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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國志略 封面

琉球國志略

周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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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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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書評

★★★★★

周煌《琉球國志略》(一) 琉球國於元延佑間曾分爲三,遂以中山自別於山南、山北。前明洪武初,三王並封。至永樂中,尚巴志複合爲一,宜改稱矣;而相沿不察,且私謂中山能並山南、北,有矜豔之意,故仍其舊。大抵中山世號忠順,本不敢若倭人僭立元和、寬永等名號,而但以琉球爲國名、中山爲王號而已。國朝康熙元年,頒賜王印,印文止「琉球國王之印」六字,不稱「中山」。今上以清篆告成,另鑄新印頒給,印文仍前。而先後使臣汪楫、徐葆光所錄尚以「中山」冠其書名,何耶?臣愚以爲詔書不沒其「中山」舊號者,詔必宣示、令衆共聞,故俯從其王與國人之意;而印則視內地諸道關防,祇應以「琉球」括之。今臣所續纂,務從其實;恪遵印文,惟稱「琉球國志略」雲。 睿文批註:周煌於1756年,奉詔出使琉球,三年後歸國,後參照歷代記略,著《琉球國志略》,受乾隆嘉獎,升侍講學士、內閣學士,任《四庫全書》總閱,後歷任工部、兵部尚書、都察院左都御史等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帝王祗德應治,協於上下,靈承於天;時則薄海通道,罔不率俾,爲藩屏臣。朕懋績鴻緒,奄有中夏。聲教所綏,無間遐邇;雖炎方荒略,亦不忍遺。故遣使招徠,欲俾仁風,暨於海澨。爾琉球國,粵在南徼。乃世子尚質,達時識勢,祗奉明綸;既令王舅馬宗毅等獻方物、稟正朔,抒誠進表,繳上舊詔敕印,朕甚嘉之!故特遣正使兵科副理官張學禮、副使行人司行人王垓捧詔印往封爲琉球國中山王,仍錫以文幣等物。爾國官僚及爾氓庶,尚其輔乃王、飭乃侯,度協攄乃藎守、乃忠誠,慎又厥職,以凝休祉,綿於奕世。故茲詔示,鹹使聞知。 睿文批註:此乃順治十一年,即公元1654年,下詔書賜琉球國王爲中山王,令其國之官僚與黎庶皆以尊奉,乃盡忠誠,慎又厥職,以凝休祉,綿於奕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躬膺天眷,統御萬邦;聲教誕敷,遐邇率俾。粵在荒服,悉溥仁恩;奕葉承祧,並加寵錫。爾琉球國地居炎徼,職列藩封;中山王世子尚貞屢使來朝,貢獻不懈。當閩疆反側、海寇陸梁之際,篤守臣節,恭順彌昭;克殫忠誠,深可嘉尚!茲以序當纘服,奏請嗣封。朕惟世繼爲家國之常經,爵命乃朝廷之巨典;特遣正使翰林院檢討汪楫、副使內閣中書舍人加一級林麟焻,齎詔往封爲琉球國中山王。