靠於地。” 問:“地依賴於什麼?” 答:“地依賴於天。” 問:“那天地又依附於什麼?” 答:“相互依附。天依靠於地形,地依賴於天氣。其地形有邊涯,其天氣無邊際。有與無相生,形與氣相息。天與地就存在於終始之間。天以它的作用爲主,形體爲次;地以它的形體爲主,作用爲次。作用的表現稱作神,形體的有無稱作聖。只有神和聖,才能領悟天地的變化。平民百姓天天應用而不明白,所以有災害產生利益喪失。名譽是次要的,利益纔是害人的主體。名譽產生於不知足,利益喪失於有餘。危害產生於有餘,實際喪失於不知足。這些都是常理。生活於世必須有物質,故貪婪的人時時尋找利益,因此有危害產生。想出人頭地必須出名,故世人都爭強好勝,因此有東西喪失。竊人財物稱之爲盜。偷盜之時,唯恐東西偷的少,等到敗露後,又恐東西多定罪大。受賄與收賄,都是一種物品,可卻是兩種名稱,是因爲利與害的不同。竊人物品時存在僥倖心理,偷時嫌少,逮時嫌多。名譽的興與毀,雖然是一件事,可卻有兩種結果,是因爲得到或喪失的不同,大機關事業單位,是出名的地方;集貿市場,是聚利的地方,能不以爭名奪利的心態居其中,雖然一日官升三級,獲利百倍,又怎能傷害得了你呢?因此爭名,是奪利的開始。禮讓,纔是取名的根本。利益到來則危害產生,名揚天下則實物喪失。利益到來又名揚天下,而且無禍害相隨,只有重德者才能達到。天依靠於地,地依賴於天,其中的含義多麼深遠!” 漁者說:“天下將要治理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行動;天下將要叛亂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言論。崇尚行動,則誠實之風盛行;崇尚言論,則詭詐之風盛行。天下將要治理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仁義;天下將要叛亂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利益。崇尚仁義,則謙虛之風盛行;崇尚利益,則爭奪之風盛行。三王時代,人民崇尚行動;五霸時代,人民崇尚言論。崇尚行動必注重於仁義,崇尚言論必注重於利益。仁義與利益相比,相差的有多麼遠?所以言出於口,不如行之於身,行之於身,不如盡之於心。言論出於口,人得以聽到;行動在於身體,人得以見到;盡職於心,神得以知道。人的聰明不可以欺騙,更何況神的聰明?因此無愧於口,不如無愧於身,無愧於身,不如無愧於心。無愧於身比無愧於口難;無愧於心比無愧於身難。如果內心都無過錯,還有什麼災難!唉!那裏找無心過的人,與之交心談暢! 漁者問:“你知道觀察天地萬物的道理嗎?” 樵者:“不知道。願聽你講。” 漁者說:“所謂觀物,並非以眼觀物;而是以心觀物,再進一步說以理觀物。天下萬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本性和命運。所以以理觀物,研究以後可以知道;以本性觀物,觀察以後可以知道;以命觀物,推算以後可以知道。此三知,纔是天下的真知,就連聖人也無法超過。超出此三知,也就不能稱爲聖人。鑑別萬物而能成爲明白的人,是因爲能不隱瞞萬物的形狀;雖然能鑑別而不隱瞞萬物的形狀,但不如水能化成萬物的形狀;雖然水能化成萬物的形狀,又不如聖人能模仿萬物的性情。聖人之所以能模仿萬物的性情,在於聖人能反觀其物。所謂反觀其物,就是不以我觀物。不以我觀物,而是以物觀物。既然以物觀物,我又怎麼會在倆物之間呢?因此我也是人,人也是我,我與人都是物。這樣才能用天下人的目爲我目,則無所不見;用天下人的耳爲我耳,則無所不聞;用天下人的口爲我口,則無所不言;用天下人的心爲我心,則無所不謀。如此觀天下,所見多麼廣闊!所聞多麼深遠!所論多麼精闢!所謀多麼詳密!如此所見至廣,所聞至遠,所論至精,所謀至密,其中無一不明,豈不是至神至聖?並非我一人稱爲至神至聖,而是天下的人都稱之爲至神至聖。並非一時天下人稱之爲至神至聖,幾千萬年以後天下人仍稱之爲至神至聖。長此以往,都是如此。” 樵者問漁者:“ 你如何釣到魚?” 答:“我用六種物具釣到魚。” 問:“六物具備,就能釣到魚嗎?” 答:“六物具備而釣上魚,是人力所爲。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非人力所爲。” 樵者不明白,請問其中的道理。 漁者說:“六物,魚杆、魚線、魚漂、魚墜、魚鉤、魚餌。有一樣不具備,則釣不上魚。然而有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這不是人的原因。有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但沒有六物不具備而釣上魚的時候。因此具備六物,是人力。釣上釣不上魚,是天意。六物不具備而釣不上魚,不是天意是人力。” 樵者問:“有人祈禱鬼神而求福,福可以求到嗎?” 答:“言行善惡,是人的因素;福與禍,是天的結果。天的規律福善禍災,鬼神豈能違背?自己做的壞事,豈能逃避。上天降下的災禍,祈禱又有什麼用?修德積善,是君子的本分。這樣做就不會有災禍來找!” 問:“有行善的而遇禍,有行惡的而獲福。爲什麼?” 答:“這是有幸與不幸之分。幸與不幸,是命。遇與不遇,是分。命與分,人怎麼能逃避?” 問:“什麼是分?什麼是命?” 答:“壞人遇福,不是分是命,遇禍是分不是命。好人遇禍,是命不是分,遇福是分不是命。” 漁者對樵者說:“人與人的親情,莫過於父子;人與人的疏遠莫過於路人,如果利與害在心裏,父子之間就會像路人一樣遠,父子之間的親情,屬於天性,利與害都能奪掉,更何況不是天性的,利與害禍人,如此之深,不能不謹慎!路人相遇一過了之,並無相害之心,是因爲沒有利與害的關係。若有利與害的關係,路人與路人、父與子之間又如何選擇呢?路人若能以義相交,又何況父子之親呢!所謂義,是謙讓之本。而利益是爭奪之端。謙讓則有仁義,爭奪則有危害。仁義與危害相去甚遠。堯、舜是人,桀、紂也是人。人與人同,而仁義與危害卻不同。仁慈因義氣而起,危害因利益而生。利益不會因義氣而爭奪,否則不會有臣殺君、子殺父之事。路人相逢,也不可能因一眼而情投意合。” 樵者問漁者:“我經常扛柴,扛一百斤也傷不了我,再加十斤就傷了我,爲什麼?” 漁者答:“扛柴我不清楚。以我釣魚之事論之,其理一樣。我經常釣到大魚,與我較量。欲棄之,不捨得,欲釣取,又不容易。很長時間才能釣上來,有好幾次溺水的危險。這不也是傷身的憂患?釣魚與扛柴雖不一樣,但因貪而受傷則無兩樣。一百斤,力所能及,再加十斤,則在你力所之外。力所之外,加一毫都是有害,何況十斤!我貪魚,又何異於你貪柴呢?” 樵者感嘆道:“從今以後,我知道做事量力而行纔是有智慧的。” 樵者問:“你是知易理的人。請問易有太極,太極是何物?” 答:“無爲之本。” 問:“太極生兩儀,兩儀是天地的稱呼嗎?” 答:“兩儀,天地之祖,並非單指天地。太極一分爲二,先得到的一爲一,後得到的一爲二,一與二叫做兩儀。” 問:“兩儀生四象,四象爲何物?” 答:“四象就是陰陽剛柔。陰陽可以生天,剛柔可以生地。一切事物的根本,於此爲極點。” 問:“四象生八卦。八卦是什麼?” 答:“八卦就是乾、坤、離、坎、兌、艮、震、巽。是事物發展終始、盛衰的表現。兩兩相重,則六十四卦生出,易學之道就具備了。” 樵者問漁者:“如何見到天地的本性?” 答:“先陽耗盡,後陽出生。則天地開始出現,變化到中期日月開始周行,變化到末期星辰顯現。萬物死生,寒暑代謝,晝夜變遷,事物以此相變。當天地運行到終了必然變化,變則通,通則久。所以《易》中象言‘先王到最後一日閉關,哪兒也不去’,是順天行所故。” 問:“無妄(卦名),屬於災,是什麼原因?” 答:“妄是欺騙,得之必有禍,因此稱妄。順天意而行動,有禍秧及也不叫禍而叫災。就像農民想着豐收而不去護理莊稼,其結果荒蕪,不是禍是什麼?農民勤勞治理莊稼而遭水澇或乾旱,其結果荒蕪,不是災是什麼?所以《易》中象言‘先王以誠對萬物’,貴於不欺騙。” 問:“姤(卦名),是什麼?” 答:“姤是相遇。以柔遇剛。與夬卦相反。夬始強壯,姤由弱遇壯,由陰遇陽。故稱爲姤。觀姤,天地的本性由此可見。聖人以德比喻,沒有不明白的。所以《易》中象言‘姤施命於天下,就像走在霜雪之上,小心謹慎’,就在於此。” 漁者接着說:“春天是陽氣的開始,夏天是陽氣的極限;秋天是陰氣的開始,冬天是陰氣的極限。陽氣開始則天氣溫暖,陽氣極限則天氣暑熱;陰氣開始則天氣涼爽,陰氣極限則天氣寒冷。溫暖產生萬物,暑熱成長萬物;涼爽收藏萬物,寒冷肅殺萬物。皆是一氣四種表現。其生萬物也如此。” 樵着問漁者:“人爲萬物之靈,是如何表現的?” 漁者回答:“人的目能收萬物之色,耳能收萬物之聲,鼻能收萬物之氣,口能收萬物之味。聲色氣味,萬物之本,目耳鼻口,人人皆用。物體本無作用,通過變化來表現作用;作用也並不是表現在一個物體上,而是不同的物體有不同的作用。由於物體和作用相交,則人和物的變化規律就具備了。然而人也是物,聖人也是人。有一物、百物、千物、萬物、億物、兆物。