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三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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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水石閒談》 第一章 閒談 張子曰:世人謂讀書十年,養氣十年。他把讀書、養氣分爲兩節事件,便不是聖賢學問。夫讀書所以研理,養氣所以煉性,性理功夫就在讀書、養氣並行不悖之中。宣聖雲,"學而時習之。"此便足研煉性理純一不已處。 睿文批註:張三丰開篇即語出不凡。即讀書乃爲研理悟道、養氣煉性之功,所學所悟,皆爲存一浩然正氣耳。 張子曰:陶淵明北窗高臥,自謂羲皇上人。此便足他清風峻節,守志前朝氣象,特其出語高超,而人不覺耳。 睿文批註:張三丰亦慕陶淵明之豁達出塵,卓然於世之飄然仙骨,如詩所云: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 分散逐風轉,此已非常身。 落地爲兄弟,何必骨肉親! 得歡當作樂,斗酒聚比鄰。 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張子曰:道人願士子早完功名之照,盡乎人事,即時撒手。人能功成勇退,便爲得時。所思者溺入功名場中,戀戀不休,則愚人也。 睿文批註:張三丰雖在紅塵之外,然愍羈絆於世俗之士子,勸戒學人當知進退,求取功名,不過是退卻‘癡愚’之蟬蛻,‘羽化’於紅塵之外。 張子曰:涵養中有大學問,和平處有真性情。諸子須要容人之所不能容,忍人之所不能忍,則心修愈靜,性大愈純。 睿文批註:修身需有涵養,處世當有真性情,雖不能修得金剛不壞,然亦如婁師德那般唾面自乾,方有至純之性可守。 張子曰,人壽一事,上人有定,下人有定,中人無定。中人少善少惡,天欲延之不可,天欲迫之又不可,於是任他自生自死於其中。保則生,不保則死。故修身尚焉。修身而兼以積功累行。以企於長生久視者尚焉。若下等人,多過多惡,即修身亦不得長生,如其身上之精氣而削之剝之,死之罰之而已矣。上等則不然。以上等而修長生,長生可證也;即不願修長生,然其正氣撐空,亦得聯班神道;否則轉投人世,亦必生入仁善之家。天理若此,有何難曉哉! 睿文批註:常言,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張三丰或言及此。然上等人與下等人皆以因果之報而天定其壽,未可改易,唯其中等人,天不能延其福,地不能增其壽,無憑也。如袁了凡命數已定,不知其可,惟修身修性,慈悲爲懷,許下弘願,踐行不輟,故改其天命,以得善緣,可知天理昭彰,不欺不半分。 張子曰:自古忠貞節烈,殺身成仁之時,便有七返還丹景象。當其一心不動,一志不分,浩然之氣立其中而生其正,任他刀鋸鼎鑊,都視爲麼魔試我,襄不動搖,我只收留義氣,聚而不散,凝而至堅。火候至此,則英雄之光氣亙萬年而不滅也。仙家入室臨爐,就要有此手段。 睿文批註:自古忠臣義士,雖殺身成仁,浩然之氣存乎天地,存乎人心,永載史冊,香火不絕,如岳飛、文天祥、史可法、于謙、袁崇煥...... 張子曰:人當親在,須要及時盡孝爲佳,否則親容一去,因時追感,傷情有不可言者。今曰當秋山林中,有守制者聽吾道來:"又是秋商路滿林。碧雲天外望親心。黃蘆白草霜中老,淚灑泉臺幾尺深!”試誦此詩,能弗慘然。 