爾國臣僚以及士庶,尚其輔乃王慎修德政,益勵悃忱;翼戴天家,慶延宗祀:實惟爾海邦無疆之休。故茲詔示,鹹使聞知。 睿文批註:康熙在位其間,於1683年二月再次頒詔《康熙二十二年封王尚貞詔》,正式冊封琉球國中山王世子尚貞爲新的中山王,遣翰林院檢討汪楫爲正使、中書舍人林麟焻爲副使持節前往琉球。炎徼,yán jiào,指南方炎熱邊區。所謂荒服,即五服之最遠者稱荒服。今讀此詔書,茲爲新奇,特念古之詔書弘謨之旨,用意之深,非飽嘗之士,難以撰寫。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恭膺天眷,統御萬方;聲教誕敷,遐邇率俾。粵在荒服,悉溥仁恩;奕葉承祧,並加寵錫。爾琉球國地居炎徼,遠隔重洋。世列藩封,屢膺朝命;代修職貢,恭順彌昭。茲以中山王世子尚穆序當纘服,奏請嗣封。朕惟世繼爲家國之常經、爵命乃朝廷之巨典;特遣正使翰林院侍講全魁、副使翰林院編修周煌,齎詔往封爲琉球國中山王。爾國臣僚以暨士庶,尚其輔乃王慎修德政,益勵悃忱;翼戴天家,慶延宗祀:實惟爾海邦無疆之休。故茲詔示,鹹使聞知。 睿文批註:公元1756年,筆者周煌奉命出使琉球國,詔封琉球國世子尚穆序當纘服,所纘服,即繼承職事。承祧中山王之國號。此次出使,奠定《琉球國志略》之基。 康熙五十八年,聖祖仁皇帝特遣內廷八品官平安、監生豐盛額偕冊使海寶、徐葆光同往琉球國測量。按琉球分野,與揚州吳越同屬女牛星紀之次,俱在醜宮。舊測北京北極出地四十度,福建北極出地二十六度三分;今測琉球北極出地二十六度二分三厘,地勢在福州正東偏南三里許。舊測福建偏度去北極中線偏東四十六度三十分,今測琉球偏度去北極中線偏東五十四度,與福州東西相去八度三十分;每度二百里推算,徑直海面一千七百里。凡船行六十里爲一更,自福州至琉球姑米山四十更,計二千四百里;自琉球姑米回福州五十更,計三千里:乃繞南、北行,裏數故稍爲紆遠耳。始知從前動稱萬里者,皆屬縣揣雲。我朝定鼎燕京,琉球率先歸附;不敢自王,敦請襲封。 睿文批註:康熙年間,大清之測繪已是十分精準,此中所述,福州至琉球姑米山,計二千四百里,即1200公里,而今之實測海上航行與此無差。現代地理數據顯示,福州與琉球那霸市直線距離約422公里,但古代航行需考慮海域地形、風向等因素,實際航程可能更長。 琉球,東南蕞爾,隋招之不至,元讋之不服。迄明初,始入貢稱臣,世爲屬國;然亦由明祖遣使慰諭而後致之。我世祖章皇帝應天受命,甫及三年,琉球則不需徵會,叩閩守臣,輸誠入貢。非夫赫聲濯靈、遠邇懷畏,何以得此!而其率先效順、世修侯度唯謹,亦足多也。 睿文批註:周煌方稱,大隋王朝招撫之時,實乃未至,迨至蒙元之時,雖已遠涉,不懷其德,迄及明初,方纔入貢稱臣。世襲藩屬,大清入主中原,亦隨明制,康熙帝六十餘年以來,三錫恩綸,賚予稠迭;且免其貢焉,及常貢內非其國所產概予捐除。雍正帝嘉其恭順,屢輟貢期;該國君臣益深感激,恪共典禮,歷久彌虔。 明洪武五年,太祖遣行人楊載齎詔至國。詔曰:『昔帝王之治天下,凡日月所照,無有遠邇,一視同仁。自元政不綱,天下兵爭者十有七年。朕起布衣,開基江左;命將四徵不庭,西平漢主陳有諒、東縛吳王張士誠、南平閩越、北清幽燕。