身爲一物,就可以徵兆萬物,只有人。有一人、百人、千人、萬人、億人、兆人。生爲一人,而能徵兆他人,只有聖人。因此知道人是物的至尊;聖人是人的至尊。物的至尊爲物中之物,人的至尊爲人中之人。所以物的至極爲至物,人的至極爲至人。以一物知萬物、以一人知萬人,不是聖人是什麼?人不是萬物之靈,我不信。爲什麼?因爲人能以一心觀萬心,以一身觀萬身,以一物觀萬物,以一世觀萬世;又能以心代天意,以口代天言,以手代天工,以身代天事;又能上識天時,下曉地理,中盡物情,通照人事;又能彌綸天地,出入造化,進退古今,表裏人物。唉!聖人並非世世可見,我雖不能親眼見到,但我觀察其心跡,探訪其行蹤,研究其作用,雖經億萬年也能以理知道。有人告訴我說,天地之外,還有另外的天地萬物,和此天地萬物不一樣。而我不得而知。並非我不得而知,連聖人也不得而知。凡說知道的,其實內心並不知道。而說出來的,也只是說說而已。既然內心都不明白,嘴又能說出什麼?心裏不知道而說知道的,叫做妄知。嘴說不清而又要說的,叫做妄言。我又怎麼能相信妄人的妄言和妄知呢?” 漁者對樵者說:“仲尼(孔子)說的好:‘殷繼承於夏禮,所遇的損益便可知道;周繼承於殷禮,所遇的損益也可知道。其次繼承周禮的,雖經百世也可知道。’如此,何止百世而已!億千萬世,都可以知道。人都知道仲尼叫仲尼,卻不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不想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則已,若想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則捨棄天地會怎麼樣?人都知道天地爲天地,卻不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不想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則已,若想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則捨棄動靜會怎麼樣?一動一靜,天地至妙,一動一靜之間,天地人至妙。因此仲尼之所以能盡三才之道,是因其行沒有轍跡。所以有人說:‘仲尼什麼也沒說。’又說:‘天什麼也沒說!但四時運行,百物出生。’這些你知道嗎?” 漁者接着說:“大事中:權力與變化誰重要?並非聖人不能講清楚。變化過後可知天地的消長,掌權之後可知天下的輕重。消長是時間的表現,輕重是事物的表現。時間有亨通與閉塞,事物有損耗與收益。聖人若不知隨時間亨通與閉塞之道,又怎知變化之所爲呢?聖人若不知隨時間損耗與收益之道,又怎知權力之所爲呢?運用消長的是變化,處置輕重的是權力。因此權力與變化,是聖人的修行之一。” 樵者問漁者:“人死後有靈魂存在,有這種事麼?” 答:“有。” 問:“如何才能知道?” 答:“以人爲知。” 問:“什麼樣的叫人?” 答:“目耳鼻口心膽脾腎之氣全的叫人。心之靈稱神,膽之靈稱魄,脾之靈稱魂,腎之靈稱精。(中醫認爲:心之靈稱神,肝之靈稱魂,脾之靈稱意,肺之靈稱魄,腎之靈稱精。這裏有不同的見解,不知原文有誤?還是有此深意?——譯者注)心之神表現在目,稱爲視;腎之精表現在耳,稱爲聽;脾之魂表現在鼻,稱爲臭;膽之魄表現在口,稱爲言。八者具備,纔可稱之爲人。人,稟天地萬物之秀氣而生。然而也有缺少某一方面的人,各歸其類。如果各方面都齊全的人,則稱爲全人。全人得萬物中的中和之氣,則稱爲全德之人。全德之人,爲人中之人。人中之人,則是仁人之稱。只有全人,才能得到仁人之稱。人之生,在於氣行。人之死,則是形體返還。氣行則神魂交,形返則精魄存。神魂行於天,精魄返於地。行於天,稱之爲陽行,返於地,稱之爲陰返。陽行於白天而夜間潛伏,陰返於夜間而白天潛伏。所以知道太陽是月亮的形狀,月亮是太陽的影子,陽者是陰者的形狀,陰者是陽者的影子,人是鬼的形狀,鬼是人的影子。有人說,鬼無形而不可知,我不相信。” 樵者問漁者:“小人能滅絕嗎?” 答:“不能。君子稟陽正氣而生,小人稟陰邪氣而生。無陰則陽不生,無小人則君子不生,只有盛衰的不同。陽六分,則陰四分;陰六分,則陽四分。陰陽各半,則各佔五分。由此而知,君子與小人各有盛衰之時。太平盛世時期,君子佔六分,小人佔四分,小人不能戰勝君子。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各安其道。世間紛亂時期正相反。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婦不婦則失其道。這是由治世或亂世所造成的。君子常以身作則勝過空話連篇,小人常空話連篇勝過實際行動。所以盛世時期誠實的人多,亂世時期奸詐的人多。誠實容易成事,奸詐容易敗事,成事則國興,敗事則國亡。一個家庭也如此。興家、興國之人,與亡國、亡家之人,相差的是多麼的遠!” 答:“才爲一,益與害爲二、有才正、纔不正之分、才正,益於身而無害,纔不正,益於身而害人。” 問:“纔不正,又如何成爲才呢?” 答:“人所不能做的你能做到,能不成爲才嗎?聖人所以憐惜成才難,是因爲能成天下事而又正派的人很少。若不正派,雖然有才,也難稱有仁義。比如喫藥治病,毒藥也有用的時候,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病癒則速停,不停則是殺人了。平常藥日常皆可用,但遇重病則沒有療效。能驅除重病而又不害人的毒藥,古今都稱爲良藥。《易》說:‘開國立家,用君子不用小人。’如此,小人也有有用的時候。安邦治國,則不要用小人。《詩》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就是借用小人之才。” 問:“國家興亡,與人才的正邪,各有其命。哪爲什麼不擇人而用呢?” 答:“擇臣者,是君王的事,擇君者,是臣民的事,賢愚各從其類。世上有堯、舜之君,必有堯、舜之臣;有桀、紂之君,必有桀、紂之臣。堯舜之臣,生於桀、紂之世,則不會成爲桀紂之臣。生於堯舜之世並非是他的所爲,他想要爲禍爲福,可不是想幹就能幹的。上邊所好的下邊必效仿。君王的影響,還用驅趕去執行嗎?上好義,則下必好義,而不義的人則遠離;上好利,則下必好利,而不好利的人則遠離,好利者多,則天下日漸消亡;好義者衆,則天下日漸興旺。日盛則昌,日消則亡。昌盛與消亡,難道不遠嗎?都是在上好惡影響的。治國安民之時何嘗無小人,亂世之際又何嘗無君子,沒有君子和小人,善惡又如何區分呢?” 樵者問:“善人常少,不善人常多;盛世時代短,亂世時期長。如何鑑別呢?” 答:“觀察事物。什麼事物不能表現出來?比如五穀,耕種之後有長不出來的,而逢野生物不用耕種就能長出來,耕種之後想要全部收穫,是不可能的!由此而知君子與小人之道,也是自然而生。君子見善事則歡喜,見不善事則遠離;小人見善事則痛苦,見不善事則歡喜。善惡各從其類。君子見善事則去做,見不善事則阻止;小人見善事則阻止,見不善事則去做;君子見義則遷,見利則止;小人見義則止,見利則遷。遷義則益人,遷利則害人;益人與害人,相去有多遠?家與國一樣興旺則君子常多,小人常少;消亡則小人常多君子常少。君子多小人躲避,小人多君子躲避。君子好生,小人好殺。好生則治國安民,好殺則禍國殃民。君子好義,小人好利。治國安民則好義,禍國殃民則好利。其道理是一樣的。” 漁者說完,樵者感慨萬分:“我聽說上古有伏羲,今日好像一睹其面。”對漁者再三拜謝,相別而去。
這是一本簡短卻深邃的哲學讀本,它以漁父與樵夫的對話形式,展開對宇宙、自然、人生等諸多哲學命題的探討。隨着兩位智者的問答,收穫了諸多關於生命與存在的哲學啓迪。 書中,漁父與樵夫的對話,宛如一場跨越時空的哲學辯論。他們從天地之大、萬物之理,談到人生之境、處世之道。在探討自然與宇宙的關係時,他們以天地爲師,以萬物爲友,展現出一種順應自然、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這種思想很容易會讓你聯想到莊子的“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的思想,它提醒我們,人類並非自然的主宰,而是自然的一部分。我們應敬畏自然,尊重自然規律,與自然和諧共生。 在對人生境遇的討論中,漁父與樵夫展現出超脫與豁達的人生態度。他們認爲,人生如夢,名利皆虛,唯有內心的寧靜與自在纔是真正的追求。就像蘇軾的詩句“一蓑煙雨任平生”那樣,無論外界風雨如何變幻,只要內心保持一份從容,便能在紛擾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在快節奏的現代生活中,人們常常被功名利祿所累,陷入無盡的焦慮與疲憊之中。本書提醒我們,要懂得放下,學會在紛繁複雜的世界中尋得一片心靈的淨土,讓生命迴歸本真。 此外,書中還蘊含着對知識與智慧的深刻思考。漁父與樵夫在對話中不斷質疑、探索,展現出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追求。他們認爲,知識並非一成不變,而是需要在實踐中不斷驗證與完善。這種對知識的謙遜態度,與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的“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無所知”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它啓示我們,在追求知識的道路上,要保持開放的心態,勇於質疑權威,不斷探索新知。同時,知識的價值不僅在於積累,更在於運用。只有將知識轉化爲智慧,才能在生活的實踐中發揮其真正的價值。 這本書以簡潔的文字,會讓你在閱讀中時常感受到哲學的魅力,也會讓我跟隨着他們的對話對生命、自然、知識等諸多問題有了更深刻的思考。它如同智慧的導師讓我們從中明白,哲學並非高不可攀的學問,而是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在日常生活中,可以通過觀察自然、反思自我、探索未知,去感悟生命的真諦,尋找屬於自己的哲學之道。