睿文批註:父母至親,恩如山嶽,情深似海,常言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即使丁憂草廬,陰陽兩隔,於事無補矣。春來高牆隔兩端,翹首盼得兒撒歡,秋去黃葉紛紛落,白髮人在牆裏邊。童稚園裏的歡笑與養老院裏的悲泣不知寒了多少天下父母的心...... 張子曰:儒生作茂才後,多落處館一派。須知就館穀以奉養,亦儒家之方便門也。然孔、孟貽後人以詩書,原不教人漁利,至後世們有此脩金之事,則即此物以奉親,正所謂小用小效者耳。然不可貪心無厭,爲子孫作安閒之計,以詩書爲利藪,乃不爲聖賢之罪人也。 睿文批註:飽讀詩書,多爲求取功名,而求取功名,唯其爲利,爲利無他,上可奉養雙親,下可養育小兒,獲利愈多,則無後顧之憂矣。然其慾壑難填,亦如負蝂,如和珅那般,聚天下之財爲他人所取,葬己之身,留罵名千載。豈不愚蠢至極?如疏廣散盡餘財,斷兒孫貪慾,不知天下幾人能夠? 張子曰:人慾盡忠孝,立大節,必先要清心養氣。若無真心真氣。必不能盡忠孝、立大節也。蓋忠孝者本乎真心,大節者原乎真氣。欲得真心真氣,又當以靜爲主,乃能存得起真心,養得起真氣。 睿文批註:道家之廬,遠離俗塵,唯其以靜養閒適之心,唯其以靜養忠孝之氣,心氣愈高,初心愈固,初心愈固,人近至誠。 張子曰:人要尋內快活,勿尋外快活。孔子之樂在其中,內快活也。若徒願乎其外,是欲求外快活,而反生其煩惱也。 睿文批註:英國女子戴安•派瑞在海拔超過4000米的喜馬拉雅山雪洞中,獨自一人完成了一段長達12年之修行。也許這是對張三丰關於向內求索的最好詮釋。 有一後生得慵軟之病,張子曰,汝宜趁此冬晴,運小石砌小塢,攜山鋤刪枯草,未餒則止。日日如此,悠遊運動,若園丁然,則通身氣血活而不滯也。 睿文批註:人之疾病,多爲慵懶所致,顛簸於風浪裏之漁夫,勤於稼穡之農人,輪斤運斧之樵夫,何曾一日得閒?終日所累,氣血奔湧,何來滯脹之虞? 張子曰:豪傑之士,做好人,行好事,只求其心之所安,並不存借善邀福之念。明明上帝,亦只有福善禍淫之道,以待常人而不舉以待豪傑也。夫爲善而得福,豪傑之所宜有,而非豪傑之所盡有。顧其轟轟烈烈,善作善爲,以留於天壤,而千載不敝,其神食磬香於冥漠者,亦何莫非天之所以報豪傑也。吾觀古來忠臣孝子、義士仁人,天折忠難之間而慨然也,而恍然也。 睿文批註:張三丰所謂豪傑,當是行俠仗義之輩,心存善念,仗義疏財,劫富濟貧,豪俠之氣,直衝鬥牛,有如譚嗣同慷慨赴死,山河爲之動容。 張子曰:一日無孔.孟之學,天下無好人;一日無莊、老之學,英雄無退步。 睿文批註:哈哈,朱熹曾言: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仲尼之所生,上天之所賜!若無老、莊之學也,英雄無退步?張道長何出此言?邱道長一往無前,爲天下蒼生計,奔波萬里,爲見鐵木真一言止殺,善莫大焉! 王居士雲以茹素爲除葷,張子曰,葷與素不同也。道家戒五葷,方書謂蔥、韭,薤、蒜、蕓薹,此五者辛臭敬氣,故字從"州"、"軍。,猶言草中之兵,並主克伐者也。養氣者忌之。釋家重茹索,以其戒殺放生,故凡畜類之肉,皆屏而不食。世人以朔、望等日茹素,而平時仍嗜肥甘,素猶不素也。吾爲茹索除葷者計,曰善口不如善心,體君子遠皰之訓可也。養氣即能養腹,遵至人臭味之戒可也。 睿文批註:葷與素爲釋道兩家所遵宜,此中張道長戒其五葷:蔥、韭、薤、蒜、蕓薹。佛家則指蔥、韭、蒜、薤、興渠,或有版本則言爲元蔥,或芫荽,因其從‘軍’,主殺氣,又有辛臭之味而棄之不食。 張子謂忍辱、受辱二道士曰:凡人外營亦必內營,內修醇厚,外福亦加。忙中偷得一分閒,即得一分調養;靜裏讀得一日書,即得一日好處。若只向外邊奔馳,則刊落本原,愈見其薄矣。 