朕爲臣民推戴,即皇帝位,定有天下之號曰「大明」,建元「洪武」。是用遣使外邦,播告朕意;使者所至,稱臣入貢。惟爾琉球在中國東南,遠處海外,未及報知。茲特遣使往諭,爾其知之』!中山王察度遣弟泰期奉表貢方物 睿文批註:前篇所言琉球國稱臣納貢始於大明王朝,洪武帝詔御琉球王國,江山一統,藩邦稱臣,爾等蕞爾,遠處海外,故茲特遣使臣往諭其詳。 臣按隋大業元年,海帥何蠻上言:『海上有煙霧狀,不知有幾千裏;乃流求也』。流求之名,始見於此。三年、四年,屢遣使招之,不服。元世祖至元中,曾命將往伐,無功而還。成宗元貞初,亦以師徵,卒不聽命。至明太祖洪武初,遣行人齎詔往諭,而方貢乃來。此琉球通中國之始也。 睿文批註:何以有琉球之國名,周煌曰:臣按隋大業元年,海帥何蠻上言:『海上有煙霧狀,不知有幾千裏;乃流求也』。流求之名,始見於此。 暹羅船往琉球,遭風漂至福建,布政司籍紀所有請命;成祖諭至剛曰:『暹羅與琉球通好,自是番邦美事,豈可乘其危而利之!鄉有善人,猶能濟困;況朝廷統御天下哉!其令所司:舟壞,爲之修理;人乏食,給之粟。或歸、或往琉球,俟風便,導之去』)。 睿文批註:明成祖朱棣聞暹羅船往琉球遇風漂至福建,令布政司:舟壞,爲之修理,人乏食,給之粟,欲歸,則導之去。哈哈,我天朝上國,如此襟懷,恩澤四方,必當稱臣納貢! 正統元年,英宗頒賜「大統歷」;適王遣貢使伍是堅至,令齎回。敕諭王及日本國王源義教;敕曰:『我國家統有天下,薄海內外,罔不臣服。列聖相承,無聞遠近,一視同仁。爾爲國東藩,世修職貢,益永益虔;王遣使來朝貢馬及方物,禮意勤至。朕嗣承祖宗大寶,期與四海羣生,同樂雍熙。矧王篤於事大,良可嘉尚!使者還,特賜王及王妃白金、彩幣以答遠意。王其欽崇天道、仁恤有民,永保藩邦,以副朕意』。 睿文批註:正統爲明朝第六位皇帝明英宗朱祁鎮之年號,正統元年即公元1436年,公元1592年,日本“ 關白”豐臣秀吉悍然發動了一場侵略朝鮮的戰爭。 萬曆皇帝應朝鮮國王的請求, 出兵朝鮮,開啓了被明朝稱爲"御倭援朝"的戰爭。作爲日本戰國時代湧現出來的梟雄,豐臣秀吉是一位野心勃勃之徒。在統一日本後,他曾說過這樣的話:“在我生存之年,誓將唐之領土納入我之版圖。大日本國之威光,應及於唐土、朝鮮、琉球、南蠻諸國,以3年滅朝鮮、5年滅中國、10年內建立大日本帝國……” 十六年,王遣使馬怡世入謝(附奏:『臣伏讀祖訓條章,許臣國不時朝貢。故自臣祖、父以來,皆一年一貢。邇年舊撫福建大臣以臣國使有違法規利者,令臣二年一貢:此誠臣之罪也。然臣祖宗所以殷勤效貢者,實欲依中華眷顧之恩,杜他國窺伺之患。乞如舊制』!憲宗不許;敕王曰:『曩因爾國使臣入貢,往往假饋送爲名,污我中國臣工;其實以爲己利。又不能箝束傔從,以致殺人縱火、強劫民財。又私造違禁衣服,俱有顯跡。故定爲二年一貢之例。朝廷富有萬方,豈爲爾一小國而裁省冗費哉!此例既定,難再紛更。特茲省諭,王其審之』)。 睿文批註:1480年,琉球中山王遣使馬怡世入朝,欲更改朝貢年限,明憲宗朱見深不許,以‘曩因爾國使臣入貢,往往假饋送爲名,污我中國臣工;其實以爲己利。又不能箝束傔從,以致殺人縱火、強劫民財。又私造違禁衣服,俱有顯跡。故定爲二年一貢之例。朝廷富有萬方,豈爲爾一小國而裁省冗費哉!此例既定,難再紛更。