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黃遵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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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見葉靈鳳引此中詩句,曰: 國恩養士重山河, 贏得衣冠間諜多。 吳昊呼朋潛入夏,惟庸遣使遠通倭。 遍尋不果。不免惋惜。
去年中國史備考時意外見到引用«悲平壤»中“一夕狂馳三百里,敵軍便渡鴨綠水”。頓感新奇,按圖索驥,找到全詩觀看,深覺戰鬥過程酣暢淋漓,敵我特點躍然紙上,極富動感。 今觀全冊,更喜黃遵憲敘事描人之古樂府文風。 恰該版«悲平壤»與向時所見不同,於此備註: 黑雲蓖山山突兀,俯瞰一城炮齊發。 火光所到雷䃔䃧,肉雨騰飛飛血紅。 翠翎鶴頂城頭墮,一將倉皇馬革裹。 天跳地踔哭聲悲,南城早已懸降旗。 三十六計莫如走,人馬奔騰相踐蹂。 驅之驅之速出城,尾追翻聞餓鴟聲。 大東喜舞小東怨,每每倒戈飛暗箭。 長矛短劍磨鐵槍,不堪狼藉委道旁。 一夕狂馳三百里,敵軍便渡鴨綠水。 一將囚拘一將誅,萬五千人作降奴。
錢鍾書:其詩有新事物,而無新理致
讀黃遵憲《人境廬詩草箋註》 以前讀黃遵憲詩抄,只識得他的那句“我手寫吾口,古豈能拘牽”的豪放不羈,所謂舊風格含新意境也,而近人論詩界維新,必推黃公度。後來讀其《日本國誌》、《日本雜事錄》諸書,對其印象方纔完整。再後來買了《人境廬詩草箋註》通讀一遍,《人境廬詩草箋註》乃是由學者錢仲聯先生重新審注,增補改正了很多材料,可謂善本。作爲清末詩學革新派的詩人,黃遵憲影響深遠,不過讀其詩,已不覺其新,於藝術性亦未必能與同光派諸大家相比,只是革命風尚讓人敬重而已。黃遵憲論詩有云:“風雅不亡由善作,光豐之後益矜奇”,求新求奇,有史詩之譽。然詩詞一道,本不必求新求奇,平淡纔是詩之至理。黃遵憲少負詩才,喜以新事物鎔鑄入詩,有“詩界革新導師”之稱。《贈梁任父同年》一詩:“寸寸山河寸寸金,侉離分裂力誰任。杜鵑再拜憂天淚,精衛無窮填海心。”洋溢着愛國情懷,但真正說到詩的好處,其實一般。尤其是他以詩論政,雖有“詩史”的美譽,藝術價值不免有所剝離。黃遵憲對詩歌有自己的見解,關於詩的題材與語言,他都主張予以擴大:古人所不會歌詠過的,我們可以歌詠,方言俗語都可以吸收入詩,與古書中的語言同樣應用,而且提倡用寫散文的手法來寫詩。《今別離》、《番客篇》、《山歌》諸篇,即是其主張之表達。中日甲午之戰後,黃遵憲感傷國事,以以悲憤之筆寫下了一系列詩篇,如《悲平壤》、《哀旅順》、《哭威海》、《臺灣行》、《渡遼將軍歌》等。詞調抑鬱不平,悲歌慷慨。不過讀他的《羊城感賦六首》,還是有些意境的。其一:“早潮晚汐打城門,玉漏聲催銅鼓喧。百貨均輸成劇邑,五方風氣異中原。舵舟輿轎山川險,帕首靴刀府帥尊。今古茫茫共誰語,越王臺下正黃昏。”其五:“戰臺祠廟巋然存,雙闕嵯峨聳虎門。誰似伏波饒將略?猶聞蹈海報君恩。要荒又議珠崖棄,霸業彌思纛屋尊。最是凋零蘇武節,無人海外賦《招魂》。”昔年錢鍾書論及黃遵憲,對他的舊瓶新酒不以爲然,認爲:“蓋若輩之言詩界維新,僅指驅使西故,亦猶參軍蠻語作詩,仍是用佛典梵語之結習而已。”直指其詩不過流於西語之皮毛,並無對西方文明的真正理解。對黃遵憲的詩更有“取徑實不甚高;傖氣尚存,每成俗豔”之斷語。周作人在《秉燭談》裏談及《人境廬詩草》也有類似的見解:“若是託詞於舊皮袋盛新蒲桃酒,想用舊格調去寫新思想,那總是徒勞。”或許評論者是對的,但想起能夠寫出“斗室蒼茫吾獨立,萬家酣睡幾人醒”的詩人,內心總有一種熱血流淌。
這本書閱讀起來比較便利,可以對照着中國青年出版社版的閱讀。但是錯詞漏字太多了。
睜眼看日本的先驅,東瀛倭人亡我之心之心不死。而前輩已做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