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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夫之言 封面

狂夫之言

[明]陳繼儒

65人在讀
3.4萬字總字數
¥0.99定價

內容簡介

本書爲公版書,爲不受著作權法限制的作家、藝術家及其它人士發佈的作品,供廣大讀者閱讀交流。匯聚授權電子版權。

讀者書評

★★★★★

陳繼儒《狂夫之言》 ◆ 第1章 黃石公、龐德公,老子之徒也。子房,人傑也,黃石公以進履折之,曰:“孺子可教”。孔明臥龍也,每見龐德公,拜於牀下,初不令止;仲尼聖人也,老子曰:“子去子之驕氣,與子淫態。”黃石公降一子房而隱谷城,龐德公降一孔明而隱鹿門,老子降一仲尼而隱流沙。蓋名遂則身退矣!是射罵禽王之法也。故曰二公者,老子之徒也。 睿文批註:老子賜於世人以孔子,萬古長夜有光明;黃石公賜世人以子房,亂世百姓得安康;龐德公賜世人以孔明,三分天下安蜀邦。功成而身退,隱於鄉野,全身,全節,全名,全功。 顏子居陋巷,一簞食,一瓢飲。孔子賢之,非賢其安貧樂道也。安貧樂道,獨行苦節之士皆能之,何足以難顏子?顏子王佐才也。簞瓢陋巷中,卻深藏一個王佐。當是時,不特仲由子貢諸儕輩拉他不去,即其師孔子,棲棲皇皇,何等急於救世?而顏子只是端居不動,而且有以身諷孔子之意。其後孔子倦於轍環,亦覺得陋巷的無此勞攘;厄於絕糧,亦覺得簞瓢的無此困頓。又其後居夷浮海,畢竟無聊,原歸宿到蔬水曲肱地位。而後,知顏子之早年道眼清澈耳!所以有感而三嘆其賢也。古人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乃堪傳授。其顏氏之謂耶?故終日不違。不見他如愚,惟於簞瓢陋巷時味之,絕不露王佐伎倆,亦絕不露三十歲少年圭角。至此方見得顏子如愚氣象。 睿文批註:身賢而卓然於世,小隱於野,僅是全其己身,儒家宗旨宜出世、濟世、平天下,以王佐之才,扶危濟困,造福蒼生,而簞食陋巷,安貧樂道,煢煢孑立,有愧於天地,有愧於人倫,有愧於師長,有愧於父母。 東坡雲: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兒。自以爲至矣,然尚不如至人之入鳥不亂行,入獸不亂羣者。入鳥不亂行,人獸不亂羣,此亦自以爲至矣,然又不如菩薩向異類中行化度設法者。故雞羣之鶴,豈同大海之鵬?大海之鵬,豈望九霄之鳳? 睿文批註:東坡僅能在顛沛流離中以濁酒澆胸中之塊壘,實爲無奈,虎落平陽,雖是身處大海,已是鎩羽鯤鵬,徒有沖天之志。 管仲嘗曰:“吾始困時,與鮑叔賈。分財利自多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我貧也。吾嘗與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利有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我爲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嘗幽囚受辱,鮑叔不以爲無恥,知我不著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管仲相,凡內修政事,外連諸侯,桓公必質之鮑叔。鮑叔曰:“公必行夷吾之言,公乃行之。”夫鮑叔之於管仲,不惟知之,又從而薦之;不惟薦之,又從而左右之。交遊中感恩知己,孰有過於仲者。及仲寢疾,桓公往問之曰:“仲父不幸,而不起此疾,彼政我將安移之?”仲未對。公且問鮑叔之爲人,對曰:“鮑叔君子也。千乘之國,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雖然,其爲人好善而惡惡已甚,見一惡終身不忘,不可以爲政。”鮑叔之待管仲如此,管仲之待鮑叔如彼,正所以護鮑叔之短,而保鮑叔之令名也。世人但解鮑叔之知管仲,而不解管仲之尤知鮑叔。是兩人者,真相知也。曹參微時與蕭何善,及爲宰相有隙,至何且死,推賢惟參。參聞之,亦告人:“趣治行,吾且入相。”使者果召參,參去屬其後相,悉遵何約束,無所變更。此二人事,雖與管仲相反,而其相知實相類。 睿文批註:近人常言,天下無是非,僅有對錯而已。如此二元對立,或可稱之爲詭辯,趙高、嚴嵩、秦檜之惡,豈是一錯字便可消弭罄竹難書之惡耶?而管鮑之交,爲世人所稱頌,此中更以管仲不交相權傳之於鮑叔牙而稱之爲善者,同行商賈,多獲其利,知我貧也,謀事不成,知我非愚也,出征敗逃,知我爲母也,幽囚受辱,不以爲恥,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也,似此,是也?非也?對也?錯也?皆不能以此而論,唯其致命硬傷,乃見一惡終身不忘之故也。僅此一短,便不能爲相,因其爲君子,保全其令名,若以邏輯推理,便不能自恰。 黃山谷嘗雲:子弟諸病皆可醫,惟俗不可醫。餘謂神仙不讀書,亦是一個俗漢。