特茲省諭,王其審之’爲由,不許,如此可知,外藩之入貢,雖稱方物,實則小利,天朝賞賜厚賚有加,且入我天朝上國又行不軌,殺人越貨,着實可恨。 三十六年,尚清第二子尚元遣正議大夫蔡廷會等入貢請封(先是,三十五年,倭寇自浙敗還,入海至琉球境;世子尚元邀擊,盡殲之,得中國被掠人金坤等六名。至是,獻還;因乞每歲自行修買歸舟,不候題請。世宗嘉其忠順,許之;仍賜敕獎論賞銀五十兩、彩幣四表裏,有功人馬必度及廷會等俱厚賜)。 睿文批註:明世宗朱厚熜在位期間,倭寇已自海上襲擾我沿海軍民,大肆殺戮,侵奪貲產,惡行昭彰。當此之時,中山王世子尚無主動出擊,盡殲其寇,世宗嘉其忠勇,一班人等俱得厚賞。 「朝野僉載」:『人形短小,似崑崙』。今亦有魁梧俊偉者;首裏、久米、泊、那霸四村,秀美尤多。姑米山所見,間有豐頤修髯,殊異常夷』。 睿文批註:《朝野僉載》是唐代張鷟[zhuó]撰寫的筆記小說集,成書於武則天至唐玄宗開元年間。原書著錄爲二十卷並附《補遺》三卷,現存明代輯錄的一卷本和六卷本。該書主要記載唐高宗至玄宗初年朝野軼事,重點揭露武周時期酷吏橫行、吏治腐敗等政治黑幕 。內容包含宮廷鬥爭細節、社會風俗及鬼神傳說,部分史料爲《資治通鑑》所引用。因摻雜荒誕傳說與後人增補開元后事,宋代洪邁《容齋續筆》對其真實性提出質疑。現存版本多源自明代據《太平廣記》輯錄的佚文。 胡靖「錄」:『國中無名利縈心之累,民間無有餘不足之憂。人無所事事,亦不羣然嬉聚;或一二靜對,清言茹煙而已。是以人無勞心,多致天年』 睿文批註:胡靖,明福建南平人,後爲僧,名澄雪。工書畫,曾泛海遊琉球諸島。胡靖所言琉球國人無名利縈心之累,無盈損之憂,無所事事,亦無羣嬉之樂,清言茹煙,多致天年。如此民俗,如此境況,與天堂何異。 謝傑「補遺」:『儉而不勤、貧而不盜,渾樸而有等。職官之家,有彌旬茹蔬者。女力織作,男反坐而食之』。 睿文批註:謝傑,明福建長樂人,字漢甫。萬曆二年進士,除行人,出使琉球。累遷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官至南京戶部尚書。屬吏被薦者以賄謝,傑拒之,曰:“賄而後薦,干戈之盜,薦而後賄,衣冠之盜。”卒於官。有《使琉球錄》、《白雲編》。謝傑所言中山國人‘儉而不勤,貧而不盜,渾樸而有階級,女力耕織,男享其成。’與彼時之閩之惠安,朝鮮民俗無異。 汪楫「錄」:『農習於惰,紝婦較耕男爲勤。家織蕉布;非是,則無以爲衣也。負薪、運水,亦婦人爲之』。 睿文批註:張學禮者,不知何許人。其所錄道不拾遺,夜不閉戶,偶有盜賊,俟其僥倖而已。民風之淳樸,已逾道德教化之國矣。 睿文批註:汪楫,周煌編纂此書,多引用汪楫所錄,汪楫者,清江南休寧人,居揚州,字舟次,號悔齋。康熙十八年舉博學鴻儒,授檢討。曾充冊封琉球正使。旋爲河南府知府,官至福建布政使。早負詩名,與汪懋麟並稱“二汪”。有《悔齋集》。此中所書與謝傑所輯彼此互證。 周煌《琉球國志略》(二) 張學禮「錄」:『小心畏法,道不拾遺、夜不閉戶』。臣茲役見道旁有以竹枝夾物件,插置牆隙者;問之,雲系「見遺失者拾而插之,以俟本人來取;即他人亦無冒取之也」。後又聞有竊盜者;則黠夷乘隨封人衆、番官難於稽察,故間有之。 汪楫「錄」:『士大夫無事,輒聚飲,好以拇戰行酒。