譯文 漁者垂釣於伊水之邊。有一樵者路過,放下柴擔休息,坐在大石頭上,問魚者:“能釣到魚嗎?” 答:“能。” 問:“魚鉤上不放魚餌能釣到嗎?” 答:“不能。” 問:“釣到魚不是魚鉤而是魚餌,可見魚因喫食而受害,人因喫魚而受利,都是因喫其利一樣,而結果不一樣。請問這是爲什麼?” 漁者說:“你是打柴的,與我工作不一樣,又怎麼能知道我的事呢?然而我可以給你解釋一下。魚的利和我的利是一樣的,魚的害和我的害也是一樣的。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魚受利於食,我也受利於食,魚受害於食,我也受害於食。你只知魚終日有食喫而爲利,又怎知魚若終日無食喫而爲害呢?如此,食物的害處太重了,而釣魚的害處卻輕了。你只知我終日釣到魚而爲利,又怎知我若終日釣不到魚而爲害呢?如此,我受到害太重了,而魚受到的害卻輕了。若以魚爲本,人喫了魚,則魚受到了傷害;若以人爲本,以魚爲食,人無食喫則人受到了傷害。更何況在大江大海里釣魚,又是多麼的危險?魚生活在水裏,人生活在陸地,水與陸地不同,其利益一樣。魚受害於餌,人受害於財,餌與財不同,其害處一樣,又何必分彼此呢!你說的,只是事物的本質,而不知事物的變化。” 樵者又問:“魚能生喫嗎?” 答:“煮熟之後可以喫。” 問:“那必然用我的柴煮你的魚了?” 答:“當然。” 問:“那我知道了,我的柴因你的魚而發生了變化。” 答:“你知道你的柴能煮我的魚,可你不知道你的柴爲什麼能煮我的魚。用柴煮魚的方法早就有了,在你之前人們就知道,可世人卻不知道柴的作用是火。如果沒有火,你的柴就是堆積如山又有何用呢。” 樵者:“願意聽你說其中的道理。” 漁者:“火生於動,水生於靜。動靜相生,水火相息。水火爲用,草木爲體。用生於利,體生於害。利與害表現在感情上,體與用隱藏於性情中。一明一暗,只有聖人才懂柴與火的道理。就像我的魚,沒有火燒煮直到腐臭爛掉,也不能喫,又怎能養人身體呢?” 樵者問:“火的功能大於柴,我已經知道了。那爲什麼易燃物還要柴引燃呢?” 答:“柴是火的本體,火是柴的作用。火本無體,通過柴燃燒後纔有體。柴本無作用,待火燒起後才爲有用。因此,凡是有體的物體,都可以燃燒。” 問:“水有體嗎?” 答:“有。” 問:“水能燃燒?” 答:“火的性質,遇水後能與之對立而不能與之相隨,所以滅了。水的性質,遇火後能與之相隨而不能與之相對立,所以熱了。因此有熱水而無涼火,是因爲水火相息的原因。” 問:“火的功能來於用,它有體嗎? 答:“火以用爲始,以體爲終,所以火是動的。水以體爲始,以用爲終,所以水是靜的。因此,火有體,水有用,二者既相濟又相息。不止水火,天下的事物都如此,就在於你如何應用。” 問:“如何應用呢?” 答:“通過意識得到的,是事物的本性;通過語言傳授的,是事 物的外在表現; 通過眼睛觀察的, 是事物的形狀; ; 通過數量計算的, 是事物的多少。 如何應用, 闡述萬物的奧妙, 只可意會, 而不能言傳。 ” 問:“不可以言傳,你又如何知道的?” 答:“我之所以知道,我就不是言傳得到的,並非我一人不能言 傳,聖人也不能用語言來傳授。 ” 問:“聖人都不能用語言來傳授,那六經不是語言傳授的?” 答:“那是後人編的,聖人又說了什麼?” 樵者聞聽,讚歎說:“天地的道理具備於人,萬物的道理具備於 身,變化的道理具備於神, 天下的各種道理都具備了,還有什麼可思 慮的!我從今天開始,才知道事物的變化如此之大,還沒有入門,真 是白活了。 ” 於是,樵者解開柴生火煮魚。二人喫飽了後而論《易》 。 漁、樵二人遊玩於伊水之上。漁者感嘆說:“世上萬物之多,紛 雜繁亂。我知道遊戲於天地之間,萬物都以無心來了解。並非像你熟悉的那樣簡單。 ” 問:“請問如何以無心來了解萬物?” 答:“ 無心就是無意, 無意就是不把我與物分開, 然後物物相通。 ” 問:“什麼是我?什麼是物?” 答:“以萬物爲標準, 則我也是物。 以我爲標準, 則萬物也是我。 我與物一樣,則道理簡單明瞭。天地也是萬物,萬物也是天地;我也 是萬物,萬物也是我;我與萬物之間可以相互轉換。如此可以主宰天 地,號令鬼神。更何況於人?何況於物?” 問:“天依靠什麼?” 答:“天依靠於地。 ” 問:“地依賴於什麼?” 答:“地依賴於天。 ” 問:“那天地又依附於什麼?” 答:“相互依附。 天依靠於地形, 地依賴於天氣。 其地形有邊涯, 其天氣無邊際。 有與無相生, 形與氣相息。 天與地就存在於終始之間。 天以它的作用爲主,形體爲次;地以它的形體爲主,作用爲次。作用 的表現稱作神,形體的有無稱作聖。只有神和聖,才能領悟天地的變 化。平民百姓天天應用而不明白,所以有災害產生利益喪失。名譽是 次要的, 利益纔是害人的主體。 名譽產生於不知足, 利益喪失於有餘。 危害產生於有餘,實際喪失於不知足。這些都是常理。生活於世必須 有物質,故貪婪的人時時尋找利益,因此有危害產生。想出人頭地必 須出名,故世人都爭強好勝,因此有東西喪失。竊人財物稱之爲盜。偷盜之時,唯恐東西偷的少,等到敗露後,又恐東西多定罪大。受賄與收賄,都是一種物品,可卻是兩種名稱,是因爲利與害的不同。竊人物品時存在僥倖心理,偷時嫌少,逮時嫌多。名譽的興與毀,雖然 是一件事,可卻有兩種結果,是因爲得到或喪失的不同,大機關事業 單位,是出名的地方;集貿市場,是聚利的地方,能不以爭名奪利的 心態居其中,雖然一日官升三級,獲利百倍,又怎能傷害得了你呢? 因此爭名,是奪利的開始。禮讓,纔是取名的根本。利益到來則危害 產生, 名揚天下則實物喪失。 利益到來又名揚天下, 而且無禍害相隨, 只有重德者才能達到。天依靠於地,地依賴於天,其中的含義多麼深 遠! ” 漁者說:“天下將要治理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行動;天下將要 叛亂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言論。崇尚行動,則誠實之風盛行;崇尚 言論,則詭詐之風盛行。天下將要治理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仁義; 天下將要叛亂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利益。崇尚仁義,則謙虛之風盛 行;崇尚利益,則爭奪之風盛行。三王時代,人民崇尚行動;五霸時 代, 人民崇尚言論。 崇尚行動必注重於仁義, 崇尚言論必注重於利益。 仁義與利益相比,相差的有多麼遠?所以言出於口,不如行之於身, 行之於身, 不如盡之於心。 言論出於口, 人得以聽到; 行動在於身體, 人得以見到;盡職於心,神得以知道。人的聰明不可以欺騙,更何況 神的聰明?因此無愧於口, 不如無愧於身, 無愧於身, 不如無愧於心。 無愧於身比無愧於口難; 無愧於心比無愧於身難。 如果內心都無過錯, 還有什麼災難!唉!那裏找無心過的人,與之交心談暢! ” 漁者問:“你知道觀察天地萬物的道理嗎?” 樵者:“不知道。願聽你講。 ” 漁者說:“所謂觀物,並非以眼觀物;而是以心觀物,再進一步 說以理觀物。天下萬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本性和命運。所以以 理觀物,研究以後可以知道;以本性觀物,觀察以後可以知道;以命 觀物,推算以後可以知道。此三知,纔是天下的真知,就連聖人也無 法超過。超出此三知,也就不能稱爲聖人。鑑別萬物而能成爲明白的 人,是因爲能不隱瞞萬物的形狀;雖然能鑑別而不隱瞞萬物的形狀, 但不如水能化成萬物的形狀; 雖然水能化成萬物的形狀, 又不如聖人 能模仿萬物的性情。 聖人之所以能模仿萬物的性情, 在於聖人能反觀 其物。 所謂反觀其物, 就是不以我觀物。 