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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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記》的結構比較明確,以二十三出《格天》爲界,分爲前後兩個部分。前一部分以馮商買妾一事爲主線,串聯起王以德獲救、張祖鬻女、富丞相續絃的次要線索,穿插以還金、失馬等情節。頭緒雖然繁多,但功能卻很一致,就是爲了展現馮商的樂善好施。 後一部分,在排場關目上都較爲低劣。不僅不易從人情上打動觀衆,就是在宣揚因果、勸人行善方面,亦不能予人以深刻印象,情節幾乎順水推舟,不足以構成戲劇衝突。唯一可堪一提的,就是三十三出以巧合聯接起了張祖、富相的線索,使結構稍顯完整。不過這也只是傳奇創作的最基本要求。 全劇語言頗有可圈可點之處,整體大多質樸有餘,意蘊不足,但有幾處卻能以簡單的語言表現出人物極複雜的心境,足以見出作家對人情世態的深刻洞察。 如《助納》一出,馮商外出經商,妻子出於爲家庭延續子嗣的目的,勸馮商納妾,並予以資助。雖然馮妻對丈夫有所信任,但她心中真無失落委屈嗎?必然是有的。這種情緒又是向內的,與她的離愁相互交織,變成了一種複雜、微妙的心緒。曲詞的傳達非常精巧。如“深知此別無多日,自不覺百愁生”“我自甘老桂含芳死,你親植夭桃看子生”,頗有一種自我犧牲的無奈意味。 《鬻女》中,張祖因折損官糧,賣女作妾。他的內心是極自責的,但這自責有多少是害怕自己年邁無人照顧,有多少出自“本處人只出三四十兩銀子”的遺憾,有多少纔是真正的對女兒的關心呢?甚至他責備自己,言語如此之重,說什麼“這狗命不如早死”“暴露屍骸誰葬埋”,是否包含了某種表演給女兒看,或是說服自己的成分呢?作者安排淨行出場扮作張妻,以言語戲謔張祖,似乎就有揭露其行爲的意味。 此外,在《祝壽》《賞花》等出中,明顯能感受到語言風格變得富麗、藻飾,作者似乎嘗試以此達到一種“大雅與當行參間”的整體效果,不過他對這類語言的把握顯然稍弱,因此,刻畫人物、描摹風景時,就不能很好地與情境結合,語言上缺乏新意,所用的意象都稍顯陳腐。 使用熟套的問題,在此劇中格外突出。使用熟套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甚至可以說成傳奇創作的一個特色。但優秀的作品使用熟套,要麼只是用於填充劇戲發展的非重要關目,如常見的趕考、複試一類;要麼能夠“他人用拙,我獨用巧”,以熟套發掘新的戲劇作用,如《牡丹亭》之《閨塾》等等。《三元記》所用熟套,不但沒什麼新意,而且全劇後半部分,幾乎是由許多熟套堆疊起來的,讀來非常無趣。 就人物形象而言,全劇的主人公馮商是一個被理念化的人物形象。他是“善惡有報”這種理念的化身。正是因爲他信奉這一理念,所以他的一切戲劇行動,也都不再需要額外的動機。然而,這種人物形象的說服力是比較弱的,因爲觀衆並不知道他爲何死心塌地地信奉“善惡有報”,其行爲和境遇就自然難以引起觀衆的共鳴。雖然說這種寫法並不一定就寫不出好人物,如《桃花扇》的李香君,實際上也是按照“理念化”的手段構建的。但這種手法對創作者能力要求比較高。因此《三元記》中,比較出彩的反而是一些次要角色,如馮妻、張祖等等。 王以德這個形象比較不可理喻。作者要寫他夫妻報恩,本可以有多種方式,比如積蓄銀兩還錢等等。但是,作者卻安排他令妻子陪侍馮商一夜。這簡直有些荒誕難解。歸根到底,作者是要以此寫出馮商的操守,面對女色的誘惑,能夠有所不爲。但以妻獻人,豈不是既違揹人情又不合倫理?爲了塑造馮商,而將王以德的形象推向了極端,作者還將此視爲報恩的表現,顯然很不合適。
《三元記》說的是秀才商霖與秦雪梅訂婚,霖不幸未婚先亡。在秦父前往弔喪時,雪梅堅持盡孝節。在弔孝時,雪梅見霖父母年邁,而霖妾已身懷六甲,便決定到商家守節盡孝,以盡媳婦之責。後霖妾生子商輅,雪梅課子讀書,最後商輅鄉試、會試、殿試蟬聯第一,連中三元。皇帝旌表雪梅,商輅衣錦還鄉,全家團圓。 敬佩雪梅的義舉!
看多了才子佳人偶爾看一點道德教化劇也頗有風味,本來以爲會是非常生硬的說教,沒想到內容很有趣,風格也較爲清新,詞藻堆砌的部分比較少。情節除了小部分接受無能,大部分都是經得起推敲的,個人認爲比殺狗記白兔記這種情節都要更合理些,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