曼聲而謌,搊三絃和之,其音哀怨,抑而不揚。秋夜四望,絲肉盈耳。近亦有唱中國絃索歌曲者,雲系飄風華人所授』。又云:『無貴賤老幼,遇中國人,必出紙乞書,不問其工拙也。得使臣書,尤恭謹;俯身搓手、高舉加額而後啓視』。臣見其國俗,凡有所受,必高舉爲禮;一茶、一煙皆然。即尊長受之卑幼,亦然;不獨得使臣書始然也。 睿文批註:汪楫所錄,國人好以拇戰行酒,曼聲而歌,其音哀怨,抑而不揚。無貴賤老幼,若遇中國人,必出紙乞書,無論工拙,俯身搓手,恭謹異常,高舉加額,欣然而去。 夏子陽「錄」:『王視朝,羣臣具夷服搓手膜拜,跪移時不起』。又云:『過先王廟前,輒下馬搓手而行。居官言事,必具酒二壺至其家,跽而酌之。酌畢,告以所事』。 睿文批註:夏子陽,字君甫。江西玉山人。明萬曆十七年即公元1589年進士。曾任紹興府推官,爲官清正廉潔,政績卓著,升爲兵科右給事中。萬曆三十四年即公元1606年奉命代表朝廷冊封琉球國中山王。五月初四啓航,六月底始達,而後舉行隆重封王典禮。駐使館數月,拒絕豐盛招待與送禮,令該國驚異佩服。九月日本遣使來琉球,宜稱賀新王,來貿易。子陽佈置嚴防,並以明朝天使身份接見倭首凸顯大國風度,使倭寇不敢妄動。 夏子陽「錄」:『國中有女王者,王宗姊妹之屬;世由神選以相代。五穀成時,女王渡海至姑達佳山採其穀穗嚼之,各山乃敢獲;若未嘗先獲者,食之立斃』。又云:『凡月初三、十八、二十三夜,皆修吉果拜待。初三夜,焚香對月拜;十八夜,焚香立待,待升明而拜,拜畢乃敢坐;二十三日,焚香坐待,待月出則拜:謂可延齡益壽』。今皆無之。吉果,糯米粉爲餅,火焙熟之,白淨如雪。國王每朔、望饋天使食物有之,圓大如盤。聞此惟王府得爲之,民間只三指寬、三四長寸而已。姑米山人呼曰「雪米烏喇」。——以上儀節。「隋書」雲:『望月盈虧以紀時節,候草榮枯以爲年歲』。 睿文批註:此中所錄,中山國人所宗習俗,多以望月爲圖騰,祭拜之時焚香坐待,出月則拜,如此則可延年益壽。 二月,國中同定吉日,祭麥神。十二月,各傢俱浚井汲取新水洗額,雲可免病。三月三日,作艾糕相餉遺。同定吉日,又祭麥神;謂之大祭。五月五日,競渡(泊一、那霸一、久米一,共龍舟三),角黍蒲酒拜節,同中國。定吉日,祭稻神。此祭未行,稻雖登場,不敢入家。六月,同選吉日,又祭稻神;亦謂之大祭。又同選吉日,作六月節;國中蒸糯米爲飯相餉。七月十五日,盆祭祀先。預於十三日夜,列火炬二於大門外,以迎祖神;十五日,盆祭畢,送之。臣至國適上旬,出經道旁民舍,小童各手一紙幡,對立招展;問之,爲中元迎送祖神也。亦有延僧作盂蘭盆醮祀者。八月初十、十五兩日,各家蒸糯米交赤小豆爲飯相餉(「徐錄」有『白露先後三日,守天孫』。今無其俗)九月,放紙鳶。 睿文批註:徐葆光者,清江蘇長洲人,字亮直。康熙五十一年進士,授編修。琉球國王嗣位,充冊封副使。後乞假歸,著《中山傳信錄》,記琉球風情。工詩古文。其所錄中山國風俗中,多有與中國風俗相侔者,如三月三,五月五,中元日,八月十五等。 屋宇不甚高,以近海多風;去地必二、三尺,以避地溼。每一間,瓦脊四出如亭子樣。 室內地板上,無貴賤悉鋪腳踏。畫軸皆短小,屋矮故也。中間多作神龕,以香爐置青石其中,白沙實之爲玩;或雲即祖神也。蓋家不設神主,貴家始有祠堂,又多以「天地君親師」五字供奉者。