不以我觀物, 而是以物觀物。 既然以物觀物, 我又怎麼會在倆物之間呢?因此我也是人, 人也是我, 我與人都是物。這樣才能用天下人的目爲我目,則無所不見;用天下 人的耳爲我耳,則無所不聞;用天下人的口爲我口,則無所不言;用 天下人的心爲我心,則無所不謀。如此觀天下,所見多麼廣闊!所聞 多麼深遠! 所論多麼精闢! 所謀多麼詳密! 如此所見至廣, 所聞至遠, 所論至精,所謀至密,其中無一不明,豈不是至神至聖?並非我一人 稱爲至神至聖, 而是天下的人都稱之爲至神至聖。 並非一時天下人稱 之爲至神至聖,幾千萬年以後天下人仍稱之爲至神至聖。長此以往, 都是如此。 ” 樵者問漁者:“ 你如何釣到魚?” 答:“我用六種物具釣到魚。 ” 問:“六物具備,就能釣到魚嗎?” 答:“六物具備而釣上魚,是人力所爲。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 非人力所爲。 ” 樵者不明白,請問其中的道理。 漁者說:“六物,魚杆、魚線、魚漂、魚墜、魚鉤、魚餌。有一 樣不具備,則釣不上魚。然而有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這不是 人的原因。 有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 但沒有六物不具備而釣上 魚的時候。因此具備六物,是人力。釣上釣不上魚,是天意。六物不 具備而釣不上魚,不是天意是人力。 ” 樵者問:“有人祈禱鬼神而求福,福可以求到嗎?” 答:“言行善惡,是人的因素;福與禍,是天的結果。天的規律 福善禍災,鬼神豈能違背?自己做的壞事,豈能逃避。上天降下的災 禍,祈禱又有什麼用?修德積善,是君子的本分。這樣做就不會有災 禍來找! ” 問:“有行善的而遇禍,有行惡的而獲福。爲什麼?” 答:“這是有幸與不幸之分。 幸與不幸, 是命。 遇與不遇, 是分。 命與分,人怎麼能逃避?” 問:“什麼是分?什麼是命?” 答:“壞人遇福,不是分是命,遇禍是分不是命。好人遇禍,是命不是分,遇福是分不是命。 ” 漁者對樵者說:“人與人的親情,莫過於父子;人與人的疏遠莫過於路人,如果利與害在心裏, 父子之間就會像路人一樣遠,父子之間的親情, 屬於天性, 利與害都能奪掉, 更何況不是天性的, 利與害禍人, 如此之深,不能不謹慎!路人相遇一過了之,並無相害之心,是因爲 沒有利與害的關係。若有利與害的關係,路人與路人、父與子之間又 如何選擇呢?路人若能以義相交,又何況父子之親呢!所謂義,是謙 讓之本。而利益是爭奪之端。謙讓則有仁義,爭奪則有危害。仁義與 危害相去甚遠。堯、舜是人,桀、紂也是人。人與人同,而仁義與危 害卻不同。仁慈因義氣而起,危害因利益而生。利益不會因義氣而爭 奪,否則不會有臣殺君、子殺父之事。路人相逢,也不可能因一眼而情投意合。” 樵者問漁者:“我經常扛柴,扛一百斤也傷不了我,再加十斤就傷了我,爲什麼?” 漁者答:“扛柴我不清楚。以我釣魚之事論之,其理一樣。我經 常釣到大魚,與我較量。欲棄之,不捨得,欲釣取,又不容易。很長時間才能釣上來, 有好幾次溺水的危險。 這不也是傷身的憂患?釣魚 與扛柴雖不一樣,但因貪而受傷則無兩樣。一百斤,力所能及,再加十斤,則在你力所之外。力所之外,加一毫都是有害,何況十斤!我貪魚,又何異於你貪柴呢?” 樵者感嘆道:“從今以後,我知道做事量力而行纔是有智慧的。 ” 樵者問:“你是知易理的人。請問易有太極,太極是何物?” 答:“無爲之本。 ” 問:“太極生兩儀,兩儀是天地的稱呼嗎?” 答:“兩儀,天地之祖,並非單指天地。太極一分爲二,先得到的一爲一,後得到的一爲二,一與二叫做兩儀。 ” 問:“兩儀生四象,四象爲何物?” 答:“四象就是陰陽剛柔。陰陽可以生天,剛柔可以生地。一切 事物的根本,於此爲極點。 ” 問:“四象生八卦。八卦是什麼?” 答:“八卦就是乾、坤、離、坎、兌、艮、震、巽。是事物發展 終始、盛衰的表現。 兩兩相重, 則六十四卦生出, 易學之道就具備了。 ” 樵者問漁者:“如何見到天地的本性?” 答:“先陽耗盡,後陽出生。則天地開始出現,變化到中期日月 開始周行,變化到末期星辰顯現。萬物死生,寒暑代謝,晝夜變遷, 事物以此相變。當天地運行到終了必然變化,變則通,通則久。所以 《易》 中象言 ‘先王到最後一日閉關, 哪兒也不去’ , 是順天行所故。 ” 問:“無妄(卦名) ,屬於災,是什麼原因?” 答:“妄是欺騙,得之必有禍,因此稱妄。順天意而行動,有禍 秧及也不叫禍而叫災。 就像農民想着豐收而不去護理莊稼, 其結果荒 蕪, 不是禍是什麼?農民勤勞治理莊稼而遭水澇或乾旱, 其結果荒蕪, 不是災是什麼?所以 《易》 中象言 ‘先王以誠對萬物’ , 貴於不欺騙。 “ 問:“姤(卦名) ,是什麼?” 答:“姤是相遇。以柔遇剛。與夬卦相反。夬始強壯,姤由弱遇 壯,由陰遇陽。故稱爲姤。觀姤,天地的本性由此可見。聖人以德比 喻,沒有不明白的。所以《易》中象言‘姤施命於天下,就像走在霜 雪之上,小心謹慎’ ,就在於此。 ” 漁者接着說:“春天是陽氣的開始,夏天是陽氣的極限;秋天是 陰氣的開始,冬天是陰氣的極限。陽氣開始則天氣溫暖,陽氣極限則 天氣暑熱;陰氣開始則天氣涼爽,陰氣極限則天氣寒冷。溫暖產生萬 物,暑熱成長萬物;涼爽收藏萬物,寒冷肅殺萬物。皆是一氣四種表 現。其生萬物也如此。 ” 樵着問漁者:“人爲萬物之靈,是如何表現的?” 漁者回答:“人的目能收萬物之色,耳能收萬物之聲,鼻能收萬 物之氣,口能收萬物之味。聲色氣味,萬物之本,目耳鼻口,人人皆 用。物體本無作用,通過變化來表現作用;作用也並不是表現在一個 物體上,而是不同的物體有不同的作用。由於物體和作用相交,則人 和物的變化規律就具備了。然而人也是物,聖人也是人。有一物、百 物、 千物、 萬物、 億物、 兆物。 身爲一物, 就可以徵兆萬物, 只有人。 有一人、百人、千人、萬人、億人、兆人。生爲一人, 而能徵兆他人, 只有聖人。因此知道人是物的至尊;聖人是人的至尊。物的至尊爲物 中之物,人的至尊爲人中之人。所以物的至極爲至物,人的至極爲至 人。以一物知萬物、以一人知萬人,不是聖人是什麼?人不是萬物之 靈,我不信。爲什麼?因爲人能以一心觀萬心,以一身觀萬身,以一 物觀萬物,以一世觀萬世;又能以心代天意,以口代天言,以手代天 工,以身代天事;又能上識天時,下曉地理,中盡物情,通照人事; 又能彌綸天地,出入造化,進退古今,表裏人物。唉!聖人並非世世 可見,我雖不能親眼見到,但我觀察其心跡,探訪其行蹤,研究其作 用,雖經億萬年也能以理知道。有人告訴我說,天地之外,還有另外的天地萬物, 和此天地萬物不一樣。 而我不得而知。 並非我不得而知, 連聖人也不得而知。凡說知道的,其實內心並不知道。而說出來的, 也只是說說而已。 既然內心都不明白, 嘴又能說出什麼?心裏不知道 而說知道的,叫做妄知。嘴說不清而又要說的,叫做妄言。我又怎麼 能相信妄人的妄言和妄知呢?” 漁者對樵者說:“仲尼(孔子)說的好:‘殷繼承於夏禮,所遇的 損益便可知道;周繼承於殷禮,所遇的損益也可知道。其次繼承周禮 的,雖經百世也可知道。 ’如此,何止百世而已!億千萬世,都可以 知道。人都知道仲尼叫仲尼,卻不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不想知道 仲尼爲什麼叫仲尼則已, 若想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 則捨棄天地會 怎麼樣?人都知道天地爲天地, 卻不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 不想知 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則已, 若想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 則捨棄動靜 會怎麼樣?一動一靜,天地至妙,一動一靜之間,天地人至妙。因此 仲尼之所以能盡三才之道,是因其行沒有轍跡。所以有人說:‘仲尼 什麼也沒說。 ’又說:‘天什麼也沒說!但四時運行,百物出生。 ’這 些你知道嗎?” 漁者接着說:“大事中:權力與變化誰重要?並非聖人不能講清 楚。變化過後可知天地的消長,掌權之後可知天下的輕重。消長是時 間的表現,輕重是事物的表現。時間有亨通與閉塞,事物有損耗與收 益。 聖人若不知隨時間亨通與閉塞之道, 又怎知變化之所爲呢?聖人 若不知隨時間損耗與收益之道, 又怎知權力之所爲呢?運用消長的是 變化,處置輕重的是權力。因此權力與變化,是聖人的修行之一。 ” 樵者問漁者:“人死後有靈魂存在,有這種事麼?” 答:“有。 ” 問:“如何才能知道?” 答:“以人爲知。 ” 問:“什麼樣的叫人?” 答:“目耳鼻口心膽脾腎之氣全的叫人。心之靈稱神,膽之靈稱 魄,脾之靈稱魂,腎之靈稱精。 (中醫認爲:心之靈稱神,肝之靈稱 魂,脾之靈稱意,肺之靈稱魄,腎之靈稱精。