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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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章節在我看來確實是最接近老子本義的。非常值得研究道德經的當代學者們參考。
1814年,在西方史蒂芬孫發明世界了第一輛蒸汽火車,走上改革生產技術的大路,而這時的清政府卻清廷復開捐官例,妄圖以此充實國庫。這一年,拿破崙被放逐至地中海中的厄爾巴島,而清政府的索命人洪秀全也悄無聲息的降生。 在1810-1850年之間,法國里昂工人起義、英國憲章運動、德意志西西里工人起義,相繼爆發。而建立在對這些運動的思考之上的著作《共產黨宣言》也於1848年發表。 以上是魏源《老子本義》的寫作背景。 《老子本義》的寫作大約始於清嘉慶十九年(1814),終於道光二十九年(1849)。提出“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海國圖志》成書於道光二十二年(1842),早於《老子本義》的完成時間,所以,《老子本義》更像是一本對中西方歷史趨勢心有所感之後的投石問路之書。只不過,不同於《海國圖志》的橫向求索,《老子本義》跨越漫長歲月,回到周代的歷史背景,並以在這古典政治背景中產生的《道德經》爲立論出發點。最明顯的就是《老子·五章》的解釋。 《老子·五章》雲:“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一般認爲,這句話意爲聖人不對特定的人或物有所偏愛,恰如大道對萬事萬物無所偏私。但是,魏源爲這句話傾瀉了太多特殊的感情:「此老子知己道不行,憫世亂之不救,而思遺世隱處、獨善其身之言也。‘聖人’,斥當世之君、予聖自雄者,結芻爲狗,用之祭祀,既畢事則棄而踐之。老子見亂世民命如寄,故感而言曰:悲哉天地有時而不仁乎?乃視萬物如土苴而聽其生死也。聖人其不重仁乎,乃視斯民如草芥而無所顧惜也。諉之於天地,尊之爲聖人,蓋悲天憫人、無所歸咎之詞。然將諉之於天地,而天地不可諉也。夫天地無心而成化,猶橐籥然。中虛無物,氣機所至。動而愈出,所謂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也。是聖人固宜有憂矣。天地無心而成化,聖人則有心而無爲。百姓萬物之責在於聖人,則非天地之能芻狗之,而人之芻狗之矣。言至此而老子不欲長言矣。然則吾生天地間,既不能使民物各遂其性,而吾亦將自棄其性,一任天人之芻狗乎?近取諸身,則吾身一小天地也。返觀默識,吾有中而自守之,亦何爲嘵嘵多言,以其身深與天下事,而自取理數之窮乎?」 在整本《老子本義》中,魏源於這一段文字中參雜的情感也最複雜。 在魏源眼裏,身負萬民期待的聖人是萬民的芻狗。然而聖人也有力有不逮之處,於是聖人把目光投向天道,力圖在天道流行之中找到拯救世人的方法,但此時,聖人恰恰就成了天地的芻狗。如同後人解讀孔子時,把孔子說成是周遊六國的喪家之犬一樣,魏源把老子解讀成天地與萬民的芻狗。這隻芻狗作爲犧牲,用於祭祀,爲天地萬民祈福。無論福至與不至,這隻芻狗的結局都是被遺棄。但魏源接着說,天地可棄,萬民可棄,而聖人不可自棄。於是聖人沉默無言,轉而把所有目光投向自身這個小天地,投向五臟六腑奇經八脈——這些萬民,致力於守中之大業。這與那個周遊列國回到家鄉後,朦朧兩眼修六經的孔子又何其相似?魏源的視角里,老子與孔子一樣,他們悲天憫人的同時,也身負一種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溫柔與悲壯。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呢?我以爲這是一種詩人一樣深沉壯麗的感情。西出函谷關,然後徹底投身於修行的老子;回到家鄉,然後朦朧兩眼刪述六經的孔子。他們都是半個意義上的屈原。老子、孔子一生當中極美的事業,就是他們賦予了“身退”這一行爲無盡的溫柔與意蘊,讓後世的文人對生命的後半段充滿了詩意的想象與遼闊的安排。 魏源以黃老之學重新發現《道德經》的經世致用之旨,並言「聖人經世之書,而《老子》救世書也。」「老子著書,明道救時。」然終究抵不過一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略可一提的是魏源參考的前人註疏,以吳澄、蘇轍、呂惠卿、葉思靖、薛蕙爲多。 除“天地不仁”章外,“載營魄抱一”章和“寵辱若驚”章的闡釋也挺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