竹簾以全莖細竹爲之,掛四周;內可見外,外不見內。然皆一行作屋,無重構復室也。居無磚牆,惟迭海崖礪石砌成;貴家有削磨極平者。屋上、門前,多安瓦獅;及立片石,刻「石敢當」者。「隋書」謂「門戶必安獸頭骨角」;殆以此歟 睿文批註:《大明一統志》是明代李賢、彭時等撰修的地理總志。成書於天順五年即公元1461年四月,共90卷,體例源自《大元大一統誌》。其所志繁複,未遑全記,僅列一二,其中所云,‘天地君親師’‘石敢當’而前者‘天地君親師’無須贅述,而‘石敢當’者,系舊時家門口或街衢巷口常立一小石碑或石雕武士像,上刻“石敢當”三字,民間以爲可禁壓不祥。西漢 · 史游 《急就篇》卷一雲:‘石敢當’。宋 · 王象之 《輿地碑記目》卷四雲:‘慶曆中,張緯宰莆石,再新縣治,得一石銘,其文曰:“石敢當,鎮百鬼,壓災殃……唐大曆五年縣令鄭押字記。”今人家用碑石,書曰“石敢當”三字鎮於門,亦此風也。’ 水之進退有度,朝而至者爲潮、夕而至者爲汐。 清明以後,地氣自南而北,則南風爲常;霜降以後,地氣自北而南,則北風爲常。反是,颶、臺將作矣。正、二、三、四月多颶,五、六、七、八月多臺;颶驟發而倏止,臺漸作而多日。九月則北風,或至連月,俗稱「九降風」;間有臺起,亦驟如颶。船在洋中,遇颶猶可,遇臺難當。十月以後,多北風,臺颶無定期;舟人視風隙以來往。凡颶將至,天色有黑點;急收帆,嚴柁以待之。稍遲,則收帆不及,或至傾覆。臺將至,天邊斷虹見若片帆者,曰「破帆」;稍及半天如鱟尾者,曰「屈鱟」。若見北方者,比他方尤虐。又海面驟變——多穢如米糠及海蛇浮游,皆臺、颶徵。十二月二十一日起,一日應來年一月。或一日風作一次、二次,則來年所應之月臺亦一、兩作;多次亦如之。記而驗之,無不應者。 睿文批註:周煌所錄,可知其於琉球島國久居於此,察其物候天氣,方可行舟竟渡,雖偶遇颶風,尚可規避,若遇颱風,宜應急收風帆,稍緩,則有傾覆之厄。 夜聽魚龍出水吟,一尊對月酒頻斟;寒濤噴灑連天雪,殘菊飄零滿地金。數曲歌縈孤客思,幾回夢繞故園心!平生浪跡知多少,此處夷猶可再尋。 國王:世子嗣位,稱權國事,奉表請封;及見冊使,皆稱中山王世子。明夏子陽「錄」:『洪武初,賜駝紐鍍金銀印,封爲琉球國中山王;以其時山南、山北並受封,故別之。秩正二品,降皇子、親王一等;皮弁,犀帶。國中攝政,亦許其弁上加覆綴,前後各七旒;腰玉,常服,側翅烏紗帽。國朝不設品,印文只稱「琉球國王」,敕文仍加「中山」二字;冠、服悉從其便。 睿文批註:琉球雖孤懸海外,然其爲我天朝上國之藩屬,故洪武帝予以冊封爲琉球國中山王,其印爲鍍金銀印,一如日本福岡館藏“漢委奴國王”印相侔,《後漢書-東夷傳》所載,光武帝劉秀所賜“委奴國王”之印,而倭奴、委奴,之“委”“倭”。實爲通假,從漢至隋唐對日本之稱稱謂。 東瀛之島,如暹羅、蘇門、滿喇加、高句麗、爪哇、日本、交趾、占城等國凡十數,而琉球最貧。明初,始受封入貢;亦因以貿遷有無,以供國用。本朝列聖軫恤窮蕃,度越前代,屢免方貢馬匹;且加意懷柔,弛海舶市貨之禁:國中物力,藉是稍紓。故能仰體皇上深仁,子惠黎庶,輕徭薄稅以治其邦。但地小土磽、山多人少,其度支贏縮、輸納條款,求之聞見,未悉其詳。臣謹錄其有據者,以存屬國囗秸、蜑民趨事之梗概雲。