這裏有不同的見解,不 知原文有誤?還是有此深意?——譯者注) 心之神表現在目, 稱爲視; 腎之精表現在耳,稱爲聽;脾之魂表現在鼻,稱爲臭;膽之魄表現在 口, 稱爲言。 八者具備, 纔可稱之爲人。 人, 稟天地萬物之秀氣而生。 然而也有缺少某一方面的人,各歸其類。如果各方面都齊全的人,則 稱爲全人。全人得萬物中的中和之氣,則稱爲全德之人。全德之人, 爲人中之人。人中之人,則是仁人之稱。只有全人,才能得到仁人之 稱。人之生,在於氣行。人之死,則是形體返還。氣行則神魂交,形 返則精魄存。神魂行於天,精魄返於地。行於天,稱之爲陽行,返於 地,稱之爲陰返。陽行於白天而夜間潛伏,陰返於夜間而白天潛伏。 所以知道太陽是月亮的形狀, 月亮是太陽的影子, 陽者是陰者的形狀, 陰者是陽者的影子,人是鬼的形狀,鬼是人的影子。有人說,鬼無形 而不可知,我不相信。 ” 樵者問漁者:“小人能滅絕嗎?” 答:“不能。君子稟陽正氣而生,小人稟陰邪氣而生。無陰則陽不生,無小人則君子不生,只有盛衰的不同。陽六分,則陰四分;陰 六分,則陽四分。陰陽各半,則各佔五分。由此而知,君子與小人各 有盛衰之時。太平盛世時期,君子佔六分,小人佔四分,小人不能戰 勝君子。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各安其道。世間紛亂時期正相反。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婦不 婦則失其道。 這是由治世或亂世所造成的。 君子常以身作則勝過空話 連篇,小人常空話連篇勝過實際行動。所以盛世時期誠實的人多,亂 世時期奸詐的人多。誠實容易成事,奸詐容易敗事,成事則國興,敗 事則國亡。一個家庭也如此。興家、興國之人,與亡國、亡家之人, 相差的是多麼的遠! ” 答:“才爲一,益與害爲二、有才正、纔不正之分、才正,益於 身而無害,纔不正,益於身而害人。 ” 問:“纔不正,又如何成爲才呢?” 答:“人所不能做的你能做到,能不成爲才嗎?聖人所以憐惜成 才難,是因爲能成天下事而又正派的人很少。若不正派,雖然有才, 也難稱有仁義。比如喫藥治病,毒藥也有用的時候,可不能一而再再 而三的用。病癒則速停,不停則是殺人了。平常藥日常皆可用,但遇 重病則沒有療效。能驅除重病而又不害人的毒藥,古今都稱爲良藥。 《易》說:‘開國立家,用君子不用小人。 ’如此,小人也有有用的時 候。安邦治國,則不要用小人。 《詩》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 就是借用小人之才。 ” 問:“國家興亡,與人才的正邪,各有其命。哪爲什麼不擇人而用呢?” 答:“擇臣者,是君王的事,擇君者,是臣民的事,賢愚各從其 類。世上有堯、舜之君,必有堯、舜之臣;有桀、紂之君,必有桀、 紂之臣。堯舜之臣,生於桀、紂之世,則不會成爲桀紂之臣。生於堯 舜之世並非是他的所爲,他想要爲禍爲福,可不是想幹就能幹的。上 邊所好的下邊必效仿。君王的影響,還用驅趕去執行嗎?上好義,則 下必好義,而不義的人則遠離;上好利,則下必好利,而不好利的人 則遠離,好利者多,則天下日漸消亡;好義者衆,則天下日漸興旺。 日盛則昌,日消則亡。昌盛與消亡,難道不遠嗎?都是在上好惡影響 的。治國安民之時何嘗無小人,亂世之際又何嘗無君子,沒有君子和 小人,善惡又如何區分呢?” 樵者問:“善人常少,不善人常多;盛世時代短,亂世時期長。 如何鑑別呢?” 答:“觀察事物。什麼事物不能表現出來?比如五穀,耕種之後 有長不出來的, 而逢野生物不用耕種就能長出來, 耕種之後想要全部 收穫,是不可能的!由此而知君子與小人之道,也是自然而生。君子 見善事則歡喜,見不善事則遠離;小人見善事則痛苦,見不善事則歡 喜。善惡各從其類。君子見善事則去做,見不善事則阻止;小人見善事則阻止,見不善事則去做;君子見義則遷,見利則止;小人見義則 止, 見利則遷。 遷義則益人, 遷利則害人; 益人與害人, 相去有多遠? 家與國一樣興旺則君子常多,小人常少;消亡則小人常多君子常少。 君子多小人躲避,小人多君子躲避。君子好生,小人好殺。好生則治國安民,好殺則禍國殃民。君子好義,小人好利。治國安民則好義, 禍國殃民則好利。其道理是一樣的。 ” 漁者說完,樵者感慨萬分:“我聽說上古有伏羲,今日好像一睹 其面。 ”對漁者再三拜謝,相別而去 摘自網上 僅爲自己參考
漁者垂釣於伊水之上。樵者過之,弛擔息肩,坐於磐石之上,百問於漁者,哈哈哈,好你個e人樵夫,魚樂否?柴幹否?就這樣樵漁問對的故事開始啦。這個故事裏,真理或許正被一位漁父隨網撒入水中,被一位樵夫混入柴捆帶下山去。😀😀😀喜歡裏面的哲思語錄。 😺1.“天下將治,則人必尚行也;天下將亂,則人必尚言也。” 天下將要太平的時候,人們必定崇尚實幹;天下將要大亂的時候,人們必定崇尚空談。空談誤國,實幹興邦。 🐶2.“天依形,地附氣,天地相依附,而人處其中。” 天依靠形體而存在,地依附氣而運行,天地相互依存,而人處於其中。天地人,三才者。 🐷3.“得者,時也;失者,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 有所得,是時運使然;有所失,是順應天道。安於時運而順應自然,悲哀和歡樂都不能擾亂內心。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4.“君子見機而作,不俟終日;小人僥倖苟得,終亦必亡。” 君子看到時機就行動,不會整天等待;小人靠僥倖苟且獲利,最終必定失敗。 🐰5.“生者,死之徒;死者,生之始。生死相循,如環無端。” 活着的人,是走向死亡的過程;死亡,是新生的開始。生死循環往復,如同圓環沒有盡頭。活在當下,向死而生。 🐣6.“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人心容易陷入危險,道心卻微妙難見。只有精誠專一,才能持守中道。
樵夫心存疑,漁父以解惑。 一問一答間,天地爲洞闊。 將老子玄之又玄,化入塵世之間。每日一小段,讀之思之悟之,養心怡性或可小得。
漁者垂釣於伊水之邊。有一樵者路過,放下柴擔休息,坐在大石頭上,問魚者:“能釣到魚嗎?” 答:“能。” 問:“魚鉤上不放魚餌能釣到嗎?” 答:“不能。” 問:“釣到魚不是魚鉤而是魚餌,可見魚因喫食而受害,人因喫魚而受利,都是因喫其利一樣,而結果不一樣。請問這是爲什麼?” 漁者說:“你是打柴的,與我工作不一樣,又怎麼能知道我的事呢?然而我可以給你解釋一下。魚的利和我的利是一樣的,魚的害和我的害也是一樣的。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魚受利於食,我也受利於食,魚受害於食,我也受害於食。你只知魚終日有食喫而爲利,又怎知魚若終日無食喫而爲害呢?如此,食物的害處太重了,而釣魚的害處卻輕了。你只知我終日釣到魚而爲利,又怎知我若終日釣不到魚而爲害呢?如此,我受到害太重了,而魚受到的害卻輕了。若以魚爲本,人喫了魚,則魚受到了傷害;若以人爲本,以魚爲食,人無食喫則人受到了傷害。更何況在大江大海里釣魚,又是多麼的危險?魚生活在水裏,人生活在陸地,水與陸地不同,其利益一樣。魚受害於餌,人受害於財,餌與財不同,其害處一樣,又何必分彼此呢!你說的,只是事物的本質,而不知事物的變化。” 樵者又問:“魚能生喫嗎?” 答:“煮熟之後可以喫。” 問:“那必然用我的柴煮你的魚了?” 答:“當然。” 問:“那我知道了,我的柴因你的魚而發生了變化。” 答:“你知道你的柴能煮我的魚,可你不知道你的柴爲什麼能煮我的魚。用柴煮魚的方法早就有了,在你之前人們就知道,可世人卻不知道柴的作用是火。如果沒有火,你的柴就是堆積如山又有何用呢。” 樵者:“願意聽你說其中的道理。” 漁者:“火生於動,水生於靜。動靜相生,水火相息。水火爲用,草木爲體。用生於利,體生於害。利與害表現在感情上,體與用隱藏於性情中。一明一暗,只有聖人才懂柴與火的道理。就像我的魚,沒有火燒煮直到腐臭爛掉,也不能喫,又怎能養人身體呢?” 樵者問:“火的功能大於柴,我已經知道了。那爲什麼易燃物還要柴引燃呢?” 答:“柴是火的本體,火是柴的作用。火本無體,通過柴燃燒後纔有體。柴本無作用,待火燒起後才爲有用。因此,凡是有體的物體,都可以燃燒。” 問:“水有體嗎?” 答:“有。” 問:“水能燃燒?” 答:“火的性質,遇水後能與之對立而不能與之相隨,所以滅了。水的性質,遇火後能與之相隨而不能與之相對立,所以熱了。因此有熱水而無涼火,是因爲水火相息的原因。” 問:“火的功能來於用,它有體嗎? 答:“火以用爲始,以體爲終,所以火是動的。水以體爲始,以用爲終,所以水是靜的。因此,火有體,水有用,二者既相濟又相息。不止水火,天下的事物都如此,就在於你如何應用。” 問:“如何應用呢?” 答:“通過意識得到的,是事物的本性;通過語言傳授的,是事 物的外在表現; 通過眼睛觀察的, 是事物的形狀; ; 通過數量計算的, 是事物的多少。 