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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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傳奇《八義記》改編自元雜劇《趙氏孤兒》,但兩者給人的感覺還是很不相同的。一言以蔽之,前者雖然也有好處,但瑜不掩瑕,整體可謂是對《趙氏孤兒》“新三國”一般的改編。 在情節方面,傳奇《八義記》對雜劇《趙氏孤兒》的情節進行了擴充。全劇以二十一出爲界限,可分爲前後兩部分。前一部分主要補充了趙屠兩家仇恨產生的原委。兩家的矛盾,起初只是起源於雙方對放燈一事的議論,但那時,趙盾與屠岸賈還是就事論事,並不構成某種仇恨。是權焰的膨脹,使屠岸賈走上了謀害趙家的道路。並且,他一開始並不打算謀害趙家滿門,只是命鉏麑暗中殺害趙盾,是鉏麑自刎、張維投入趙家門下,事情敗露,屠岸賈纔不得不採取極端手段。這些情節極大程度豐富了屠岸賈的人物形象。 後一部分,則主要補充了趙家衆人的下落。《八義記》中,趙盾並不死於屠岸賈之手,且趙朔和公主都沒有遭難,這些角色各成線索,引起了頭緒繁多的弊病。更重要的是,這極大削弱了趙氏孤兒故事的悲劇性,甚至“孤兒”父母俱在,都不該被稱爲孤兒了,屠程報仇的動機被進一步削弱。 《八義記》在語言上,顯得直質呆板,一些語言簡單化、口號化,這和《精忠記》的風格很是類似。作者要宣揚風化,卻不能以人情支撐風化,最終使“風化”變成了高懸而空洞的擺設。與《趙氏孤兒》相比,這一點就更爲明顯了,在關鍵出目,如《韓厥死義》《公孫赴義》之中,《趙氏孤兒》裏的細節描遭到刪削,語言顯得空泛而乾癟。爲何作者在改編時不留存這些細節,實在不可解。並且改編者也沒有能力爲其填充新的細節,其曲文除了敘事之外,就是最簡單、最直白且不動人的抒情,因此全劇大多摺子都比較難看。 《八義記》對《趙氏孤兒》中人物形象的改寫,基本上是有得有失,失大於得。最大的改寫,在於將程嬰從“草澤醫人”改爲趙盾家的門客。這樣的改動,的確更加貼合《史記》中的記載,其次也使程嬰的行爲從出於“義”變爲出於“報恩”,這種旨意顯然是作者所想着力表達的,因爲周堅、靈輒、韓厥等人都有在趙家做門客一類的經歷。 但是,也因爲這一層“報恩”的動機在,程嬰救孤變成了趙家計劃的一部分。在《趙氏孤兒》中,程嬰這個形象的動人之處,恰恰在於他是被動捲入這一場紛爭的。隨着韓厥等人赴死,一切的責任都壓在了程嬰身上。他的正義感在這一過程中被逐漸地激發出來。在救孤的過程中,他面臨着許多的矛盾與選擇,他每次都選擇了更正義卻也更困難一點的選項,在一次一次的選擇之中成爲了英雄。 通過《八義記》與《趙氏孤兒》之間的對比,可以看出一種明人對戲曲創作“事關風化”的強烈自覺意識,但這種意識,反而折損了《趙氏孤兒》中那種自由、真摯的情感表達。這大概是王國維所謂“真摯之理,與豪傑之氣,時流露於其間”的一種體現吧。
《八義記》爲明朝徐元所作的崑曲傳統劇目。講述的是春秋時晉國大臣趙盾被奸臣陷害,其孫子十八年後報仇的故事,是根據元人紀君祥的雜劇《趙氏孤兒》改編而來,共四十一出。 春秋時,晉國趙盾位居上卿,其子趙朔爲晉靈公的駙馬,聲勢顯赫。上元燈節,趙朔和公主在望春樓設酒歡慶,看到長相酷似自己的周堅因付不出酒資而被酒家糾纏,就慷慨解囊,並收留了他。春天,趙盾父子因勸農來到桑間,遇到逃難的靈輒採集桑棋奉養老母,就送給他錢米。晉靈公驕奢淫逸不理朝政,建造絳霄樓,以人的手掌作熊掌,以打掉人牙打瞎人眼爲樂趣。趙盾身爲忠臣敢於直諫,不料晉靈公大怒而去。屠岸賈窺探趙盾之位已久,想乘機除掉他。於是派鉏麑去刺殺趙盾父子。鉏麑見趙盾是個忠臣,不忍下手,就觸槐樹而死。屠岸賈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訓練家中惡犬以貌似趙盾的草人爲食物,並謊報晉侯,說惡犬是外邦進獻的能識辨忠奸的神葵,然後在朝中放犬撲咬趙盾。幸虧值殿將軍提彌明將惡犬打死。屠岸賈就誣陷趙盾父子謀反,加害趙氏全家。周堅因貌似趙朔,就裝成趙朔自殺而死。趙朔和門人程嬰逃脫後又失散。趙盾逃到首陽山而死。趙朔遇到靈輒,二人隱居深山。公主懷有五個月的身孕,打入冷宮後產下一子。屠岸賈意欲斬草除根,想方設法殺死孤兒。程嬰扮作草澤醫生以替公主治病爲藉口入宮中,將孤兒放入藥箱帶出。不料爲韓厥發現,韓厥本是趙盾的門人,仗義放走了程嬰,自己自刎而死。屠岸賈得知孤兒被救走,限令三天之內找出,否則殺盡同一天出生的嬰兒。程嬰把自己的孩子裝作趙氏孤兒出首,義士公孫杵臼承擔救孤之責。屠岸賈便將公孫杵臼和假孤兒殺死。程嬰以真孤兒作爲自己親子,屠岸賈不知底細,認作義子,名叫屠程。十八年後,屠程長大,能文能武。趙朔和靈輒扮作道人下山,尋訪消息,碰到了打獵的屠程和程嬰。程嬰告訴他們十八年來的經過,並使趙朔夫妻團聚。他還把十八年的經過畫成一軸畫讓屠程看,把事情真相講給他聽,使趙朔全家團圓。第二天,程嬰宴請屠岸賈,真孤兒在席間把屠岸賈殺死,終於報了滅門之仇。
趙氏孤兒故事,舍子救孤,義薄雲天。孤兒滅族血仇,令人氣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