所謂頑仙不如才鬼耳! 睿文批註:黃庭堅之言耐人尋味,意味雋永,俗與雅僅在尺牘之間,若不讀書,爲神爲仙仍是俗不可耐,愚不可及。 ◆ 第3章 夜間與客飲茶。客問曰:“事君事親同乎?”餘曰:不同。陸績懷橘奉母,便謂之孝子;丁晉公獻大龍團茶,蔡君謨獻小龍團茶。歐陽公驚曰:“君謨士人也,何至作此事?”錢惟演獻洛下牡丹,東坡詩云:“洛陽相君忠孝家,可憐亦進姚黃花。”推此,則事君事親必有分矣!客曰:“此論殆爲近來獻納,與礦稅發也。”餘不答。 睿文批註:陸績懷橘,人稱之爲孝,蔡襄獻小龍團茶,歐陽公驚詫不已,錢惟演獻姚黃牡丹,便似難解其意,人之處事爲人,一人一事,各有所見,見仁見智,身處風波而不自知。 ◆ 第4章 餘獨曰:“佛氏者朝廷之大養濟院也。”我明設養濟院以養無告也。然州縣不過一二百疲癃殘疾止矣,其外少壯而貧、終身不能溫飽婚娶者,不知幾千萬人,幸佛教一門收拾此輩耳!夫今之僧,非真忍於離父母,去妻子,叛名教,而思以易天下也,大都貧賤無聊,計無復之,真所謂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窮漢而欲人人婚配能乎?賴彼教沒爲出家以清淨之;人人授廛能乎?賴彼教設爲寺院以散處之;人人鮮衣肉食能乎?賴彼教設爲披緇託鉢以淡泊之;人人誦詩讀書能乎?賴彼教設爲諷經說法以曉暢之;人人裹糧以遊能乎?賴彼教設爲十方接衆以津致之。又恐羣處易囂,則清規以肅之;狂心易熾,則苦行以練之;血氣易爭,則慈悲忍辱以下之;僧俗易溷,則髡髮刈須以別之。既代王者養此窮漢,又代王者教此窮漢。若使此等窮漢無佛門收拾,天下還要增卻得許多乞丐,許多盜賊,國家還要增卻許多賑濟,許多堤防。蓋佛教得力處,正朝廷省力處也。 睿文批註:此等高論,前所未聞!佛道處之一隅,岑寂悠然,無害鄉野,無禍朝廷,不爭不訟,僅食粢糲藜藿羹,卻道良善之語,常念道德之經,存於天地,感念生靈,宜其存之,揚之,久之,頌之,壯大門楣。 餘獨曰:“佛氏者朝廷之大養濟院也。”我明設養濟院以養無告也。然州縣不過一二百疲癃殘疾止矣,其外少壯而貧、終身不能溫飽婚娶者,不知幾千萬人,幸佛教一門收拾此輩耳!夫今之僧,非真忍於離父母,去妻子,叛名教,而思以易天下也,大都貧賤無聊,計無復之,真所謂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窮漢而欲人人婚配能乎?賴彼教沒爲出家以清淨之;人人授廛能乎?賴彼教設爲寺院以散處之;人人鮮衣肉食能乎?賴彼教設爲披緇託鉢以淡泊之;人人誦詩讀書能乎?賴彼教設爲諷經說法以曉暢之;人人裹糧以遊能乎?賴彼教設爲十方接衆以津致之。又恐羣處易囂,則清規以肅之;狂心易熾,則苦行以練之;血氣易爭,則慈悲忍辱以下之;僧俗易溷,則髡髮刈須以別之。既代王者養此窮漢,又代王者教此窮漢。若使此等窮漢無佛門收拾,天下還要增卻得許多乞丐,許多盜賊,國家還要增卻許多賑濟,許多堤防。蓋佛教得力處,正朝廷省力處也。 睿文批註: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佛門所倡,救人生命,勝造浮屠,故頑劣之徒,一入佛門,狂心漸息,血氣漸泯,慈悲忍辱,髡髮刈須,虔心趺跏,不聞窗外,杜絕出門爲盜寇,入室爲賊人,滅跡于山林嘯聚,相忘於草莽江湖。藏天下之污穢,斂世間之淫邪,此等乃至偉功業! 萬曆甲午,司農郎葉公春及疏雲:孔子刪書,斷自唐虞。訖周典謨訓浩誓命之文,凡百篇。秦火後行於世者五十八篇耳。秦始皇二十六年,遣徐福發童女數千人入海求神仙。徐福多載珍寶圖史至海島,得平原大澤,止王不歸,今倭其種也。始皇三十四年始下焚書之詔,故司馬光溫公倭刀歌曰:“徐福行時書未焚,遺書百篇今尚存。”乞乘小西飛封款之便。及纂修正史之時,檄至彼國搜尋三代以前古書。葉公此疏,實非迂闊。《丹鉛總錄》、《雙槐歲抄》亦嘗言及之矣。春日課兒山房,偶談前事,戲題一絕示之:花滿春山酒滿觚,一編長對老潛夫。兒曹莫恨咸陽火,焚後殘書讀盡無。 睿文批註:徐福行前,所帶典籍,倭人何以不傳?或有藏庋而密不示人亦未可知。只是始皇不曾焚盡天下之書,偶有藏之於窆穴者,僞牆者,山野隱士者,焉能盡搜盡毀?史無遺冊? ◆ 第5章 甚矣,讀詩之難也。餘之疑於詩者多矣!詩三千,仲尼刪之得五百五篇。今存者僅三百五篇耳!其逸詩之重複,而不可施於禮義者,抑何多也。 睿文批註: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此其無邪,爲仲尼所刪減之故也,詩三千,存其三百,非爲刪繁就簡,而爲去粗取精之故也,而《風》、《雅》、《頌》三篇,皆以仲尼之規範擬定去留,刊刻簡牘,以正視聽,十存其一,其九者散佚不傳。

書籍信息

作者[明]陳繼儒
出版社北京匯聚文源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出版時間2015-09-01
分類歷史-歷史典籍
格式TXT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5