如何應用, 闡述萬物的奧妙, 只可意會, 而不能言傳。 ” 問:“不可以言傳,你又如何知道的?” 答:“我之所以知道,我就不是言傳得到的,並非我一人不能言 傳,聖人也不能用語言來傳授。 ” 問:“聖人都不能用語言來傳授,那六經不是語言傳授的?” 答:“那是後人編的,聖人又說了什麼?” 樵者聞聽,讚歎說:“天地的道理具備於人,萬物的道理具備於 身,變化的道理具備於神, 天下的各種道理都具備了,還有什麼可思 慮的!我從今天開始,才知道事物的變化如此之大,還沒有入門,真 是白活了。 ” 於是,樵者解開柴生火煮魚。二人喫飽了後而論《易》 。 漁、樵二人遊玩於伊水之上。漁者感嘆說:“世上萬物之多,紛 雜繁亂。我知道遊戲於天地之間,萬物都以無心來了解。並非像你熟悉的那樣簡單。 ” 問:“請問如何以無心來了解萬物?” 答:“ 無心就是無意, 無意就是不把我與物分開, 然後物物相通。 ” 問:“什麼是我?什麼是物?” 答:“以萬物爲標準, 則我也是物。 以我爲標準, 則萬物也是我。 我與物一樣,則道理簡單明瞭。天地也是萬物,萬物也是天地;我也 是萬物,萬物也是我;我與萬物之間可以相互轉換。如此可以主宰天 地,號令鬼神。更何況於人?何況於物?” 問:“天依靠什麼?” 答:“天依靠於地。 ” 問:“地依賴於什麼?” 答:“地依賴於天。 ” 問:“那天地又依附於什麼?” 答:“相互依附。 天依靠於地形, 地依賴於天氣。 其地形有邊涯, 其天氣無邊際。 有與無相生, 形與氣相息。 天與地就存在於終始之間。 天以它的作用爲主,形體爲次;地以它的形體爲主,作用爲次。作用 的表現稱作神,形體的有無稱作聖。只有神和聖,才能領悟天地的變 化。平民百姓天天應用而不明白,所以有災害產生利益喪失。名譽是 次要的, 利益纔是害人的主體。 名譽產生於不知足, 利益喪失於有餘。 危害產生於有餘,實際喪失於不知足。這些都是常理。生活於世必須 有物質,故貪婪的人時時尋找利益,因此有危害產生。想出人頭地必 須出名,故世人都爭強好勝,因此有東西喪失。竊人財物稱之爲盜。偷盜之時,唯恐東西偷的少,等到敗露後,又恐東西多定罪大。受賄與收賄,都是一種物品,可卻是兩種名稱,是因爲利與害的不同。竊人物品時存在僥倖心理,偷時嫌少,逮時嫌多。名譽的興與毀,雖然 是一件事,可卻有兩種結果,是因爲得到或喪失的不同,大機關事業 單位,是出名的地方;集貿市場,是聚利的地方,能不以爭名奪利的 心態居其中,雖然一日官升三級,獲利百倍,又怎能傷害得了你呢? 因此爭名,是奪利的開始。禮讓,纔是取名的根本。利益到來則危害 產生, 名揚天下則實物喪失。 利益到來又名揚天下, 而且無禍害相隨, 只有重德者才能達到。天依靠於地,地依賴於天,其中的含義多麼深 遠! ” 漁者說:“天下將要治理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行動;天下將要 叛亂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言論。崇尚行動,則誠實之風盛行;崇尚 言論,則詭詐之風盛行。天下將要治理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仁義; 天下將要叛亂的時候,人民必然崇尚利益。崇尚仁義,則謙虛之風盛 行;崇尚利益,則爭奪之風盛行。三王時代,人民崇尚行動;五霸時 代, 人民崇尚言論。 崇尚行動必注重於仁義, 崇尚言論必注重於利益。 仁義與利益相比,相差的有多麼遠?所以言出於口,不如行之於身, 行之於身, 不如盡之於心。 言論出於口, 人得以聽到; 行動在於身體, 人得以見到;盡職於心,神得以知道。人的聰明不可以欺騙,更何況 神的聰明?因此無愧於口, 不如無愧於身, 無愧於身, 不如無愧於心。 無愧於身比無愧於口難; 無愧於心比無愧於身難。 如果內心都無過錯, 還有什麼災難!唉!那裏找無心過的人,與之交心談暢! ” 漁者問:“你知道觀察天地萬物的道理嗎?” 樵者:“不知道。願聽你講。 ” 漁者說:“所謂觀物,並非以眼觀物;而是以心觀物,再進一步 說以理觀物。天下萬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本性和命運。所以以 理觀物,研究以後可以知道;以本性觀物,觀察以後可以知道;以命 觀物,推算以後可以知道。此三知,纔是天下的真知,就連聖人也無 法超過。超出此三知,也就不能稱爲聖人。鑑別萬物而能成爲明白的 人,是因爲能不隱瞞萬物的形狀;雖然能鑑別而不隱瞞萬物的形狀, 但不如水能化成萬物的形狀; 雖然水能化成萬物的形狀, 又不如聖人 能模仿萬物的性情。 聖人之所以能模仿萬物的性情, 在於聖人能反觀 其物。 所謂反觀其物, 就是不以我觀物。 不以我觀物, 而是以物觀物。 既然以物觀物, 我又怎麼會在倆物之間呢?因此我也是人, 人也是我, 我與人都是物。這樣才能用天下人的目爲我目,則無所不見;用天下 人的耳爲我耳,則無所不聞;用天下人的口爲我口,則無所不言;用 天下人的心爲我心,則無所不謀。如此觀天下,所見多麼廣闊!所聞 多麼深遠! 所論多麼精闢! 所謀多麼詳密! 如此所見至廣, 所聞至遠, 所論至精,所謀至密,其中無一不明,豈不是至神至聖?並非我一人 稱爲至神至聖, 而是天下的人都稱之爲至神至聖。 並非一時天下人稱 之爲至神至聖,幾千萬年以後天下人仍稱之爲至神至聖。長此以往, 都是如此。 ” 樵者問漁者:“ 你如何釣到魚?” 答:“我用六種物具釣到魚。 ” 問:“六物具備,就能釣到魚嗎?” 答:“六物具備而釣上魚,是人力所爲。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 非人力所爲。 ” 樵者不明白,請問其中的道理。 漁者說:“六物,魚杆、魚線、魚漂、魚墜、魚鉤、魚餌。有一 樣不具備,則釣不上魚。然而有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這不是 人的原因。 有六物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 但沒有六物不具備而釣上 魚的時候。因此具備六物,是人力。釣上釣不上魚,是天意。六物不 具備而釣不上魚,不是天意是人力。 ” 樵者問:“有人祈禱鬼神而求福,福可以求到嗎?” 答:“言行善惡,是人的因素;福與禍,是天的結果。天的規律 福善禍災,鬼神豈能違背?自己做的壞事,豈能逃避。上天降下的災 禍,祈禱又有什麼用?修德積善,是君子的本分。這樣做就不會有災 禍來找! ” 問:“有行善的而遇禍,有行惡的而獲福。爲什麼?” 答:“這是有幸與不幸之分。 幸與不幸, 是命。 遇與不遇, 是分。 命與分,人怎麼能逃避?” 問:“什麼是分?什麼是命?” 答:“壞人遇福,不是分是命,遇禍是分不是命。好人遇禍,是命不是分,遇福是分不是命。 ” 漁者對樵者說:“人與人的親情,莫過於父子;人與人的疏遠莫過於路人,如果利與害在心裏, 父子之間就會像路人一樣遠,父子之間的親情, 屬於天性, 利與害都能奪掉, 更何況不是天性的, 利與害禍人, 如此之深,不能不謹慎!路人相遇一過了之,並無相害之心,是因爲 沒有利與害的關係。若有利與害的關係,路人與路人、父與子之間又 如何選擇呢?路人若能以義相交,又何況父子之親呢!所謂義,是謙 讓之本。而利益是爭奪之端。謙讓則有仁義,爭奪則有危害。仁義與 危害相去甚遠。堯、舜是人,桀、紂也是人。人與人同,而仁義與危 害卻不同。仁慈因義氣而起,危害因利益而生。利益不會因義氣而爭 奪,否則不會有臣殺君、子殺父之事。路人相逢,也不可能因一眼而情投意合。” 樵者問漁者:“我經常扛柴,扛一百斤也傷不了我,再加十斤就傷了我,爲什麼?” 漁者答:“扛柴我不清楚。以我釣魚之事論之,其理一樣。我經 常釣到大魚,與我較量。欲棄之,不捨得,欲釣取,又不容易。很長時間才能釣上來, 有好幾次溺水的危險。 這不也是傷身的憂患?釣魚 與扛柴雖不一樣,但因貪而受傷則無兩樣。一百斤,力所能及,再加十斤,則在你力所之外。力所之外,加一毫都是有害,何況十斤!我貪魚,又何異於你貪柴呢?” 樵者感嘆道:“從今以後,我知道做事量力而行纔是有智慧的。 ” 樵者問:“你是知易理的人。請問易有太極,太極是何物?” 答:“無爲之本。 ” 問:“太極生兩儀,兩儀是天地的稱呼嗎?” 答:“兩儀,天地之祖,並非單指天地。太極一分爲二,先得到的一爲一,後得到的一爲二,一與二叫做兩儀。 ” 問:“兩儀生四象,四象爲何物?” 答:“四象就是陰陽剛柔。陰陽可以生天,剛柔可以生地。一切 事物的根本,於此爲極點。 ” 問:“四象生八卦。八卦是什麼?” 答:“八卦就是乾、坤、離、坎、兌、艮、震、巽。是事物發展 終始、盛衰的表現。 兩兩相重, 則六十四卦生出, 易學之道就具備了。 ” 樵者問漁者:“如何見到天地的本性?” 答:“先陽耗盡,後陽出生。則天地開始出現,變化到中期日月 開始周行,變化到末期星辰顯現。