志賦役。 睿文批註:滿喇加,即今之馬六甲。占城,據劉恂《嶺表錄異》載,占城,爲梵語Champa的音譯。在今越南中部,秦漢時歸屬象郡。東漢末,象林功曹之子區連自立爲王,中國史籍稱林邑,爲象林之邑之省稱。公元8世紀中葉後改稱環王。9世紀後期又改稱占城。1471年大部領土被安南攻佔,1697年亡於安南阮朝。 小國之大勢,弱則久存,強則速敗。琉球之俗,頗諱言兵,而刑章亦甚簡略;豈所稱「畏天保國」者歟!當其先世,三王爭強,尋戈未已;後卒併爲中山。迨尚寧王之世,恃其險阻,傲睨強鄰;倭人入執其王,久乃釋歸:則知鐵板爲門,不足深恃。況區區三首六臂之神,所稱鄰寇來侵能易水爲鹽、化米爲沙者,尤荒忽而略無據乎!今自洪、永建封尚姓,享祚垂四百年;而奉事聖朝,尤爲恭順。其旁近島夷,皆知琉球之於中國,如滇王之見寵於漢,世不敢少萌覬覦;其君臣亦遂得宴然高枕,與內地臣民分樂利之萬一:蓋几几乎刑可措而兵不用矣。茲特搜討古今,存其崖略;不賅不備,則具如向所云焉。 睿文批註:周煌所言,‘小國之大勢,弱則久存,強則速敗。’其所言幾近兵法,環視一戰二戰,大國之相爭也,多以小國爲先,或蠶食或鯨吞,不一而足,小如瑞士者,先示其弱,再尋求中立,不偏袒,不結盟,不站對,方纔久存於亂世,再察當世之呂宋,跳梁再三,仰美麗堅之嗾使,欲行馬前卒之能勢,其亡國之患,近在眼前,常言曰,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夏子陽「錄」:『忿爭,持刀剚人者,輒引刀自剖腹而死。否則,下於理,決抵償而無繫獄。法司、紫巾官極稱貴倨,有犯亦抵法;止令坐地,不綁縛。輕則流徙太平山,錮之終身』。 睿文批註:琉球國之民,人有忿爭者,或持刀殺人者,輒知己觸犯法條,殺人償命,故引刀自剖其腹而死,如此自決,令人不寒而慄,此前周煌曾數番言及剖腹之事,但未言及剖腹之時,其旁有介錯之人,慘烈之狀,令人生畏。何以至此?張學禮載雲:“執法甚嚴,不徇情面。即官長父子、兄弟犯法,輕則徒流,重則處死;不曲庇絲毫也。民有犯罪者,大夫聞之法司;法司察其曲直,令曲者死,亦不敢遲留也。有犯法重者,竟自刎、投繯,不敢妄辨求生。如有夫之婦、有妻之夫犯淫,男女俱死;”剚zì 1. (用刀)刺。 2. 以物插地。 汪楫「錄」:『國中不設官廨,無聽訟之所。民有犯罪,當死者輒自殺。重者,刳其腹;輕者,徙置馬齒、硫磺諸山。又輕,則令自閉室中,不得出戶;或三年、二年,乃縱之。近亦設搒掠之具,然不甚施用。國有大慶,則赦;凡遠徙者,皆放還』。 睿文批註:汪楫載雲:國中不官廨,無訴訟,但民犯罪,當死者輒自殺,無須司法刑訟,重者,刳其腹,輕者,流徙硫磺荒山,周煌則言,其國之刑法,死刑有三:一凌遲,一斬首,一槍刺。若輕刑者五:一流放,一曝日,一夾,一枷,一笞,皆以生不如死。 琉球見自「隋書」,其傳甚略;「北史」、「唐書」、宋元諸史因之。正史而外,如杜氏「通典」、「集事淵海」、「星槎勝覽」、「贏蟲錄」等書所載山川、風俗、物產,皆多舛漏。前明洪武五年,中山王察度始通中朝,而「明一統志」成於天順初,百年中爲時未久;故所載皆仍昔誤,幾無一實焉。嘉靖甲午,陳給事侃奉使,始有「錄」歸上於朝。其疏雲:『訪其山川、風俗、人物之詳,且駁羣書之謬,以成「紀略」、「質異」二卷,末載「國語」、「國字」。