睿文批註:張道長於此詳釋其意,修身養性,應爲向內,不可向外,即靜裏讀得一日書, 即得一日之好處,積一日之善,方得一日之功德,如向日之葵花,又得一日之暖。若是向外求利,營營苟苟,算盡機關,如貓之趨火,常有焚身之噩。 張子謂卓庵曰:保身以安心養腎爲主,心能安則離火不外熒,腎能養則坎水不外溺。火不外熒,必無神搖之病,而心愈安;水不外崩,必無精泄之患,而腎愈澄。腎澄則命火不上衝,心安則神火能下照,精神交凝,結爲胎息,可以卻病,可以延年。 睿文批註:修身養性之法,於此囊括精要,設若知命之年,萬不能統御其精髓,當知:保身以安心養腎爲主,心能安則離火不外熒,腎能養則坎水不外溺。火不外熒,必無神搖之病,而心愈安;水不外崩,必無精泄之患,而腎愈澄。腎澄則命火不上衝,心安則神火能下照,精神交凝,結爲胎息,可以卻病,可以延年。 張子謂山中人曰:夏日宜早起用功,日出後覓微涼處收心靜坐,切勿向日中大熱時去睡,睡而不昏猶可,睡而昏者,精液化汗而出,可惜可惜。 睿文批註:哈哈,原來如此!道長之言,宜應尊奉,暑熱時令,切莫昏睡,汗液涔涔,浹背浸額,卻原來是精液所化,豈不可惜。 第二章 詩談 藍采和自號長嘯先生,有《答人問仙居》絕句雲:“踏踏歌殘便上升,嶽山長嘯古先生。問餘近日居何處,天上神仙住玉京。” 睿文批註:藍采和,中國民間及道教傳說中之八仙之一。據南唐沈汾《續仙傳》、宋初《太平廣記》等書記載,藍采和爲唐末至五代時人。本爲男子,常常女裝打扮,手提花籃,據稱本爲赤腳大仙降生,原是遊方道士,常着破爛藍衣,腰繫三寸寬木腰帶,一腳着靴,一腳赤行。夏穿襤褸棉衣,冬臥冰雪之中,氣若白煙,手持三尺大拍唱板,與城郭之中邊走邊唱,酣醉踏歌,癲狂如斯。 邱長春《清秋過岳雲樓》雲:"浩浩天風吹滿樓,峯中雲氣湧林邱。雨聲晌處檐鈴雜,方丈蕭然一院秋。"饒有俊逸之致。 睿文批註:張道長生卒年不詳,邱道長則生於1148年卒於1227年,而陳希夷則生於871年卒於989年,享年118歲。三位道長名傳千古,各有所長。然長春子則更爲後人所傳頌。 第三章 乩談 張子曰:神仙有度人之願,假乩筆而講道談元者有之;神仙有愛人之量,假乩筆而勸善懲惡者有之;神仙有救人之心,假乩筆而開方調治者有之。若雲判斷禍福,則有人之善惡在,吾前章宣示已明,不復再論。獨異者寰宇之中,聞有設乩求地理,請乩論天心之輩者,此皆方士遺風,上界正神察其奸詐,未有能逃天罰者。 睿文批註:張三丰曰:神仙有度人之願;有愛人之量;有救人之心,故而假借乩筆講道談元、勸善懲惡、開方調治,僅以此乩宣示道家之善而已,若以設乩求財,實爲奸詐之徒,方士之術,難逃天遣。
光陰快快,學道遲遲。流水空山,獨步尋思。只怕眼前光景,霎時間喉中氣斷,夢夢無知。生前夢夢無知,醒來後尚有那走肉行屍。怕只怕無常到了,骨冷堪悲。那會兒劫劫輪迴,全然不曉得雨打花枝。 張真人此篇閒談行雲流水,灑脫飄逸,春日讀來,素然燦爛。
$張三丰謂卓庵曰:保身以安心養腎爲主,心能安則離火不外熒,腎能養則坎水不外溺。火不外熒,必無神搖之病,而心愈安;水不外崩,必無精泄之患,而腎愈澄。腎澄則命火不上衝,心安則神火能下照,精神交凝,結爲胎息,可以卻病,可以延年。 $邵堯夫儒仙也,嘗見其顯化士林,作《觀易吟》雲,"皰犧大聖人,畫卦傳萬古。陰陽變化機,乾坤爲易祖。吾隱安樂窩,天地乃同伍。窺破聖賢心,恬淡自得所。"渾渾灝灝,置之《擊壤》篇中,仍然無異。
每次很累很累就看看詩文,閒談,幽記,就像海浪在低吟歌唱,好像那些煩惱的事情就慢慢放一邊了。 “林下風瀟瀟,窗前竹密密。難得素心人,共話新秋夕。”