萬物死生,寒暑代謝,晝夜變遷, 事物以此相變。當天地運行到終了必然變化,變則通,通則久。所以 《易》 中象言 ‘先王到最後一日閉關, 哪兒也不去’ , 是順天行所故。 ” 問:“無妄(卦名) ,屬於災,是什麼原因?” 答:“妄是欺騙,得之必有禍,因此稱妄。順天意而行動,有禍 秧及也不叫禍而叫災。 就像農民想着豐收而不去護理莊稼, 其結果荒 蕪, 不是禍是什麼?農民勤勞治理莊稼而遭水澇或乾旱, 其結果荒蕪, 不是災是什麼?所以 《易》 中象言 ‘先王以誠對萬物’ , 貴於不欺騙。 “ 問:“姤(卦名) ,是什麼?” 答:“姤是相遇。以柔遇剛。與夬卦相反。夬始強壯,姤由弱遇 壯,由陰遇陽。故稱爲姤。觀姤,天地的本性由此可見。聖人以德比 喻,沒有不明白的。所以《易》中象言‘姤施命於天下,就像走在霜 雪之上,小心謹慎’ ,就在於此。 ” 漁者接着說:“春天是陽氣的開始,夏天是陽氣的極限;秋天是 陰氣的開始,冬天是陰氣的極限。陽氣開始則天氣溫暖,陽氣極限則 天氣暑熱;陰氣開始則天氣涼爽,陰氣極限則天氣寒冷。溫暖產生萬 物,暑熱成長萬物;涼爽收藏萬物,寒冷肅殺萬物。皆是一氣四種表 現。其生萬物也如此。 ” 樵着問漁者:“人爲萬物之靈,是如何表現的?” 漁者回答:“人的目能收萬物之色,耳能收萬物之聲,鼻能收萬 物之氣,口能收萬物之味。聲色氣味,萬物之本,目耳鼻口,人人皆 用。物體本無作用,通過變化來表現作用;作用也並不是表現在一個 物體上,而是不同的物體有不同的作用。由於物體和作用相交,則人 和物的變化規律就具備了。然而人也是物,聖人也是人。有一物、百 物、 千物、 萬物、 億物、 兆物。 身爲一物, 就可以徵兆萬物, 只有人。 有一人、百人、千人、萬人、億人、兆人。生爲一人, 而能徵兆他人, 只有聖人。因此知道人是物的至尊;聖人是人的至尊。物的至尊爲物 中之物,人的至尊爲人中之人。所以物的至極爲至物,人的至極爲至 人。以一物知萬物、以一人知萬人,不是聖人是什麼?人不是萬物之 靈,我不信。爲什麼?因爲人能以一心觀萬心,以一身觀萬身,以一 物觀萬物,以一世觀萬世;又能以心代天意,以口代天言,以手代天 工,以身代天事;又能上識天時,下曉地理,中盡物情,通照人事; 又能彌綸天地,出入造化,進退古今,表裏人物。唉!聖人並非世世 可見,我雖不能親眼見到,但我觀察其心跡,探訪其行蹤,研究其作 用,雖經億萬年也能以理知道。有人告訴我說,天地之外,還有另外的天地萬物, 和此天地萬物不一樣。 而我不得而知。 並非我不得而知, 連聖人也不得而知。凡說知道的,其實內心並不知道。而說出來的, 也只是說說而已。 既然內心都不明白, 嘴又能說出什麼?心裏不知道 而說知道的,叫做妄知。嘴說不清而又要說的,叫做妄言。我又怎麼 能相信妄人的妄言和妄知呢?” 漁者對樵者說:“仲尼(孔子)說的好:‘殷繼承於夏禮,所遇的 損益便可知道;周繼承於殷禮,所遇的損益也可知道。其次繼承周禮 的,雖經百世也可知道。 ’如此,何止百世而已!億千萬世,都可以 知道。人都知道仲尼叫仲尼,卻不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不想知道 仲尼爲什麼叫仲尼則已, 若想知道仲尼爲什麼叫仲尼, 則捨棄天地會 怎麼樣?人都知道天地爲天地, 卻不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 不想知 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則已, 若想知道天地爲什麼爲天地, 則捨棄動靜 會怎麼樣?一動一靜,天地至妙,一動一靜之間,天地人至妙。因此 仲尼之所以能盡三才之道,是因其行沒有轍跡。所以有人說:‘仲尼 什麼也沒說。 ’又說:‘天什麼也沒說!但四時運行,百物出生。 ’這 些你知道嗎?” 漁者接着說:“大事中:權力與變化誰重要?並非聖人不能講清 楚。變化過後可知天地的消長,掌權之後可知天下的輕重。消長是時 間的表現,輕重是事物的表現。時間有亨通與閉塞,事物有損耗與收 益。 聖人若不知隨時間亨通與閉塞之道, 又怎知變化之所爲呢?聖人 若不知隨時間損耗與收益之道, 又怎知權力之所爲呢?運用消長的是 變化,處置輕重的是權力。因此權力與變化,是聖人的修行之一。 ” 樵者問漁者:“人死後有靈魂存在,有這種事麼?” 答:“有。 ” 問:“如何才能知道?” 答:“以人爲知。 ” 問:“什麼樣的叫人?” 答:“目耳鼻口心膽脾腎之氣全的叫人。心之靈稱神,膽之靈稱 魄,脾之靈稱魂,腎之靈稱精。 (中醫認爲:心之靈稱神,肝之靈稱 魂,脾之靈稱意,肺之靈稱魄,腎之靈稱精。這裏有不同的見解,不 知原文有誤?還是有此深意?——譯者注) 心之神表現在目, 稱爲視; 腎之精表現在耳,稱爲聽;脾之魂表現在鼻,稱爲臭;膽之魄表現在 口, 稱爲言。 八者具備, 纔可稱之爲人。 人, 稟天地萬物之秀氣而生。 然而也有缺少某一方面的人,各歸其類。如果各方面都齊全的人,則 稱爲全人。全人得萬物中的中和之氣,則稱爲全德之人。全德之人, 爲人中之人。人中之人,則是仁人之稱。只有全人,才能得到仁人之 稱。人之生,在於氣行。人之死,則是形體返還。氣行則神魂交,形 返則精魄存。神魂行於天,精魄返於地。行於天,稱之爲陽行,返於 地,稱之爲陰返。陽行於白天而夜間潛伏,陰返於夜間而白天潛伏。 所以知道太陽是月亮的形狀, 月亮是太陽的影子, 陽者是陰者的形狀, 陰者是陽者的影子,人是鬼的形狀,鬼是人的影子。有人說,鬼無形 而不可知,我不相信。 ” 樵者問漁者:“小人能滅絕嗎?” 答:“不能。君子稟陽正氣而生,小人稟陰邪氣而生。無陰則陽不生,無小人則君子不生,只有盛衰的不同。陽六分,則陰四分;陰 六分,則陽四分。陰陽各半,則各佔五分。由此而知,君子與小人各 有盛衰之時。太平盛世時期,君子佔六分,小人佔四分,小人不能戰 勝君子。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各安其道。世間紛亂時期正相反。 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婦不 婦則失其道。 這是由治世或亂世所造成的。 君子常以身作則勝過空話 連篇,小人常空話連篇勝過實際行動。所以盛世時期誠實的人多,亂 世時期奸詐的人多。誠實容易成事,奸詐容易敗事,成事則國興,敗 事則國亡。一個家庭也如此。興家、興國之人,與亡國、亡家之人, 相差的是多麼的遠! ” 答:“才爲一,益與害爲二、有才正、纔不正之分、才正,益於 身而無害,纔不正,益於身而害人。 ” 問:“纔不正,又如何成爲才呢?” 答:“人所不能做的你能做到,能不成爲才嗎?聖人所以憐惜成 才難,是因爲能成天下事而又正派的人很少。若不正派,雖然有才, 也難稱有仁義。比如喫藥治病,毒藥也有用的時候,可不能一而再再 而三的用。病癒則速停,不停則是殺人了。平常藥日常皆可用,但遇 重病則沒有療效。能驅除重病而又不害人的毒藥,古今都稱爲良藥。 《易》說:‘開國立家,用君子不用小人。 ’如此,小人也有有用的時 候。安邦治國,則不要用小人。 《詩》說:‘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 就是借用小人之才。 ” 問:“國家興亡,與人才的正邪,各有其命。哪爲什麼不擇人而用呢?” 答:“擇臣者,是君王的事,擇君者,是臣民的事,賢愚各從其 類。世上有堯、舜之君,必有堯、舜之臣;有桀、紂之君,必有桀、 紂之臣。堯舜之臣,生於桀、紂之世,則不會成爲桀紂之臣。生於堯 舜之世並非是他的所爲,他想要爲禍爲福,可不是想幹就能幹的。上 邊所好的下邊必效仿。君王的影響,還用驅趕去執行嗎?上好義,則 下必好義,而不義的人則遠離;上好利,則下必好利,而不好利的人 則遠離,好利者多,則天下日漸消亡;好義者衆,則天下日漸興旺。 日盛則昌,日消則亡。昌盛與消亡,難道不遠嗎?都是在上好惡影響 的。治國安民之時何嘗無小人,亂世之際又何嘗無君子,沒有君子和 小人,善惡又如何區分呢?” 樵者問:“善人常少,不善人常多;盛世時代短,亂世時期長。 如何鑑別呢?” 答:“觀察事物。什麼事物不能表現出來?比如五穀,耕種之後 有長不出來的, 而逢野生物不用耕種就能長出來, 耕種之後想要全部 收穫,是不可能的!由此而知君子與小人之道,也是自然而生。君子 見善事則歡喜,見不善事則遠離;小人見善事則痛苦,見不善事則歡 喜。善惡各從其類。君子見善事則去做,見不善事則阻止;小人見善事則阻止,見不善事則去做;君子見義則遷,見利則止;小人見義則 止, 見利則遷。 遷義則益人, 遷利則害人; 益人與害人, 相去有多遠? 家與國一樣興旺則君子常多,小人常少;消亡則小人常多君子常少。 君子多小人躲避,小人多君子躲避。君子好生,小人好殺。好生則治國安民,好殺則禍國殃民。君子好義,小人好利。治國安民則好義, 禍國殃民則好利。其道理是一樣的。 ” 漁者說完,樵者感慨萬分:“我聽說上古有伏羲,今日好像一睹 其面。 ”對漁者再三拜謝,相別而去