而今鈔本,什存二、三矣。萬曆中再遣使,蕭崇業、夏子陽皆有「錄」,而前後相襲。崇禎六年,杜三策從容客靖記,尤俚誕。本朝康熙二年,兵科張學禮「使略」、「雜錄」二卷,頗詳於昔。二十二年,檢討汪楫譔「中山沿革志」二卷、「雜錄」五卷,典實遠非前比。然于山川轄屬,仍有闕略;風俗、制度、物產等,亦俱未備。蓋使期促迫,搜討倉卒;語言文字,彼此訛謬:是以所聞異詞,傳焉寡信。 睿文批註:徐葆光者,清江蘇長洲人,字亮直。康熙五十一年進士,授編修。琉球國王嗣位,充冊封副使。後乞假歸,著《中山傳信錄》,記琉球風情。此中徐葆光所錄,《隋書》《北史》《唐書》宋元諸史,所記琉球之風俗、山川、物產、皆多舛漏,至洪武五年,所記方存史確,而康熙二年,兵科張學禮者所著《使略》《雜錄》二卷,頗詳於昔。康熙二十二年檢討汪楫所撰《中山沿革志》二卷,《雜錄》五卷,則翔實遠非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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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隋大業,海上浮嶼初入華夏視野; 至洪武永樂,冊封開國,名分昭昭。 三山歸一之後,風帆如織,貢道不絕。 到了康熙、雍正、乾隆, 詔敕如天光,祭文如海聲, 三百載禮樂交往,綿密如潮。 天朝以琉球爲 “禮儀之邦”, 稱其 “恭順可嘉、奉職不懈”, 視作海東屏藩, 譽其風俗淳厚、路不拾遺、君臣有序。 這種讚譽,不是對藩屬的恃強施恩, 而是對文明鏡像的欣賞。 這不是統治, 而是文明的交相輝映; 不是屈服, 而是禮樂相通、典章相接。 琉球從來不是孤島。 它是一朵漂在海上的華夏之花, 根在海風裏,魂在禮義中。 在這片土地上, 草木長青,冬無冰雪,蟬鳴不歇; 風俗恭樸,百姓敦厚,本自華夏之遺音。 願琉球再執舊典、復歸文明之源, 如星辰回到夜空,如江河奔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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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慷慨的大戶,大方付出,攢足了面子;一個原來頗有骨氣的寒門,以小博大,賺足了實利。彼此相交甚歡。遠隔重洋跨越萬里,500年情誼未改,這是東方世界奇蹟,在叢林法則的西方萬難尋覓。可惜後來大戶家道中落,寒門與大戶揮淚作別。但大戶與寒門一直兩無仇怨,老地方名字依舊:釣魚山還是那山,那霸還是那霸…海鷗還是那種鳴叫,琉球還是漢姓否?那一張舊船票,可否重登你的客船……

書籍信息

作者周煌
出版社北京匯聚文源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15-09-01
分類歷史-歷史典籍
格式TXT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