張三丰是武當山道家高人,是武當太極拳創始人,生性恬淡,浪跡江湖,遊戲紅塵,留下無數的傳奇故事,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水石閒談》勿論其語言文字風格,還是其道德觀念,與張真人的秉性都相去甚遠,無須考據,純系僞作。不過,作者以山石流水考證人生,哲思深邃,引人深思,尚堪一讀。
蠻好看的。但是它是僞書。豆包說: 《水石閒談》絕非元明張三丰本人所作,是清代中後期道士託名彙編、摻扶乩文字的僞託語錄。 一、文獻源流清晰可證成書很晚 1. 明代無任何記載 正統《道藏》、萬曆《續道藏》完全不收此書;明代方誌、文人筆記、武當山碑刻、明初與張三丰相關的史料,從未提及《水石閒談》。 《明史》僅著錄張三丰《金丹直指》《金丹祕訣》兩卷丹書,沒有這部語錄體文字。 2. 最早出處是清代道光《張三丰先生全集》 • 雍正汪錫齡先編《三豐祖師全集》,僅有少量丹經、仙蹟,無《水石閒談》; • 道光年間四川道士李西月(李涵虛,西派創始人) 拿到汪氏殘本,大肆增補、擴充八卷全集,《水石閒談》首次出現於全書第八卷,是他新增篇目。 全書以“張子曰”模擬張三丰口吻,分《閒談》《詩談》《乩談》三部分,其中大量內容來自扶乩降筆、李西月本人的道論與詩評,混雜後世文人見解。 二、三條硬證據否定張三丰原作 1. 時空敘事漏洞,明顯後人杜撰 書中寫張三丰自言與李白、蘇軾、呂洞賓、韓湘子歷代仙聖“同遊曠野、唱和論詩”,跨數百年人物同堂閒談,是清代扶乩文字典型的奇幻敘事,絕不可能出自元末明初真實道士手筆。 2. 文論觀念是清代特色,不合明初語境 《詩談》品評唐宋詩歌,融合乾嘉文人詩論,對司空圖《二十四詩品》、陸西星內丹詩學多有化用;這套詩文品評體系,是清代中後期才流行的話語,張三丰所處時代不會出現此類完整詩評邏輯。 你此前讀《二十四詩品》、顧翰、袁枚、曾紀澤的詩品體系,這套審美話語成熟於清,元明不會有。 3. 文本摻雜李西月西派內丹思想 書中修身、性命、神氣之說,大量是清代西派丹道理論,貼合李西月本人《後天串述》《道竅談》體系,和明代武當早期丹法風格差異極大;等於把清代新創丹論全部安在張三丰名下。 三、全書性質準確定位 1. 不是張三丰親手筆錄,也不是明代弟子整理; 2. 主體構成: ◦ 李西月自己的語錄、詩論; ◦ 清代道觀扶乩時託“三豐祖師”降下的乩文; ◦ 摘取明清文人、道士的詩文評論,改寫成“張子所言”; 3. 作用:清代西派抬高門派地位,借張三丰盛名整合道論、詩學、處世格言,屬於後世彙編託名之作。 四、閱讀參考區分 • 可信的張三丰早期文獻:僅明代流傳的簡短丹訣《金丹直指》一類; • 《張三丰全集》裏大半詩文、閒談、道情、年譜都是清人增補僞託,《水石閒談》是其中最晚出、杜撰痕跡最重的篇目之一; • 文學、道教研究界統一觀點:僅可作清代西派道教文獻研讀,不能當作元明張三丰本人言論。 需要我摘一段《詩談》原文,對比它和清代詩品文論相通的地方嗎?
以水石擬人對話,闡發修身養性、天人合一之道,透過自然意象傳遞淡泊明志的處世哲學。借物喻理彰顯道家無爲智慧,以閒適之筆點破生命本真——守拙歸靜方得自在,順應自然即是至理。
仔細看了《閒談》篇,喜歡裏面的: 光陰快快,學道遲遲。流水空山,獨步尋思。只怕眼前光景,霎時間喉中氣斷,夢夢無知。生前夢夢無知,醒來後尚有那走肉行屍。怕只怕無常到了,骨冷堪悲。那會兒劫劫輪迴,全然不曉得雨打花枝。 讀書研理煉氣,修浩然正氣,及時行孝,功臣身退。
《水石閒談》一本值得一讀再讀的書,編幅不長,讀書有與長者談天說地的感覺!妙
張三丰啥時候變成大作家了?還“張子門:”呵呵😊。純純的贗品僞作吧?錯漏不少呢。不行,不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