《漁樵問對》 —譯文參考(2) 漁夫和樵夫的問答,講述天道和人道的運動規律。全文不足6000字,每個字都暗藏玄機,且看他們如何問答。漁夫垂釣於伊水之邊,有一砍柴的樵夫路過歇息。樵夫問漁夫:魚鉤不放魚餌,能釣到魚嗎?漁夫答:不能。樵夫:釣到魚的不是魚鉤,而是魚餌,可見,魚因喫食而受害,人因喫魚而受利,都是因爲喫,爲什麼結果卻不一樣呢?漁夫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魚受利於食,我也受利於食。因爲我要釣魚填飽肚子。我要釣魚賺取錢財,如果人心不足蛇吞象,無休止的索取,而魚受害於餌,人受害於財,餌與財不同,但其害處卻是一樣的。樵夫繼續問:我經常砍柴,100斤也沒有問題,但是再加10斤,卻傷害了我,這是爲什麼呢?漁夫說:砍柴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釣魚的時候,如果遇到了大魚,我總是捨不得放棄,好幾次差點被拉下水,太危險了。正所謂力之所及之外,加一毫都有所害,很多人的禍亂,都是因爲最後一根稻草。樵夫感嘆道:從今以後,我做事就要量力而行了。樵夫又問:魚不能生喫,你必然要用我砍的柴去煮吧?漁夫哈哈大笑說:用柴煮魚的方法,早就有了,可悲的是,人們喫魚,卻忘記了火的作用。如果沒有火,你的柴就是堆積如山又有什麼用呢?火生於動,水生於靜。動靜相生,水火相息。水火爲用,草木爲體。用生於利,體生於害。任何事物都有對立面,相互對立,卻又相互依靠、相互促進。樵夫又問:你這麼會釣魚,需要什麼裝備呢?漁夫答曰:六物。魚竿、魚線、魚鉤、魚漂、魚墜、魚餌。有一樣不具備,則釣不到魚。但是,也有六點具備,而釣不上魚的時候,這不是人的原因,是天意。如果六物都沒有準備好,那就不怪天意,就是人不行了。所以,有些人啥都準備好了,快成功了,卻臨時只差一口氣,而有些人,自身本事不到家,機遇來了也抓不住。樵夫繼續發問:我們求神拜佛,到底有沒有什麼用呢?爲何有的壞人結局好,而好人卻結局很潦倒呢?漁夫說:言行善惡,是人的因素,跟神佛沒有關係。自己作的事,結果好壞,都不能逃避;修善積德,是君子的本分,福氣自然會到,而那些信與不信,都是命。遇與不遇都是分。人無法逃避命與分。壞人遇福不是分,是命。遇禍是分不是命;好人遇禍是命,不是憤怒,遇福是分不是命。樵夫再問:八卦四象,是天地的本性嗎?漁夫說:八卦就是乾坤離坎、兌艮震巽。事物發展是衰盛陰陽的更替。先陽耗盡,夠陽初生。春天是陽氣的開始,夏天說陽氣點極限。秋天是陰氣點開始,冬天是陰氣的極限。春夏秋冬,是氣的四中表現,其聖萬物皆如此。最後,漁夫說:人是萬物之靈,因爲人能目收萬物之色,耳能聽萬物之聲,鼻猛收萬物之氣,口能收萬物之味。因爲人能以一心觀萬心,以一生觀萬生,以一物觀萬物之,以一事觀萬事,又能↑識天時、下曉地理,中盡物情,照通人事,又能彌綸天地,出入造化,進退古今,表極人物。古人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漁樵問對》窮盡天地之力。將千古帝王霸業,天地自然的真理。都濃縮在千字之中,凝聚幾千年文化的智慧。 讀懂《漁樵問對》,用自己更從容點心態。面對變化莫測的世界。 (網絡視頻整理)
我曾以爲,深奧的哲理總藏在晦澀的古籍裏,直到翻開《漁樵問對》,才發現智慧也能這般樸素鮮活。書中的漁夫與樵夫,不過是山間尋常的勞動者,卻用樸實的對話,道破了天地間的至理。 漁夫泛舟江上,以魚兒的遊弋論生死;樵夫倚靠山石,借樹木的榮枯言變化。“天地之道,生生而已”,他們眼中的自然,不僅是生存的依託,更是悟道的課堂。漁夫撒網時,說“得之欣然,失之泰然”,道破得失隨緣的豁達;樵夫砍柴時,言“斧斤以時入山林”,暗藏敬畏自然的智慧。這些對話,像山澗清泉,衝散了我對“高深學問”的刻板印象,原來真正的智慧,從來不需要故弄玄虛。 書中對天人關係的探討,更讓我觸動。漁樵以自身活動觀照天地規律,既不妄圖征服自然,也不消極避世,而是在順應中尋求和諧。反觀現代人,常常在名利漩渦中迷失,爲追逐外物而焦慮。 讀這本書時,我彷彿跟着漁樵放下行囊,在青山碧水間暫別塵囂,讓心靈重歸平靜。
《漁樵問對》是北宋邵雍(康節)的哲學對話錄,以樵夫問、漁父答的形式,借山水漁樵的日常視角,貫通先天易學、道家天道、儒家人倫,構建“以物觀物、天人一理”的完整思想體系,是邵雍《皇極經世》的通俗化表達,也是北宋理學宇宙論與人生論的重要文獻 。 一、文本結構與象徵:蒙卦之境,以問啓道 全文不足六千字,以樵夫(山、艮卦,主靜、止)與漁父(水、坎卦,主動、通)的對話展開,坎艮合爲蒙卦——“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暗合“啓蒙解惑、由迷入明”的主旨。樵夫代表世俗認知、執着功利、追問表象;漁父象徵得道者、超脫塵勞、洞悉天道。二者一問一答,從天地本源、陰陽動靜,層層推進到利害、體用、天命、治亂,最終歸於“觀物”與“安命”,形成完整的思辨閉環。 工具意象更富深意:漁網喻陰陽經緯、萬物之數,斧斤喻造化消長、剛柔相推;漁樵看似“無用”的勞作,實則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天道顯現,爲全書奠定“道在日用”的基調。 二、核心宇宙論:太極—陰陽—象數,萬物一理 邵雍以先天易學爲骨架,構建宇宙生成論:太極生兩儀(陰陽),兩儀生四象(太陽、少陽、太陰、少陰),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生大業 。太極是“無爲之本”,無形無象、寂然不動,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陰陽交感、剛柔相濟,化生天地萬物與四時流轉 。 他提出“數即理、理即道”:天地萬物皆有定數,數是天道的量化表達,“天地之大,可以數推”,元會運世、古今治亂,皆在數理循環之中。天地互爲體用,天爲陽、主用,地爲陰、主體;體用相依、不可分離,如薪爲體、火爲用,火無薪不燃、薪無火不顯,揭示“體用不二”的本體論原則。 核心命題:天地之道備於人,萬物之道備於身——人是宇宙的縮影,天人同源、一氣貫通,人道即天道,這是全書“天人合一”的根基 。 三、認識論:以物觀物,超越主觀 “觀物”是邵雍哲學的樞紐,書中區分三重認知境界: 1. 以目觀物:僅見表象,被感官與私慾遮蔽,得片面之見; 2. 以心觀物:摻雜主觀好惡、利害算計,仍有“我執”; 3. 以理觀物(最高):去我、去情、去私,以宇宙之理、萬物之性觀照萬物,“以物觀物,性也;以我觀物,情也”,讓事物本然顯現,不增不減、不偏不倚。 這一認知方法,既超越道家“坐忘”的純粹虛靜,也區別於儒家“格物致知”的倫理導向,強調客觀、理性、整體地把握天道,爲理解人事、歷史提供根本尺度。 四、辯證觀:利害相生、陰陽消長,世事循環 全書以利害之辯貫穿,揭示對立統一的辯證法則:魚貪餌而被捕(利生害),人捕魚而得利(害生利);水滿則溢、火烈則滅,盛極必衰、否極泰來;利與害、福與禍、治與亂,皆相依相轉、循環往復,無絕對之善、無永恆之利。 進而延伸到君子小人、天命人事:君子循理、守正、知止,小人逐利、妄動、越界;治亂興衰,非人力獨斷,而是陰陽消長、理數必然,但人可“順天應人、守分知命”,不妄爲、不怨尤 。 “知命者不怨天,達道者不尤人”:知命不是消極認命,而是明曉天道規律、接受有限性;達道不是全知,而是放下執念、安於本分、順應自然,化解世俗得失焦慮。 五、人生與社會:安命守分,迴歸本真 邵雍借漁樵之口,批判世俗功利、功名富貴的虛妄:人心逐利、永無滿足,越執着越痛苦;漁樵看似貧賤,卻因“觀物知理、不違天道”而得自在之樂,這是“無用之用”的大智慧。 社會層面,主張循理而治、守分而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各安其位、各盡其責,不越界、不貪求,便是合道;反之,越位妄爲、私慾膨脹,必致混亂。這融合儒家倫理與道家自然,爲北宋理學“存天理、滅人慾”提供宇宙論支撐。 六、思想價值與歷史地位 《漁樵問對》是邵雍“先天象數之學”的通俗表達,打通宇宙—自然—社會—人生,以極簡對話承載宏大體系,影響朱熹、二程等理學家,成爲宋明理學宇宙論的重要源頭。它既繼承《周易》“窮理盡性”,又吸收道家“道法自然”,更以“觀物”“數理”開闢獨特認知路徑,強調“道在日用”,對後世隱逸哲學、辯證思維、生態智慧均有深遠啓示。
一本“古代哲學聊天記錄”,用打魚人和砍柴人的對話講大道理。核心就講兩件事: 1.萬物都在變:像白天黑夜、四季更替,好事壞事都會轉向反面,這叫“物極必反”。 2. 人要懂規律:做事別太極端,順時勢而動。用生活裏的例子講清自然和人事的規律,教你看透變化、明白取捨。 許久不看文言文,照着評論區的翻譯又看了好幾遍。大體明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